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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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劉詩翾下車來到我的老家後,並沒有回我與父母的家中。因為剛剛在車上時,李韻燁有些無奈地告訴我,“很不湊巧,你老爸老媽和我老媽和同事一塊組團旅游了。不過,你放心,你回來的事情。我還沒跟他們說。”

我聽到這兒,沒想太多,而是問了一句:“你怎麽沒一塊去?”畢竟李韻燁和她媽媽,也就是我的姑姑是同一所單位的工作人員,只是部門不同。李韻燁先是在電話那頭沈默,隨後感嘆道:“誰讓我的同學前兩天結婚來著。我就有理由不和他們一塊出去了。而且你們來,總要有人招待不是?”

其實我也很清楚,李韻燁實質上也不太喜歡和長輩們一塊出遠門,總是被他們管著,明明都是個成年人了,在他們的眼中仍舊是個未懂事的孩子。關於這一點,我也不願多講,也就閉口不談。想著因為父母不知道自己回來的事情,家裏的房間一定是沒有整理過的,於是讓李韻燁提前幫我在酒店訂了房間。

想著劉詩翾坐車也累了,就讓她先在酒店裏休息。而我則是到這個熟悉而許久未回來過的小城鎮上,尋找一些特色小吃給劉詩翾品嘗。好在一些小吃店雖然拆遷了,但推車攤位還暫時擺在原來地址的附近。買了幾樣,便趁熱拎著回酒店。

劉詩翾幫我開了門,但我不難看出她臉上的表情有點兒怪譎,我也沒有點破只是讓她來嘗嘗這些小吃,她嘗了幾口,笑著點了點頭,“味道真不錯。”嘴上雖然這麽說著,但卻不像以往的模樣會多吃一些。而是將手上裏的食物吃完後,就不再碰。

我咽下嘴裏的食物,擔心她是否身體不適,便問了一句:“是不是今天車坐久了,就得太累了?”

劉詩翾含笑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只是說了一句:“可能是昨天晚上太興奮了,沒睡好。”於是,我便勸她在床上好好休息。

她點頭說好。便去衛生間裏洗了手,走到床邊,掀開了被子,便躺下合上眼睛休息。我看著的很快便睡著的模樣,有點兒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地搖了搖頭,喝了口礦泉水。卻沒想到,劉詩翾放在圓桌上的手機,這個時間振動。我原本可以不用過問,畢竟對方見劉詩翾沒有接電話便會掛斷的。只是我見那名字是顧浩宇,先是瞧了眼躺在床上的劉詩翾。

這個時間,顧浩宇找劉詩翾會是什麽?雖然有這個疑惑,但我按下接聽鍵卻全是為了告訴顧浩宇,劉詩翾正在補眠,有事情的一會兒再說。只是未等我開口,電話那頭的顧浩宇便先出了聲,而他講的內容不禁讓我倒吸了口涼氣。

“詩翾,我希望你別任性得太久。畢竟你也知道你和南弈離開太久,對我們的計劃是有所影響的。你也知道早一些完成那些事情,我們都可以輕松一些……”

雖然我不明白顧浩宇所說的計劃是什麽,也知道此刻顧浩宇說的無非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但……我無法聽漏顧浩宇話語中的柔情。較之前他當著我的面和劉詩翾說話時的語氣有所不同,不再是所謂的異姓兄妹的語調,而是表露無遺的男女之情。此刻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開口和顧浩宇說清楚,我並不是劉詩翾。

正在我猶豫之際,躺在床上的劉詩翾不知何時起身,見我聽著她的手機,絲毫未惱怒,而是從我手中拿過手機,先是嘆了口氣,“這些事情我都知道。但我真的想先好好休息一下。浩宇……”不再是浩宇哥,而直接是浩宇,劉詩翾是否想借此告訴我些什麽。她掛斷了電話,並沒有告訴顧浩宇,方才聽電話的人是我。

我微擡起頭看著她,她也就這麽站著,略低著頭,直視著我的眼睛。我看著她那張略憔悴的臉,看著她那雙漂亮的瞳孔中隱現著我此刻的表情,看似平常,卻早就詫異不解。就這樣,我們彼此間誰也沒有說話,緘默地看著對方,就像是研究彼此的長相。

良久,劉詩翾的臉色雖然不好,但也還是較正常地問了我一句:“不想知道些什麽?”

我收起自己的詫異,略帶苦笑,道出了自己的猜測:“只是逢場作戲?”

她的臉色愈加不好,有些緊張般咬著自己的下嘴唇。見我淡淡地吐出那再平常不過的三個字:“你和我。”劉詩翾的答案僅是一絲苦笑,過了幾秒後,吐出了三個字,我不願聽到的三個字:“對不起。”

“是一開始就計劃好的?”

