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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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敢打她的主意,我就閹了你,把你送進漢宮去做太監!”劉不害被劉陵的氣勢嚇住了,朝後邊退著,便故作不服地說:“你……你說的容易,你有種試試看?敢這麽對兄長說話,你這個母夜叉,越來越不像話了!趕明兒我非叫父王給你說門親事把你這個姑奶奶給嫁出去不可!”說完,逃似的跌跌撞撞出了門。

看見劉不害剛剛那個狼狽地落荒而逃的樣子,劉陵和我都忍不住偷笑著,她收起劍,對我說:“他呀,叫劉不害,是我父王庶出的兒子。我哥哥劉遷是嫡出,雖然比他小,可是還是被立為淮南國太子,將來承襲父王的王位。所以他呀,就天天到處說我哥哥的壞話,游手好閑,在我哥哥面前又一聲都不敢吭了。別理他,他就一個窩囊廢!”我看著劉陵這副意氣風發的樣子,活像一個女將軍,便笑著打趣她道:“瞧你這副架勢,是誰都能給你嚇個半死。人家都管你叫母夜叉了,你再這樣,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劉陵不以為然地一昂頭,說:“母夜叉就母夜叉,我這叫英姿颯爽。再說了,我也不想嫁人,人生還有那麽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嫁人,太浪費光陰。”我瞠目結舌地聽著眼前這個神氣活現的劉翁主的這番“恨嫁論”,難道這就是最早的“白骨精”剩女?女強人,絕對的女強人。看看人家這覺悟,婚姻浪費光陰,還有大事要去做。大事?她有什麽大事?不會是謀反吧?

我連忙跟上她的腳步,隨著她穿過廳堂,來到後院。沒想到,這表面上看起來就是普通府邸的淮南王府其實裏面別有洞天。漢代不似唐宋明清亭臺樓閣、小亭香榭,多的都是大氣威嚴的高院墻、擎天柱。越往裏走,似乎越是有名堂,像個迷宮似的。隱約能聽到陣陣嗡嗡的聲音。漸漸的,聲音越來越近,我聽清了,那是打鐵的聲音,和士兵訓練的叫喊聲。看來淮南王劉安是早就準備著要謀反了。

迎面走來三個人,有年輕的,也有老一點的,劉陵對他們一拱手,他們也隨之還禮,我誰都不認識,只好低下頭也學著躬身行禮。“劉翁主回來了。”年長些的那個客氣地對劉陵說道。旁邊年輕的那個開了腔說:“左吳,你看看你,翁主翁主的叫,顯得人家多老似的。雖說封的是翁主,你看我就從來不叫翁主,郡主多好聽。是吧郡主?”劉陵莞爾一笑,一拳打在那人的肩上,說:“你這個蘇非,數日不見還是老樣子!盡說些好聽的,難怪父親都誇你有游說四海的口舌,說個三天三夜都不帶歇息的。”

“蘇菲?萌萌兔,超長四百十……竟然有人叫這名兒?”我暗自偷笑著。那蘇非註意到了劉陵身邊的生面孔,感興趣地問:“郡主,這位是?”“奧,這是我從阿嬌府上帶回來的,阿嬌的義妹,雪柔,以後她就跟著我住在府裏了。你可不許欺負她啊。”蘇非壞笑著,說:“那我哪敢欺負?我不想自己找死。只是早就聽聞館陶公主的女兒阿嬌美艷動人,絕世之貌,陳阿嬌本人我沒見過,今日得見她的義妹,想來那阿嬌也不會差到哪裏去。陳府還真是出美人啊。”

另外一個默不作聲的人開了口,疑惑的看了看我,對劉陵說:“翁主,劉嫖身邊的人?”我心裏一慌,知道這個人是在懷疑我的底細,他一定是把我當成劉嫖派來的奸細了。我心裏暗暗叫道:冤枉啊,我可是大大的良民。劉陵看了我一眼,滿不在乎地搖搖頭說:“晉昌叔多慮了,雪柔只是阿嬌身邊一個婢女,平時受盡欺負;阿嬌大婚後,劉嫖就給她說了門親事,是個瘸腿的鰥夫,這不逃婚出來被我撞上了。我答應過阿嬌關照她,索性就帶她來了淮南。反正府裏也不多婢女,在我身邊端茶送水,意思意思就好。我也把她當妹妹看,長遠的不說,暫且就住在府裏吧。”那個叫晉昌的還是將信將疑,見劉陵這麽說,他也不好再說些什麽,只好點了點頭。

