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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sson 30】 夢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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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1834年7月18日 巴黎

給菲力克斯·孟德爾頌:

你無疑的一定在想『蕭邦一定在憂郁中,否則他早已回信給我。』你的姐姐那麼仁慈地將作品送來給我,我立刻就在當晚在此地的一間沙龍即席演奏。

蕭邦

西元1831年7月,蕭邦離開了維也納,前往巴黎。

在隔年2月,蕭邦在巴黎的普雷耶爾音樂廳作了首場的公演立刻獲得好評,並在李斯特的介紹下,成為巴黎沙龍界的新寵,這段期間蕭邦完成了知名的《12首練習曲》、《三首夜曲》、第一號到第九號的《馬厝卡舞曲》、《第一號詼諧曲》。

他不曾對音樂妥協,直到完美前,他絕不放手。

『如果…你要這麼輕易的離開,為何還要一次又一次的出現在我面前?』

坐在窗前修改著樂曲的蕭邦突然止住了行為,從那一天蓓兒消失之後也過了兩年多,他和以往沒兩樣,音樂是他的氧氣,公演是他的生命,他從沒脫離過這兩件事。

然而每次當他已經安穩於生活時,卻又想起了她,想起了這句話。

叩、叩,「蕭邦先生,請問現在方便嗎?」門外傳來催促的聲音。

「可以,請進。」

那是來自維也納的某雜志社總編,布拉耶多夫,他攙著拐杖一步步地走進蕭邦位於巴黎的住所,脫帽拭汗說道,「沒想到當時二十歲的蕭邦,現在已經是巴黎的名寵,怎麼樣?再過幾天的合作公演,你有贏他的勝算嗎?」

蕭邦將布拉耶多夫安頓在長型沙發上,並從精致的茶壺倒出了最近非常流行的格雷伯爵茶,「我想帶點檸檬香氣很適合您。」他優雅地將茶杯遞給了布拉耶多夫。

「你還是老樣子避開我的問題。」

「彼此彼此,你也總是愛問我這些有的沒的。」蕭邦瞇出燦爛的微笑,坐回單人沙發。

「轉眼間也到了1833年,你都已經23歲了難道不想結婚嗎?」布拉耶多夫繼續問著,蕭邦依然對他微笑。

「從工作不行就轉問到愛情的八卦,你連生活也不離本行。」

「那麼可以接受我的訪談了嗎?說實在的你都避開賣點的問題不回,我也很難去做行銷。」

「布拉耶多夫最會包裝商品了,你可以自行撰寫我的回話,只要不要毀謗我的人格就好。」蕭邦想著,要說不錯的女孩,他身邊一直都有幾位,可再怎麼想他也不可能到結婚的地步。

自從她離開之後,他就下定決心,這輩子永遠不再愛人,更別說是結婚。

「再問題之前,給你看這三張照片,這是時下最紅的三位女性,你選一個你最喜歡的類型。」

蕭邦毫無防備地看著布拉耶多夫拿出的三張肖像畫,一位是氣質出眾、典雅端莊、穿著素色洋裝的知性女性,一位是盛裝打扮,濃豔妝色的知名聲樂家,一位則是前衛打扮,有著強勢俐落短發的女性。

蕭邦這才發現自己為何要仔細地看這些照片,他嘆了口氣,並將照片遞回去,「我都不喜歡,為何這麼問?」

布拉耶多夫又從胸前拿出照片,「難不成要拿男性照片。」

蕭邦只是笑著,似乎是懶得反駁。

沒錯,他已經打算不再愛人。

「你這種沒有八卦的音樂家,真的讓我很難幫你行銷呢!」布拉耶多夫苦惱地想,還要拿出甚麼法寶才能讓看似待人親切,其實築起城墻保護真心的蕭邦…讓他敞開心懷交流呢?

蕭邦索性開口,「好吧,老實說,我是有點擔心曲目順序的問題,畢竟李斯特先演奏,而我是第二個,不曉得聽眾從他那裏得來的沖動,到我這裏能不能得到釋放。」蕭邦真正擔心的,並不是贏他與否,而是他們真的能夠聯手演出嗎?

