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Lesson 33】 最初的原點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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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少女從散落的譜堆中爬起,拭去額上的汗水,頂著無預警往後翹的瀏海,按下鬧鈴,「奇怪,現在幾點了……?」

她輕揉著雙眼,眼前的事物變得越來越清晰,鬧鐘顯示著五點的時刻,她心想,為何她會將鬧鈴設定在五點呢?

她扶著墻面,往窗外一看,正要上學的小學生開始吹奏的難以入耳的直笛聲,心想,現在的小學生真是早起,才五點而已…

她打算再度回到譜堆中,試著作起與蕭邦成為好友的夢……

就在想起『蕭邦』這兩個關鍵字時,她完全醒了過來。

她睜大雙眼,看著自己淩亂的房間,她回到自己的房間裏?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所在的位置,那麼現在到底是幾號?她甚麼時候從柏林的校外教學回來了?

叮咚!

這次換成了門鈴聲,是誰呢?蓓兒趕緊批上外套,跑到樓下應門。

「樂蓓兒,你要睡到甚麼時候啊!」一打開門,蓓兒瞇著眼,看著耀眼的陽光以及穿著『納爾芬藝術學院』高等部制服的男人。

「蓮?」蓓兒呆望地看著背著大提琴的蓮,將自己的臉皮一拉,「好痛!」不是夢…這不是夢。

「你在搞笑嗎?開學的第一次能力分發測驗就要開始了,你不是頭香嗎?」

蓮彈了她的額頭,並在在玄關處倚靠著墻面,「你快去換好制服,我等你一起上學。」

第一次能力分發…蓓兒向前捉住蓮的手,「今天、今天是幾月幾號?二○一○年嗎?」

「你是睡昏頭了嗎?今天是二○一○年九月九日呀!入學說明會不是有抽簽,開學兩周後要選專任老師,所以要能力分發…」

蓓兒驚訝地坐倒在地上,「餵,你沒事吧?你如果身體不舒服,今天還是待在家裏休息好了?」聽著蓮的聲音,她完全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何會回到了第一次的入學分發…

或許入學分發之後,就能看見鞏天靜了是嗎?

「不不!我先去換裝,你等我一下!」

兩人來到納爾芬藝術學院已經是遲到半小時得狀態,蓮因為『蓓兒身體不適』的理由,將頭香的蓓兒改成了第二個表演者,自己成為第一個表演者。

測驗從蓮那修長得指尖下展開,那黑白鍵間的悅耳音符,以及高亢振奮人心的節奏,這是李斯特的超技練習曲第四首Transcendental Etude No.4」。

看著蓮俊帥的身影,以及聽著他極為魄力的演出,教室內的女性們捂著口鼻,鼻血差這麼一點就流了出來。

然而在窗前聽著這一切的蓓兒,雖然出演的順序不同,但是赫連選了一樣的樂曲演奏…

就在蓮精湛的演奏之後,緊接著是…「樂蓓兒,你今天還是遲到了,且托累了蓮,所以你的表演別再讓大家失望!」導師依然是綁著包包頭的黑巫婆老師,蓓兒還是感到有些莫名,但是現在也只能演奏了。

她捧著樂譜,來到鋼琴前。

然而這次的測驗她選擇了《幻想即興曲》做為演出。

她深吸了口氣,銳利睜眼的同時,雙手開始不間斷地彈奏那苦悶、無法訴說的情感,仿佛如夢似幻般的旅程…

難道,她回到浪漫時期,遇上了蕭邦…那一切都是夢嗎?如果是夢那亞茲拉爾和天靜也不會消失了對吧?

