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Lesson11】無盡的透明 (2)

關燈
好不容易,靠著約瑟夫教授的交際手腕,才用來的出道演奏會。

馬利斯基股起了勇氣,將手再度放回門把上。

就像是魔法般地,門被打開了,是在還未敲門以前。

看著蕭邦胸前松開的領巾,無奈的表情,馬利斯基自動讓出了位置。

與蕭邦擦身而過的他咽下了口水,走進了淩亂不堪的休息室,唯一留下的,是康斯坦翠送的胸針。

而這時的柏林的市集擠滿了人潮,全擺滿冬季的商品。

蓓兒看著自己的雙手,竟然出了剪刀…

於是,她與菲力克斯被派到市集采買晚餐的材料。

「謝謝你幫我說話。」菲力克斯手上捧著高過頭的禮物盒,為了保持重心平衡而不得不配合它搖晃地走著。

「不用客氣啦!人在外流浪總是要互相幫忙!」走在背後的蓓兒,難得需要擔心自己以外的人。

看著櫥窗反射著菲力克斯的臉龐,那張臉真是典型的正太,於是,她便繼續說,「菲力克斯很怕姐姐嗎…?」

「剛好相反,我很喜歡她。」菲力克斯看著雨過天晴的藍天,笑得開懷,但不一會卻又板著一張臉,「我很擔心留在柏林的她。」

兩人走到了康德大街旁的薩爾維尼廣場,經過了一場旅游前的購物(與周年慶的戰鬥有得比),目前的狀態是歸心似箭。

廣場上擠滿了人潮,在這工業革命之下,仍有漫活的藝術家悠閒地沐浴在天然的太陽能量下,替付錢的市民速寫。

「沒想到這時代也有!」蓓兒快步地跑到了幾位畫家的身旁,在學校雖然也看過速寫,但感覺就是不一樣。

不知為何靜止的畫卻能感受到人物的動態與情感。

孟德爾頌搖搖晃晃地跟隨她的腳步,「富有生命力、豐富的色彩、奔放與熱情,果真是這時代流行畫。」

「不知道有沒有人畫漫畫。」蓓兒探頭地看左看右的。

「我也想看漫畫,當時到維也納時有看到蕭邦的漫畫。」

「有人畫他的漫畫?」

「不,是他自己畫的。」

蓓兒感到有些驚訝而倒抽了口氣,「那菲力克斯也會畫嗎?」

「平日會畫一些水彩畫、素描之類的。」

不知為何,只要聽見有關蕭邦的事情就感到無比的幸福,崇拜他的感覺一直都是蓓兒學習音樂的動力。

能感受到周圍的人多才多藝之後,自認為自己也有畫畫天分的她說著,「我就讀的學校也有美術科,感覺音樂和美術密不可分耶!」

孟德爾頌將手上的禮盒放置地上,選了個畫家作在他的前方,「所有事物都蘊藏著美學,那樣的美與巴哈的音樂一樣,有一種規律、定理,人類一直遵循著美學的定理而存活至今,即使是科學也有美學的存在,所以,我想,我們的音樂,也將會是未來依循的定理。」

他沈思了一會兒,便繼續說著,「定理是否為不定的永恒?這的確沒有答案,但出生與毀滅卻是不變的定理。」

知道蓓兒有聽沒有懂,菲力克斯便催促著她坐下,「這位是卡斯巴·佛列德利特,雖然擅長畫自然景物,但我最常請他幫我畫肖像。」

面對菲力克斯詭異的邏輯,蓓兒也問了他預料的事,「肖像和自然…那樣風格應該會差很多?」

菲力克斯滿懷喜悅地向卡斯巴握手,「就因為是他不擅長的領域,在畫我的每一張肖像裏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進步。」

菲力克斯·孟德爾頌真是位不可思議的美少年,除了能忍受姊姊的怒罵外,他的話似乎都很合理。

正當畫家開始畫蓓兒的肖像時,菲力克斯開了口。

「那,你可以說一下,你是從哪來的?」

蓓兒訝異的表情,也提高了菲力克斯的懷疑,看她勉強擠出了微笑,顫抖的雙唇,菲力克斯便繼續說著,「上次的大師班,我看見你消失在樓梯間,我不明白你到底到了哪,我曾想過你不是人類或是存在於不同的時空,我很想搞懂你到底為何而來?是未來?或是過去?還是別的國度?別的世界?」

