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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sson 31】 未完成的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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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面粉、糖與鹽先過篩之後,加入無鹽奶油搓揉制黃色橡皮擦削狀。」穿著圍裙的少女正教導第一次下廚的男人如何做司康,「然後再慢慢加入鮮奶,像這樣…你看它開始變得凝固…」

蓓兒想著,在那天相遇之後,蕭邦不知怎麼找到她這間別墅,雖說這個家目前只有她與因法力使用過度暫時無法變回人型的亞茲拉爾住而已,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人是蕭邦所認識的人,而時皇將帕格尼尼設定成她的堂兄,亞茲拉爾設定成她的家庭教師之後,就再也沒出現在這個家。

她明白,時皇唯一想表達的就是,她必須以德斯特男爵夫人的身分待在浪漫時期,並且不允許她讓任何人知道她就是樂蓓兒。

然而她也察覺到蕭邦一直懷疑著她的真實身分,盡是用些甜點美食來誘惑出她的本性,就連今天的料理教室,也是他邀約的。

要不是…要不是看見蕭邦露出小狗依依不舍主人要出遠門的那種落寞眼神,她絕對不會答應讓蕭邦進到她屋裏來做這些事情,這種事情…這種事情根本很容易就讓她的真實身分曝光。

她看著蕭邦握住她的手,幫她一起攪拌蛋黃,從手蔓延到頭,害羞莫名的燒了上來。

經過亞茲拉爾的特訓,她必須要裝成男爵夫人的模樣,「蕭邦先生,您的那盆也攪拌好了嗎?」蓓兒忍住害臊,將蕭邦自己的那盆面粉拿起,並交到他的手中,「要學會作司康,就要用心學習才行。」

蕭邦盯著自稱是德斯特男爵夫人的少女,這還是第一次遇見不會被他這舉動誘惑的女人,他瞇起紫色的眼盼,反倒問著,「可是我不知道怎麼用心呢,男爵夫人能教我嗎?」

這兩人正位於有著大型長桌的廚房,風格雖然接近普羅旺斯的鄉村風格,但有關於木頭的家具全被漆上了白色,近乎白色的廚房裏只用鮮花與植物還有這堆正在使用的食材點綴它的顏色。

而有關於這座別墅的格局,只有兩層樓,一樓是共用的客廳、廚房、餐廳和庭院,二樓則是一間主臥室、兩間客房、一間書房和一間倉庫,主要的色彩當然是時皇最愛的白色…說是最愛,也是蓓兒這麼猜想,因為這是時皇替他做的別墅,在時之空間,用紙和木頭做得別墅……所以這些應該都是他的興趣?就像是在廚房裏擺滿了制作糕點的食材?

不過怎麼想都覺得好奇怪,制作這間別墅難道就像是燒金紙一樣嗎?可是這樣說好像又反了過來。

「嗯?」蕭邦的聲音喚起了蓓兒的註意,她趕緊回話,「用心的意思,就是要專註在自己所做的事情身上。」

蕭邦先放下了自己的面盆,順便也將蓓兒手中的面盆搶來放在桌上,將她的手貼在自己的左胸口上,並將臉湊近她的耳邊輕語著,「你覺得我不用心嗎?」

蓓兒低著頭,這實在讓她太驚訝了,蕭邦的心跳快得異於常人,她明明都說自己是德斯特男爵夫人了,怎麼會…「哎呀,蕭邦先生,看來做司康這道料理讓您費了太多的力氣,連心跳也跟著勞動起來。」蓓兒優雅地將手抽回,對蕭邦施以大方的微笑。

