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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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又過了五天，我和組員將手頭上的資料整理清晰，並且先做出了幾種方案：歐式，中西合璧以及覆古式等。當然，這僅僅是一系列的初稿，也不算完全作數。
而這個時候，蘇玥也從墨爾本直接回到了那座城市，並給我打來了一通越洋電話：“我已經給你訂好了兩張今晚上的機票。我會讓民順去接你們，務必趕上明天下午的那個會議。”
“好的。”
蘇玥同我掛斷了電話。我很清楚那個會議意味著什麽，於是瞥了眼足以能夠對付那些上層米姆，抽掉了他手上的計劃書，“米姆，我記得這份計劃書，你早就能背出來了。還看它幹嘛。”
米姆推了推自己的鼻梁上的眼鏡，“MR.Q，這種事情可不能懈怠。用你們的中國話來說，我必須能夠舉一反三才能對付那些人。”
“不過是參加初期會議。那些方案也只是純粹送給他們的開胃酒，你把時間浪費在解釋這些初稿上，倒不如給我詳細地列舉出這些方案各自的優點，對他們的項目有什麽好處，可以有什麽新突破，絕對能夠吸引大部分人眼球的部分，然後再進行更具體些的設計定位。”
我一邊略悠閑般地翻閱著這份似乎快給米姆翻爛了的計劃書，一邊同他說道。輕笑著看著西烈聽後點了點頭，記下我剛剛說的幾個點，我便又對西烈說道：“西烈，這些東西光是用筆去記是不夠的。你得用腦子去記住。”
“Mr.Q，我這可不是在偷懶。我是在檢查這份最初步的計劃書是否有紕漏，要是有漏洞給劉氏那些代表鉆了，我們不就等於一開始就被他們壓過一頭了。還有，你不是也說這次顧氏的代表也會來參加這次會議，所以絕對不容許我們出任何狀況。”米姆一本正經地對我說道。我對他打了個眼神，讓他看看剛巧從茶水間回來的尤蒂。尤蒂將裝著咖啡的馬克杯重重地在辦公桌上放下，有些沒好氣地瞪了米姆一眼：“米姆，你什麽意思。那份計劃書我在寫的時候都檢查了不下十遍。我可是在腦袋清晰沒有打瞌睡的情況下寫好的。你這麽說就是出於對女士的不尊重。”
我不知道該說米姆太較真，還是太不懂女孩子的心思。怎麽說總該給尤蒂留點面子，可米姆卻沒有想過要對尤蒂有略優待的意思：“我這不是尊不尊重的問題，而是問題本身就不在尊重這個詞匯上。……”其實我們都很清楚尤蒂其實也就是一句略玩笑的話，可是米姆這個數據理論派完全沒打算這麽去想。惹得盧卡和費科姆在一旁偷笑，而尤蒂對我投來求助的目光。於是我便將手上的計劃書又扔回到米姆的手裏並說道：“好了。允許你現在回家準備一下行李。晚上的那班飛機絕對不能錯過去。”米姆的分析也因為我的這句話總算停止，推了推眼鏡，對著尤蒂微笑了一下，便拿起他的包離開了辦公室。
尤蒂有些不高興地對著米姆的背影“哼……”了一聲，抱怨一句：“真是個不解風情的家夥。很難想象會有什麽樣的女生會喜歡這樣的家夥。”
“尤蒂，你這話可別說得太滿。你別忘了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情侶搭檔叫做歡喜冤家。”盧卡聽到尤蒂說的話後忍不住調侃了一句，惹來尤蒂一記白眼，“我對那家夥可沒有一點興趣。”而關於計劃書的這個話題也隨著尤蒂的這句話後止住。
我大約在辦公室裏又待了半個小時，便也開著自己的車子回到了自己的公寓，理了幾件輕便點的衣服和幾套西裝放在行李箱裏，便又開著車將米姆一同帶到機場。又將車停在了機場的停車位，付了停車費這才和米姆一同往機場的餐廳走去，兩個人隨意地點了些吃點墊墊肚子。
上飛機後，正好趕上晚飯時間。米姆一邊咬著面包一邊問我道：“Mr.Q，我們到了那邊要註意些什麽？”