菲力克斯並沒讓蓓兒有插話的機會,又說著,「尤其是你的琴音,你的節奏,你究竟是甚麼人令我感到無比的興趣,所以,我希望你以後能告訴我有關你的一切,如果你能和我一起旅行就更好了。」

旅行…原本只是到柏林參加大師班的交流會,一輩子也想不到,自己竟然穿越了時空。

黑貓正觀察著蓓兒的一舉一動,偉大的科學家利用了時空扭轉的技術,將那雙金色之眼所看見的事物傳回二十一世紀的黑色組織分析部門,那群『以覆活蕭邦』為名的神秘組織,成員之一是天靜的父親,鞏天壤理事長正撥打著先前搶購一空的i-Phone 4。

「哈羅!可愛的天靜!你有幫我帶HARIBO水果軟糖嗎?」他不忘裝起可愛。

聽著從手機傳來的聲音,天靜正打算切掉電話時,裏頭的聲音焦急地阻止了他。

「等、等!你一定想切電話吧!等我說完啦!」理事長的撒嬌未發揮作用,在舒曼故居正為下午的講座作準備的天靜,只是冷冷的回了一句。

「我在忙。」

「在忙也要喝一杯呀!」

天靜將手機拿離了耳邊,他認為這通電話毫無意義可言,便切掉了手機。

為期一周的大師班講座已邁入第二天,為了向赫蓮解釋蓓兒的消失,天靜的臉上煩躁尚未消去。

在納爾芬學院的理事長,看著已切掉的手機螢幕,手機桌面仍擺著天靜小時候的照片,那天真無邪的模樣與現在成了對比,他開始害怕自己老了之後要誰來照顧他的起居。

但,聽見天靜的聲音,理事張松了口氣,決定將那份協議書放回抽屜,暫時享受早晨的寧靜。

佇立在保險櫃的大提琴仿佛向他招著手,在這尚無學生到來的清晨,理事長帶著琴盒走到屋頂,悠揚的琴音從天而降。

大提琴那渾厚的嗓音、與人的音域相符、如歌般的旋律是神創造的樂器。

正在演奏神聖的《巴哈無伴奏大提琴組曲第一號》。

一位身著別校制服的少年也正在屋頂歇息著。

看那位少年睡覺時仍洋溢著幸福的感覺,這琴音讓他做了個好夢,

理事長並未減弱自己的琴音,與謎樣的少年享受這悠閒的早晨。

這是一場暴風雨前的寧靜,望著柏林爆增的溫度,沒想到前幾天的雪竟只是一場上天的玩笑。

鞏天靜用袖口擦掉臉上的汗水,似乎不這麼工作他就無法麻痹擾亂的心,準備下午的演奏。

實在是可笑至極,這種事情請管家作就好,他不明白自己在想些甚麼。

他打掃了整個舒曼的故居,就連沒有租用的房間也一並打掃,又不是執事,又沒有主人,為何要幫這群學生賣命。

第一個到達舒曼故居集合的學生,急促的停放從鎮上租來的腳踏車,並使力地推開大門,是赫蓮,高傲地踩在天靜剛拖好的地板。

「蓓兒到底跑到哪了?」他的聲音在這挑高的大廳裏形成了回音,天靜無奈的放下打掃用具,又來一個打擾他工作的人。

「那你認為她會跑去哪?」

反被問話的蓮,斬釘解鐵的回答「她!除了吃就是睡,不然就是蕭邦吧!」

說得和某種動物似的,天靜面無表情的擡起汙濁的水桶,「那就對啦!所以沒甚麼危險。」往後花園走去。

「餵!我話還沒說完。」

為何這些人總愛問他有關『她』的事情…

天靜只想離開跟『她』有關系的領域,不管是蕭邦、青梅竹馬,有關『她』的名詞他都盡量避開。

他不管身後的蓮怎麼喊著,一心只想到後花園將這桶汙水倒個乾。凈

就像是宣洩的情緒,汙濁的水傾入排水溝中,只是將混濁放到另一個位置,並沒有真正的潔凈。

炙熱的陽光正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後花園一片的金色油菜花海,正與風翩翩起舞著,看得出神的天靜,不一會,水桶卻掉落在地,汙水用濕了他的皮鞋,濺得他滿身都是。

他明明握得很緊,好端端的…怎麼…?