這讓蕭邦不是很滿意,這並非是他所要的結果,他原以為很快就能讓她暴露真實身分,「我實在是…一點也不相信…你不是樂蓓兒這件事。」

「那就表示蕭邦先生對我有多失禮。」

蓓兒立刻這麼回答,蕭邦也只好聳了肩,「也是,我對德斯特男爵夫人非常失禮,我不應該把不會再回來的人,與您的模樣重疊在一起。」

他卸下了制作面粉用的手套,「我先出去透個氣,待會再來完成這個司康。」他微笑地離開了蓓兒,往後庭院走去,待他關上後門時,蓓兒這才松了一大口氣。

「喵─!」看見蕭邦離去後,黑貓才漫步走進了廚房,繞著蓓兒的腿走過,並輕盈地跳上木桌上。

「亞茲拉爾,我應該算合格吧?」

「勉強可以羅!」因為蕭邦的關系,亞茲拉爾暫時維持黑貓的型態守著蓓兒,「那麼你打算怎麼辦?怎麼找回天靜?」

蓓兒卸下防備坐了下來,懶散地伸了懶腰,「其實我也不知道。」

「喵的!」黑貓束起了毛,「你居然不知道就穿越來這裏!你到底是在想些甚麼!」貓踢著地板上的紙穴,順勢將紙穴彈在蓓兒的額頭。

「唉唷,人家我真的很無助,想說來到這裏找你商量一下。」

亞茲拉爾以黑貓的姿態翹著二郎腿,坐在桌面上替蓓兒想著,「你聽好,當有人消失就表示環節出了錯對吧?」

「嗯嗯!」蓓兒正襟危坐地拼命點頭。

「那麼那個環節絕對不是出門忘了帶便當或是鉛筆盒沒有橡皮擦這種小事情對吧!」

「嗯嗯!沒錯!」蓓兒心想,虧亞茲拉爾想得出這種皮毛小事,「哎唷!好痛喔!」

蓓兒還沒想完,卻被黑貓攻擊,「你別忘了我會讀心術好嗎!回到正題,所以說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沒有完成、沒有成功,導致現實無法完整的運轉。」

蓓兒這回終於聽懂了,「你的意思是說,因為在某個事件中,跟某位男性角色對話時,選錯了選項、或是數值沒有達到他的要求導致與他進行的事件失敗,所以無法開啟最後的結局CG,是這樣嘛!」

「你的腦袋到底都裝了些甚麼……」黑貓鄙視地看著蓓兒,咳了一聲,「算你說對了,大致上就是在這裏發生了錯誤就是了。」

蓓兒擺出『原來如此』的模樣,一手握拳打在另只手的手心上,「我就知道!所以說我才選擇回到浪漫時期嘛!」

「喵!你剛剛明明說你不知道!」貓又再度豎起黑毛。

「所以說關鍵就是蕭邦了,只要讓他完成某個心願就行了!」

「這是不可能的,你一定達不到他的心願。」

亞茲拉爾狠狠地潑了蓓兒的冷水,她用落寞的神情盯著黑貓,「…為什麼!」

看著蓓兒轉為絕望的眼神,黑貓抽了嘴角微笑,「你想想,蕭邦現在最大的心願是甚麼?從剛剛到現在他已經很明顯的表達出來,他就是要你陪在他身邊,假使說好了…能讓鞏天靜出現的唯一辦法,就是完成蕭邦的心願,但是你就得留在浪漫時期,那你更無從得知天靜是不是會存在,而且最重要的事,搞不好你待在蕭邦身邊,不回到現實,鞏天靜也不會出現,所以你應該知道現在最重要的課題是甚麼吧!」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貓這麼詭異的笑容……」蓓兒不想再度被揍,趕緊接回正題,「就是找到鞏天靜與蕭邦的關系?還有到底甚麼事情是蕭邦必須完成的事情?」

黑貓並沒有回答,只是沈默著。

因為亞茲拉爾早就知道答案是甚麼,可是他不能夠違背死神界的法律,說出來不僅是他會受到懲罰,連聽見答案的人也會遭殃,所以他唯一能說的也只有這些,「總之也不知道你甚麼時候會被遣返回現實,好好地在蕭邦身邊找到他與天靜的關系吧!」

「你在跟誰說話?」後方突然傳來蕭邦的聲音,黑貓嚇得跳到地板,一溜煙的逃出了廚房,蓓兒則是嚇得直冒冷汗,好險…現在是背對著蕭邦。

她呼了口氣,記得亞茲拉爾教得冷靜辦法,先撩順發絲,慢慢地轉身,把蕭邦當成陌生人再好一點的關系,對他用上對下的傲氣,向姊姊一樣的口吻,「你指的是我在和花朵說話嗎?」蓓兒用指尖輕滑過花瓣的邊緣,眼神從對花瓣的憐憫勾上了蕭邦的雙眼。

蕭邦看了一眼她的模樣後,反倒是挪開了視線,「先前把您當作是別人,是我的不對,看來……你和她真的很不一樣。」

他將從庭院摘下的鮮花擺在桌上,落寞地摸著披在椅背上的大衣,再次與蓓兒對上眼時,他回到以往的職業笑容繼續說,「司康接下來的步驟,在煩請德斯特男爵夫人有空的時候教我,我待會有些事要處理,請容我先行告辭。」

