凡煙小說

☆、拼得浮生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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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駕到···”

皇上聽說穹月的事,馬上帶著太醫趕到了朝露宮。

“陳大人,你快去看看。”皇上對太醫說到。

陳廷舟是一直負責給穹月治病的太醫。今早上看過穹月之後,就去禦書房向皇上稟報了情況。皇上讓他每日都將梁小姐的病情告訴他。今天皇上聽說穹月時日無多,來來回回的在禦書房走著,讓陳廷舟再想想辦法。

“臣才疏學淺,實在無能為力。”陳廷舟跪在地上。

皇上站在殿中想了很久,終於讓小德子去把姬嬰找來。

結果小德子卻哭著跑來說穹月昏倒了,自己罪該萬死,胡言亂語了一大堆。張德申呵斥了他,讓他安靜點,再仔細講清楚怎麽回事。

小德子哭哭啼啼的講得斷斷續續,張德申神色越來越難看,心下暗暗緊張。果然,皇上一氣之下便將小德子貶去了辛者庫。

張德申看著皇上又急又氣的臉,不敢再說話。只要是牽扯上那個人,皇上總是會失去理智。這個時候求情,無疑是將小德子置於死地。

“皇上,梁小姐的病本已經很嚴重,今天情緒波動又如此大,現在一時氣急攻心,微臣想試試用針灸,看能否有用。”

姬嬰聽了,看著皇上。

皇上撚著手中的玉石串,沈聲道,“有幾成把握?”

“微臣不敢欺騙皇上。如果梁小姐福壽,施針之後便會醒來,只是身子只會越來越差。而如果施針之後梁小姐仍然昏迷不醒,微臣就只能按照最保守的辦法,每日熬藥讓她喝,以延續生命。”

姬嬰聽到這話,猶如被人扇了幾個耳光,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他扶著桌角,指甲深深陷進冷硬的桌面。

皇上停下手中動作,想了半晌,終於示意陳廷舟讓他施針。

屋中的幾人都看著陳廷舟的一舉一動。不到半個時辰,穹月的頭上,手上都紮滿了針。

阿照捂著嘴在角落偷偷的哭。

眾人都看著床上的穹月,看她是否會醒過來。

此時已快正午,陽光從窗牖射進來,屋內灑滿了亮色的圓點。

“皇上···”皇後身邊的周德昌突然走進來,“皇後娘娘讓奴才過來稟報,容嬪娘娘···”

“不要再跟我提她!”皇上厭煩的打斷太監,揮揮手讓他出去。

“容嬪娘娘有喜了。”周德昌頭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皇後讓奴才來告訴皇上。”

“有喜了?”皇上問道。

“是的。容嬪娘娘今上午跪著跪著就昏倒了。皇後娘娘就把她扶進了宮,讓太醫給她瞧了瞧,說是已經有兩個月了。”

皇上聽著臉上露出一絲喜色。他有些高興,畢竟他膝下只有兩個皇子。

終於他站起來,“走,去看看容嬪。”

皇上站起來,轉頭對姬嬰道,“穹月若有任何情況,即刻派人來告訴朕。”

周德昌跟在皇上身後,亦轉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穹月。

已經一天了,穹月還是沒有醒。

羨魚聽著姬莘告訴她的消息,趴在醉楓亭的欄桿上,一下午沒有說話。

“羨魚···”姬莘撐著小船,來到亭下。

“羨魚,先吃點東西吧。”姬莘把食盒打開,從裏面端出一碗清粥和一碟小菜。

“你吃吧,我沒胃口。”羨魚看著池中的紅鯉,一臉黯淡。

姬莘看看羨魚,“這可是本王第一次下廚熬的哦,你知道這郢城有多少女人等著吃嗎?”姬莘端著清粥湊到羨魚身邊,笑得一臉得意。

“我不餓,你吃吧。”羨魚還是無動於衷。

姬莘看了看她,突然拿勺舀了一口送到自己嘴裏。

“恩···真香啊···這口感,滑糯香甜,”姬莘吧嗒著嘴,一臉陶醉,“吃完以後,口齒留香,讓人終生難忘啊。”

“美麗的小姐,要不要來一口?”

羨魚不聲不響,不再理他。

“你要再不吃,我就親自餵,”姬莘笑得一臉無賴,湊到羨魚耳邊,“用嘴巴。”

姬莘把碗遞過去,“怎麽樣,吃不吃?”