“除了合作方，其他企業就先少接觸。畢竟我們在中國並不如在歐美這塊有聲譽，與劉氏和顧氏比起來怕是還不及他們的百分之一。”
米姆聽完我的話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你覺得我們該怎麽應對這兩個企業，畢竟劉氏和顧氏是長期合作關系，雙方關系很好。而且不論是顧氏的顧浩宇，還是劉氏的劉靖韜都是業界強人，他們的名聲即便是在歐美地區也算是有著和Miss雷麗莎快持平的地位。我想這兩個人應該都不好對付。”米姆說著不禁皺了皺眉，“我計算了一下，我們這次去中國的風險比以往大得太多了。勝算的幾率可能只有略小的幾成，保守些的話也是五成不到。”
“Miss雷麗莎可是和我說過，即便這次的勝算再怎麽不大，她也要試試。人不去嘗試又怎麽知道會不會成功。米姆把心態給我放平了，我們就當是去學習參觀，將我們的東西和別人做個比較，才能知道自己有多少本事。”
我說完喝了口果汁，米姆也點了點頭，“好的，Mr.Q。我相信你一定會有辦法來應對他們的。”我聽後輕笑一聲，不作回答，待空姐收走餐具，待上耳機聽著裏面的音樂，開始閉幕眼神。
等我們到了天也開始早就亮了，大約也已經是快十一點的樣子。民順一個人站在那兒看到我們，立馬走了過來，“表少爺，你們是先要去吃飯，還是先去酒店？”
我看了眼米姆，他剛剛就說了下飛機後想先去洗個熱水澡。於是我就對民順說：“先去酒店。午飯的話，幫我們點份快餐就可以了。”
“好的。”
民順幫我們把行李放上車，便駕著車開往蘇玥幫我們預定好的酒店。等我們拿到房卡後，民順便出去幫我和米姆買午飯去了。
等我們洗完澡，其實因為時差也沒什麽胃口，隨意地扒了幾口就算解決午飯問題。米姆則吃的有些吃力，畢竟他不太會用筷子，好在民順也考慮到了這點就幫他弄了一柄一次性塑料湯勺。米姆的胃口還算不錯，把他那份掃蕩完後，又將我有些吃不下未動過的食物吃了一些。
“民順，離會議還有多久？”
民順從衣兜裏取出一個小本子，裏面記錄著關於今天的行程，“再過十分鐘，小姐會過來和我們匯合。到時我再將你們一同送到晨宏那邊。”
“好。”
我用手指揉了揉內眼角，說實話在飛機上其實我睡得不太安穩。畢竟今天又要和顧浩宇，劉靖韜見面，而且自那天後，即便我能夠勸說自己不去想劉詩翾，但還是很希望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麽樣。可我也很清楚，關於劉詩翾不能去問劉靖韜或者顧浩宇。或者……
“民順，在會議後。我們這邊還要其它的安排麽？”
民順聽我這麽一問，點了點頭，“公事上就沒有別的什麽事情。小姐準備帶你們去聚餐。”
“在那之前，我要先去另一個地方。”
“好的。”
大約又過了五分鐘，蘇玥如民順方才所說地來到酒店。她將頭發挽在腦後梳成一個端正高貴的發髻，身上穿著墨色的時尚西服外套，裏面是淺灰帶著深色花紋的襯衫，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的細跟高跟鞋，整個人看上很優雅，也很有氣質。這也是米姆第一次看見蘇玥，我發覺米姆看見蘇玥時，眼鏡後面的那對灰色瞳孔的眼睛透著一種微妙的光芒。我想那或許算是一種對蘇玥的讚許吧。
蘇玥微笑著對米姆點了下頭，隨後看著我說道：“南弈，我們該走了。他們人會在半小時後到晨宏。”一邊說著一邊將拿在手裏的一份資料交到我手裏，“這份是劉氏這次的企劃書。作為合作方，你們有權利對其進行初步了解。”
我大致地翻閱了一遍裏面的內容，與我當時在劉氏時看過的企劃書幾乎沒有什麽不同，有板有眼，很難找到所謂的漏洞。畢竟設計方面有楊城垣，企劃書出來前，劉靖韜都會基本地再看一次。我將企劃書合上，輕挑了下眉：“那我們是不是也要把設計方案交給他們。”
