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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sson19】殘月的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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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音樂,我還有甚麼?」

這句話對於坐在餐桌前雙手握緊刀叉的蓓兒最適合不過。

這家夥如果沒了音樂,到底還有什麼?從廚房端出燉肉的李斯特強烈的懷疑,看著貌似等待食物的寵物差點流下一串口水,身為主人的他仍然示意,「等一下。」

「咦!還不能吃嗎?切~」不理會馬爾紀斯的哀嚎,李斯特轉身再往廚房走去,戴起手套,將烤箱裏的焗烤綠花椰搬到餐桌上,這才讓午餐大功告成。

今周全無缺席,蓓兒依然前往李斯特的房間報到,搶奪鄰居午餐的節目再度開播。

上回,蕭邦在東方旅館的開幕演奏會順利結束後,離校慶合奏的日子不知不覺只剩下一天,憶起當時在東方旅館的情形,撇除那段危險小插曲,蓓兒在開幕會上表現得相當亮眼,頗有當翻譜員的潛力,翻面的時間抓得恰到好處。

不過,翻譜員實在無法滿足她對音樂的欲望,所以一大早便與李斯特狂練了《魔鬼圓舞曲》的雙鋼琴版本,耗盡了體力,肚子也跟著腦袋放空。

「開動。」李斯特話才說完,蓓兒握緊了刀叉迅速讓盤子疊滿了食物,猛將食物往嘴裏塞,因為她實在是餓壞了。

這陣子她一天練超過八小時的鋼琴,連回到房裏也是繼續的彈奏,完全不讓自己休息。

也許,她一直在思考蕭邦的那番話,也勾起了她以往不想回憶的過去。

沒了音樂,她就不會和蓮一起上納爾芬藝術學院,也不會遇見代課老師天靜,更不會來到浪漫時期,如果當時沒有遇見波蘭來的老先生教她彈琴,如果沒有聽見出現在老先生家的少年,他所彈的琴音,她一定甚麼也沒有。

沒有家人、沒有朋友…

她一面想、一面拼命咀嚼食物,當她拿著刀叉,目標鎖定在李斯特前方那道烤馬鈴薯時,她察覺李斯特並沒有拿起餐具,只是手撐著頭,註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與蓓兒四目相接後,李斯特露出一抹微笑,「怎麼?你感覺好像正在打一場戰似的,又餓又累卻又拼命。」

李斯特的雙眼,好像能看透她的靈魂似的,她趕緊挪開視線。

「對我來說吃飯就像戰爭一樣,晚一步菜就會被夾走!」蓓兒拍胸膛的假裝沒事,繼續低頭吃著便當。

「說到吃飯,為何餐館裏的服務生都不說波蘭話?…這裏不是波蘭嗎?」蓓兒的話題仍離不開食物。

「你想知道為何嗎?」看著蓓兒拼命點頭,李斯特壞心眼地繼續說著,「等你食量到鳥一樣小的時候我在告訴你。」

「啊!好狡猾,竟然用這種條件…」蓓兒鼓起腮幫子,不好意思繼續夾菜只好拼命咀嚼口中的菜肴。

李斯特沈思了一會兒,「一般人應該都知道,這裏的官方語言是法文,……果然,你真不是這時代的人。」他感嘆著眼前的蓓兒又開始動起刀叉。

真的是拿她沒辦法,要她食量減少,除非讓她失去記憶,不然就是下輩子。

李斯特靜默地想著:…下輩子,這麼說來他們兩人的時代差了快兩百年,下輩子的話,他會不會有機會和蓓兒在同一個時代。

他低頭想著,眼神往上觀察蓓兒,「這幾天發生了甚麼事嗎?」

李斯特不經意的一問,蓓兒卻驚訝地瞪大雙眼,刀叉也應聲落地。

總不能把東方旅館的事情說給李斯特聽吧!雖然最後向飯店服務生借來新的套裝,以至於不是狼狽的模樣出席開幕會,但那件蕭邦撕壞的衣服可是李斯特借給她小時候穿過的套裝,而且如果說出蕭邦對她做的事情,山羊街的毆打事件一定會再重演。