她忍住這樣快要溢出的想法,拼了命的訴說著自己對蕭邦的眷戀,那深厚的感情,連一旁的黑巫婆老師也跟著差點掉淚。

原來,這首樂曲就是她不可思議的際遇,令誰都不會相信的事情…她回到將近兩百年前的浪漫時期,遇見了這麼偉大又厲害的音樂家,想了想,她止不住淚水,跟著琴音清脆的灑落。

如果是夢,那她就不會有罪惡感,可是她多希望這不是一場夢。

如往常般,一切都像是蓓兒還沒穿越時空前的運轉著,她憂郁地看著滿滿的德國豬腳,心不在焉的拿著將一整塊肉塞進嘴裏,默默的咀嚼著,並伸手叫了服務生

「Ich hatte gern Hahnchen mit Kartoffeln und Salat, bitte.」

測驗後一周的晚間,蓓兒與蓮來到納爾芬藝術學院的附近的餐館,「沒想到你會德文,我真是有些驚訝…」聽著蓓兒繼續點了烤雞,除了食量以外,蓓兒依舊不太正常,就算轉到她喜歡看的動畫,她也不離開鋼琴繼續演奏,經過漫畫店也不進去溜搭,每個月都會訂購的B’s LOG也不再追蹤…

蓮匪夷所思地盯著蓓兒,難道她被附身了?

「請問我的臉有甚麼嗎?」

「啊!不…沒甚麼!」蓮害臊地低頭猛啃肉,再偷偷往前瞄,「你知道校外教學的事情嗎?」

經過一周後,蓓兒終於知道為何讓她回到這個時間點了,只要她避開不去校外教學,沒有拿到懷表,她就不會回到浪漫時期,讓亞茲拉爾消失、鞏天靜下落不明了對吧?

即使浪漫時期的蕭邦、李斯特、孟德爾頌…他們完全沒有她的記憶也沒有關系,只要命運不再被她更改就好。

「我知道,優秀的學生就可以到德國校外交流對吧,可惜我沒有興趣。」蓓兒冷冷的回答著,這讓有所期待的蓮感到失落,他原以為蓓兒會吵著有美食可以吃而感到興趣,沒想到這麼冷漠。

「你真的沒有甚麼事嗎?」

「那蓮你有甚麼記憶嗎?」蓓兒反倒是想知道,蓮究竟還有沒有李斯特的記憶。

不過對座的蓮依然一頭霧水,「記憶?我很正常…沒有健忘掉甚麼吧?」

有些失望的蓓兒,笑著說「沒事…我隨便問問的。」,繼續大口吃肉。

時間飛快即逝,仿佛眨眼間就來到分配專任老師的日子,蓓兒坐在窗邊,憂郁地看著綿延細雨,「不趕快換衣服會來不及!」蓓兒趕緊起身,從櫥櫃中拿出制服,回到現實一周…看起來很平常,卻沒有甚麼事情讓她能夠開懷的大笑,那大概是因為…她還在確定,現在到底是甚麼情況。

她越來越相信,那只是一場夢,這樣的說詞。

如果說是一場夢,現在的事情都很合理。

她著上淡藍色的制服,綁好胸前的領巾,撥順了長發,在鏡中的自己卻好像人偶般缺少了甚麼,動著好像不是自己的雙腳,下樓,鎖上大門,開啟了便利傘。

「早安。」沒想到蓓兒會比預定時間還早出門,蓮趕緊跟上了她的腳步,「你會緊張今天的分發嗎?」

「嗯。」她緊張到昨晚根本沒睡著,要是遇見了鞏天靜,他會對她說甚麼?他真的是等了她兩百年的蕭邦嗎?那如果天靜沒有出現又怎麼辦?她要選擇回到浪漫時期然後無限的循環這樣的事情嗎?