他看著窗外那棵高過二樓窗臺的大樹,就算再怎麼茂盛的綠葉,也總有雕零散去之時。

他摸著稍感疼痛的胸口,那雙紫眸盯著窗外那片不禁風吹的綠葉,沿著弧線軌跡飄離枝頭。

「蕭邦啊…你的身體真的沒問題嗎?這次的公演會不會像上次在維也納時一樣…」布拉耶多夫話還沒說完,蕭邦馬上轉頭,用那假面紳士般的笑容融化了布拉耶多夫的擔憂。

「怎麼會呢!上次那只是個意外,再說,我看起來像是生病的人嗎?」蕭邦勾起了微笑,端起了茶杯,勉強地喝著。

西元1833年巴黎的春天,空中依舊彌漫著法式羅曼蒂克的氛圍,就在蕭邦在巴黎的住所『安汀路』的隔壁街,銀發的男人一手扛起數十本剛買來的琴譜以及與音樂社討論的自創樂曲、另只手則拿著返家路上被推銷買來的面熏鮭魚佐洋芋煎餅、熏肉面包、熏鵝肝橄欖油鮑魚菇、花椰菜奶凍佐海膽及現榨新鮮柳橙汁,無奈地穿梭在令他起雞皮疙瘩的街道上。

為何能夠在街道上毫無遮掩的互親臉頰?熱情擁抱?撩起發梢、踮起腳尖?這麼辛苦的行為為何要邊走邊做?自己都很難照顧好了,再多一個人不是更麻煩?那種柔軟不禁風寒的人究竟哪裏?

在這裏住了好一陣子,他還是不習慣巴黎這種充滿浪漫的氛圍,難道這裏除了戀愛之外就沒人想為工作而煩惱嗎?大家到底用甚麼方法才能在這法蘭西共和國生存?

他穿越一對又對的情侶終於逃回了巴黎的公寓,兩手毫無空閒餘力的他熟練地用腿推開了木門。

耀眼的春陽,配上他銀透的發色,讓在室內等候他多時的男孩不知看見的是陽光的反射光芒抑或是銀發男人與生俱來的魅力。

「你回來啦!」裏頭的男孩放下了畫筆,用沾滿顏料的雙手準備給他一個友情的擁抱,卻被銀發男人擡高膝蓋擋住了男孩的下一個行為。

「我說你啊!到底要把我家便道面目全非你才滿意嗎?你應該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吧?」銀發的男人將雙手的重物全放在男孩的手上,用那無奈的貓眼盯著五顏六色的餐桌桌面。

看似柔弱的少年卻有著能一手扛起兩頭牛、孔武有力的反差力氣,他喜悅地和銀發男人說道,「李斯特怎麼知道我剛從商人那裏買來稀有的琴譜,偷偷告訴你,傳說…這是從魔女那裏得來的樂譜,只要找到人一起合奏完這個樂譜,魔女就會得到喜悅,並且完成演奏者的願望唷!」

盯著少年充滿晶光閃耀的雙眼,李斯特嘆了前所未有的長氣,「菲力克斯·孟德爾頌少爺……你都已經是杜塞爾多夫的音樂指揮了,還有這種閒工夫!而且你到底知不知道,其實我……」再過幾天就要公演了,而且還是跟那個蕭邦一起合作的演出!李斯特低頭沒將話說完,任那柔順的銀發蓋過他突然感傷的眼眸。

況且,就算這個樂譜真的是魔女的樂譜好了,演奏完之後就真能實現願望嗎?

他能站在這個巴黎住所,就代表他早就遺忘她了不是嗎?他原本擔心她或許會再度回到這時空,怕她回到這裏時會找不到他,一直不願意離開維也納的他也終被現實說服,來到這裏。

然而他現在竟然有著一絲的心願,如果真要讓他說出願望,那就讓他再見到樂蓓兒,就算是她心裏想著別人、愛著別人也好。

他只想待在…能看見她的地方。

「所以說,要一起合奏了嗎?」

李斯特被將所有東西都放到儲藏櫃,洗好繪畫用具又將桌面擦拭乾凈,並已經從客房拿出大提琴準備完畢的菲力克斯嚇了一跳,平常看起來笨手笨腳又不會做家事的孟德爾頌少爺,居然為了合奏這麼勤勞,在他想著這些不可能實現的事情時,這麼快……就做好家事。