她顫抖著雙手,彎腰撿起掉落的餐具,雙眼才一瞥李斯特的臉,便被他帶著懷疑且極度火大的表情嚇到。

「討厭,彈了太久的鋼琴,我連刀叉都會拿不穩。」為了緩和氣氛,她刻意的裝傻微笑。

李斯特拿起眼前的咖啡,遞上一口,銳利的雙眼仍註視著她。

「看來,你覺得沒必要告訴我。」

「不是這樣的!」看著李斯特沒吃任何食物,將咖啡喝完便離開餐桌,他走到置衣架旁拿起上方的長外套,他似乎認為如果蓓兒不主動說,他也不想再問。

對蓓兒來說,李斯特就像蓮一樣、像家人一樣毫無壓力的相處著,她也知道李斯特總是為她著想,像哥哥一樣的體貼,如果可以…她也想替李斯特做點甚麼,然而每當這麼一想,她總是再度貼給他麻煩。

李斯特走進房間,拿起家教用的行李以及教材,他心裏非常不平衡,他很有自信,自己對蓓兒比任何人對她都還要好!但是這種單方面的付出,本來就不可能會得到應有的報酬。

他將所有行李拿妥,扣好長大衣的排扣後,他的腳步停在房門前,露出了失望透頂的表情,然而這僅止於背對蓓兒的時候。

「等到一切都結束的時候,我會把所有事情都跟你說的,李斯特,所以…。」

「……結束?」李斯特回頭盯著站在餐桌旁遲遲不敢前進的蓓兒,那表情顯然就是有什麼事瞞著他,「等到結束到底要多久?結束之後你還會在這裏嗎?為何總是要讓我最後一個知道!你到底把我當成甚麼了─!」

蓓兒第一次看見李斯特這麼激動,她張開了嘴,然而話卻卡在喉嚨,她只能走近李斯特,揪住他的袖子,甚麼也沒能說出口。

看見她如此為難的樣子,李斯特閉上雙眼,只要不看見她,那樣的不平衡或許會得以平覆。

「……你就不能多依賴我一點嗎?」

沒想到,李斯特竟然說出了和蓮一樣的話。蓓兒自責地看著李斯特硬是擠出的笑容,看著他雙手插腰,裝出一副平常的模樣,「我說你啊,應該是個魔女,不然全世界這麼多女人喜歡我,為何我偏偏會喜歡你,雖然…」

他放下蓓兒的手,背對她將房門打開,「與其說是戀人的那種喜歡,不如說我把你當成妹妹,那一種家人間的喜歡,不管你遇到快樂或是難過的事情,盡管跟我說吧!別再把我當成局外人。」

直到李斯特的房裏只剩下蓓兒一人,直到她聽得見時針走動的聲響,那樣的靜默才讓她跪倒在玄關。

別對她這麼好,她一點也不值得李斯特喜歡她,如果有報應,就報應在她的身上,她雙手捂著臉,最近的淚腺特別發達。

與蕭邦練習得時間還有一段時間,她得在這之前去做一件事才行。

李斯特很明白,自己撒了謊。

他站在宿舍門口,滯留了好一陣子。

說甚麼把蓓兒當作妹妹一樣喜歡,這種騙人的話他竟然能輕易地說出口。

然而好不容易的相處時間,他竟然就這樣意氣用事的走出房間,他手抵著額頭,相當懊惱的嘆了長氣。

「喵──!」黑貓不知從哪兒潛進宿舍,慵懶地在李斯特的腳邊磨蹭,他彎下腰,一手抱起項圈上刻有L的黑貓,「跑去哪啦?這麼久才想回家喔!」就在說話的同時,李斯特似乎想到甚麼,一面摸著項圈上的字母。

他決定趁家教前的兩個小時空檔,到波蘭的市集逛逛,正當他挪動了腳步,突然『咻──!』的好幾抹白影從他眼前迅速消失。

他揉了揉眼睛,難道這是他的錯覺嗎?他正狐疑地盯著看似無人的走廊。

「卡洛琳會長,李斯特大人終於出門了。」身著皇家音樂學院制服的少女小聲地說著悄悄地說著。

「噓!現在是欣賞李斯特大人俊美走路的時刻。」卡洛琳雙手合十,閃爍水晶光芒的雙眼直盼著李斯特。

李斯特後援會目前以巴黎本部與華沙本部最具盛名,也因巴黎本部的後援會會長休養中,以卡洛琳華沙分部會長代其權責,也就是說…卡洛琳目前是後援會最高統帥,而後援會的職責就是以保護李斯特安全為原則,采抽簽分組進行:凈空李斯特大人前方的道路、代收粉絲禮物與信件、擁有拍攝肖像權、定期向李斯特報告後援會狀況、以及反映音樂評價或是商品銷售排行等等的維護項目,當然這些後援會的行為全是自主行為。