我看著她,語調好似詢問著他人之事,毫不關己。這次,她沒有說對不起,而是低著頭,讓我看不清她的表情。於是,我便不再看她,淡淡地好似自語,又像是在和她說話:“也對。不然這段日子,我未免也太過幸運了。就好像是這一輩子的好運都集中在和你相識的這段日子裏了。”聽我這麽說著,劉詩翾依舊一言不發,也沒有擡頭,我依舊看到她的表情。我繼續問道:“為什麽不告訴顧浩宇,剛剛聽電話的人是我?還是說,這通電話是你故意讓我接到的?”我一邊說著一邊想著,畢竟如果劉詩翾不想讓我知道她和顧浩宇有所聯系,就應該將放置在我面前的手機拿到她的床頭矮櫃上。

這次,劉詩翾終於回了話:“遲早要知道的,不是麽。遲點兒知道,倒不如讓你早些知道。”我不知道自己的耳朵是否出現問題,我竟聽到劉詩翾話語中的哽咽。我感受著這樣的沖擊,心中一陣絞痛,一面疼得厲害,一面卻又故作堅定地問著話,也告誡著自己,一切僅是逢場作戲。聽完這句話,我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忽然失去了言語能力,張開嘴,卻又發不出聲。

“你已經知道,你後悔麽。後悔和我認識,後悔和我結婚。”

說到結婚這兩個字,劉詩翾的哽咽聲更加明顯。如果她是演戲,我確實該欽佩她,但即便她的演技再厲害,我心裏的一種莫名的感覺告訴我,這是真的,劉詩翾並不是在演戲,而是認認真真地詢問著我的答案。可是,我逃避了,我自卑又懦弱地逃避了,沒有給出任何答案。

“你放心,我知道自己該怎麽做。這件事情,畢竟和你有關,你權利知道。”

那個我剛認識時,倔強自信的劉詩翾此刻擡起頭,對我露出了我一直喜愛的笑靨,但我在那笑容裏只能看出一種倔強與強迫。我無法看漏她那充血了的眼眸。我想伸手去用手指拭去她臉上的淚,卻又伸不出手。不是因為她不配,也不是她不值得,而是我覺得自己卑微與不配。從一開始,我們兩個人就不是一個起跑線上。兩個不同生活壞境的人。

此刻所謂相宜的工作條件,全部都是假象。只是顧浩宇給我下的一個套子,我的腦子突然閃過劉老爺子,不知這位老人是否一開始就知道了所有。不知道,他是否也是這個計劃的參與者。我從來沒有象此刻般如此迷茫。

劉詩翾轉身欲離去,我最終忍不住伸出了手,抓住她的手腕。站起身,沒有將她轉過來。面對著我,而是就這麽將她抱在自己的懷裏,起初我感到了她的顫抖與僵直,我沒有去看她臉上的表情,就這麽閉著眼睛,卻又皺著眉地抱著她。劉詩翾試圖掙脫,而我卻不肯松手,她終究忍不住地哭出來道:“南弈,你放開吧。我不值得你這樣……”

我沒有回答她的話,象個孩子般倔強地不肯松手。她抵不過我,最終放棄了掙脫,就這麽任由我抱著。

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想起兒時看過的一個神話故事——《海螺姑娘》。海螺姑娘會在丈夫不在時,給丈夫帶來一些珍珠,也就是所謂的財富,而丈夫發現時,海螺姑娘被帶走。關於這一點,和此刻的我與劉詩翾很像,因為我發現了她的秘密。她別無選擇地必須離開我。而與那個故事不同,我不用象那個丈夫去接受考驗,被試探真心,而是可能再也無法和劉詩翾見面,我在害怕,怕她再也不願見我了。於是,我平生第一次向劉詩翾提出了有些不公平的要求:“既然我對你們來說還有利用價值,那麽你就不能這樣想走就走。”

可笑的我,明知道強扭的瓜不甜。但還是提出了這樣的要求,我現在已經不知道劉詩翾的真心是否從始至終都在顧浩宇那兒,我的腦子想著的僅是和她能夠多待一會兒。在我懷裏的劉詩翾沒有說話,而是默默地點頭應允。

於是,我們在我這個出生的小城鎮裏。度過了原本該是美好的三天,雖然在同行的李韻燁看來,我們應該過得是很愉快的。只是每到夜晚,我和劉詩翾的那種隔閡就逐漸明晰。她不再躺在我的懷裏睡覺,而是和我之間隔著一段距離,每次總是側躺在床沿邊,背對著我。我在黑夜中,看著她那清瘦溫婉的背影,心中的苦楚僅增不減。我計算得不再是假期裏帶著劉詩翾去一些她想去的地方,而變成了離我和她分開的日子還剩多少,我有些極端地偷偷用秒數來計算。