轉身時,蕭邦順勢拿起外套往肩上披,他打算就這樣離去,突然,他在廚房門口停下腳步,他看著那位自稱『德斯特男爵夫人』的女孩,捉緊了他的手臂小聲說著,「那個…」

蓓兒也被自己沒經大腦的行為嚇到,沒想到下意識就跑向前,捉住蕭邦離去的身影…「外頭的風很冷,路上小心。」

這時,蓓兒的嘴巴驚訝地無法合攏,她被蕭邦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不知所措,「那、那個……蕭邦先生?」

「就這樣維持著,讓我就這樣好好的抱著你,不管是不是我誤會…,就讓我…暫時抱一下你好嗎?」聽著蕭邦難得的要求,蓓兒忍住自己想回抱的沖動,靜靜地感受他強烈的擁抱。

爾後的幾天,蕭邦仍每天到訪,「我來演奏公演的曲目給你聽好嗎?」

蓓兒摸著腿上的黑貓,靜靜地坐在沙發上,聽著蕭邦的琴音。

她閉上雙眼,聽著這美得像波光、耀眼的像流星般的旋律,來到浪漫時期也過了十幾天,她能夠再次見到蕭邦真是太好了…

蓓兒睜開的第一眼,她望著蕭邦彈琴的背影,現在的蕭邦應該已經二十二、三歲了嗎?和她已經差了將近七歲之多呢…看起來就像男人一樣,變得更加的可靠、有力,好像能夠結婚,組成家庭的人了。

如果蕭邦有了家庭,不知道成為他妻子的那個人,是怎樣的人?

在這近乎潔白的客廳裏,穿著黑色西裝的蕭邦隨興在白色的鋼琴上彈琴,「那根本不是公演的曲目對吧!」蓓兒溫柔地笑著,直接戳破了蕭邦的意圖。

「啊…」蕭邦收手,「其實我今天來的目的,只是想讓男爵夫人選一首好讓我公演的曲目。」

看著蕭邦如此興奮的眼神,蓓兒吃味地想,假使今天這個德斯特男爵夫人真的不是她,只是長得跟她很像,蕭邦也會這麼積極的試圖接接近她嗎?如果真是這樣…「曲目不都已經印好了嗎?」

蕭邦又再度擡起雙手,一邊彈奏一邊說著,「我可以為了你更改曲目。」像珍珠般脆麗的聲音立刻從他的手中彈出。

甚麼嘛!為了一個長相相似的德斯特男爵夫人!

蓓兒莫名對自己吃醋,嘟了嘴後才發現與蕭邦四目相接,「怎麼了?男爵夫人為何要擺出這種表情。」

蓓兒轉爾抿嘴微笑,「我只是覺得,巴黎的男人都很會說話。」她隨意地拿起桌上的樂譜,「蕭邦先生,這是?」

「這是我正在修改的樂曲,不過可能來不及公演,畢竟很多地方都還需要思考和修正。」

蓓兒拿起了其中的樂譜,不論是字跡,或是寫音符的方式,都像極了鞏天靜當時留給他的《幻想即興曲》,她用指尖輕抹過上方的字跡,沒想到居然有些音符被她的指腹抹得模糊,「啊!」她收起驚嘆聲,趕緊將樂譜放回桌上假裝沒事。

一面聽著蕭邦的琴音,蓓兒不忘往被她抹黑了幾處的樂譜看去,這樂譜和鞏天靜給她的很像,她最記得的就是用波蘭文記載演奏的情緒還附加了塗鴉。

這是她穿越前一直練的琴譜,她不會記錯的。

怪了,難道說,未完成的事情,是跟《幻想即興曲》?

「怎麼?你對那個譜有興趣嗎?」蕭邦停下琴音,走向蓓兒,並選擇單人沙發坐下,拿起譜,「其實這首琴譜…我打算把它燒毀。」

「等等,為何?」看著蕭邦將手中的琴譜捉的越來越緊,蓓兒的雙手趕緊覆著蕭邦的手,「這麼好的樂曲,為何要把它燒毀?」

「因為我要給的對象,已經消失了。」

感受到蕭邦將紙張捉得越來越皺,蓓兒想找個理由讓他放手,「那、那就寫給我吧?」

「給你?」

「就寫給德斯特男爵夫人的琴譜吧?為了我就將它寫完吧?你也說我長得像你很想找的那個女孩吧?那就把我當作是她,好好寫下去好嗎?」

看著如此著急的男爵夫人,蕭邦反倒是笑了,「怎麼,您不總是要我別把您認成她嗎?為何現在就這麼積極的要我寫下去……?」蕭邦反覆無常的有些氣憤,「她是沒有人能取代的,這樂譜也不會留給你,不會讓你拿去賣。」