也就是沒人拜托她們,她們自願為李斯特付出。

今天,是向李斯特報告音樂評價的日子,卡洛琳顫抖的雙手緊握親筆寫的信函,雖然信函內容只是簡單的公事,但這些全是她用愛去問卷調查以及統計過後的評價報告。

就算一點點也好,她很想為李斯特做些甚麼。

瞧見李斯特正走向她們,卡洛琳揮舞著手帕,隊伍立刻轉為A字型,站在前方的卡洛琳輕拉起長裙,淑女地向李斯特請安,「日安,李斯特大人,今天的您依然是萬星中的銀月,深秋中唯一的光芒。」後方的粉絲們紛紛鞠躬請安。

「李斯特大人,日安。」新進的成員情急下脫口而出,在前方優雅鞠躬的卡洛琳,以避開李斯特能見到的角度側過頭,發出『老娘準你開口嗎?』的殺氣。

新成員立即抿嘴,鞠躬之餘仍處於驚嚇狀。

卡洛琳擡起頭,她渴望的看著面無表情的李斯特,遞上一季才能寫給他的信,她仰望著遙不可及的李斯特,猶如洋娃娃般白皙的臉頰瞬間變得像紅柿子般。

她已經用左手壓住了遞上信函的右手,為何還是會緊張得發抖,她低頭,緊閉著雙眼,試著不讓自己更加緊張。

以往,李斯特總是不想與後援會的人有太多交集,拿了信很率性地轉頭就走,然而現在的他卻盯著卡洛琳緊張又害羞的模樣,如果他不曾喜歡過人,他可能永遠也無法體會卡洛琳的心情。

他心中略有感觸,遲遲不肯拿信,這讓卡洛琳越顯得焦躁,如果李斯特大人再不拿走信函,這封信很有可能被她緊張的手汗用得又皺又難看…

她終於忍不住擡頭,不敢置信地以為自己看見了天使。

因為她鮮少能與李斯特面對面接觸,從李斯特叔叔所辦的舞會距今已經過了一年,這麼近距離地看見李斯特現在算是第二次,沒想到李斯特變得更加帥氣卻略帶著男人味。

就在她未將視線從李斯特身上挪開時,意想不到的,總是與女人保持安全距離的李斯特竟伸手摸著她的頭,「謝謝你,但是心思別總放在我身上。」

說完,李斯特拿走卡洛琳手上的信函收,帶著淡淡的佛手柑香氣離了卡洛琳。

即便已經過了十分鐘,「卡洛琳大人?卡洛琳大人─!」不管周圍的會員們怎麼喊,卡洛琳就像石化般,維持方才仰望的姿勢。

好不容易在會員們苦苦的喚聲中,卡洛琳終於擠出了話,「如果一輩子都不洗頭…要怎麼樣才能保持頭發的香味。」

由四匹掛著黑色天鵝絨的白馬領著的這輛金色的馬車,很不尋常的行駛在的波蘭的市區裏,這一輛內部使用紅色緞子裝飾的馬車正前往首都華沙,仿佛在炫耀般的慢速游行著。

但裏頭的身著全白燕尾服的男人並非是皇室貴族,目前的他擔任伯爵夫人的鋼琴老師,而這輛馬車正符合他一身貴氣,看著窗外平民們喜愛的市集,他瞇著眼投以憐憫的微笑,眼角的美人痣也跟著笑容而擠壓,「路邊攤什麼的,吃了不會拉肚子嗎?能吃嗎?達爾古特伯爵夫人。」他拿著扇子,遮掩嘲笑的嘴角。

「白遼士先生,您說要帶我去找新的作曲靈感,為何就這樣帶我離開巴黎?」

「噓!你只需要跟著我,不需多問。」他用掛著白色手套的食指輕輕點了伯爵夫人的唇,用肢體親密接觸來安慰女人是他的專長,當然,這位達爾古特伯爵夫人並非屬於他那群情婦之一,只是湊巧情婦門找上他理論,發現自己的情史東窗事發時,正巧在伯爵夫人家擔任家教,只好臨時帶著她繞歐洲一圈。