李韻燁用她的笑容送別了我們,遺憾地說道:“你們怎麽不再多待幾天。今天舅舅他們就要回來了。”我笑著和她搖了搖頭,“公司裏那邊還有事情,不可能玩太久。”李韻燁在我上車之前,在我耳畔輕聲問道:“你們兩個鬧矛盾了?”我的身子不由一怔,她輕笑著道:“沒事,詩翾也是個好說話的丫頭,你等會兒和她說些好話,矛盾也就解了。”我聽後,點了點頭,我和劉詩翾之間的事情,依舊無法告訴她,我不想她擔心,也不想我的父母擔心。

上車後的我依舊和劉詩翾坐在一塊,只是和來的時候心境完全不同。我現在也不知道這次沒有見到我的父母是好事,還是壞事。

當回到我和劉詩翾相識的這座城市,我頓覺悵惘。我們雖然只離開了幾天,但有些東西卻變得太快了。

我面無表情地敲響了顧浩宇辦公室的門。我已經不知道自己該用何種表情面對顧浩宇,因為我們是情敵,準確地來說,在他和劉詩翾之間,我覺得自己成了那自己最痛恨也最可恥的第三者,我和劉詩翾的婚姻便因此多了層氤氳,變得名不正言不順。

“南弈,怎麽了?”

我和劉詩翾回來的事情,顧浩宇一定早從劉詩翾那兒聽說了。他看到我的表情,臉上的笑容一僵,不免有些心虛了。我便略寒意地輕笑著問道:“總裁,您緊張什麽?”

“我哪裏緊張了,南弈,你說笑了。”

顧浩宇試圖緩解氣氛,但他算錯了一點。一旦是我認定了的事情和規定性質了的人,便會用自己所認為應有的態度去對待。至此後,不會再做改變。

“說笑?總裁,您覺得我有這份閑心同您開玩笑麽。”

我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他的辦公桌前,將他之前讓我做的文案與往日一樣放在他的辦公桌上,“總裁也不用再細心秘密布置了,有什麽我能替你做的事情,就直截了當地告訴我,您知道我這個人不習慣拐彎抹角。”我站在顧浩宇的面前,俯視著他,嘴上微微上翹,略有興致地打量著他的面部表情。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的面部肌肉抽動,意外和慌張無措等表情在他那種英俊的臉上不斷交替著。我忽然覺得比起顧浩宇,顧翔宇雖然算不上個正人君子,但他至少還算是真小人。不會表情做一套,背後又給你來另一套。這也就是顧翔宇遠不及他哥哥顧浩宇的地方,也是註定失敗的地方。

“你知道了?”

顧浩宇仍是一副無法想象的表情看著我,他在剛剛那短暫的幾秒鐘,似乎在他看來已經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

我保持著笑意,輕挑了下眉,“總裁,我的為人你應該很清楚。我不喜歡對人說謊,相對的就不用我再多說了。”

“對不起。”

顧浩宇口中說出這三個字,我腦海裏會浮現起那天劉詩翾道歉的模樣,心中的絞痛又一次讓我難受不已,在我來到顧浩宇這兒之前,在那座我出生的小城鎮,與劉詩翾同床異夢時,我已經我早就疼得麻木了。但此刻,這種劇烈的疼痛感隨著顧浩宇這句對不起,而變得異常濃烈。就好似我喝了一種嘗著香醇的酒,我以為我已經適應了它的濃烈與割喉,卻完全抵擋不住它那始料未及的後勁,較之前的濃烈又多了幾分灼熱,讓我覺得自己的胸膛像是被人狠狠地劃了一道口子,那是一把鋒利的刀刃,也許它的使用者只是很輕柔地在我的胸前劃過,甚至根本沒有碰到我的肌膚,卻不費吹灰之力地給我留下了要命的傷口。我暗暗握緊拳頭,我有了一次想要狠狠揍顧浩宇一拳的沖動。但我忍住了,不為別的,僅為他是劉詩翾所愛著的人。

“南弈,我知道你也許這樣你接受不了。但,我真的也不想……可是也沒有辦法,這個計劃,也只有你……你才能幫我。”

我不理會顧浩宇此刻是何語調,冷漠地看著他,我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倒吸一口涼氣的表情。怕了?他居然也會害怕?

也是。誰讓我這個小卒平日裏完全沒有生氣與冷漠的表情。

今天,這些平日裏極是稀罕的表情,我盡數展示在了顧浩宇面前。我突然覺得顧浩宇不該感到害怕,而是該感到高興,因為他比公司裏的其他人先看到了我這為數不多的表情。

“只有我能?”