看著自己逐漸變透明的雙手,眼前瞬間一片緋紅,他甩了甩頭,強迫自己從暈眩中醒來,不一會兒便應聲倒地。

「鞏天靜!我說你很愛避開話題…!」這時從後方追來的蓮話還沒說完,他睜大瞳孔看著那位工作狂的鞏天靜倒在後花園裏。

「餵!餵!」蓮急忙前去攙扶著,怎麼叫卻也喚不醒他。

到底是因為相遇而離別,還是因離別而有了下個相遇,這就和先有雞或先有蛋的議題是一樣的。

無法搞懂的事情再怎麼想破頭也是浪費時間,至少對蓓兒來說是這樣。

鏡頭回到西元一八二九年的十月末,面對身旁的菲力克斯,她怎麼也想不透為何他會懷疑起她。

「啊!完成了!」至從方才問了話後,菲力克斯就再也沒提起『穿越時空』的這件事,他看著卡斯巴畫好的肖像,便開心的付了錢。

那是一張將蓓兒畫成白光中的黑天使,手持著樂譜,裏頭的音符成了雨滴。

不知為何這幅畫觸動了蓓兒的心。

這兩人向不多話的卡斯巴道別後,蓓兒摸著凹陷的肚子,看來得趕快回家填飽肚子才行。

「要不要把一些東西給我?」

「這怎麼行!不可以讓女孩拿東西的!」菲力克斯的堅持,突然這麼一震,撞到了前方的人,看著雙方往後倒,蓓兒不管灑落在地的禮物,雙手剛好一邊拉一個。

這姿勢像極了小丸子某一集裏頭的大會操扇子舞,她想到的臺詞只有,「咦?喔耶!」差點跌倒的女孩二話不說甩開了蓓兒的手,正打算擡高脖子怒罵一番,雙眼看向失去平衡的兩人卻停頓了許久。

她是卡洛琳,那位確定自己失戀的女孩,揪起的眉頭是最好的證明。

「啊!卡洛琳別走啦!」蓓兒安頓好菲力克斯後,趕緊拉住了往前跨大步的卡洛琳。

「你要我幫你們拿東西呀!」

「不、不是啦!只是想說你要不要陪我們。」

「至從李斯特大人遇見你後就沒好事!」

以為與卡洛琳變成好友,蓓兒氣勢弱了一大半,「也、也許是這樣!但是我也是有幫助他呀!像、像是教堂裏…」

「總之,我一定要將李斯特大人身邊的蒼蠅消除,這是我後援會會長的責任。」卡洛琳顫抖著手。

「少說,我也是有幫他提行李過的呀!」蓓兒終於不當讓步的女孩,在寒冷的冬天卷起了袖口,似乎在宣言自己甚麼。

女人的戰爭,似乎是無視於菲力克斯的存在

菲力克斯匍匐在地,看著臟兮兮的雙手,無奈地甩了甩頭,恍神恍神地望向四周,似乎忽略了身旁女人的爭吵,晃頭晃腦的甩著弄亂的頭發,並默默地撿起禮物盒。

「你這女人…!」卡洛琳伸手扯著蓓兒的長發。

「好痛!你竟然來這招!要比就比鋼琴吧!」蓓兒也不甘示弱地拉著卡洛琳的卷發!這女人的戰爭引來不少觀望的視線。

「說鋼琴我可是不會輸你!」

「我可是師從一位偉大的波蘭音樂家!」蓓兒反駁著。

「喔呵呵呵呵呵呵呵─!」卡洛琳突然的高音奸笑,只差手沒有擺在唇角旁,她挑起眉頭不忘扯著蓓兒的頭發,「連名字也叫不出來的音樂家,那老師是誰呀?我在維也納可是被蕭邦稱讚過呢!」

蓓兒聽見這名字,便立刻松開了手,卡洛琳差點失去平衡,「你幹嘛呀!承認輸了吧!」她扶著旁邊的燈柱,讓她得以站穩。

「小弟弟,要姊姊幫忙嗎?」

「啊…沒關系。」

熱鬧的不只是這兩位女孩,菲力克斯急忙將禮物捧在手上,一旁的貴婦們的輕撥著頭發,對於這樣的拒絕更感興趣,隨後便道,「小弟弟,還是待會要跟姐姐門悠閒地喝個下午茶呢?」