好險即時逃離巴黎,否則那群女人一定會宰了他。

皇家馬車經過了華沙的市集,耀眼的金色吸引著正走向教堂禮拜的蕭邦,雖然只有短暫的經過,但他察覺到馬車上的字樣,那是法國的皇家馬車。

反正跟他沒甚麼關系,當蕭邦這麼想時,他突然感到詭異的註視從後方傳來,他立刻轉身,看著人來人往的采買市民,市集就像平常一樣,沒有半點異狀。

「是我多心了嗎?」那雙紫色的瞳孔,仍在人群中搜索著方才的視線。

而與蕭邦同方向的人,還有這位穿著全黑洋裝的凱薩琳,她戴著黑紗帽與白手套,將以往綁起的馬尾放下,一頭飄逸的長發垂掛於胸前,她已早一步抵達聖十字教堂。

她推開了巨大的門,由神聖的彩繪玻璃透進撕碎的璨光,破碎的光落在裏頭等待已久的男人四周,男人的金色長發隨推開的門所帶進的風飄動,那雙眼註視凱薩琳的一舉一動,「終於來了。」

這個男人就是遞給她毒蘋果並與她交換契約的男人,其實凱薩琳根本不知道這男人是何方神聖,然而她心中確信這男人絕不是人類。

她伸出手,手腕內側有著與男人締結的契約印記疤痕。

突有一陣強風吹向凱薩琳的臉頰,在眨眼的瞬間,男人已瞬間移動至她的眼前,並摟著她的腰,緊扣著她的手。

凱薩琳無神地癱軟在男人的懷中,仿佛靈魂正被他一點一滴的侵蝕,男人憐憫俯視著凱瑟琳,先是吻了她的臉頰,嗅了她手上印記的血痕,並將凱瑟琳抱住往上一跳,佇立在教堂內巨大的十字架上方。

他一面親吻著凱薩琳,一面露出尖銳的獠牙,他的金發滑過凱瑟琳的肌膚,欲望吐息在她誘人的肩上,他的尖牙施狠地刺入她的肌膚。

瞬間,血從白皙的皮膚滲出,被吸了血時的麻痹快感讓凱瑟琳忘卻疼痛,很快地陷入男人的誘惑中。

吸血對男人來說只是個開端,真正令人發狂的是靈魂被他引誘到無可自拔的狀態,能讓供品主動找上門才是他真正的樂趣。

不過說也奇怪,男人停住了動作,雙眼直盯著緊閉的教堂大門。

他站在高三層樓的十字架上方,一手抱著凱瑟琳,另一手往門的方向伸去,靜待著門外的腳步聲止息,打算門一開就殺了入侵者。

入侵者焦急地撞開了門,脖子上掛滿大蒜項鍊以及穿著繡有十字架的修女服奔入教堂,這件像修女服的洋裝是她向卡洛琳借來並自行趕工逢上十字架,而大蒜…大蒜是從李斯特的廚房裏偷來的。

男人放下原本想殺了入侵者的手,鄙視著女孩拿著十字架和大蒜直對著他,洗耳恭聽她喊話,「如、如果我猜得沒錯!你你你你就是當時讓我沒能聽到蕭邦與孟德爾頌演奏把我推下樓叫我回家、還有出現在練習室獨自拉奏巴哈的《Tata & Fugue in d minor》的金發男人對吧!你你你說你叫尼可羅,又說是帕格尼尼!難道你就是那位尼可羅·帕格尼尼先生!」蓓兒低頭看著手中的小抄,吞了口水繼續說,「不、不管如何!請你放開凱薩琳!還、還有!請別對我露出尖牙,我常吃垃圾食物…蛋白質與脂肪攝取過高,想、想必血液中的脂肪比正常人高,對你來說……血…血應該比正常人難吃。」蓓兒欲哭無淚地望著帕格尼尼嘴邊的鮮血,他如果真是史上偉大的小提琴家帕格尼尼的話…那現在的他是正在吸凱薩琳的血嗎?

要不是亞茲拉爾昨晚吩咐她要來這裏會見帕格尼尼,她才不想目睹偉大的音樂家是吸血鬼的事實,可是如果她不來,凱薩琳就會死,她答應亞茲拉爾要救凱薩琳,況且在灰姑娘餐廳打工的時候,凱瑟琳一直很照顧她!她絕對不能將凱薩琳交給吸血鬼!