“沒必要。這是晨宏的洪總裁給我副稿。劉氏方面也沒什麽意見，劉總裁也表示過這份企劃書，讓你們看了才知道如何將你們的設計方案改進完善。”
我點了點頭，也沒有作答什麽。雖然劉靖韜在生活上並不是個好父親，但在工作上也算是個盡責的老板。我見米姆居然還對著蘇玥發楞，就偷偷用手肘撞了下他的手臂，笑著對蘇玥道：“那我們過去吧。第一次會議遲到可不好。”
如期待中那般顧浩宇和劉靖韜在看到我時，隨後眼神中閃過的異樣僅有短暫的半秒，卻還是成功地給我捕捉到了。我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角色，在場的其他人並不知道我們認識，於是我便裝出一副今天初次見面的樣子對劉靖韜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保持禮貌的笑意道：“劉總裁久仰大名，我是FS（FlareStar）的齊南弈，這是我公司與貴公司的初次合作，我們對中國市場還有諸多不了解之處，請劉總裁屆時多多指教。”
“不敢當。”
劉靖韜是個出色的生意人。他清楚現在是什麽場合，就算我是他曾經名義上的女婿，現在也必須是一副剛見面的樣子。我又看了眼站在劉靖韜身邊的顧浩宇，他的臉上很難看出什麽情愫，但對我，他還是有所驚訝的。他應該從來沒想過居然會以這種方式和我再次見面。而且還是以競爭對手的形式，但我還是選擇了以友好的方式和他招呼：“這位應該就是顧氏集團的總裁顧浩宇先生是吧。也請你多多指點我們的不足之處，我們還有很多地方要想貴公司學習。”
顧浩宇握著我的手，卻沒有說話，眼眸中透著一絲覆雜之色。這時，蘇玥帶著一名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道：“南弈，這位是洪總。”
“洪總，您好。”
我禮貌地對著男人伸出手，男人臉上的笑容有些獻媚，也伸出右手握著我的手，“齊先生客氣了。我們公司之前就想貴公司合作，這次能夠通過蘇總的辦法和貴公司一同工作。我榮幸之至。我想有貴公司的幫忙，我公司這次的項目一定會獲得成功。”
“洪總，言重了。Miss雷麗莎說她很高興這次能和晨宏這樣優秀的公司合作。今後我公司在中國市場的活動也要指望洪總多多幫忙。”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等我和這個洪總客道了一會兒，會議差不多就要開始了。雖然之前都是米姆在查看計劃書是否存在紕漏，曾計劃過讓他上去講，畢竟晨宏是準備了翻譯員。可是因為翻譯員臨時有事情來不了，於是計劃不得不改變了一下。變成了我代替米姆上去給眾人講PPT內容。
我大約用了十分鐘將PPT的內容講完，眼睛直視著洪總，微笑著問道：“洪總，您有什麽疑問麽？或者……”我又將目光看向劉靖韜，淡淡地掃過顧浩宇。二人當然能明白我眼神中的意思。顧浩宇沒有發話，劉靖韜則搖了搖頭道：“果然是一代勝過一代。我沒有什麽問題。”便也看向洪總。
洪總點了點頭，“這幾個方案都很不錯。這倒讓我有些難以取舍了。貴公司果然是高效率。”我淺笑對之，畢竟之前他們只要求列出一個初步的方案，並不需要初稿部分。但我們知道雖然那樣的話，我們可以輕松些，可即便講的再清晰，沒有初稿的樣式，他們也未必能夠想出是什麽樣子的。每個人的想象力不同，要是用那種方式，等這個會議後再設計方案，怕是又很難滿足他們想法的那個方案樣式。
“大家有什麽意見？”
洪總看向在場的其他董事。沒人說話，蘇玥便提議道：“不如將這次的園區設定成多元化形式的。分為歐式區，中西合璧式區，還有覆古式區供客戶挑選。畢竟這次的客戶中有年輕人也有老年人。”
“對，對。”
其他董事聽後便隨聲附和。
“那好吧。齊先生，就請你將這三個方案都進行下去。我很期待這個項目接下去的內容。”
“好的，洪總。”
洪總看向劉靖韜道，“建材方面就麻煩劉總了。”