她的心好亂,她根本笑不出來。

蓮似乎也感受到蓓兒這幾天的低氣壓,沒說甚麼話,兩人就和平常一樣走在上學的路上,蓮看著被雨洗滌的景色,被淋濕的蘆葦草看起來有些搖晃,「啊!是貓!」

他發現了從蘆葦草跑出了一只黑貓,身邊的蓓兒卻比他更早一步沖向黑貓,「你是亞茲拉爾嗎?亞茲拉爾你還活著嗎?」

然而黑貓卻趕緊從她的腳邊跑走,一溜煙的逃離兩人的視線。

不是亞茲拉爾嗎?有亞茲拉爾的存在嗎?蓓兒沮喪地低著頭,又再度移動腳步。

蓮想打破這樣的沈默,便隨口開了話題,「不知道你哥最近如何呢?他還好嗎?」

「哥哥?」

蓮被一臉疑惑的蓓兒給打敗了,他拉緊大提琴的背帶,用手抵著頭,「我說你呀…你該不會失意了吧?你不會忘了你哥吧?」

蓓兒很努力地想著,「我…不是養父母養大的嗎?」

「是啊!可是養父母死後,就由養父母的兒子接下你的扶養權不是嗎?」蓮突然伸手,摸著蓓兒的額頭,小聲地說著,「沒發燒…那可真奇怪。」

在蓓兒的感受下,蓮的手才是異常的冰冷呢!她笑笑地說沒事,卻又呼了口長氣。

好多事情都和先前不一樣,是因為她改變了過去,所以現實也有影響嗎?可是要是穿越時空都是夢的話,那現在呢?她真的失憶了嗎?

真的好亂喔。

蓓兒帶著覆雜的情緒跟上蓮的腳步,兩人走進納爾芬藝術學院的校門口,一路上不管是國中部的學妹或是高中部的學姊都向蓮拋了媚眼,不過他似乎克服不了『討厭女人』的習性,雞皮疙瘩讓他打了顫,兩人走進穿堂,來到公布欄前找尋著自己的名單,蓓兒理所當然的接受自己的老師寫著『未定』這兩字。

「格麗塔老師啊…哀。」蓮嘆了口氣,那個不按牌理出牌的老師,連她甚麼時候來上班都不曉得呢。

「她不是全校最厲害的老師嗎?這是實至名歸吧!」替蓮加油打氣的蓓兒,緊張到連手心都出了汗…待會就會在音樂練習室聽見天靜的琴音嗎?她記得第一次見面時,聽見了天靜的《幻想即興曲》,只能到練習大樓那裏確認看看了。

到底是夢…還是又回到了最初的原點。

蓮帶著蓓兒,往練習大樓走去,「你沒有問題的話,那你知道練習大樓怎麼去吧?」

蓮還是想再次確認蓓兒有沒有問題,蓓兒點點頭,兩人經過了人來人往的校園廣場,到了一整棟都是練習教室的大樓。

站在一樓的蓓兒卻沒有聽見她所期盼的《幻想即興曲》,「要上去嗎?」蓮看著停在大樓門口的蓓兒,聽著她說,「不,再等一下」。

蓮陪著她等到上課鈴聲響起,他便開口,「你真的不上樓嗎?那我先上去羅!要記得上課喔!」他背著社團要用的大提琴,擔心而回眸著蓓兒。

「嗯!我調適好心情會上去的。」

「好吧!那下課見了。」蓮獨自上了二樓,留下了充斥不好預感的蓓兒,她在一樓徘徊了一會兒,「果然和之前不一樣。」直到上課過了快十分鐘,她才往指定的教室走去。

「203號室…」伴著從202號室傳來的『蓮的琴音』,她這才打開隔壁的203號室,看著空無一人的教室,她跪倒在地「沒有…。」

耀眼的光芒照進了整個室內,她看著雨過天晴的窗外,捂著臉,淚水滴落在滿是陰影的地面。

「小菲老師,這些請一起拿到練習大樓吧!」年長的女老師將音樂史的大地圖遞給了孔武有力的實習老師,才剛來第一周就被人取了綽號『小菲』的實習老師,因為睡過頭導致第一節課遲到了二十分鐘,他只好接受懲罰將這些東西送去指定位置。

可是身為男性應該都不想被人取為『小』菲吧?而且還這麼可愛…「下課我再拿去。」他擡起頭,看著教室辦公室的時鐘,都已經這麼晚了,「那為何你們還待在位置上啊?趕快去上課啊?」他無奈盯著還在上指甲油的女老師,這裏簡直就是女人的世界,來到這裏的男性只能為她們做牛做馬。

他步出了辦公室,大力甩頭,將一身烏煙瘴氣全拋在腦後,馬上充滿了活力,往練習大樓大步走去。

他經過了廣場,選擇走在充滿植物的樹蔭大道,被葉縫細碎而下的陽光讓他感到特別開心,他伸著懶腰,好久沒有這種感覺!能在這一生又接觸音樂,真的讓他好開心!