劉陵朝身後望了望,奇怪地問:“只有你們三個嗎?他們幾個呢?”蘇非忙說:“他們啊,在比武場呢。”“比武場?誰和誰比武啊?”“還能有誰,你那高大威猛、玉樹臨風的天下第一劍客雷備啊!”劉陵剜了蘇非一眼,冷不丁地又打了他一拳,這拳可能下手下得比較狠,疼得蘇非齜牙咧嘴。“你,你是不是私下裏也這麽對雷備呀?他可真慘!”蘇非捂著胸口咧著嘴說。劉陵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裏往外蹦著:“你是不是還想再來一下啊?”蘇非忙閃開,躲到左吳的身後,說:“不不不,不要了。姑奶奶您請。”然後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劉陵得意地轉了轉手腕,拉著我朝比武場走去。

天下第一劍客

還沒靠近,就聽見劍與劍碰到一起發出的聲音,還有一陣陣叫好聲。比武場上一個穿黑袍的人,和一個穿銀灰色寬袍的人,漢朝那時尚黑不尚黃,我猜那個穿黑衣的應該是太子劉遷,那另一個應該就是剛才蘇非口中的——雷備了。瞧著這身形,倒還真是高大,他們打鬥得太快,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臉到底長什麽樣。不知是誰高喊了一聲:“劉翁主回來了!”比劍的那兩人立刻停止了爭鬥,紛紛提著劍走了下來。劉陵果然親熱地對著那穿黑衣的男子叫了一聲“哥哥”;而身邊那穿灰袍的男子也漸漸走近……

“啊!”我驚訝地差點叫出聲來,他的臉,他的臉為什麽那麽地像雷宇?難道是我看錯了?不,還是他就是雷宇?怎麽可能呢?這裏是漢代,我怎麽可能看見雷宇?雷被微微的笑著,那溫暖的笑容是那麽的熟悉,我的眼眶漸漸濕潤,他也向我走來。“屬下參見劉翁主,翁主萬安。”他並沒有走向我,而是在劉陵的面前停下了,聽到那陌生的聲音,我在心裏苦笑著告訴自己,他不是雷宇,他只是一個和雷宇長得相像的人而已。

劉遷在一旁打趣道:“你們倆還用得著這麽客氣?就跟誰不知道似的?”雷宇俊美的臉一紅,滿是柔情地望著劉陵,劉陵卻冷若冰霜似的沒有理睬他,對劉遷說:“蘇非剛被我打過,你也討打是吧?我有正事要找父王,父王呢?”“父王在和叔叔們商量要事,老地方,我帶你去。”劉遷剛要走,一眼看見了劉陵身後的我,奇怪地問:“你什麽時候多了一個婢女?我怎麽從來都沒見過?而且你不是一向不喜歡有人跟著你嗎?”

“哎,說來話長,你就不要管了。就是一可憐人而已,她叫雪柔,暫時就留在府中跟著我了。先去找父王,我有話要對他說。”隨後她把臉轉向雷備,語氣依舊是冷冷淡淡地說:“雷備,我和哥哥去找父王有重要的事情要說,有一陣子才過來,你受累,雪柔就交給你了,你帶著她到府裏熟悉一下環境。”我看到雷備的臉上劃過了很深的失落與不解,卻嘆了一口氣說道:“諾。”那種神色就像我當初看到雷宇不耐煩地敷衍我一樣,失落到心底,心寒到心底。敷衍,就是冷卻的開始。有的時候,敷衍比爭吵更讓人傷心,更讓人受傷。

從那些人的言語中我聽出這個雷備與劉陵的關心應該不止是門客和翁主,一定很微妙,甚至還算半公開;而從他見到劉陵的神色、眼神、語氣中我看出他很喜歡劉陵,而劉陵對他的冷漠與置之不理,我實在是看不明白、猜不透到底是真的還是裝的。看著這張和雷宇幾乎一模一樣的臉,我不得不承認,心裏還是不自覺地把雷備當成了他。他陪著我在王府裏走著,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連有心事時,微蹙的眉宇間的一絲憂郁都和雷宇是那麽的像。這到底是巧合還是宿命?

