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的嘴唇被她咬的發白，她硬生生地把眼淚憋了回去。沈半煙說的沒錯，自己不能這麽貿然的去找覃衍。

只是……一想到覃衍還那麽小。

才五歲……就經歷了他不該承受的那些……她的心就像是被人捏住了一般，沈重的喘不過氣來。

沈半煙心裏酸澀，面容慘淡下去，輕聲道，

“程然，不要去找他……”

不光是因為程然，還為了她自己。

覃衍的事情，是沈半煙上小學的時候偶然偷聽爸媽說話才得知的。

那個時候她還很小，直到上了高中見到覃衍……

那個和她母親長得很像的男孩兒。

自己當時很震驚，把這件事情告訴爸爸媽媽以後，回應她的是很久的沈默。

她的母親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後來自己才知道，原來覃衍是那個從未見過的表弟。

……

程然擡手捂住了哭的已經有些紅腫的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心裏莫名的壓抑。

她好像從來都沒有真正認識過覃衍。

無論是現在的他，

還是從前的他……

——

屋裏一片漆黑，覃衍坐在角落裏，就像五歲那年。

他年幼時所有的回憶仿佛都已經回來了，父母的爭吵聲，爸爸的打罵聲，還有自己撕心裂肺的哭鬧聲。

後來媽媽走了，家裏很安靜，爸爸也沒有回來，自己就像現在這樣，沒有人會發現，他獨自一個人坐在角落裏。

不一樣的是，那個時候他只會哭，

而現在，他懂得將那些心酸咽下。

……

外面隱約聽見摩托車呼嘯的聲音。

在覃衍印象裏，會騎摩托車的只有向庫一個人。

給自己點了一根煙，打火機一瞬間明亮的火光照在覃衍的臉龐上，他沒有反應，慢慢閉上眼吸了一口，再吐出一個個煙圈。

外面有敲門的聲音，覃衍像是沒有聽到一般，目光漸漸有些渙散。

似乎是發覺門沒有關上，門外的人輕輕推門，走了進來。

“衍哥，怎麽不開燈啊？”

聞到了屋裏的煙味，向庫知道覃衍就在屋裏。

“啪嗒。”

屋裏瞬間明亮了起來，覃衍不適的用胳膊擋了一下光。

向庫這才看見坐在地板上的覃衍，

從來沒有見過覃衍這副樣子。

一臉頹廢，滿身狼狽，周圍滿是煙頭，不知已經坐在這多久了。

走到覃衍身邊，那股子煙味更嗆鼻。

“咳咳！”

煙味太重，嗆得向庫忍不住咳出了聲，只好用一只手捂住鼻子，另一只手把覃衍從地上拽起來。

“怎麽也不關門啊，還抽這麽多煙。”

向庫忍不住把覃衍手裏的煙搶過來，丟在地上踩滅。

沒有了手中的東西，覃衍微微靠墻，身形微微彎曲，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外面的天色變得陰沈，呼嘯的聲音在屋裏的兩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看樣子可能是要下場雨了。

覃衍擡起頭，神色疲倦，聲音沙啞：“騎摩托來的？”

向庫點頭，自己家離這並不近，一下午給覃衍打了無數個電話，卻一直關機雖然覃衍從來沒有提及他的家庭，但向庫知道現在就只有覃衍一個人住在這裏，自己也不放心，騎摩托過來還快點。

覃衍走到桌子面前，接了杯水喝了下去，喉嚨處微涼，幹澀的感覺褪去。

向庫微微皺眉，抱怨了一句：“中午你們兩個都走了，我剛想走，又被服務員叫回去了，剩下那麽多飯，我一個人又吃不完，店員差點把我扣下，還給我普及了好久， 不能浪費糧食，我是說了好多，才好不容易逃出來的。”

覃衍一頓，漫不經心的問道：“程然呢？”

向庫一楞，搖了搖頭：“不知道啊，你們不是一起走了嗎，到現在我就再也沒有見到她。”

“沒有回去找你？”

向庫不知道覃衍為什麽會再確定一遍，但還是想了想認真的回答道：“沒有啊，她一直就沒有回來。”

似是想到覃衍這臭脾氣：“你不會把她氣走了吧？”

覃衍沒有說話，表示默認。

向庫一時氣急：“不是我說你，人家小姑娘喜歡你，你還把人家往回趕？”

覃衍聽到向庫這麽說，垂眸，不安的搓著自己的拇指，不知在想些什麽。

“我說你該不會不知道程然喜歡你吧。”

向庫耐著性子解釋，“今天上午在圖書館遇見她，就是因為她想多了解一下你，才答應中午一起吃飯的啊，結果也不知道你中午發什麽瘋……”

向庫沒有說完，但覃衍已經知道後面什麽意思了。

聽到向庫的話，覃衍抿了口水，微垂了眼。

外面風聲更大了，天色陰沈，向庫看了一眼窗外，輕聲說：“行了，你沒事我就回去了。”

覃衍點了點頭：“路上小心。”

向庫走後，屋裏又恢覆安靜。

覃衍沒有說話，不知想到什麽，捏著水杯的手指一緊。

看了一眼外面陰沈的天色，嘴唇微抿，快步走到門口玄關處，隨手拿了件衣服穿在身上，就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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