「啊啊啊!」

一個不小心,他被凹陷的石磚絆倒,大地圖往前滾開,聽著身旁的學生說著「老師還是這麼粗神經!小心一點唷!」

他趕緊狼狽的爬起「好、好的!」害臊地拍拍褲子上的灰塵。

他原本是納爾芬藝術學院大學部二年級的學生,可是因為今年該來報到的實習老師沒有登場,所以只能由他來擔任暫時的實習老師,不過才來兩周,不但被老師隨意差使,更被學生看扁,看來他得拿出威嚴才行。

耗了幾分鐘後,他才來到了練習大樓走上了二樓,進入了練習室,卻發現拿著黑管正等待老師的學生,「這裏是…?」

「這裏是204號室,老師您是黑管的老師嗎?」

小菲退後一步,往門外的牌子一看,「原來是在隔壁,抱歉抱歉!」拿了一堆工具的實習老師,將204號室的門好好關上,並走向充滿哭泣聲的203號室。

他微笑的深吸了口氣,做足了準備,轉開203號室。

跪倒在地的蓓兒,看著打開門的那個人,那個人不是鞏天靜,但是…

「樂蓓兒同學,你好,我是任菲泉,是你目前的指導老師。」進到203號室的小菲將手中的物品全放在書桌上,一手將跪倒在地的蓓兒拉起。

看著如此濃密的睫毛,比女人還美麗的容貌,這位『任菲泉』老師,實在是太與眾不同了,簡直就像是從畫中出現的美少年…不,依年紀來說是娃娃臉的美男子,「菲力克斯·孟德爾頌?」

任菲泉比了『噓』的手勢,「我是任菲泉,不可以幫我取綽號唷!」他開朗的搔了搔後腦勺後,趕緊雙手合十,「不好意思!第一天上班我就睡過頭!跟你說,我有帶從家裏泡好的紅茶唷!那可以安定心情。」

將蓓兒安頓在鋼琴椅上,老師趕緊拿出熱水瓶,倒出了充滿香氣的紅茶,「心情有平靜了嗎?」

蓓兒露出哭喪的表情,「沒有!我還是很想哭!」感受小菲老師溫柔地摸著自己的頭,她還是想不通,為何這一切會改變這麼多?到底哪裏才是真的!

「沒關系,昨天的那位學生更加棘手,他叫甚麼來著…黑甚麼的…」小菲在教室來回踱步,就在他絞盡腦汁思索的同時,突然,身邊仿佛冒出了燈泡的符號,他想起來了,「叫黑月!從維也納留學回來的黑月!他更可怕呢!」當小菲回頭一看,蓓兒早已不見蹤影。

「啊咧?人勒?」

在校內奔跑的蓓兒,她心想,怎麼會忘了這個人,黑月啊!他是帕格尼尼吧!她直沖教室辦公室,想詢問有關『黑月』這個人,她快速奔向行政大樓,跑上了三樓,教師辦公室卻空無一人,連門也鎖上,根本沒人在辦公室裏。

對了,她想起來了,在最早之前,給了她翻譯饅頭的理事長曾經說,辦完事之後就回去找他!她開始往行政大樓的五樓走去,如果說理事長有提到『鞏天靜』那她就安心了,她一路想著,卻正好撞上從五樓下樓的花俏女子。