“姑娘叫雪柔?”他駐足挺立輕聲地問道。“恩,雪柔是阿嬌姐姐給我取的名字,她說她做不到那個嬌,希望我能替她做這個柔。”聽了我的解釋,他微微的笑了,說:“原來你是陳皇後府上的人,難怪雪柔姑娘也是這麽的傾國傾城。近朱者赤,近美人者美人啊。”我知道他這是客氣話,雖然臉上掛著笑,可是那笑卻掩蓋不住他內心的失落與悲傷。一旁高大的梨樹被梨花的雪白所覆蓋,風輕輕吹動,稀疏的葉子發出沙沙的聲音。那挨著緊緊的,密密的,一團團的梨花像是經不住撩撥一樣,如冬雪般紛紛落下。我忍不住用手去捧住那些落下的梨花,嬌柔的花瓣、淡黃的蕊心。想起那句有名的詩“千樹萬樹梨花開”,形容的是落雪;那現在要形容落花,這算不算是“千樹萬樹雪紛紛”呢?

我陶醉地看著這飄落的梨花,雷備見我這個樣子,不禁笑著對我說:“姑娘叫雪柔,倒是應了現在這個景了。”“啊?”我聽見他跟我說話,連忙回過神來,回答道:“公子何故說此話?”他伸出未握劍的左手,等落一片梨花,捧到我眼前對我說:“姑娘看,這梨花如雪、花瓣嬌柔,色應了這‘雪’字,形應了這‘柔’字,連起來不就是雪柔嗎?”

他對我微微笑著,我的臉微微地發燙,這樣溫溫的性子、平平的語氣倒真的和雷宇有幾分相似,很難把他和一個劍客的身份聯系在一起。雷宇的性子比他更溫柔,他是那麽的體貼周到,總是能猜中你的心思,永遠都帶著淺淺的笑意,可有時最出其不意傷人的又何嘗不是這種淺淺的笑意,連分手都說的那麽平淡如溫水,好想沒有一絲的過錯,只錯在光陰、錯在命運,錯在相遇;而這劍客的劍,亦是如此,劍,看起來最薄最輕,刺人的時候往往是一劍封喉、直入人心。

我不知道命運安排我穿越到西漢,又讓我來到淮南王府,遇見這麽一個與雷宇如此相似的人到底是什麽用意;我也不知道我、雷備還有劉陵接下來會有著什麽樣的故事、什麽樣的結局。美人如花,無論是落入泥土還是落入惜花之人的手中,最終都逃不了隨風飄零的命運……

轉眼,我已經在淮南國過了近三年。在淮南王府的日子,也許是我這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了,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沒有無休止的打罵,沒有日日夜夜幹都幹不完的臟活累活,劉陵待我就像阿嬌姐姐待我一樣,親如姐妹。雖然在別人眼裏她是個厲害的角色,可是我心裏清楚,其實她是一個敢愛敢恨的性情中人。我聽蘇非說,劉陵郡主自小就十分聰慧,五歲的時候就熟讀《詩經》,八歲就精讀黃老之學,琴棋書畫、舞刀弄槍樣樣精通。所以劉安也最疼愛這個小女兒。

我從來都不曾知道,原來外表看起來如此強勢的劉陵,竟然是這樣一位奇女子。想想也是哦,她父親就是這麽一個天文地理無所不通,連農業、醫藥都精通的大學者,女兒怎麽可能差呢?基因的良好遺傳嘛,額,不過那個劉不害除外……他的應該屬於基因突變。而我在府裏,每天除了和劉陵郡主在一起,還多了幾個朋友。

淮南王府的八大門客:蘇非、雷備、晉昌、陳由、李尚、左吳、毛周還有周備,除了那個晉昌還是對我不是很信任以外,其他人都很關照我這個小跟班。郡主最近好像很忙似的,總是神神秘秘地和淮南王、太子在一起商量什麽大事.不該問的我也不想多問,免得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被殺人滅口。好在我還有蘇非他們陪著我,其實我也不是很想跟著他們,只不過我有我的目的,這樣我就可以常常看見雷備了。唉,失去了雷宇,能見到一個和他長得如此相似之人,好歹也能一解我相思之苦啊。看著他對劉陵一往情深的樣子,我不禁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羨慕和感動。我和雷宇不能做到的事情,希望他和劉陵能夠做到吧。但願不要再讓我見到一個負心之人。