「我說你…哀…好吧!我就跟你合奏看看。」

同時,就在這時髦、標新立異又不時出現花花公子的十九世紀巴黎世界的郊區,某座鮮少人知、就像是魔女變出的虛幻別墅中一間放置雜物的儲藏室裏,「咳、咳!」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少女跌落在布滿灰塵的書堆中,「每次都這樣摔,總有一天會骨質疏松…。」喃喃自語說著毫無根據的話緩緩爬起,她輝開眼前的灰塵,這裏完全不著光影。

蓓兒站在室內,雖說不知道這裏是倉庫還是垃圾堆積室,但這裏的空間卻意外的寬敞,假使這裏真的是不常用的房間,那麼這裏的主人應該非常的富有?都比她現實住所的客廳還大了。

就在她跌落發生巨響的同時,優雅的腳步聲在她想著上述這些事情時一直沒停過,很快地,她看著深鎖的門探出了睽違的白光,那是穿著十九世紀歐洲執事裝男孩帶來的覆古光芒,然而男孩才一見樂蓓兒,嘴裏就開起了嘮叨模式,「小姐,你一離開就是三年,一出現就是在這將近三年沒打掃的倉庫裏,這讓我很困擾,不僅要把這裏清掃一遍,還得幫小姐處理掉身上的臟汙,再來說先前跟小姐囑咐過,因為小姐屬於手短腳短,毫無腰身的身材,但是並沒有要小姐在短時間之內瘦身,您知道短短的十天內瘦了三公斤會讓皮膚變得粗糙、水分流失,您看,小姐!您原本嬰兒肥的臉頰都缺乏了紅潤變得乾扁…」

蓓兒呆呆地看著那位在奧地利音樂期間擔任她臨時管家的希爾菲斯,摸著她的臉頰,從看似十四歲的少年被地面卷上來的泉水裹覆,從腳到頭的,被泉水漸漸進化成了年約二十的男人,那身歐洲的執事服也轉眼間變成了繁覆華麗的中國服飾。

被希爾菲斯摸著臉倒還好,畢竟只是像弟弟一樣的存在,可是現在眼前這位二十歲左右的中國男子,有著一頭泉水般清透的披肩的長發,胸前交錯的中國服微露著白皙到不像人的肌膚,那修長的睫毛底下是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這麼一個美男子……這讓被他摸著臉的蓓兒瞬間定格。

尤其是才第一次見面,卻如此接近,仿佛鼻尖就要碰到鼻尖的距離,「怎麼?這樣的距離太接近嗎?」

就在中國男人開口之後,蓓兒馬上驚醒,大力的推開他,往門外跳出一輩子也跳不到的一百五十公分距離,連滾帶爬的貼到了倉庫外頭的走廊盡頭,「希…希爾菲斯在哪……你…難不成…吃了他?」蓓兒瑟縮在墻邊,吞了口水驚恐地看著中國男人又再度走向他。

「我知道我是壞人。」中國男人掛著笑容走近蓓兒

「一般來說都要說『我不是壞人』吧!」蓓兒更加慌張了,她左右找尋著,可惜這冗長的走廊半點人影都沒有!「難不成你把這裏的主人也給……!」

蓓兒又再度爬起,雙手互在胸前,眼看只有左邊的窗戶可以逃出,可是…等等,一般恐怖片都是用身體撞破了玻璃之後,外頭又更可怕的食人魔等著她!

可惜行動永遠比思考來得快的她已經拔腿沖到窗前,看著中國男子不疾不徐的就快走向她,也不知道中國男子的手上究竟有電鋸還是斧頭,就算是外頭有食人魔也好,總比死在這裏好!

蓓兒拼了老命的往窗戶跑去,這時,中國男子喊著,「等等!那個是…!」

就在他喊出的同時,蓓兒使命地被意外翻轉的右腳踝絆到,那來不及反應的左膝蓋與右膝蓋糾纏,使得想找回平衡的上半身一轉,那不知所措的雙手就在空中像章魚觸角般慌張的揮舞,讓她那原本就沒長甚麼智慧的腦袋,撞上了強化過的玻璃。