「哎唷餵…!你在幹嘛!」掛著滿手晶光閃閃的手鍊,扶著自己的背從地上爬起,有著幾層的假睫毛,金色頭發,一口不流利的中文,那個人就是…

「你是麻裏子嗎?」

「是啊…你是…?啊!你就是天天纏著赫蓮的女人!」麻裏子掛著漂亮水晶指甲的指頭指向她,然而蓓兒卻快速的爬到她的面前,捉著她的手「幹、幹嘛?」

「你知道學校裏有叫黑月的人嗎?啊!還有你知道理事長有兒子嗎?」

一頭霧水地聽著蓓兒不知在發甚麼神經,麻裏子抽回自己的手,「哪有人第一次見面問這麼多,況且對情敵仁慈,就是對自己殘酷!我沒必要問你這些吧!我可是因為從youtube看見蓮演奏的影片,就從日本大老遠跑來這所學校念書的人,你要跟我說話,你就趕快離開蓮!」

麻裏子才剛要擡起腳,卻被蓓兒抱住大腿,「拜托你告訴我…」被拖行了兩步後,麻裏子總算也放棄了,「你實在很煩人耶!放學後請我喝飲料,我叫告訴你!」

「好!」蓓兒閃爍的雙眼的盯著麻裏子不放,拿出手機趕緊說著,「那我們交換手機吧!這樣你才不會…」逃跑,她可不能讓麻裏子逃跑…

放學後,瞞著蓮,蓓兒與麻裏子前往鬧區,來到麻裏子指定的昂貴西餐廳,蓓兒從口袋中拿出零錢包,「不是說好喝飲料的嗎…」看著麻裏子已經進了店內,她後悔也來不及了。

「聽我說,這裏啊…晚上都繪表演爵士樂,今天似乎是爵士鼓的表演唷!」

蓓兒豎起耳朵,聽著吵雜的聲音,「根本沒聽見甚麼音樂呀!」兩人跟著服務生安排的座位,在離舞臺最遠的地方坐了下來。

「最特別的是,演奏者是在黑幕後方演奏唷!聽說有名的倫敦愛樂首席曾經來這裏演奏過,可是當時來吃飯的人沒有特別註意,就讓這難得的簽名機會溜掉了!」麻裏子興奮地註視著舞臺上的黑幕,「不知道今天會有甚麼音樂演奏!希望是薩克斯風或是電吉他!」

就在麻裏子說話的同時,蓓兒終於找到由蓮的父親替她辦的信用卡,好險這一點並沒有改變,便招了服務生來。

「你看好啦!」看著服務生快走到這裏,麻裏子趕緊翻開菜單,焦急地看了晚餐主食,蓓兒則大方的點了豪華套餐,「盡量吃吧!我請客!」

就在麻裏子要開口點餐的同時,爵士鼓華麗的敲響了晚餐的序幕,精湛的節奏引起了客人的註意,很少能聽見只有爵士鼓的演奏,而且還是如此悅耳又酷的節奏。

迅速點完餐的麻裏子,雙手合十的陶醉在這個節奏,「哇!好迷人的爵士鼓喔!打擊的人一定是男性,而且還很帥…」

蓓兒喝著店家提供的水,往黑幕後方看去,那身形看起來是男性沒錯,不過這麼遠也看不清他的長相啦…不過說酷,的確是很帥氣的節奏。

「等等!麻裏子你是不是忘了今天的目的。」

雙眼冒愛心的麻裏子這才驚醒,「喔,對吼!」她想了一會兒,「你今天問了我甚麼?」

整個趴在桌上的蓓兒,真是敗給麻裏子了!