吃完晚飯,我竟然看見劉陵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我忙站起身拉著她說:“總算讓我逮著你了,好幾天都不見你人影。問他們,不是說你和你父王在一起,就是和太子爺在一起。你可真是大忙人呀,想見一見你都不容易。”她把指尖在我鼻子上點了一下,笑嘻嘻地說:“我這不是忙裏偷閑特地過來看看你嘛。再說了反正你又不缺我陪,你不是有蘇非他們嗎?我看這八大門客都快成你的八大護衛了。”

我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說:“還說呢,我前天還和蘇非打賭來著,說我能忽悠你讓你穿上女裝在他面前晃悠一圈;結果呢,壓根兒就沒看到你的人影,害得我昨天和今天都只能躲在屋裏裝病不出去。要不然看見蘇非,我肯定要被他那巧舌如簧的刁嘴狠狠地羞辱一番。”

“女裝?”劉陵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男裝裝束,奇怪地問:“為什麽一定要我穿女裝啊?除了有什麽重要的事情,重大的場面,我已經很久沒有穿女裝了。我一天到晚和哥哥他們舞刀弄槍的,穿裙裾實在是不方便,索性我就不穿了。你也是,竟然和蘇非打這個賭,我看你是閑的難受吧。還有,那個忽悠是什麽意思?”

“啊,忽悠就是……欺騙,引誘,這個忽,就是嚇唬;悠,就是你被我說暈了,然後就中計了。”我胡說一通解釋著,劉陵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說:“原來是這個意思。”我正絞盡腦汁想著怎麽忽悠她呢,她卻笑盈盈地對我說:“哎,算了,害得你兩天不敢出門,我心裏也十分過意不去。你不是想忽悠我穿女裝嗎?那我就悠一回,跟我來吧,姑奶奶讓你見識一下什麽叫天生麗質。”我一聽,大喜過望,連忙跟著她去了她的屋裏。

觀星臺舌戰八公

等到一個長裙拖地,鬢雲如墨的婀娜女子出現在我眼前的時候,我簡直驚呆了:什麽叫嫵媚動人、俊眼修眉、顧盼生輝,我今天才算真正知道。雪芹先生筆下的探春應該就是這樣的女子才是。以前只覺得她的斜插入鬢的眉毛很有男子劍眉的感覺,很是英氣;如今經過精心的描畫,卻微微挑起,配上細長的丹鳳眼,說會勾人魂魄,一點也不為過。看著我瞠目結舌的樣子,她略帶得意地笑著說:“怎麽樣?驚呆了?”我拍著手稱讚道:“郡主啊郡主,原來不是你不想打扮成女子,而是你根本不能扮女子,你這一出門,那簡直是傾倒眾生啊。你要是就這樣站到戰場上,那誰還有心思打仗啊?”

她抿嘴一笑,道:“哪有你說的那樣?要照你這麽說,凡逢兩國交戰,都獻上一個美女讓他們看就是了。那我大漢每次都往匈奴送公主去和親,也沒見匈奴收斂點,這幾年不都一直蠢蠢欲動、屢犯我邊境嗎?”我認真地說:“想平息戰爭是有難度,不過美女可以挑起戰爭倒是真的。要不有紅顏禍水這麽一說呢?比如說褒姒、西施、鄭旦……哪個不是傾覆一個國,帶來另一個國的重生?不過以你這美貌,我看西施也要羞愧了。”

“傾覆一個國,帶來另一個國的重生?也是,這美貌有的時候的確是比蠻力要有用多了。”她小聲地自言自語著。“陵姐姐,你在想什麽呢?”她聽見我問,忙回過神來,笑著說:“沒什麽,走吧,你不是和蘇非打了個賭嗎?我現在就陪你去他面前晃一圈,讓你好好羞辱羞辱他!”“好!”我高興地差點蹦起來,忙說,“可是我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兒。”“我知道今天晚上他們在哪兒,他們在觀星臺看星星,八大門客都在呢。走,我帶你去。”

我隨著劉陵來到了觀星臺。這觀星臺是劉安專門設的一個夜觀星象的高樓臺,不知是不是造之前還特地勘察過地形,視角極好。恰逢今晚天氣晴朗,滿天的繁星如浩渺煙波,數不勝數,蒼穹在上,大地在下,這種俯瞰眾生的感覺真是奇妙。我遠遠地就看見了蘇非在那裏高談闊論,不,我怎麽能用“高談闊論”這麽文雅的詞來形容他呢?應該說吹大牛才是。所謂高談闊論,無非也就是一群口才還不錯的文藝青年、知識青年在一起聚眾吹牛而已。