『砰』的一聲,蓓兒的臉貼著強化玻璃,身體隨著墻壁滑落在地,被K.O的昏厥過去。

記得那是五歲左右的事情,那是在小時候常去的波蘭老先生家遇見的男孩。

「我叫樂蓓兒!你也喜歡音樂嗎?」

「沒有特別喜歡,我只是在完成使命而已。」

「喔喔喔喔?使命!你被賦予了甚麼使命嗎?」

當時的那個男孩,總是說著毫無熱情的話,雖然如此,他卻能演奏出連大人都驚嘆不已的演奏,聽說他曾經被生意人聽見了他的演奏,他與他的家人至此之後便不斷地被這商人騷擾,試圖讓他以『音樂神童』的名義作巡回的演出,所以他再也不喜歡在人群前演奏,即便我再怎麼請求他,他也不肯對人妥協。

「我跟你一樣,被神賦予了使命,一生下來就註定要彈鋼琴。」當時的男孩雖然很冷的說了這句話,但對我來說,這句話成了我爾後的動力。

即便是失去了養育的親人也好、即便是遇上挫折也好,只要想起了自己是被神賦予了使命,即使多麼狼狽,都必須從糟糕的泥堆中爬起,攙著椅面,打開琴蓋,坐在鋼琴前再度的演奏。

因為這是使命,所以必須要好好的完成!我一直是這麼想的。

直到十五歲,接到了『延長蕭邦壽命』的使命時,我依然覺得要好好的完成他,我明明忽略了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

其實我應該早就察覺,那個在波蘭老先生家遇見的小男孩,彈著蕭邦的《幻想即興曲》、舒伯特的《死與少女》,那位一直不說自己名字,被我命名為『Light』、擁有混血外貌、異於常人的紫色眼眸,那個小男孩…就是鞏天靜啊!

那些回憶的碎片漸漸拼成了完整的樣貌後,我才知道,這一切絕不是意外,小時候遇上了波蘭老先生,喜歡上了音樂,遇見了『Light』,養父母去世之後被赫蓮的父親領養,進入納爾芬藝術學院,重逢了『Light』…那位有著與蕭邦同樣演奏風格的鞏天靜,給了我能穿越時空的懷表,接下了『延長蕭邦壽命』的使命而穿越時空…

雖不知道是為什麼選上了我,但是這樣的關系我一定要讓他回到原來的樣貌,一定要找回天靜,就算是讓我受到怎樣的懲罰,就算是將我來到浪漫時期的所有回憶都消失殆盡,只要不再有人為了我而難過、而消失,我都願意承受。

沒想到,夢境又讓我想起了這些…

我盯著踏上的泉水,因為是夢才能讓我浮在水面上吧?

這四處是幽暗又冰冷的泉水,讓人覺得不安,讓人覺得,好像踏錯了一步,就會墜落於毫無盡頭的水底下。

是噩夢?還是我的罪惡感?

「你感到困惑的時候,就試著相信自己的直覺。」我看著從黑暗一處走來的人,我無法壓抑的淚水被他的指尖劃開,「你的直覺是甚麼?」

不知道是真實的天靜,或是我自己想像的天靜就這樣出現在我的夢境,「我只想著,搞不好回到過去,就能再度找回你,除此之外,我甚麼也不能做,甚麼也做不到…」

「那就相信自己的直覺,繼續前進吧!」突然,他將我推開,我就像是順水而流的舟,離天靜越來越遠。

「天靜──!我還能再見到你嗎?」

我看著他代替方才的我佇立在水中央,在這黑暗的空間裏,一個人在這個甚麼也沒有的…這樣無聊又孤寂的空間中,他竟是微笑和我道別。

我不想再失去他,我從泉水中掙脫,努力地逆流往他的方向走去。

然而泉水卻比方才流得更快,打在身上的感覺,除了冰冷之外多上了疼痛,「天靜!天靜!」我拼命地喊著,他卻沒有任何動靜,仿佛像樹一樣被泉水困在中央,而我的雙腳也快被膠著狀的泉水凝固,從腳慢慢地,整個身體就快被泉水給凝固。

如果結局是這樣,那就讓我與天靜一起被困在這黑暗的空間好了。

悲傷與絕望充斥心頭的同時,悠然的旋律卻令暖和了我。

「是貝多芬的《第一號羅曼史》…」聽著天靜的話,我與他循著音樂的方向看去,一個、兩個、乘載著白光的音符接二連三飄向了我們,不一會兒空間充斥了無數的白光,我漸漸地看不清天靜、看不清這夢的世界……