“我都說了我不吃。”羨魚隨手一攘,姬莘沒有端穩,碗一下掉在地上,粥灑得到處都是。

姬莘楞住了,羨魚急忙蹲□,想把碎碗拾起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擔心穹月姐。”羨魚一邊撿一邊說。

“算了,別撿了。沒關系的,鍋裏還有。”姬莘蹲下來,握住羨魚的手,止住了她的動作。

“對不起···”羨魚低聲說道,眼淚一滴滴掉出來。她本沒有這麽脆弱,只是現在每天擔心著穹月,擔心著瘟疫,心中早已像壓了千斤巨石般。

“我說了沒事的。”姬莘將羨魚擁入懷中,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上。

羨魚的眼淚悄悄滑落。

“我再去盛一碗,你已經兩天不吃不喝了,這樣下去怎麽行。”

“我真的不想吃。”羨魚站起來,背過身抹掉眼淚,“我吃不下。”

“四王爺,羨魚小姐···”青兒站在岸邊大聲說道,“秦大人派人來請羨魚小姐過去一趟。”

秦澈坐在回廊的欄桿上,頭靠在廊柱上,擡頭看著晚霞滿天的天空。

這幾天羨魚不吃不喝,秦澈心中著急,卻怎麽勸她都不聽。與其看她這樣自己折磨自己,不如告訴了她辦法,至少他還可以好好照顧她。

“澈哥哥···”羨魚走到秦澈身邊站定。

秦澈讓羨魚坐下,終於開口說道,“羨魚,其實有一個辦法可以化開泉珠,治愈瘟疫。”

“真的有法子嗎?”羨魚興奮道。

“只是這個辦法會耗掉你百年道行,你可想清楚了?”

“百年道行算什麽,我可以再修啊。但姐姐可只有一個。”羨魚想都沒想的就答應了。

秦澈看羨魚滿臉的興奮微微嘆口氣,不再勸她。

秦澈讓羨魚靠近點,對著羨魚悄聲說道,“如今既然有蓂莢草這個契機,我們便借它的名義去救人。今晚子時,你取一杯水,再取一粒泉珠放進去,再滴入一滴你的血,然後念咒將水,泉珠,和血融於一體。到時我去竹廬取一株草藥,你將化好的水澆在草藥身上,然後再念咒把草藥變成蓂莢草的樣子就行了。”

“就這麽簡單?”羨魚有些不可思議。早知道只要滴一滴她的血就能將水化開,就不用費如此大的精力和這麽長的時間來找方子了。

“你別看它簡單,這種法術對你的身體反噬極大,你可千萬不要大意。”秦澈有些擔憂的看著羨魚。

“我就是怕你出事才不告訴你,你可不要讓我後悔。”

“放心吧,我待會兒就回去吃它個十碗八碗,把這幾天的虧空都補回來。”羨魚笑得開心,“我身強體壯,你放心好了。”

是夜,羨魚來到秦府,一切準備就緒,就等子時一到,念咒施法。

“你說我們這樣做,會不會被人發現?”羨魚突然問道。

“不會的,一切我都安排好了。只要變出蓂莢草,明天一早翁子須就會在竹廬門前看見它。我會把它弄成是天降福瑞,誰也不會起疑的。”

羨魚聽了點點頭,“那就好,我就怕到時事情暴露,連累了你。”

“說什麽傻話,”秦澈摸摸羨魚的頭,笑道,“再說,從小到大,我們哪次不是有事一起上。以後不許再說什麽連不連累的話,知道嗎?”

羨魚朝他做了個鬼臉,“知道了,東湖殿下。”

羨魚每次調侃的叫他東湖殿下,秦澈都特別高興。因為羨魚只會在特別開心和放心的時候才會這麽叫他。

“好了,時間到了,開始吧。”秦澈看了看計時的漏鬥說道。

羨魚點點頭,神情嚴肅。

她用小刀割開食指指尖,將血滴入杯中,一邊不停念咒。如秦澈所說,杯中的泉珠果然一下就化開了。羨魚將化好的水全部澆到草藥身上,再念咒將草藥變成了蓂莢草。

一系列動作做下來,羨魚已經精疲力竭。疲憊的坐到椅上,手扶在椅把上。

“你怎麽樣?”秦澈俯□問道。

“我沒事。”羨魚搖搖頭,“你快把蓂莢草送過去,待會兒天就要亮了。”

“我先扶你到床上去休息,你先睡會兒,我很快回來。”秦澈把羨魚扶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便趁夜出去了。

秦澈走後,羨魚躺在床上,心下無比寧靜。

終於好了,終於解決了。拖了大半年的瘟疫總算可以治愈了。穹月,蕭城都可以平安無事了。姬嬰再也不用愁眉苦臉了。說不定皇上一開心又會把三王府賜還給他。

想到這些,羨魚開心的笑出來。

“唔···”羨魚突然吐出一口血。

她心中血氣翻湧,一陣一陣的劇痛從心底深處傳來。

羨魚翻身盤腿坐好,想要把周身翻滾的精氣凝聚在一起,然而她使不上一點勁。心中劇痛再次傳來,羨魚忍不住一口血又吐了出來。

原來秦澈說的是真的,這法術果真反噬極大。

羨魚按住胸口,努力調整呼吸,想要減輕一點痛楚。然而頭越來越沈重,羨魚一個倒栽蔥,從床上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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