“客氣了。”
等這次會議散了，蘇玥和洪總還有事情便留下來和他先做後面的討論，我和米姆準備先行離開。劉靖韜突然來到我的身邊問道：“在瑞士過的還好麽？”
我沒有作答，劉靖韜嘆了口氣，“我知道。這件事情上是我們劉家虧欠你了，我不求你原諒。但……老爺子那兒。”
“不用劉總操心，老爺子那兒我還是會去的。他和你們生意上的交易沒有什麽關系，在我看到他也是我的爺爺。”我不禁打斷了劉靖韜的話，這時電梯到了，我走進了電梯，轉過身看著劉靖韜，“如果劉總沒有別的事情，請容許我有事先行離開。”說著我對著劉靖韜點了下頭，又讓米姆將電梯門關上。
“Mr.Q，你和劉總裁的關系不好麽？”
米姆突然問了一句。我搖了搖頭，不願多做回答，總不能告訴他，我曾經和劉詩翾結婚的事情。便敷衍了一句：“我之前說過，這次除了合作方，我們不該和別的公司多做接觸。”
“但劉氏不是也是我們的合作方麽？”
“不，劉氏的合作方是晨宏。我們只是晨宏的另一個合作方罷了。”
我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時間，“米姆，你先回酒店。我要去看看一位朋友。”
當我提著一盒老爺子喜歡的糕點和茶葉到了老爺子那兒，劉老爺子剛看到我時，竟也有些說不出話來。隨後他竟紅了眼，略帶責備地說道：“臭小子，還記得來看我。我以為你早忘了我這個老不死的。”
我輕笑著說道：“爺爺，您說的這是什麽話。您要活到長命百歲，老不死雖然是難聽了點，但這也代表您身體健康不是。”
“你這張嘴的本事見長啊。”
老爺子又笑了出來，伸出手指對著空氣往我這點了點。
老爺子看著我的臉，輕聲念叨著說我又瘦了，囑咐我在沙發上，自己跑廚房裏燒了開水，給我泡上了一壺茶。等茶水泡開後，給我倒上，彼此間卻沒了之前的那些瑣碎話語，變得有些安靜。我總覺得老爺子和我之間也有一些東西發生了質變。
“爺爺，我來您這，會不會讓您尷尬。”
我知道有些話老爺子難開口，於是我就先開了口。老爺子啜了口茶，將茶盅放回茶盤上，故作生氣地瞪了我一眼：“瞎說。你到我這兒，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尷尬。我倒是還怕你小子尷尬。”
我淺笑著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沒必要再去深究了，只要彼此能過幸福就好。”
“南弈，你這孩子……”
老爺子欲言又止，我想他知道一些我所不知道的，可又有些難以開口，因為他不確定那些我所不知道的事情是否就是我想知道的。而我也沒有去問，其實我也有些害怕知道，怕自己又會陷進去。
沒多久，蘇玥給我來了電話。於是我從沙發起了身，老爺子見我要走，有點兒不樂意：“怎麽不多坐會兒。”
“和朋友約好晚上聚餐，爺爺真不好意思。我下次再來看您。”
“哎，算了。也沒什麽關系，只要你還認我這個爺爺就好了。”
我明白老爺子話裏的意思，微笑著故意用一句略帶玩笑的話帶過：“怎麽可能不認，您這樣的爺爺打著燈籠也難找。”
“好小子，學會調侃爺爺了。”
蘇玥坐在後座，手裏拿著她的手機，見我上了車淡淡地問了一句：“劉老先生的身體還好吧？”
“嗯，老人家身子骨硬朗著呢。”
蘇玥將手機放回了包裏道：“洪總對這次的項目很有信心。我想這個消息也一定是雷麗莎想聽見的。”我點了點頭，眼皮有點犯沈，可能是因為忙完了今天的事情，緊繃著的神經開始松懈下來了。無意識地問了一句：“姐，你之前去墨爾本幹嘛？”
“嗯？”