爵士鼓的即興演出在掌聲中結束後,緊接著就是低音大提琴與薩克斯風的演奏,「就是啊…我想問你認不適認黑月學長,還有理事長的兒子…」

「JIN演奏的真好!」

蓓兒的耳邊聽見隔壁桌談論到『靜』的發音,她反倒將註意力往隔壁桌看去,大膽地向隔壁桌的客人詢問,「請問你們說的是甚麼?」

「咦?你不知道嗎?每星期五,JIN都會來這裏做爵士鼓的表演,他從沒露臉過,反而更令人期待能見到他。」

蓓兒本還想再問,麻裏子卻不耐煩的喝著白開水,「哪有人問話問到一半去跟別人搭話,很沒禮貌說!」

蓓兒趕緊和隔壁桌道謝,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不好意思啦!可能我太敏感了,隨便聽到發音一樣就想去問個究竟。」

放下水杯,麻裏子咳了一聲,「是有黑月學長這號人物,而且超級有名,你不知道很多人都是為了他入學嗎?可惜他還在維也納留學當一學期的交換學生。接下來是你說的理事長…」

蓓兒失望的點頭,這麼一來就無法從黑月學長那裏得到資訊,他應該是唯一可能會有記憶的人。

「理事長啊…他有兒子嗎?我只知道理事長目前人在國外,而且才開學幾周而已也沒甚麼機會知道他的消息。」

蓓兒失落地切開演前的牛排,「國外呀…」,她想起再過幾周校方那邊就會公布德國交流會的學生名單,如果她沒有選上,沒有像上次極力爭取出國的話,是不是一切就能回覆成原貌…?

只要不被選上,只要別翻開琴蓋,別去彈,就不會發生任何事。

蓓兒將自己窩在棉被裏,蜷曲成蛹的樣子。

「餵,我在外面按門鈴按了好久。」蓮打開了蓓兒房間的窗簾,讓久違的陽光掃走室內的陰沈,「還好,我家管家有你的備份鑰匙,不然我真的得從窗戶爬進來。」

他走到蓓兒身旁,看著蓓兒用棉被把自己裹起來,他便坐了下來,坐在她的床邊等著。

現在是怎麼回事,蓮還在嗎?蓓兒偷偷地掀開一角想偷看他還在不在,卻被蓮發現有機可趁,雙手拉著她先開的一角。

「你別管我啦!」

「你還睡?你已經曠課好幾天了…你該不會想被退學吧?這不是你夢寐以求的學校嗎?」

「退學也好,我一點也不在乎。」蓓兒依舊不甘示弱地拉扯著棉被。

蓮那只掛著皮革手鍊的手,也不退讓地想將她的棉被扯開,「你在這樣我真的不理你了。」

「我裏面可是沒有穿唷!」蓓兒這謊言一出,蓮立刻跳起,走離床邊好幾步,「餵…就算看見我也不會為了這種身材而有罪惡感。」

蓮叉著腰背對她,「至從能力分發那一天你就怪怪的,你到底怎麼了?以前你都會和我分享的不是嗎?難道說那些事不能和我說?」

蓓兒將自己再度卷起蛹的模樣,甚麼也不說。

這讓蓮覺得莫名,不知為何他心裏似乎有一股說不出的火,或許是因為以前他和蓓兒之間從不會有秘密,因為他們從小就一起長大,他們是關系親密的青梅竹馬。

他向前,將蓓兒身上的棉被全都拉開,氣沖沖地看著穿著制服躺在床上的蓓兒。

「我…」蓓兒轉過身,背對著蓮,「我如果說出來…又有甚麼用,我真的說了,你會相信嗎?我說了之後,會改變甚麼嗎?」說完,她緩緩撐起疲憊的身子,下了床,與蓮擦身而過。

看見蓓兒揪起眉頭的樣子,蓮留在原地,握緊拳頭搥了墻壁,小聲地說「你不說我怎麼會知道…」

搥完之後,蓮突然覺得手實在超痛的,又收回了拳頭,趕緊跟著蓓兒下到一樓的客廳,「所以你今天要上課羅?」

上課嗎?也好…蓓兒拿起前幾天就放在客廳的書包,走出了大門。

連下了好幾天的雨,蓓兒終於有正常來上課,但是她卻仍舊沒有練習,連坐在鋼琴前也沒有,上鋼琴指導課也只是編了許多個人因素,讓小菲老師演奏給她聽而已。

「怎麼會…」她已經做到這種地步,為何名單還是有她?