「即便你是時皇,也和我無關,我現在已經跳槽到另外一間公司,你也不是我的Boss了,我可以很直接的跟你說,這件事真的是你的錯!」伴隨著後方傳來的貝多芬《第一號羅曼史》,亞茲拉爾擔憂在床上仍未醒來的蓓兒又繼續念著時皇,「我知道你待在那個『時的空間』很無聊,也不能這樣調戲戀愛經驗是零的女孩!」

身穿中國服,名為『時皇』的美男子站在床邊不解的插腰,「我以為被選上的女孩是天不怕地不怕,有阿諾史瓦希格般的肌肉、007間諜般敏銳的智慧、還有像貓女一般姣好的身材…」

「你到底在說哪個怪物…」亞茲拉爾抵著額頭,已經不知道要從哪裏吐槽才好,「我們說過井水不犯河水的,你不會忘了那諾言吧?」

「可是你在跳槽時候,我們還有聘約在身,是你先毀了我的約,跑去投靠外商公司來招聘的死神職位,所以我並沒有義務遵守的約定。」

在這豪華的客房裏,亞茲拉爾與時皇一邊對話一邊將臉湊著眼皮有些動靜的蓓兒,當他們幾乎快要放棄時,蓓兒的眼皮又再度顫動,待一陣子又聽見蓓兒的鼾聲後,他們又再度回原位,這讓同樣也處於客房內的金發男人看不下去。

他停下演奏《第一號羅曼史》,握著小提琴地走向蓓兒的床邊,「你們不知道要叫醒在睡夢中的人,最快的辦法是甚麼嗎?」

時皇不解地盯著金發披背的帕格尼尼,亞茲拉爾則是掛著一臉『不妙』的表情,「你!該不會!」

帕格尼尼彎下身子,讓他那柔順的金發輕抹過蓓兒的雙頰,他打算來個溫柔又稍帶法式的香吻時,卻被亞茲拉爾兩手穿過他的左右兩手臂,帕格尼尼的行為全被後方的亞茲拉爾止住變得動彈不得。

「幹嘛?是怕我親了你想親的人不成?」帕格尼尼挑眉地看著慌張的亞茲拉爾,一秒後,亞茲拉爾馬上變回優雅的死神模樣,將帕格尼尼安頓在椅子上,用隱形的結界把他隔出了蓓兒半徑兩公尺以外的空間,「親?她可是我未來的妹妹,我只是擔憂她不小心淪落到花心又冷血的吸血鬼手中而已,這是正常的擔憂,別跟我說奇怪的話。」

「『我最喜歡哥哥了』、『將來我想嫁給哥哥』、『哥哥對我最好了』這不是你最喜歡的TOP3臺詞。」

帕格尼尼說完後,趕緊退到了房內較寬敞的地方,亞茲拉爾則拉緊了手上的鞭子,「看來你是想跟我打架是不是!」

亞茲拉爾長腿一伸,快步地走向帕格尼尼,留在床邊的只剩下時皇,他優雅地坐在床邊,擡頭望著這座他自己親手完成的城堡,這是他在時之空間裏,用簡單的紙和木頭做成模型,用他的法力加以完工的城堡。

沒想到,躺在這裏的她這麼適合這個空間,不過,她是違背時間的人,他們是對立的關系,他必須將她繩之以法,用時之空間的法律制裁她。

時皇深吸了口氣,「大小姐,您在這樣睡下去,就吃不到今天下午從包爾飯店出爐的焦糖布丁還有晚上六點鐘香格裏拉飯店出爐的烤香草全雞唷!」

這句話一說出口,躺在床邊的蓓兒鼻頭開始有了動靜,她先是嗅了一嗅,「希爾菲斯,那你先幫我外帶…我睡飽了再吃。」她潛意識地說完後,才睜開雙眼,蓓兒疑惑地看著潔白的天花板,與穿著中國服,漸漸變回希爾菲斯臉的男子,她便揪緊眉頭,「你…到底是誰?」

變回希爾菲斯的時皇無辜地笑著,「我…是管理時間、掌管人類生死的人,大家都叫我冥王,親近的人叫我時皇,而我準許你叫我『希爾菲斯』。」

「…希爾菲斯,你看起來的確相當偉大。」

「而你現在的身分是,德斯特男爵夫人,那位是你的家庭教師亞茲拉爾,以及堂兄帕格尼尼…」說到這,時皇突然嘖了一聲,看著那貌似年輕的帕格尼尼,「可是那家夥在人類世界的真實年紀已經很老了,本想設定為叔叔的,可是他駁回了這個設定。」