蘇玥看了我一眼，眼神裏透著些什麽，像是喜悅又像是難過，隨後又看向前方道：“沒什麽特別的事情。就是一個朋友那段時間待產，我過去幫著照顧。一個很可愛的小男孩，長得挺像他爸爸的。”我聽後淺笑一聲：“剛出世的小子怎麽臉都皺巴著，怎麽可能看得出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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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時候，蘇玥也從墨爾本直接回到了那座城市，並給我打來了一通越洋電話：“我已經給你訂好了兩張今晚上的機票。我會讓民順去接你們，務必趕上明天下午的那個會議。”
“好的。”
蘇玥同我掛斷了電話。我很清楚那個會議意味著什麽，於是瞥了眼足以能夠對付那些上層米姆，抽掉了他手上的計劃書，“米姆，我記得這份計劃書，你早就能背出來了。還看它幹嘛。”
米姆推了推自己的鼻梁上的眼鏡，“MR.Q，這種事情可不能懈怠。用你們的中國話來說，我必須能夠舉一反三才能對付那些人。”
“不過是參加初期會議。那些方案也只是純粹送給他們的開胃酒，你把時間浪費在解釋這些初稿上，倒不如給我詳細地列舉出這些方案各自的優點，對他們的項目有什麽好處，可以有什麽新突破，絕對能夠吸引大部分人眼球的部分，然後再進行更具體些的設計定位。”
我一邊略悠閑般地翻閱著這份似乎快給米姆翻爛了的計劃書，一邊同他說道。輕笑著看著西烈聽後點了點頭，記下我剛剛說的幾個點，我便又對西烈說道：“西烈，這些東西光是用筆去記是不夠的。你得用腦子去記住。”
“Mr.Q，我這可不是在偷懶。我是在檢查這份最初步的計劃書是否有紕漏，要是有漏洞給劉氏那些代表鉆了，我們不就等於一開始就被他們壓過一頭了。還有，你不是也說這次顧氏的代表也會來參加這次會議，所以絕對不容許我們出任何狀況。”米姆一本正經地對我說道。我對他打了個眼神，讓他看看剛巧從茶水間回來的尤蒂。尤蒂將裝著咖啡的馬克杯重重地在辦公桌上放下，有些沒好氣地瞪了米姆一眼：“米姆，你什麽意思。那份計劃書我在寫的時候都檢查了不下十遍。我可是在腦袋清晰沒有打瞌睡的情況下寫好的。你這麽說就是出於對女士的不尊重。”
我不知道該說米姆太較真，還是太不懂女孩子的心思。怎麽說總該給尤蒂留點面子，可米姆卻沒有想過要對尤蒂有略優待的意思：“我這不是尊不尊重的問題，而是問題本身就不在尊重這個詞匯上。……”其實我們都很清楚尤蒂其實也就是一句略玩笑的話，可是米姆這個數據理論派完全沒打算這麽去想。惹得盧卡和費科姆在一旁偷笑，而尤蒂對我投來求助的目光。於是我便將手上的計劃書又扔回到米姆的手裏並說道：“好了。允許你現在回家準備一下行李。晚上的那班飛機絕對不能錯過去。”米姆的分析也因為我的這句話總算停止，推了推眼鏡，對著尤蒂微笑了一下，便拿起他的包離開了辦公室。
尤蒂有些不高興地對著米姆的背影“哼……”了一聲，抱怨一句：“真是個不解風情的家夥。很難想象會有什麽樣的女生會喜歡這樣的家夥。”
“尤蒂，你這話可別說得太滿。你別忘了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情侶搭檔叫做歡喜冤家。”盧卡聽到尤蒂說的話後忍不住調侃了一句，惹來尤蒂一記白眼，“我對那家夥可沒有一點興趣。”而關於計劃書的這個話題也隨著尤蒂的這句話後止住。
我大約在辦公室裏又待了半個小時，便也開著自己的車子回到了自己的公寓，理了幾件輕便點的衣服和幾套西裝放在行李箱裏，便又開著車將米姆一同帶到機場。又將車停在了機場的停車位，付了停車費這才和米姆一同往機場的餐廳走去，兩個人隨意地點了些吃點墊墊肚子。
上飛機後，正好趕上晚飯時間。米姆一邊咬著面包一邊問我道：“Mr.Q，我們到了那邊要註意些什麽？”
“除了合作方，其他企業就先少接觸。畢竟我們在中國並不如在歐美這塊有聲譽，與劉氏和顧氏比起來怕是還不及他們的百分之一。”