「不了,我已經吃飽了。」菲力克斯果斷的拒絕,一旁的貴婦們顯得臉色難堪,他似乎沒察覺到的繼續說,「還有,我已經十九歲了。」說完,便再度露出迷人的笑臉。

貴婦們看在這張臉的份上,也就不繼續刁難他。

「十九歲…!?」蓓兒比起方才聽見『蕭邦』這兩字來得驚訝,她原以為菲力克斯只是個十四歲左右的小男孩,遲遲未閉合的口瞬間被卡洛琳逮到機會,打了她腦勺一拳。

「你竟然連孟德爾頌也不知道,你到底活在哪個世代呀!」

面對菲力克斯的懷疑蓓兒已經夠懊惱了,卡洛琳竟挑在這時候說這種話,蓓兒終於發狂了

「那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吃晚餐,去見你的李斯特!」

於是這行人在街上打打鬧鬧,並坐上來前來迎接的馬車,回到了夏洛騰宮附近。

才一打開門,蓓兒就想把門關上。

「怎麼了?為何不進去?」菲力克斯被她擋在身後。

菲力克斯都拿這麼重了,她明知道應該讓位給他進去才是,但她的手始終猶豫地顫抖著。

方才那是甚麼,咬著薔薇花旋轉七圈半。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腦袋裏竟將李斯特的音樂與男爵的舞蹈結合在一起,而且男爵還比她多轉了四圈。

聽著奔走的高跟鞋聲,門縫中依稀看見那飄逸的美麗紅發,大力從內推至外的撞擊,「啪」的一聲,是敲在蓓兒臉上的終曲。

她扶著門口的燈柱,忍受那已經痛到麻的鼻梁。

「哎呀!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們已經在門口,沒事吧?」凡妮非常擔憂地看著她,蓓兒似乎有發出薄弱的哀嚎聲。

「我以為…自己死定了。」

「哇!蓓兒今天有化妝呀?兩頰塗滿腮紅的感覺好可愛。」凡妮將她扶起,希望用稱讚來表達歉意,但這對原本就沒塗腮紅的蓓兒來說,真是諷刺。

「這是剛剛被撞到瘀青的傷口。」她撇過頭,黑線布滿她身後空虛的背景。

「姐姐,你幫我拿著,我記得有帶威利爺爺給我的靈藥。」

蓓兒越來越想逃脫這兩姐弟,畢竟…威利爺爺…是指小時候常看的『威利在哪裏』嗎?…靈藥,該不會是甚麼致命的偏方。

「不用了,我想只要冰敷一下就好!」

蓓兒急忙地找了空隙,終於,她踏進了玄關,真怕被菲力克斯擦完藥,頭也骨折了。

她正打算回頭將這些禮盒接過來,不一會,淚水從菲力克斯那美麗的眼盼中留下,劃過那因寒冷而產生的紅臉頰。

「沒關系,威利爺爺也許蓓兒沒聽過,但是,他是我見過最奇特的爺爺。」

「菲力克斯,我不是故意的。」蓓兒伸手將菲力克斯的眼淚逝去,不一會,他便捉住了蓓兒。

「逮到了!」看著菲力克斯燦爛的一笑,便將蓓兒安置在客廳,甚麼也來不及反應。

蓓兒呆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看著男爵沈浸在自己的舞藝當中。

最安靜的人,便是法蘭茲·李斯特。

不知為何,和她相處時總是高傲自大,但現在看來卻有著如鉆石般高貴的氣息,令蓓兒將目光全放在他身上。

凡妮一手將所有東西帶入了餐廳後,便卷起袖子準備大展身手。

今日,她要求男爵不需派任何仆人,采買與煮菜都靠她(當然最後采買的是菲力克斯與蓓兒)

等男爵倒在蓓兒身旁的L型沙發,確定他已經累到連蓓兒也不打算嫌惡時,李斯特開始練習自己的樂曲。

深吸了口氣,這是他十五歲譜寫好的第一版《練習曲》,他一連彈了第十號《激動的快板(Allegro agitato)》與第十一號《夕陽的和聲(Harmonies du soir)》,他使盡全力地炫耀他的個人技法,他欲望著『鋼琴即是樂團』,濃厚的個人魅力,是李斯特,是李斯特的琴音,任何人也無法取代的,猶如大師風的琴音。

他快速地挪動著雙手,仿佛想將七個八度音全擊過一遍,主奏與伴奏交織出璀璨的、猶如火花般,隨行的惡魔快速地逼近,雙手大力的擊下最後一個音符,便將身體往後前斜,手大力地甩回空中,汗水瞬間反作用地飄在空中。

每一個音、每一個動作,仿佛是表演者般地演奏方式,與蕭邦的理想一致,卻極為不同的演奏手法。

如往常般,不等在場的聽眾鼓掌完、也不打算行禮,他開始了第十一號的《夕陽的和聲》,仿佛落日緩緩落入壯闊的大地,這是他難得的緩和曲風,大量使用五度及八度音程,從黑白鍵中敲出那溫和的橙色,暖和的氛圍、壯闊的光芒。