看著蕭邦憤而起身,蓓兒抓住了他的衣角,「我…我並不是這個意思,我也不會拿去賣,我只是覺得,因為我不會彈琴,所以很羨慕你們會談鋼琴,還會寫小豆苗的人。」

「小…小豆苗?」蕭邦捂著嘴,彎腰顫抖著身體,蓓兒趕緊起身攙扶著他。

「蕭邦先生,您沒事吧?」

蓓兒話一說完,蕭邦揪起眉頭卻突然噗哧笑了出來,「的確,這像是剛萌生的豆苗……,唉,後天就是公演,我得先到會場排演,而這張票是我特地留給男爵夫人的貴賓席,希望後天晚上七點,能與您再會。」

蕭邦拎起樂譜與書本,又氣又笑地從蓓兒面前就這麼走出玄關,帶著紫羅蘭的香氣,離開了蓓兒。

蓓兒又再度坐回長型沙發,順了順黑貓的背毛,「果然和《幻想即興曲》有關,我得看著他別讓他把譜丟了!」話一出口,她趕緊奔上二樓,從櫥櫃選了一件亞茲拉爾替她準備好的服裝,那是睽違已久的中性打扮。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她打上胸前的紅色蝴蝶結,「謝爾裝扮。」她頭一擡,拿了隨身的東西就下樓沖出門去。

她可不能再偷懶了,得在最後一次的穿越時空裏,把一切都用好。

公演前兩天,李斯特極度不想出門,因為他知道只要一出門,就會像現在這樣動彈不得。

他的黑咖啡,他的精神糧食!眼看再差十步就可進得去店裏了!

「李斯特大人,這是後援會大會長,卡洛琳寄來給您得公演祝賀花束。」李斯特捧著高出頭的大花束,仰望這掛滿水晶裝飾,璀璨的像星空般的花束。

卡洛琳…已經升成大會長了是嗎?

「那…我先走一步了。」李斯特想著,待會把這花束寄放在咖啡店,買一杯黑咖啡,然後摸個店裏的白貓,再從後門走出去,這樣就可以避免和這群女性接觸。

沒想到送出捧花的女子與李斯特四目相接後,身體不由自主的往前一捉,抱著李斯特沒有空閒的手臂,「李斯特大人,其實我…」

「莉莉絲!你這樣違反了後援會的規定…」

「不可以進入李斯特大人半徑一公尺以內,要默默守護著他才行!雖然我們也很想摸李斯特…」站在前排的後援會會員原本是在規勸,卻開始與後援會組長爭先恐後的摸著李斯特。

「餵!等等!你們!」這群困住李斯特的會員們是巴黎分部的會員中表現優異的前十名,有顯赫的家庭背景、出眾的優雅氣質…

餵,真的是這樣嗎?難道他還沒公演就要雞皮疙瘩死在這裏嗎?李斯特看著自己被扯開的外套,那胸口的別針可是他存了一個月的薪水去買的水晶別針啊!還有領巾,那是將樂曲獻給了公爵夫人才拿到的深藍色領巾…

就在發生混亂的同時,一路上撞壞了所有擋在他面前的木椅,背著小提琴睡眼惺忪的孟德爾頌,打算繞過這麻煩事。

然而在眨眼之間,李斯特的好眼力很精準的抓住了孟德爾頌的衣領。

「啊啊──!」孟德爾頌動彈不得的往後倒,接著圍在李斯特周圍的女孩們骨牌效應的接二連三的倒在地上,趁亂,李斯特拔腿就跑。

等到煙霧漸散,坐倒在地上的女孩見不著李斯特,卻發現身邊正緩緩爬起,睫毛濃密的美男子,「那個,請問您是孟德爾頌嗎?」

孟德爾頌痛得捉捉淩亂的後腦勺,「奇怪了,剛剛為何會跌到…」

後援會們對看了一會兒,心想,既然是孟德爾頌,那就沒有後援會的規條束縛,盯著孟德爾頌的背影,會員們開始伸出魔爪。

心中替孟德爾頌默哀的李斯特趕緊整理好身上的衣裝,深吸了口氣,優雅的進入了鎮上知名的咖啡館,「歡迎光臨。」

啊,就是這種氛圍,咖啡因的香味、悠閒的談笑聲,他又回到這種感覺,「老樣子!」

李斯特踏進了咖啡館後,直接往結帳區走,這間店的老板與他算是熟識,馬上就著手準備李斯特口中的『老樣子』,那是黑咖啡和三明治的組合,只不過三明治是不加沙拉改成奶油,蔬菜則指定西洋萵苣,搭配不肥的豬肉排。