「德斯特…男爵夫人?」蓓兒總覺得這名字在哪裏聽過…卻又記不太起來。「為何,我得有這個身分?」

說話的同時,蓓兒察覺到亞茲拉爾與帕格尼尼正在遠方進行他們的戰鬥,她正想起身前往亞茲拉爾的方向,時皇便開了口,「因為你不存在於這個時空,所以我得讓你在這邊有個假身分,且你必須向我保證不能和任何人說你是樂蓓兒,否則我會立刻遣返你回到現實。這是最後一次…亞茲拉爾用了給你最後一次的願望,祈求我讓你再度回到浪漫時期。」

蓓兒止住了起身的動作,原先帶著落寞的神情瞬間轉成了笑容,這讓時皇有些感到驚訝。

「嗯!我會好好珍惜這最後一次的穿越,好好地完成我要完成的使命!」說完後,蓓兒就這樣離開了時皇。

接近四月的初春,白遼士三步並兩步歡喜地在巴黎街頭又走又跳地,他想著,連枝頭的鳥兒都為他唱歌,今天是他人生最幸福的日子了!

「白遼士先生,日安。」穿著蕾絲蓬裙的淑女向他致禮,白遼士趕緊止住自己的腳步,咳了一聲,拉好胸口的領巾,甩頭回眸後的下一秒,變回了原來紳士的模樣,「你知道今天令我最開心的是甚麼嗎?」

淑女睜大雙眼搖搖頭,不一會兒手中就多了一束白遼士送來的白玫瑰,「那就是在我募款完成之後,遇見了如此美麗的你。」就在白遼士伸手想撩起淑女的秀發打算繼續說些肉麻話時,他發現遠處正從住所出門的人,那個人就正好是他現在想找的人。

「那麼,下次再與美麗的你多聊些,我先走了。」

白遼士和雙眼充滿愛心的淑女道別後,華麗的繞了一圈,跟上了剛走出門的那位男人,也就是蕭邦的腳步,但他們兩個卻沒有任何對話,白遼士單單只是將手中的信交給了蕭邦,變快步超越了蕭邦。

接到信封的蕭邦在飄滿面包香氣的店門口停下,他翻到信封背面,看著屬名『德斯特男爵夫人』的信函,他並不認識這個夫人,但是白遼士這麼得意的將這封信交給了他,表示,公演的經費募款已經全部完成,且這位男爵夫人是最大的讚助商。

他得去見見這個公爵夫人,得先去感謝她,如果可以,他希望將這位公爵夫人當作起點,進而認識更多欣賞音樂的貴族,想必這封信應該留有甚麼能讓他找到這位男爵夫人的線索。

蕭邦離開了面包店繼續往林蔭大道上走去,他一面漫步地享受下午時光,一面拆開這封『德斯特男爵夫人』的信函。

甚麼時候開始…除了音樂之外,他還得擔心這些事情,公演場地、讚助資金、樂譜出版、宣傳印刷的事情。

從綠葉的細縫探近的陽光,閃爍地照在他烏黑的秀發,那黑色瀏海下的紫眸,盯著裏頭這封潔白的信封。

「啊,是蕭邦先生,日安。」迎面而來的兩位淑女突然圍住蕭邦,這迫使他停下腳步,掛上職業的笑容。

「日安。」他原本只想打個招呼,但撐著蕾絲洋傘的淑女們好不容易找到蕭邦的蹤跡,也不打算這麼快就結束這難得的對話。

「如果不嫌棄的話,蕭邦先生是否能賞臉和我們喝個下午茶。」金色直發的女孩大膽地主動邀約,而另一位微卷黑發的女孩拉了金發女孩一把,「…這樣不好吧,蕭邦先生也許有事。」

蕭邦閉上雙眼,短短的思考了幾秒,「我有甚麼理由拒絕你們呢?」

他話一出口,不僅是金發的女孩,連黑發的女孩都亮起了雙眼,看著她們如此期盼的模樣…蕭邦揪眉微笑。

所以說,他也許很討厭女人,她們能輕易喜歡上有名、有錢的人,即使完全不了解對方是怎樣的人,…蕭邦想著,並繼續說,「唯一能拒絕你們的理由,那就是接下來我必須去處理有關『音樂公演』方面的事情。」