「你們大家是忘了我的存在嗎?」卡洛琳這時出現在落地窗外,嚇得頭發發直的蓓兒,趕緊跑向玄關將大門打開。

方才在路上邀請卡洛琳吃晚餐,卻同時遺忘她的蓓兒,不知臉該往哪裏擺。

「你竟然對本小姐無禮,我看你是不想在沙龍待了!」卡洛琳本想扯她的頭發,正巧,與從鋼琴前起身的李斯特四目相接。

瞬間,融化了她的怒氣,升溫了她的少女情懷,她雙手擺出祈禱中的少女,蓓兒也順勢學了她。

「你幹嘛學我呀!而且你鼻子流血了你知道嗎」

「咦──?」不說還好,這麼一說,蓓兒開始感到疼痛,這不能怪凡妮,是自己貼著門太近。

而且,菲力克斯為何這麼久都沒下樓?

「別說我沒給你機會,卡洛琳,這是我拓展友誼的手段(之前也對暗戀蓮的女孩用過這招),接下來就讓你與李斯特獨處了!」拍拍卡洛琳的肩膀後,現在的蓓兒只想趕緊拿到止痛藥,擦掉她擾人的鼻血,免得別人以為她看見了甚麼。

佇立在李斯特與男爵中央的卡洛琳,「這哪叫獨處…」男爵的鼾聲,響徹雲霄。

李斯特若有所思地看著跑上樓去匆忙的女孩。

蓓兒輕敲著男爵宮殿裏特別為孟德爾頌家族準備的客房大門,那高挑的樓中樓設計比起蓓兒的高級上百倍,「真是性別歧視。」雖然她明知道自己不能和有名的孟德爾頌比,但少說!她也和李斯特相處了兩個禮拜。

她從門縫間偷窺了一下,菲力克斯異於往常的,拿起了桌上的請帖,那微笑的背後為何必須揪起眉頭,蓓兒便小聲地叫著他「菲力克斯,你怎麼了?發生甚麼事了嗎?」

看著他焦急地將信推進抽屜的細縫裏,拿起桌上找好的威利爺爺的靈藥,「你流鼻血了耶!」

「給你見笑了!」蓓兒才將頭撇到一旁,菲力克斯順手捧著她的臉,幫她擦掉傷口上的血。

他那一點也不感到害羞地將掌心貼在蓓兒的臉頰,令蓓兒認為自己的臉紅反而變得沒理由,而顯得慌張、不知所措。

近距離地看著他那修長的睫毛,或許美麗的像女人已經不是對他的稱呼,體貼聰慧的正太,才正是他的形容詞。

蓓兒忍住威利爺爺靈藥的揮發性所引起的痛感,無疑的,菲力克斯溫柔的雙手卻縮短了這股疼痛。

「威利爺爺,我之前不小心和朋友擊掌用傷了他的手,也是用這個有效。」

「菲力克斯…這是笑話嗎?」

「不過,神奇的是,彈奏起音樂來就能治療我的大力氣,所以我認為那是神給予我的禮物。」菲力克斯這麼一笑,似乎周圍都被他那白色神聖的光芒所壟罩。

果然和他的音樂一樣。

摸著方才被菲力克斯包紮的鼻頭,「這樣看起來好像小醜的鼻子…」

大廳的後方是凡妮禁止任何人進入的廚房,裏頭洋溢著烤羊小排的美味,好吃到蓓兒差點就踏入那神聖的領域。

才一下樓,便聽到一陣大笑聲,「哇、哈哈哈哈─!」男爵捧腹大笑,在地上滾來滾去。

「叔叔,你也太誇張了。」

「噗、哈哈哈哈─!咳、咳!小醜!你也有今天」他指著蓓兒,倏地,他搥打著前胸,果然是樂極生悲,男爵差點被自己的魚子醬面包噎著。

李斯特探了口氣,並用手指指向眼前的金卷發女孩,「為何把她帶來!」

男爵這時睜大眼睛,從地板瞬間跳到沙發上,「李斯特,她是你的未婚妻,當然要來參加你這次的生…」

李斯特似乎不想讓叔叔繼續說話,「我想出去透個氣。」

「不好意思,李斯特大人,都怪我情不自禁,才會想偷吻你。」卡洛琳無辜的表情與這話內容不搭,蓓兒差點垮掉的下巴,她知道,李斯特有『討厭女人』的潔癖。

李斯特本就是易怒的體質,這種行為讓他對女人更加反感,好在他身手靈敏,否則他一陣子都很難好好彈琴。

「李斯特!」蓓兒跟著追了出去。

男爵的宮殿要到市區,是要坐馬車的耶!