我故意咳嗽一聲,大聲喊道:“劉陵翁主駕到!”眾人紛紛朝我們看來,劉陵臉一紅,小聲罵道:“你這個死丫頭,存心讓我出醜是不是?”我不以為然地說:“美人駕到,我當然要給你來個閃亮登場了。”“閃亮登場?又是你的什麽奇怪的語言。”我湊近她耳朵說:“哎呀,就是說你像天上下凡的星宿一樣,閃亮發光,亮瞎他們的狗眼。”“不許渾說,我父王和我哥哥也在。”

眾人果然被劉陵的美貌給驚呆了,都在暗自感嘆著。晉昌憨憨地笑著,對劉安說:“淮南王,這劉翁主一晃也長這麽大了。以前見她的時候還小;之前見她的時候她又一直女扮男裝示人,今日一見,竟是這麽的傾倒眾生,猶如九天玄女下凡哪。您有這麽一個美貌聰慧的女兒,真是您的福氣啊。”劉安聽見有人這麽誇自己的女兒,自然也高興,謙虛地說道:“哪裏哪裏,晉昌謬讚了。”

“哪有謬讚?我們郡主本來就是九天玄女下凡,傾倒眾生之貌啊。誰說穿男裝是因為女扮相不好看,那是因為我們不想每天都這麽驚艷,每次都傾倒一片人,那還要不要別的女子活了?你說是不是啊萌萌兔?”我故意看向蘇非,只見他漲紅了臉,不好意思地被我噎住了嘴,說不出話來了。其他人哈哈大笑,淮南王指著我對身邊的人說:“這個丫頭真是伶牙俐齒,瞧瞧,連蘇非這麽能言善辯的一個人都被她噎住了嘴,以後那還了得。”左吳說道:“哈哈,是啊,淮南王府上人才輩出,翁主聰慧,連府上的丫頭也如此伶俐。”這時劉遷指著我擺擺手道:“她可不算是府上的丫頭,我看呀,妹妹與她情同姐妹,倒成了我們的二小姐了。”

蘇非哪能被我噎住嘴啊,趁著眾人對我打趣說話的功夫,忙從座位上站起來,走了過來,對著我和劉陵深施一禮,說:“郡主美貌驚人,小人願賭服輸,隨雪柔姑娘怎麽罵都行。不過呢,我跟雪柔姑娘這麽打賭,也是為了郡主好。”“啊?”劉陵和我一臉疑惑,蘇非卻一把推過郡主,把她推到自己的座位上,說:“我的這個位置觀星最適合了,郡主快入席吧。”我朝那一看,原來蘇非的座位挨著雷備,哼,可惡的萌萌兔,原來他是在打這個主意,幫著兄弟追女人是吧?

我氣呼呼地找了個席位坐了下來,他竟然也跟著坐到了挨著我的位置。我一臉不高興地瞟了他一眼,然後不理他了。他尷尬地咳嗽一聲,然後嬉皮笑臉地問道:“雪柔姑娘,那個,你總叫我萌萌兔,這兔我知道,你是想說我像兔子一樣機靈;那這‘萌萌’到底是什麽意思啊?何為‘萌萌’啊?”我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鼻子裏哼哼著說道:“‘萌萌’就是可愛,就是招人喜歡的意思。”他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得意地說:“奧,原來是誇我又機靈,又招人喜歡,嘿嘿,這個名字我喜歡。”

聽到他這麽說,我忍不住笑得要噴出來。竟然有男子願意叫萌萌兔,我要是把這個名字安到雷宇的身上,他肯定會氣得三天不跟我說話。哼!都怪這個蘇非,我才不要跟他坐在一起呢。人家也想挨著雷備坐著。現在倒好,只能幹看著了。我立馬憋住笑,還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對著他,蘇非看我還是不理他,有些委屈地說:“怎麽了雪柔姑娘?不就是讓你挨著我坐嗎?可是你看雷備旁邊也沒有別的位置了呀?”

