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然。”

沈半煙坐到程然身邊，輕聲開口，“我知道你沒有睡著。”

程然還是沒有說話。

“你倒是告訴我到底怎麽了啊？是不是因為覃衍？”

程然氣息不穩，嗓音嘶啞：“我也不知道他怎麽了，突然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沈半煙耐著心，“你先不要難過，慢慢說。”

程然輕輕搖頭，“沒有什麽好說的。”

說了又能怎麽樣呢？覃衍不會喜歡上自己的……

沈半煙腦袋裏閃過什麽，轉過身來試探性的問道：“當時有什麽突發的狀況嗎？”

突發的狀況……

程然吸了吸鼻子，“當時我們從餐廳出來，當時外面挺亂的，還沒想好去哪，結果覃衍就找借口離開了，我跑去追他，他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程然零碎的說完，沈半煙心裏多少的也有了譜，抓住了關鍵詞，“你……剛剛說，外面挺亂的？”

程然輕輕點頭，“當時發生了一場車禍，好像是一對夫妻吵架，但是具體情況……我們就不知道了。”

沈半煙怔了一下，不知不覺的想到一些往事……

屋內的氣氛壓抑到一定的地步。

沈半煙咬了咬唇，視線移到程然身上，咽了口口水，“然然……如果，我是說如果，覃衍今天這樣，是因為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了……”

程然聽到沈半煙的話，腦袋「嗡」了一聲，一把掀開被子：“這是什麽意思？”

看出程然的疑問，沈半煙抿唇：“然然，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沈半煙目光平靜，沒有看程然的反應，聲音壓得很低：“很多年以前，有一對雙胞胎，她們是親姐妹，長得都很漂亮，而且可以說一模一樣，學習也很好。

她們考上了同一個大學，但也喜歡上了同一個男生，男生長得很帥氣，家裏也很富裕，姐妹倆誰也不讓誰。

最後，為了公平起見，她們約定好，遵從男生的意見，把機會交給男生，如果男生選擇了其中一個，那麽另一個就要退出。”

“男生選擇了妹妹，但是姐姐並不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甚至假裝是妹妹，騙過了男生，和男生發生了關系，最後懷了孕，沒有辦法，男生只好娶了姐姐，姐姐十月懷胎生下了一個小男孩。

原以為他們會過的很幸福，但是並不是，時間一久，他們開始吵架，摔東西，男生也開始喝酒，賭博，甚至有的時候還拿孩子來出氣。”

“每一天家裏都充滿著女人的崩潰的聲音，男人的罵喊聲，小孩子的哭聲，最終讓這個家庭徹底毀滅。

在小男孩五歲的時候，女主人受不了了，兩人幹脆離婚，法院把孩子判給了女方，但是女方並不願意，把孩子丟在了家裏，自己收拾行李走了，男方去追，結果出了車禍，最後小男孩沒有了爸爸，媽媽也再也沒有回來過。”

程然內心波濤洶湧，她好像聽出來了……覃衍，就是這個小男孩。

沈半煙看出程然心中所想，點頭：“覃衍就是故事裏的小男孩，他父母離婚那年，正好是他的五歲生日，他原本很開心，因為只有在過生日這天，他們一家三口才會像普通的家庭一樣，坐在一起，沒有吵鬧，沒有埋怨，即使就僅僅只有這一天，也足以讓小男孩開心好久。”

程然目光渙散，接著沈半煙的話往下，輕輕的說：“但是，也就是這一天，他再也沒有了家是麽？”

沈半煙點頭，“對，他的爸爸去世，再也沒有回來。他的媽媽以為小男孩已經被男方家帶走，離婚後就再也沒有回到這個家裏……

直到一個星期以後，鄰居聽到這個家裏有奇怪的聲音，報了警，警察在雜亂的屋子裏的角落，找到了瘦小的小男孩。”

程然突然抓住了沈半煙的手，眼淚就直接掉了下來：“後來呢，他後來去哪了，他才那麽小啊！為什麽他的爸爸媽媽就不要他了，為什麽？”

沈半煙搖搖頭，眼睛生疼：“不知道，覃家家大業大，覃衍被覃家接了回去，直到高中才來到了這座城市。現在覃衍的母親已經有了新的家庭，但覃衍的存在，對她母親來說，是她最不想提及的。”

程然微微抿唇，心裏冷意蔓延……

她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沈半煙一把拉住程然：“程然！你冷靜一點！你不能就這樣去找他，那些日子已經過去了！他現在很好！”

程然帶著哭腔，雙眼通紅：“他過的一點都不好，他從小到大肯定受盡了委屈！怪不得他突然像變了個人一樣，那場車禍讓他想起了他最不想提及的回憶！”

沈半煙抱住程然，輕輕的說：“然然，不要激動，你不能就這麽去找他，他好不容易想放下那些不好的回憶，過回正常人的生活，你想想，他現在多麽優秀啊，他長大了，不會再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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