但李斯特卻徒步走著,蓓兒也只好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是說,腿得長度有差跑起來真吃力。

「你幹嘛…」

「李斯特?呼!你終於停下來了。」蓓兒屈膝地喘著。

「不,我要繼續走。」說完,他便比方才更快的速度向前邁進。

「啊!奸詐!」蓓兒也只好加緊腳步,這時又撞著被夕陽所迷著的李斯特,原本受傷的鼻頭又再度紅腫,她決定使出絕招,將洋裝上的腰帶卸下,趁著李斯特在夕陽下洗禮時,她將絲帶系在自己的手腕,並也綁在李斯特的手腕上。

這時李斯特驚覺地舉起手,蓓兒也變成了高舉手的狀態,「那是因為你不喜歡給女人碰,所以我一定要這樣綁住你才行。」

李斯特看著手腕上的黃絲帶,沒想到自己的心境竟會受到這女人的影響,他不禁嗤笑,「你是笨蛋嗎?還是你根本不是人類?思考易於常人,真是個怪咖。」

「我、我、我…我可是因為李斯特所以才想到這個妙招,誰叫你要走這麼快!」蓓兒還沒說完,卻被眼前的人拉著走。

李斯特露出惡魔般的笑容,「看是誰綁著誰呀!」他這一說完,便將蓓兒拉了過來。

竟然沒有反感。

蓓兒感受到李斯特強烈的擁抱,她的驚嚇在李斯特將頭輕放在她的肩上後隨即消去,她覺得,李斯特一定有甚麼難過的事情,但卻因為他的高傲而不擅長傾訴。

「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我父親去世的日子。」

沒有激動、沒有淚水,感受到他那用薄弱無助的語氣,冷冷的、隨意的將心中的痛說出口。

「這讓我永遠也忘不了失去他的感受,一年又一年的…讓我想起了他。」

如果李斯特嘗試哭泣,就不會這麼心痛了對吧?

蓓兒摸著李斯特的後腦勺,直到他挪開身體為止。

李斯特將雙手下意識地放在蓓兒的腰上並輕語,「這條路讓我有點累了…。」

「李斯特,你說甚麼?」蓓兒的腦袋還無法想像李斯特說的是哪條路,李斯特也明白這點,便不繼續說下去,只是靜靜地,依靠在她的肩上。

沒想到竟然要這女人來安慰自己,李斯特想著,卻不討厭這種感覺。

這段靜止的時間實在冗長,令蓓兒不知雙手要放在哪裏,肩膀也接近麻痹狀,但她卻能感受到李斯特的心跳是八分音符,一秒兩下。

「咦!你的心跳異常的快速,會不會生病了!」蓓兒娜開了身體,當李斯特訝異地擡頭時,順勢將掌心貼在他的額頭上。

李斯特隨即便無奈而笑。

「奇怪!沒發燒,難道是…心律不整?」看著、聽著蓓兒激動的神情與口吻,他便松了口氣。

他摸著自己的胸口,「好險,剛剛差點變成紅鼻子巫女的俘虜。」

「我甚麼時候變成巫女!」

「在你把我的靈魂照進那詭異的東西裏就是了!」

蓓兒便從制服口袋拿出了相機,「好險,上次要洗制服時還差點把它一起洗了。」由於換洗衣服不夠,只好再穿上這套顯著的藍色制服。

李斯特便從她手中接過這深紅色的相機,按著上方的按鈕,中央的螢幕猛然出現令他反射地將它甩到空中。

「為何會有我的樣子!」

蓓兒死命的跳高,接住差點喪命的相機,「吼!嚇死我了!不要亂丟啦你!這個可以將人的影像照進去呀!我給你看看之前的照片…」

李斯特將頭湊了過來,這時正巧播放先前蓓兒偷拍他睡覺的照片,最後一張的照片便是蓓兒不經意按下快門,傾到在李斯特身上,那張意外之吻的照片。

兩人瞬間沈默了許久。

這是一場天大的誤會,論蓓兒再怎麼想解釋,這張接吻的照片很明顯的李斯特處於被動狀態。

「那個,聽我說…!」蓓兒急於解釋,一面偷瞄著李斯特。

明知道要早點回家才能吃到凡妮煮得晚餐,但面對這凝重要尷尬的氣氛,這叫人怎麼開口。

作家的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