來到巴黎也兩三年了,他好像早就習慣巴黎這種優閒與愛比較的感覺,「喵!」摸著白色的孟加拉貓,李斯特的心境格外的平靜,雙手不知為何,突然想彈個琴。

另一頭,少女與黑貓穿梭在巴黎的街道,將長發塞進帽子裏的少女一面被黑貓責罵,一面加速自己很久沒運動的雙腿。

「要跟蹤蕭邦,卻跑到二樓去換裝,你真認為出門還能遇見蕭邦嗎?」在別人的眼裏,黑貓看似是在喵喵叫,事實上正在責罵這無知又沒腦的蓓兒。

她拭去額上的汗水,「哎唷,我有在反省了。」沒想到亞茲拉爾還是這麼愛嘮叨,這時,蓓兒趕緊捂著嘴,不行,不可以用心裏去想,因為這只外表看似乖巧的黑貓,其實是會讀心術的死神亞茲拉爾。

「你知道不可以隨便批評我就好!」黑貓跳上圍墻的上緣,用鼻子往空中嗅了一會兒,繼續往前跑,不過蓓兒卻停下腳步。

好有力道的聲音,鏗鏘有力卻很順耳,不知道是誰在彈琴…

黑貓停下腳步,在遠方大喊著,「餵!你要去哪呀?」盯著蓓兒右轉進巷弄裏,黑貓趕緊跟上她的腳步,走在她的腳邊,「跟丟了我可不管你。」

「可是這麼好聽的琴音,你也不想錯過不是嗎?」

「是這樣沒錯啦。」

蓓兒循著琴音,快速地穿過了巷弄,往人煙較多的鬧區前進,在遠處不難看見,許多人圍在門外的那間咖啡館,琴音就是從那裏傳來的。

她輕推開人群,在沙丁魚般擁擠的人群中,走進了店內,但是咖啡館裏只有客人,並沒有任何能發出聲音的樂器,她再往裏頭走進,原來琴音是從後方的房間傳來的。

她往微開的門縫看去,那一頭如黑夜般的發梢,隨著激動的身軀激烈擺動,那奮力彈奏著一個又一個用盡生命演奏的旋律,她捂著嘴,「這是《革命》…」她看著鋼琴前不止息的男人,拼了命的加快速度,越來越快…快得讓人快要崩潰的節奏…

「蕭邦…」沒想到離開了男爵夫人的家後,他還來到這裏練習。

這間咖啡廳雖然小巧,但是非常精致。

蓓兒看著室內別致的裝潢,視線停在結帳區的老板娘身上,而且老板娘也超級漂亮…連她都不由得稱讚的美麗。

「你也喜歡音樂嗎?」老板娘的嗓音,讓蓓兒回過神,她搖了搖頭。

「到現在…我還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喜歡著音樂」

伴著蕭邦的琴音,老板娘想了想,「我想當你彈了一首之後,還想繼續彈,一有空閒就想拼命彈奏,想要給更多人聽見…那種感覺就是喜歡吧?我想他看起來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喜不喜歡音樂。」

老板娘邊說,邊欣賞著蕭邦第二首《黑鍵練習曲》樂曲,蓓兒心想,他們看起來好想很熟識,「請問…老板娘和蕭邦的關系是?」

「小女孩,你很介意嗎?」老板娘看起來有些興奮,好像很期待蓓兒會有甚麼反應,只見蓓兒將帽沿壓低,「我才不是小女孩…。」她明明都打扮成小男生的模樣了,難道是哪裏破功了嗎?