米姆聽完我的話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你覺得我們該怎麽應對這兩個企業，畢竟劉氏和顧氏是長期合作關系，雙方關系很好。而且不論是顧氏的顧浩宇，還是劉氏的劉靖韜都是業界強人，他們的名聲即便是在歐美地區也算是有著和Miss雷麗莎快持平的地位。我想這兩個人應該都不好對付。”米姆說著不禁皺了皺眉，“我計算了一下，我們這次去中國的風險比以往大得太多了。勝算的幾率可能只有略小的幾成，保守些的話也是五成不到。”
“Miss雷麗莎可是和我說過，即便這次的勝算再怎麽不大，她也要試試。人不去嘗試又怎麽知道會不會成功。米姆把心態給我放平了，我們就當是去學習參觀，將我們的東西和別人做個比較，才能知道自己有多少本事。”
我說完喝了口果汁，米姆也點了點頭，“好的，Mr.Q。我相信你一定會有辦法來應對他們的。”我聽後輕笑一聲，不作回答，待空姐收走餐具，待上耳機聽著裏面的音樂，開始閉幕眼神。
等我們到了天也開始早就亮了，大約也已經是快十一點的樣子。民順一個人站在那兒看到我們，立馬走了過來，“表少爺，你們是先要去吃飯，還是先去酒店？”
我看了眼米姆，他剛剛就說了下飛機後想先去洗個熱水澡。於是我就對民順說：“先去酒店。午飯的話，幫我們點份快餐就可以了。”
“好的。”
民順幫我們把行李放上車，便駕著車開往蘇玥幫我們預定好的酒店。等我們拿到房卡後，民順便出去幫我和米姆買午飯去了。
等我們洗完澡，其實因為時差也沒什麽胃口，隨意地扒了幾口就算解決午飯問題。米姆則吃的有些吃力，畢竟他不太會用筷子，好在民順也考慮到了這點就幫他弄了一柄一次性塑料湯勺。米姆的胃口還算不錯，把他那份掃蕩完後，又將我有些吃不下未動過的食物吃了一些。
“民順，離會議還有多久？”
民順從衣兜裏取出一個小本子，裏面記錄著關於今天的行程，“再過十分鐘，小姐會過來和我們匯合。到時我再將你們一同送到晨宏那邊。”
“好。”
我用手指揉了揉內眼角，說實話在飛機上其實我睡得不太安穩。畢竟今天又要和顧浩宇，劉靖韜見面，而且自那天後，即便我能夠勸說自己不去想劉詩翾，但還是很希望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麽樣。可我也很清楚，關於劉詩翾不能去問劉靖韜或者顧浩宇。或者……
“民順，在會議後。我們這邊還要其它的安排麽？”
民順聽我這麽一問，點了點頭，“公事上就沒有別的什麽事情。小姐準備帶你們去聚餐。”
“在那之前，我要先去另一個地方。”
“好的。”
大約又過了五分鐘，蘇玥如民順方才所說地來到酒店。她將頭發挽在腦後梳成一個端正高貴的發髻，身上穿著墨色的時尚西服外套，裏面是淺灰帶著深色花紋的襯衫，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的細跟高跟鞋，整個人看上很優雅，也很有氣質。這也是米姆第一次看見蘇玥，我發覺米姆看見蘇玥時，眼鏡後面的那對灰色瞳孔的眼睛透著一種微妙的光芒。我想那或許算是一種對蘇玥的讚許吧。
蘇玥微笑著對米姆點了下頭，隨後看著我說道：“南弈，我們該走了。他們人會在半小時後到晨宏。”一邊說著一邊將拿在手裏的一份資料交到我手裏，“這份是劉氏這次的企劃書。作為合作方，你們有權利對其進行初步了解。”
我大致地翻閱了一遍裏面的內容，與我當時在劉氏時看過的企劃書幾乎沒有什麽不同，有板有眼，很難找到所謂的漏洞。畢竟設計方面有楊城垣，企劃書出來前，劉靖韜都會基本地再看一次。我將企劃書合上，輕挑了下眉：“那我們是不是也要把設計方案交給他們。”
“沒必要。這是晨宏的洪總裁給我副稿。劉氏方面也沒什麽意見，劉總裁也表示過這份企劃書，讓你們看了才知道如何將你們的設計方案改進完善。”