明顯露出落寞眼神的黑發少女,想將金發女孩拉走,但金發女孩依舊不放棄,「咦,蕭邦先生就不能晚點再去處理嗎?就跟我們喝一下,很快的,一下下就好。」

這回,蕭邦歪著頭,對她施以燦爛到能殺死人的微笑,「不行唷!但下次有機會的話,我們在去喝對街上的玫瑰皇後下午茶,據說那邊的飲茶有針對身體調養的部分。」他說完並退後一步,讓出了位置好讓她們能離開。

然而他的回話依舊沒讓金發女孩滿意,她氣呼呼地踱腳走離了林蔭大道,黑發女孩則和蕭邦道了歉,跟上了金發女孩的腳步。

待這兩位少女離開了他,他低下頭。

甚麼時候開始,他得掛著面具和那些與他攀談的人說著表面功夫的話?他好像越來越不了解自己了,究竟是有名有地位就會讓更多人聽見他的音樂,還是因為他有名,所以不管他寫甚麼都會有人喜歡?

真正了解他的人,究竟在哪?

他拆開了剛剛的那封信,攤開裏頭的信紙,失望的雙眼盯著如此潔白的信函,上方甚麼也沒有,單單只有簽名,他將信函拿起,輕輕嗅了上方淡淡的百合香味,他想著,在堪稱花都的巴黎中,百合花很常見,但是有種百合花的地方,也只有那幾處。

他思考了一會兒,往返方向走去,「德斯特男爵夫人……」

迎著稍帶暖意的風,蕭邦越過如雪花般墜下的葉片,枯黃的葉片參著些許的綠葉片片飄落,他眨了眼,準備從突如其來掉落的葉縫中,看見前方的景色。

那紫色的長發在遠處的花店前隨風飄逸,將發絲塞入耳後、那隨意的笑容,以及那讓他再熟悉不過的神情,蕭邦驚訝地望向遠處站在花店前買花的少女,二話不說拔腿往她的方向快步走去。

不可能、那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花店前的少女…不可能是她啊!

他雖然這麼想,但還是停不下自己的腳步,他好不容易從人潮壅擠的十字路口穿過了對街,推開了與他往反方向的人群,突然間,他彎下腰,緊壓著胸口減速前進。

誰也不能阻止他找到她,盡管只有微乎極為的可能性,他也不能在這種時候發病。

他吞下炙熱的口水,壓抑胸口灼熱的痛感,繼續以方才的速度前進,那顫動的紫瞳緊盯著花店前的少女,看著她那身潔白的洋裝以及手中的百合花,望著少女即將離去的背影,他猛烈地握緊她的手,將她轉過身。

強烈的力道讓少女手中的百合花全散落一地,少女訝異著地盯著蕭邦。

「樂…蓓兒嗎?你是不是樂蓓兒?」

少女將驚訝的神情轉為有些冷淡、帶點優雅傲氣的微笑,「初次見面,您好,大家都叫我『德斯特男爵夫人』,請別搞錯人喔,蕭邦先生。」

少女從蕭邦松開的手中掙脫,彎下腰撿起一朵又一朵的百合花,不讓蕭邦看見她是有多麼的難受,她好想就這樣承認,可是,她現在回到浪漫時期的首要任務,就是將被她破壞掉的命運齒輪,好好的修覆完成,任何一個環節都不可以被她的穿越毀壞,所以她不能被時皇遣返回去。

她想忽略因發現了她而從遠方著急跑來,卻用那失望的眼神,用那紫色眼眸盯著她,那樣的眼神、那張臉龐,那個她一直想見的蕭邦。

「你說,你叫德斯特男爵夫人?」蕭邦將最後一朵百合花還給少女,撇除長相之外,他眼前的這位少女舉止談吐的確不像樂蓓兒,但是…「原來是我認錯人了,方才的舉動實在是非常失禮,如果能夠,德斯特男爵夫人願不願意讓我請您喝個下午茶,算是賠罪?我知道對街可口的蛋白杏仁餅以及焦糖咖啡。」

少女將百合花好好的捧在胸前,「不好意思,到月底前我被家庭教師吩咐不能吃甜食,為了能夠穿上一個月前訂制的洋裝,容許我這次不參予您的下午茶計畫。」少女說完,便直接轉身,捧著百合花離開了蕭邦。

作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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