老板娘拿起桌臺上的茶杯,替蓓兒倒了一杯招待用的紅茶,「一般來說那種眼神,只有看著自己喜歡的人才會表現出的眼神唷!難道是我會錯意了嗎?」

「才、才不是…。」蓓兒害臊地低著頭,看著茶杯裏晃動的紅茶,她的心才沒有動搖,她不可以這樣了。

老板娘瞇著眼隨意一笑,「我不捉弄你了,我是蕭邦的姊姊,路德微卡。」

「姊姊!?」蓓兒驚訝地盯著美麗的老板娘,老板娘也奮地看著她,「啊!你開始介意我的事情了吧!」她繼續從後臺拿出了法國吐司,「我剛好有些事要到法國處理,在這裏暫居一下,所以就租了這個地方小本經營。」

是有教科書上提到蕭邦的姊姊,可是沒想到她能夠親眼看見她的姊姊,「蕭邦啊…在愛蜜莉死後變了很多,也或許在更早以前他就是這樣,他看起來很優秀,對外面的人很親切體貼,可是就是因為表現得太過理想化,反而讓人覺得他將陰郁的情緒影藏在內心深處,才會在愛蜜莉死後全部爆發。

「但是這些事情對我們來說都算小事,最重要的是,這麼優秀的他,卻有困擾他終生的肺病,多希望得到肺病的是我,好讓他能持續演奏、創作。」

蓓兒看著路德微卡憐憫的眼神,她自己也這麼希望…

要是得病的人是整天無所事事,不正視音樂的她就好。

「之後,蕭邦還會來這裏演奏嗎?我能夠…來這裏聽他演奏嗎?」

路德微卡露出燦爛的笑容,「當然可以,只要基本消費一杯飲料加一份餐點就可以在這裏用餐,時間是一小時半。」

盯著那迷人的笑容,阿咧?「好…好的。」蓓兒開始擔憂自己正在喝的紅茶和正在吃的豬排三明治是不是要錢,伴著蕭邦的第三首《離別曲》樂曲,她開始向路德微卡詢問一些有關蕭邦的事情「最近,蕭邦有沒有在創作上遇到困難,或是曾經提過要丟掉甚麼樂譜?」

老板娘燦笑,「阿啦,你私底下也有和蕭邦來往嗎?」她高舉著茶杯,晶瑩剔透的紅茶精準地落在雕花的茶杯中,她吩咐服務生將茶端給了二號桌,繼續說,「他只要一創作就會關進房裏,我對於他音樂方面的事情完全不知情。」

「這樣啊…。」

蓓兒盯著門內蕭邦的背影,她可不能看丟那份《幻想即興曲》,她要好好盯著蕭邦…

流星一劃,揭開了今晚的夜幕,「結果,你還是被困在咖啡館裏動彈不得。」孟德爾頌調侃著李斯特,他沒想到李斯特將他當成誘餌,卻在咖啡館裏小彈一手時被會員發現,從那時候開始的兩小時,都被她們困在人煙稀少的咖啡館裏。

「我都已經選了人很少的咖啡館,為何她們還知道我的行蹤,該不會…」李斯特勉強地摸著自己的背部,「我被裝了甚麼定位的東西嗎?」

孟德爾頌看著滿天的星星,隨口一問,「上次,你向魔女許了甚麼願望?」

李斯特還以為孟德爾頌得了中二病,居然把魔女這名詞也說了出來,過了幾秒也想起了上周的事情,那時和孟德爾頌合奏了來自魔女的樂譜,說甚麼能夠實現願望的樂譜,「許啦!也沒有甚麼用。」

「噗哧!」孟德爾頌捂著嘴,笑看李斯特,「你居然相信了!李斯特果然是很單純的男人。」

「不會吧,你居然騙我?」李斯特貓眼俯瞰著伸懶腰的孟德爾頌,「你信不信我把你的頭扭一百八十度看看。」

孟德爾頌趕緊收起了手,往前方跑超過五公尺的距離,「太可怕了,李斯特果然是魔王,專門彈奏魔鬼旋律,卻又專情的男人。」

想也知道孟德爾頌想說甚麼,李斯特就不打算繼續接話了。

當初,白遼士介紹了達古特伯爵夫人給他,他也毅然決然的拒絕了,要說向魔女許願,不如說樂蓓兒就是魔女,「啊!我把別針放在店內。」李斯特摸著領巾,立刻回頭與孟德爾頌往反方向。