我點了點頭，也沒有作答什麽。雖然劉靖韜在生活上並不是個好父親，但在工作上也算是個盡責的老板。我見米姆居然還對著蘇玥發楞，就偷偷用手肘撞了下他的手臂，笑著對蘇玥道：“那我們過去吧。第一次會議遲到可不好。”
如期待中那般顧浩宇和劉靖韜在看到我時，隨後眼神中閃過的異樣僅有短暫的半秒，卻還是成功地給我捕捉到了。我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角色，在場的其他人並不知道我們認識，於是我便裝出一副今天初次見面的樣子對劉靖韜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保持禮貌的笑意道：“劉總裁久仰大名，我是FS（FlareStar）的齊南弈，這是我公司與貴公司的初次合作，我們對中國市場還有諸多不了解之處，請劉總裁屆時多多指教。”
“不敢當。”
劉靖韜是個出色的生意人。他清楚現在是什麽場合，就算我是他曾經名義上的女婿，現在也必須是一副剛見面的樣子。我又看了眼站在劉靖韜身邊的顧浩宇，他的臉上很難看出什麽情愫，但對我，他還是有所驚訝的。他應該從來沒想過居然會以這種方式和我再次見面。而且還是以競爭對手的形式，但我還是選擇了以友好的方式和他招呼：“這位應該就是顧氏集團的總裁顧浩宇先生是吧。也請你多多指點我們的不足之處，我們還有很多地方要想貴公司學習。”
顧浩宇握著我的手，卻沒有說話，眼眸中透著一絲覆雜之色。這時，蘇玥帶著一名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道：“南弈，這位是洪總。”
“洪總，您好。”
我禮貌地對著男人伸出手，男人臉上的笑容有些獻媚，也伸出右手握著我的手，“齊先生客氣了。我們公司之前就想貴公司合作，這次能夠通過蘇總的辦法和貴公司一同工作。我榮幸之至。我想有貴公司的幫忙，我公司這次的項目一定會獲得成功。”
“洪總，言重了。Miss雷麗莎說她很高興這次能和晨宏這樣優秀的公司合作。今後我公司在中國市場的活動也要指望洪總多多幫忙。”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等我和這個洪總客道了一會兒，會議差不多就要開始了。雖然之前都是米姆在查看計劃書是否存在紕漏，曾計劃過讓他上去講，畢竟晨宏是準備了翻譯員。可是因為翻譯員臨時有事情來不了，於是計劃不得不改變了一下。變成了我代替米姆上去給眾人講PPT內容。
我大約用了十分鐘將PPT的內容講完，眼睛直視著洪總，微笑著問道：“洪總，您有什麽疑問麽？或者……”我又將目光看向劉靖韜，淡淡地掃過顧浩宇。二人當然能明白我眼神中的意思。顧浩宇沒有發話，劉靖韜則搖了搖頭道：“果然是一代勝過一代。我沒有什麽問題。”便也看向洪總。
洪總點了點頭，“這幾個方案都很不錯。這倒讓我有些難以取舍了。貴公司果然是高效率。”我淺笑對之，畢竟之前他們只要求列出一個初步的方案，並不需要初稿部分。但我們知道雖然那樣的話，我們可以輕松些，可即便講的再清晰，沒有初稿的樣式，他們也未必能夠想出是什麽樣子的。每個人的想象力不同，要是用那種方式，等這個會議後再設計方案，怕是又很難滿足他們想法的那個方案樣式。
“大家有什麽意見？”
洪總看向在場的其他董事。沒人說話，蘇玥便提議道：“不如將這次的園區設定成多元化形式的。分為歐式區，中西合璧式區，還有覆古式區供客戶挑選。畢竟這次的客戶中有年輕人也有老年人。”
“對，對。”
其他董事聽後便隨聲附和。
“那好吧。齊先生，就請你將這三個方案都進行下去。我很期待這個項目接下去的內容。”
“好的，洪總。”
洪總看向劉靖韜道，“建材方面就麻煩劉總了。”
“客氣了。”
等這次會議散了，蘇玥和洪總還有事情便留下來和他先做後面的討論，我和米姆準備先行離開。劉靖韜突然來到我的身邊問道：“在瑞士過的還好麽？”