「快放開凱瑟琳,你這個…這個吸血…」蓓兒極力將吸血鬼想成與蚊子同性質的生物,試著緩和自己慌張錯亂的情緒,然而眼前的吸血鬼卻如天使般有著美麗的臉龐,即便他正作著違反人類常規的吸血行為,都美到像是不可輕易打擾一樣。

她緊張地抿嘴,嘴角滲出了一絲的血痕,倏忽,十字架上的帕格尼尼連同凱薩琳一同消失。

就在她察覺凱薩琳被擺放在鋪滿白玫瑰的棺材中,身體頓時無法動彈,她的身體被強而有力的手困住,瞬移到她身後的帕格尼尼緊摟著她。

帕格尼尼用指尖輕抹過她嘴角的鮮血,隨後並舔了帶上血的手指,「你知道出現在肉食動物前方的草食者,最後的下場會怎樣嗎?」他貼近了蓓兒的耳邊,「要我告訴你嗎?」嗓音吐息在蓓兒敏感的耳邊,看著她瞬間臉紅的雙頰,他更是開懷。

「原來如此,要我奪走你的第一次嗎?」帕格尼尼輕挑地話刺激了蓓兒,她推不開帕格尼尼,索性咬了他一口。

他沒想到蓓兒會咬到他的手臂見血,生氣地抽回了手,並放開了她。

「你吸了這麼多血,被我吸血一下也無仿吧!」蓓兒趕緊退後了好多步,但她明白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既然她都有勇氣回到浪漫時期,眼前的事件她要快點解決,她還有任務要做。

所以眼前的吸血鬼根本不值得害怕!

「好可憐,你的雙腳正在顫抖。」帕格尼尼雙手插著口袋,漫步地走向她,每走一步,蓓兒就往後退一步,直到蓓兒被身後的棺材絆倒在地,雙眼仍敵視著帕格尼尼。

帕格尼尼索性也蹲了下來,看著蓓兒緊閉著雙眼,拿著蒜頭與十字架對向他,他也很配合的握住蓓兒手中的十字架與蒜頭,並將之扔到一旁。

「修女服?你一點也不配這件衣服啊!如果你只穿馬甲來我倒是挺開心,還是…」他撩起蓓兒的頭發,嗅著發梢上沾上的花香,「甚麼都不穿我會更興奮。」

蓓兒用雙手捂住耳朵,「呀──!我不想聽!」她擋在棺材前,試著用身體的力量保護凱薩琳,「甚麼都好,只要你不帶走凱薩琳!」

「是嗎?甚麼都好?」帕格尼尼再度睜開雙眼,用金色的雙眼狠狠地瞪向蓓兒,看著蓓兒的眼神,就是這種堅定的眼神最令他厭惡,為了保護別人而犧牲自己…真是愚蠢至極,他最看不起、也最恨這種人。

他一手捉住蓓兒的脖子,大力地將她擡離地面,看著蓓兒痛苦的表情,帕格尼尼越是開心,「殺了你也行嗎?」

「…殺了…我,…你會…後悔。」蓓兒痛苦地掙紮,但腳始終勾不到地板,就在她試著用雙手扳開帕格尼尼的手掌,身體突然一飄,立刻被帕格尼尼狠狠地扔往教堂禮拜用的桌椅。

大聲地破碎聲作響,她倒在桌椅間,痛苦地摸著脖子被指尖強押而滲出的血痕,然而痛苦卻不及她看見香水灑落在黑白相間的地板。

原本想下午時後用來變成謝爾與蕭邦合奏的香水、亞茲拉爾給的變身香水,為何會在這時候破碎

…明天的校慶合奏怎麼辦?

「我最討厭看著我想著別人的女人。」帕格尼尼瞬移到她的身邊,再度將她捉起,然而他訝異蓓兒那雙眼竟然是如此的恨著他。

那布滿血絲,揪緊眉頭的雙眼,已經好久沒看見如此恨他的眼神。

帕格尼尼上揚了嘴角,手捉的更加用力,「我可以很快的殺了你,也可以慢慢折磨你到最後一秒,然而,我最喜歡的就是看你生不如死。」

蓓兒揪住眉頭,雙手環住帕格尼尼的脖子,雙腿也一同扣住他的身體,並順勢往後一倒。

她可不想在這裏GameOver!當她這麼想的時候,如意算盤也算的剛好,帕格尼尼因她的使力而一同倒下,然而敏捷的帕格尼尼拋開了她,在空中翻了一圈,當他站穩時,他的眼前卻沒有蓓兒的身影。