我不禁冷哼了一聲,“我何德何能。”

“不,你能。你不是新老先生的關門弟子麽。”

我聽後不由一怔,關於我在大學時,和現今頗有名望的新君豐學過國畫的事情,我沒有和任何人說起,包括劉老爺子。我不知道顧浩宇是從哪兒知曉的。但我也沒有去否認,反而問道:“那又怎麽樣?”

顧浩宇便回道:“新老先生是當代名家。他山水畫作一向是大氣豁達的畫風,而他那果斷力道十足的書法也很是令人敬仰。我想這個世上,沒有人能夠比的他所仿制的趙孟畹摹堵逕窀場貳!包br>

顧浩宇的話讓我再次吃驚,新老師仿制的《洛神賦》,在新老師送給一位朋友,我便再也沒有看過,按理來說應該根本沒有人知道。顧浩宇又是從何得知。顧浩宇表情忽然凝重地說道:“新老先生的這副畫,現在在我二叔的手上。”我沒有發話,而是繼續聽著顧浩宇的話,他見我願意聽他說,便又道:“我二叔其實一直都很喜歡古玩字畫,雖然新老先生的作品也甚是愛不釋手,但在他看來,古玩字畫的價值不單單於此。更在於作品的市場價格。而我在之前,我從新老先生的熟人打聽到老先生送我二叔的那副《洛神賦》是由新老先生的學生代筆。”

顧浩宇接下去的話,我不用多聽就知道他要說什麽。便打斷道:“這就是你的目的?”

“現在很少有年輕人會練習書法國畫,而你這項特長,怕是你的朋友也沒什麽知道吧。就算別人知道了也沒什麽,你現在很少在別人面前寫趙孟畹淖痔?!包br>

我很不喜歡顧浩宇的語調,“說重點。意思是想我再仿制一副?”

顧浩宇點了點頭,“沒錯。我為的不是讓我二叔再多一副字。”他接下去的話,我不用再去多猜,怕是又是富豪界自詡文人雅士的人喜愛顧峰手上的那份字,而那個人對顧峰和顧浩宇來說尤為重要。雙方都想拉攏,而顧峰比顧浩宇多一個優勢,便是那份《洛神賦》。

“為什麽一定要那一副。”

“因為他就差這一副。雖然他也知道二叔手上那副不可能是真跡,但他也知道那副也算是上乘贗品。”

“可你要知道,我不是張大千,沒有他的天才天賦,那副作品也是我寫了上百幅後,才挑出的一副。你認為我現在還有這個閑情麽。”

“不用這麽較真。我只要你寫一副帶有紕漏的字。”

“什麽?”

我皺起眉,說實話,練書法的人其實很忌諱故意紕漏,寧可是自己嘗試時筆法不佳也不願故意寫壞。

“你是準備把你二叔手上那副換過來。”

顧浩宇的心思也並不難猜。想來顧峰能在他身邊安插眼線,他也可以在顧峰那兒設內應。

“只要你把我要的那副字帶來就可以了。”

“設了這麽個局,就為了一副字,你不覺得太大費周章了麽。”

“不,我覺得有必要。何況,不但是此,在他的那個方案上,我也需要你幫忙。”

我看著顧浩宇,冷笑一聲:“你就不怕我反悔。“顧浩宇很是自信地說道:“為了詩翾,你不會這麽做。畢竟這也是關乎劉氏。”

其實,對我來說其實很容易就破了顧浩宇的局。只要我將手頭上的資料一交接,遞上辭呈便可遠離他和劉詩翾。但我卻做不到,顧浩宇他賭贏了,我為了劉詩翾是不會做出對他們不利的事情。也許,這也就是他們設下這個局的目的。但這並不代表我在完成這件事情後不會離開,也許那個時候對顧浩宇,亦或者是劉詩翾,我都是個對他們來說無關痛癢的人。

我坐在沙發上,廚房裏沒有劉詩翾做飯的聲音。在我們回到這座城市的當天,劉詩翾便理了衣服,離開了這所公寓。依然是舒服的沙發,讓人覺得舒適的客廳,臥室,可是卻少了生氣。

我打開書房的燈,看著長桌上放著的筆墨紙硯。頭一次百般不情願地拿起筆,對著自己找出的趙孟睢堵逕窀場紛痔???莢誚喟椎男?繳鮮樾礎C揮腥ス蘢約耗羌⒊﹃りさ畝親櫻?蠢哿吮愫燃縛諏箍???棧岫?劬Γ?旨絳?醋擰Ⅻbr>

這個晚上,我已經記不清自己到底書寫了幾遍,僅知道自己實在是沒力氣拿筆繼續寫去,這才罷休地走出書房,沒有回臥室,而是就這樣不洗漱也不洗澡,臟兮兮地躺在沙發,開著電視,好讓這個寂靜的環境有些吵鬧聲,便合上眼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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