蓓兒擡起頭,看著碩大的公布欄上方,公布的『前往德國交流學生』名單裏居然有她的名字,這不合理啊…她一直翹課,又沒有勤奮練習。

「那是因為你第一次分發考的《幻想即興曲》。」這時,從後方經過的小菲老師走到蓓兒的身旁,好像意猶未盡當時的琴音,繼續說著,「那時候的考試的影片給了我們這些沒有到現場的老師聽,雖然評價很兩極,但是每個老師一致認為你一定要前往德國參加交流會唷!咦?你怎麼了?」

任菲泉焦急地從口袋中找著手帕,該死…他的手帕忘在辦公室,他不知所措的看著蓓兒流淚,神情顯得有些覆雜,「樂蓓兒同學,雖然我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很久以前我的外婆告訴我,每個人擁有的才華都是神賜予的唷!所以為了報答神讓自己誕生在這個世界上,必須要將自己的才華回報給眾人」

小菲老師雙手搭著蓓兒的肩膀,「聽我說,你有音樂的潛力,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練習,從校內比賽一直到校外,甚至到五年後的波蘭華沙蕭邦鋼琴大賽,相信我,你一定會成功的…所以…別再露出這種表情了好嗎?」

看著和孟德爾頌如此相像的表情,這只會讓蓓兒更加回憶起浪漫時期的往事,蓓兒輕輕地撥開了他的手,冷冷的回答,「老師你能幫我取消資格嗎?」

菲泉瞪大了雙眼,蓓兒依舊沒有接受他的好意,他索性賭氣地說著,「資格已經呈報,我不會讓你取消的!下一堂課你也要準時來報到!若是你會逃跑,那我就把你關在練習室,讓你不會反悔出國的事情!」雖然是氣話,但菲泉還是氣沖沖地說完了,並且離開了蓓兒。

從荷蘭的阿姆斯特丹轉機,由格麗塔老師與任菲泉實習老師的帶領下,從納爾芬藝術學院選出的一年級生依序是:赫蓮、麻裏子和樂蓓兒。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間已經是前往德國交流會的路途上。

加上轉機的等待,將近十五個小時蓓兒一直沈默不語,進入在柏林機場等待的黑色賓士後,蓓兒的嘴巴一直是麻裏子塞給他的餅乾,她一面咀嚼,一面看著黑色轎車快速的駛在高速公路上。

「餵!你別把頭伸出窗外啦!」看著蓓兒的長發飛到與地面平行,蓮趕緊把她拉進來,蓮心想,以前如果有女人黏著他,蓓兒都會技巧性的幫他解除危機,為何現在卻任由麻裏子這樣勾著他的手臂!

誰…誰來救救他,他實在對女人沒轍,這是他這一生無法改掉的潔癖啊!

「啊,請問,可以停下車嗎?」

蓓兒看見熟悉的尼古拉教堂,眼看就快要駛過教堂,她趕緊又喊著,「麻煩可以停車嗎?」她二話不說地想打開車門,這讓司機趕緊停下了車。

「餵!好險車門是鎖上的,不然你真會被甩出車外!」蓮看著已經將車門打開,跑出賓士的蓓兒,自己也緊跟在後。

車內留下了任菲泉老師在車內安撫著大家,「剛好大家可以下去透透氣!」他趕緊從腰內拿出了一本漫游音樂史地圖,「大家可以到前方的尼古拉教堂看看如何?」

而沖出車外的蓓兒跑到了當初天靜老師帶她來到的小木屋,那破舊不堪的小木屋,天靜就是從這裏將懷表拿給她的,或許這裏有甚麼遺留下來的線索,不然她快要搞不清楚到底甚麼是現實甚麼是夢境了。