「那我先回去羅?哎唷!」孟德爾頌才一個不註意,馬上撞壞了路上的樹木,看著李斯特焦急的模樣,他只好摸摸鼻子自己走回家。

只不過今天還真冷,他也沒帶外套就這樣出來,身體都不禁打了抖擻,「還是用跑的回去好了。」

孟德爾頌快步地走著,經過了四五個巷弄後,在十字路口停下,看著自己松開的馬靴,他蹲下來將之綁緊,才一擡頭,迎面而來的少女讓他驚豔。

那一面走路一面散發出來的氣質,以及一身輕柔潔白的洋裝,隨著她輕盈的步伐溫柔的擺動著,「蓓兒?」

孟德爾頌一喊,蓓兒眼神顫動了一下,卻又掛著微笑從他旁邊經過,沒有止步,卻被他拉住,「你是蓓兒吧?」

捂,孟德爾頌的力道實在是……蓓兒心中哀嚎著,臉上卻看不出痛苦,「為何每個人都這樣說呢?我是德斯特男爵夫人,並不是甚麼樂蓓兒唷!」

沒想到孟德爾頌做出了『嗅』的動作,聞著蓓兒散發的氣息,「這種氣息和味道是蓓兒沒錯…」

趁這時候,蓓兒趕緊從他手中掙脫,往前逃跑。

為何孟德爾頌會出現在巴黎,這也太巧了吧!她只是想說出去買個肉排和蛋糕而已,居然就能碰見熟人,還是知名的菲力克斯·孟德爾頌。

她感受到孟德爾頌正在後方追著她,她篤定自己的體育成績會贏過孟德爾頌,果然在跑了近十個巷弄後,她成功甩開了孟德爾頌。

回眸著後方已沒有任何身影,她慶幸地說著,「太好了。」一頭栽進了前方陌生人的胸膛。

她摸著鼻子,趕緊離開陌生人,「抱歉…」她擡頭看著這個陌生人,睜大了雙眼,盯著為從驚訝中回過神的陌生人,別針從他的手中脫落,敲響在地上。

那個陌生人,是李斯特?為何…在最後一次,卻遇見了他們。

這讓她怎能舍得回到現實?

李斯特皺著眉頭,「為何…你」,他心中一直期盼想見的人,就是樂蓓兒,她想著能再次見到她,就想好好地擁抱著她,可是他卻沒有這樣做,只是看著突然出現在巴黎街道,隨意就能擾亂他心的樂蓓兒。

「李斯特…」蓓兒找不到理由去說自己不是蓓兒,但她又因為時皇的關系不能主動說自己是蓓兒,「你可以甚麼都不要問嗎?」蓓兒揪緊眉頭,她不忍心對露出這種表情的李斯特說謊。

「我能說不可以嗎?」李斯特彎下身,撿起地上的別針,他真的甚麼都不問,從蓓兒的身邊擦身而過。

他忍著,他已經說過只要能看著她就好,「你還會待在這裏多久。」

「我…」看著李斯特不回頭的背影,蓓兒老實地說,「我解決完任務之後,就要回去了。」

「延長蕭邦的壽命?」

「……」蓓兒猶豫了一會兒,「我必須解決被我打亂的事情,讓他繼續運作。」

「所以你不打算延長蕭邦的壽命羅?」李斯特笑著,「說實在,你的存在搞不好會害蕭邦短命也說不定。」連他也覺得自己因她而短命…

「對不起。」蓓兒知道說甚麼看起來都像是藉口,「我知道自己不應該覺得好玩而隨便接受使命,更不應該來到這裏…我明明是不屬於這時空的人。」

「對不起?」李斯特終於回頭,看著滿臉歉意的蓓兒,「你為何要抱歉?我是不知道你在未來世界的人類打算作些甚麼,穿越或是更改命運這種事情看起來好像很厲害,可是既然你選擇要穿越,那你就要有決心留在這裏,如果你要介入這時代的事情,那你就留下來,為何還要走?」

「我…」

「那如果你要走,你就不要再回來!」李斯特捉緊拳頭,好不容易重逢,他根本不想這樣說,可是…

他知道蓓兒會再次回到浪漫時期,絕對不是為了他,這才是更令他火大的事情。

「因為現實也脫了序,所以我必須回到這裏。」

看吧!她回到浪漫時期果然不是為了他,李斯特笑自己傻,居然還一絲希望她會為了他留在這裏,他低著頭,不想讓人看見他失望的眼神,

「我一直很想和李斯特道謝…不管你怎麼看我,我覺得,自己的幸運有一半來自李斯特的保護。」

聽了蓓兒的話後,李斯特頭也不回的往前離開。

作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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