『這到底是…!』當帕格尼尼找尋著蓓兒時,蓓兒憋著氣,渾身是傷慢慢地爬向十字架下方的大鍵琴。

好在亞茲拉爾告訴過她帕格尼尼的弱點,只要不呼吸,帕格尼尼就會看不見她,然而憋氣實在是件痛苦的事情。

她照亞茲拉爾的話,彈起舒伯特的《聖母頌》,她至今仍無法相信,亞茲拉爾說:為了制伏帕格尼尼,所以當時身為舒伯特的他做了這首讓帕格尼尼畏懼的《聖母頌》。

就在彈了四小節後,蓓兒忍不住地深吸了口氣,然而帕格尼尼不再接近她,只是站在原地,思考著,「原來你有亞茲拉爾撐腰。」

就在蓓兒彈著《聖母頌》的同時,帕格尼尼的尖牙竟回覆成正常人的牙齒,她一面彈奏,一面看著帕格尼尼的頭發變成了金色的短發,模樣逐漸變得青澀。

表情變得柔和的帕格尼尼,站在天窗透進的自然光中央,就像天使一樣被琴音所洗禮著。

帕格尼尼明白,蓓兒為何會如此驚訝,因為這外表,是他擁有他最愛的黛安娜時的模樣,最喜歡的外貌,也最不想再變回的模樣。

對他而言,連一秒都不想放開黛安娜,然而命運的齒輪卻跟他作對,硬是讓黛安娜死在他的手裏,為了改變命運,他不惜哀求著『時皇』,甚至將生命賣給了時皇,為的就是…

喚回黛安娜的生命。

是啊…黛安娜回來了,命運之輪為了他的請求,回到最初他與黛安娜相識的時間點,然而這一次,他故意避開了黛安娜,黛安娜再也不認識他,而他也不會傷害黛安娜…

看著蓓兒,仿佛看見自己一樣,他也曾改變命運,然而最後卻留下擁有回憶、那孤單的自己。

他踩著落在地上的香水,直到蓓兒將《聖母頌》彈完,緊張地回看著他。

「看來你的香水也沒了,而我血也吸得差不多,一物抵一物,凱薩琳還你,下次,我連你的最後一秒也不會放過,永遠…只會屬於我的最後一秒。」

蓓兒的臉頰仿佛被他撫過般,帶著香氣,眨眼間,教堂只剩下蓓兒與昏去的凱瑟琳。

另一方面──

正買完禮物家教學生宅邸的李斯特覺得某件事很奇怪,他發現街上回眸的人視線有點偏,正確來說,似乎是朝向他的身後看去…

李斯特猛然轉身,淺色的大衣隨風而飄,胸前的領結在他俊秀的臉前垂落後,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身雪白的男子。

李斯特做出了防禦的動作,而眼前的男子則將雙手舉高表示自己並無惡意,「抱歉、抱歉,我不是刻意跟你跟的這麼近,會這麼近是怕跟丟你。」

他敵意的看著那穿著白色套裝的男子,絲毫沒有打算松懈下來。

乍看之下,男子的水藍色柔發與一身白裝會讓人以為是天使下凡,但仔細一看,那吊兒啷當的淡眉和不誠懇的眼眸,即使眼尾有顆加分效果的美人痣,卻讓人覺得此人輕浮不得靠近。

為何李斯特會這麼斬釘截鐵,因為這個人他再熟識不過了。

「不知甚麼風把白遼士吹來這裏。」李斯特挑眉不好意的說。

「哎呀─!彼此彼此呀!我從以前都一直認為李斯特會喜歡巴黎或維也納更勝波蘭,多虧了我的好眼力,即便坐在馬車內有美女相伴,我還是認出了親愛的你,可見你的吸睛度有多高。」

雞皮疙瘩席卷全身,對『親愛的』這句話李斯特直顫著。

「如果沒事,我先走了!」李斯特迅速轉身,快步往前,走沒幾步,就被白遼士死命的捉著。

「等等等等!讓我把話說完!」

「有誠意的話下次請早!」

李斯特拼命的競走,但他也感受到身後有人死命的追著,所以打從一開始白遼士就打算跟蹤他了是吧!賭上男人的自尊一定要讓他跟丟。

「如果你在趕時間的話我就趕快把話說完,李斯特啊!想不想跟我一起回巴黎?」

作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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