「蓓兒!」蓮趕緊跟著她的腳步,上了二樓,跟著她一起走進了一間唯

一有窗戶、能將陽光帶進屋內的房間。

蓓兒使盡力氣想拉開房內書桌的抽屜,但是抽屜被上了鎖怎麼也打不開。

蓮雖然一頭霧水,但是既然蓓兒想打開,他也只好幫忙了。

他站在蓓兒的身後,雙手也一起放在抽屜的把手上,使盡力氣,『砰』的聲響,兩人因後座力一起往後倒,抽屜也終於被打開。

蓓兒趕緊起身,看著抽屜裏的東西,裏面沒有音樂盒,更沒有所謂的金色懷表,但裏頭卻有一份琴譜以及一封信。

蓓兒顫抖著雙手,焦急地打開手上密合的信,她將信函打開,看著下面屬名『佛德列·蕭邦』的字樣,蓓兒激動地落下眼淚…

「這一切不是夢…不是夢!」她捂著嘴,一字一句地仔細地看著信上的內容,看著蕭邦寫下,他不會再讓世人有讓他『延長壽命』的想法,他會在多處的日記上寫下自己過得很好、很幸福……然後……

看著信函的最後一句話,用英文拼音寫下了『我愛你』的中文發音。

蓓兒跪倒在地上,淚滴在她手中的樂譜,那是蕭邦獻給『樂蓓兒』的《幻想即興曲》。

就在蓓兒跪倒的地方,圓形的白光快速的蔓延開來,甚至將蓮也包裹了進來,「這是甚麼──?」

蓮驚訝地看著白光,直到他的腦袋似乎被某個人的記憶所充斥,讓他停止了驚訝,睜大了雙眼。

他看見了黃絲帶,看見了仿佛是一兩個世紀前的人們華麗的穿著、盛大的沙龍、舊型的鋼琴以及……

就在蓮的思緒受到侵略時,一位身著中國服的男子從白光中慢慢地往上升起,他擡起了頭,高傲地俯視跪倒在地的蓓兒與蓮,他將視線停留在蓓兒身上。

「以前,我是絕不會放過違反時之空間規定的人。」他銳利的雙眼仿佛能夠殺死人般,他盯著蓓兒,看著她無助的模樣,便閉上雙眼。

「可是,你讓我聽到了好東西,如果沒有你,我可能無法一次聽見這麼多厲害的音樂家所彈奏的樂曲。」

時皇從空中飄了下來,穿著猶如中國皇帝的覆雜衣裳,站在不符合他風格的洋房內,「你搞砸的歷史,我會盡量在出版的文獻當中幫你修正,和你相處過的人也會有你的記憶,但是…我不能夠不懲罰你,所以你的現實因此有了變化。」

蓓兒低著頭,聽著時皇繼續說著,「沒有人能逃離時間的掌控,包括你我都一樣。」時皇嚴肅地看著兩人,爾後又展露一絲笑容,「以前我是這麼想得,直到我聽見了音樂之後,我才知道,音樂是不會被時間所抹滅,既使過了一百年、兩百年,音樂在世界上仍舊只有一種共通語言,所以在任何一個時間點都能演奏任何一個時間點的樂譜,即使到了二十一世紀,大家還是拼命地演奏著古人所遺留下的樂譜,琴音就是這樣不受時間控制。」

時皇擡起了手,向兩人輕輕揮舞著,「所以我也要祝福你們,並向你們道別。」他的手灑出了閃爍的光芒,不僅將李斯特的記憶給了蓮,更給了蓓兒掛在小指的戒指,他向兩人點了頭,慢慢的退後,退到窗戶的地方,與白光一同消失在陽光之中。

「樂蓓兒!」當時皇消失之後,蓮第一時間站了起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蓓兒,他活過了李斯特一生七十幾年的光陰,居然又再次與蓓兒重逢,他向前緊緊地擁抱著蓓兒,這是他在浪漫時期沒有見到的蓓兒…

他後悔當初生了悶氣,後悔當初完全沒有和她好好的再見,他這一切的思念全用這個擁抱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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