我沒有作答，劉靖韜嘆了口氣，“我知道。這件事情上是我們劉家虧欠你了，我不求你原諒。但……老爺子那兒。”
“不用劉總操心，老爺子那兒我還是會去的。他和你們生意上的交易沒有什麽關系，在我看到他也是我的爺爺。”我不禁打斷了劉靖韜的話，這時電梯到了，我走進了電梯，轉過身看著劉靖韜，“如果劉總沒有別的事情，請容許我有事先行離開。”說著我對著劉靖韜點了下頭，又讓米姆將電梯門關上。
“Mr.Q，你和劉總裁的關系不好麽？”
米姆突然問了一句。我搖了搖頭，不願多做回答，總不能告訴他，我曾經和劉詩翾結婚的事情。便敷衍了一句：“我之前說過，這次除了合作方，我們不該和別的公司多做接觸。”
“但劉氏不是也是我們的合作方麽？”
“不，劉氏的合作方是晨宏。我們只是晨宏的另一個合作方罷了。”
我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時間，“米姆，你先回酒店。我要去看看一位朋友。”
當我提著一盒老爺子喜歡的糕點和茶葉到了老爺子那兒，劉老爺子剛看到我時，竟也有些說不出話來。隨後他竟紅了眼，略帶責備地說道：“臭小子，還記得來看我。我以為你早忘了我這個老不死的。”
我輕笑著說道：“爺爺，您說的這是什麽話。您要活到長命百歲，老不死雖然是難聽了點，但這也代表您身體健康不是。”
“你這張嘴的本事見長啊。”
老爺子又笑了出來，伸出手指對著空氣往我這點了點。
老爺子看著我的臉，輕聲念叨著說我又瘦了，囑咐我在沙發上，自己跑廚房裏燒了開水，給我泡上了一壺茶。等茶水泡開後，給我倒上，彼此間卻沒了之前的那些瑣碎話語，變得有些安靜。我總覺得老爺子和我之間也有一些東西發生了質變。
“爺爺，我來您這，會不會讓您尷尬。”
我知道有些話老爺子難開口，於是我就先開了口。老爺子啜了口茶，將茶盅放回茶盤上，故作生氣地瞪了我一眼：“瞎說。你到我這兒，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尷尬。我倒是還怕你小子尷尬。”
我淺笑著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沒必要再去深究了，只要彼此能過幸福就好。”
“南弈，你這孩子……”
老爺子欲言又止，我想他知道一些我所不知道的，可又有些難以開口，因為他不確定那些我所不知道的事情是否就是我想知道的。而我也沒有去問，其實我也有些害怕知道，怕自己又會陷進去。
沒多久，蘇玥給我來了電話。於是我從沙發起了身，老爺子見我要走，有點兒不樂意：“怎麽不多坐會兒。”
“和朋友約好晚上聚餐，爺爺真不好意思。我下次再來看您。”
“哎，算了。也沒什麽關系，只要你還認我這個爺爺就好了。”
我明白老爺子話裏的意思，微笑著故意用一句略帶玩笑的話帶過：“怎麽可能不認，您這樣的爺爺打著燈籠也難找。”
“好小子，學會調侃爺爺了。”
蘇玥坐在後座，手裏拿著她的手機，見我上了車淡淡地問了一句：“劉老先生的身體還好吧？”
“嗯，老人家身子骨硬朗著呢。”
蘇玥將手機放回了包裏道：“洪總對這次的項目很有信心。我想這個消息也一定是雷麗莎想聽見的。”我點了點頭，眼皮有點犯沈，可能是因為忙完了今天的事情，緊繃著的神經開始松懈下來了。無意識地問了一句：“姐，你之前去墨爾本幹嘛？”
“嗯？”
蘇玥看了我一眼，眼神裏透著些什麽，像是喜悅又像是難過，隨後又看向前方道：“沒什麽特別的事情。就是一個朋友那段時間待產，我過去幫著照顧。一個很可愛的小男孩，長得挺像他爸爸的。”我聽後淺笑一聲：“剛出世的小子怎麽臉都皺巴著，怎麽可能看得出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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