我瞪大了眼睛驚奇,不,應該是驚恐地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想坐在雷備旁邊?難道你懂得看穿人心?”他一臉地不屑說:“切!你們這些女子的心思還不都一樣?我們這兒的女子誰不喜歡雷備?他既是天下第一劍客,又長得這麽玉樹臨風,是個女子都會傾慕他。不過你還是只傾慕,不要愛慕的好。因為他呀,心裏已經有了一個人了。”“劉陵?”我問道。

他點點頭,繼續說:“雷備和劉陵在府裏幾乎是一件眾所周知的事,劉安也算欣賞雷備,所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只等女兒開口,便可將她許配給雷備。不過,也不知是怎麽的。自從這郡主去了一趟長安之後,回來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對雷備冷冷淡淡,不理不睬的。我與雷備交好,他不說我也知道他的心思。所以我就想幫他們倆一下,有什麽誤會也好解開。”

聽了他的話,我不做聲了。是啊,長得像雷宇那僅僅是長相而已。他的靈魂是雷備,他的人屬於劉陵,根本不屬於我。在這個朝代,我能看見一個對我如此重要的人已經很好了,何必去求能和他在一起呢?也許我和雷宇今生今世都沒有那個緣分,在現代是,在古代也是。只要他過得好,不就行了?想到這裏,我不禁從心底裏祝福,眼前這對有情人能夠終成眷屬。

陳由突然站起身來,張開雙臂,對著頭頂的蒼穹吟道:“天圓地方,地是一個棋盤。人生就如一個棋局,天下蒼生都是在棋盤上的棋子啊。”劉安讚許地點了點頭,說:“是啊,所以黃老之學說的多好。無為,無為而治。棋局都是蒼天在擺,你我都是棋子,那又有什麽好掙紮?萬事萬物都有他的定律,它該怎麽走就會怎麽走,人是強求不了的。想開了,心也就自然逍遙了。”

我心裏冷笑著想道:說是推崇黃老之學,無為無為,要真是這麽想的,你們還想著怎麽招兵買馬和大漢鬥幹什麽?幹脆一個個都學老莊在家等死算了唄,要不就集體出家做道士。明明個個心懷野心,還說自己無為,真是站著說話腰不疼。照你們這樣,一輩子也達不到逍遙。我站起來對陳由說道:“長者說的不對,天不是圓的,地也不是方的。”陳由見我在反駁他,心裏不禁覺得好笑,於是便說:“哦?那你倒是說說,這天是什麽樣的,地又是什麽樣的?”

“天,也就是宇宙,沒有形狀,大到超過我們的想象。正如我們看天上的星宿一樣,我們腳下的土地也是這眾多星宿中的一個,它不是方如棋盤,而是一個球。”眾人聽了哈哈大笑,尤其是陳由,他一邊笑,一邊嘲笑著說:“我還以為你要有什麽高見,說來說去,沒想到竟是這麽的荒謬。你說天很大,沒有形狀,這我倒能信幾分;可你說這地是個球,那我們現在站在這地上怎麽不倒啊?”其他人也都跟著笑得更厲害了。

八公豆腐

哼,我冷笑著,不過我知道,以他們現在的科學水平,要我給他們講萬有引力和哥白尼的日心說那是相當的有難度。搞不好要像西方那些教徒一樣把我當成異教給燒了,那我豈不是冤的很?於是我退而求其次,對他說:“你姑且就把地想成是圓的吧。不信,你朝遠方的天際線看去,地與天相接的地方,是不是一個大弧?”他們紛紛站起身,向遠處看去,然後議論紛紛起來。“哎,好像也是啊。”“嗯。”

陳由心裏有些不服氣,說:“你說是就是了,我憑什麽相信你啊?再說了也沒人看到天和地的盡頭是什麽樣子啊?”我也學著他的樣子,不服氣地說:“是啊,也沒有人看見天和地的盡頭是方的呀?你既然不能說我說的是對的,那也同樣不能說你說的是對的。而且你也應該聽說過,海上打漁的船夫,船怎麽向前駛,都不會掉下去。如果是方的,那水都流到哪裏去了?”陳由被我說的啞口無言。劉安這時過來打圓場說:“好了,不論誰對誰錯,各自都有各自的道理,為什麽要有你們這些門客,不就是在一起人多,爭辯才會有結果嗎?”

晉昌冷笑著說:“陳由你不必理會她的胡言亂語,小小女子也敢在我們面前賣弄?真是可笑!”我最討厭這個晉昌了,就跟我欠了他錢是的,就他對我不滿。我小聲嘀咕著:“還好意思說什麽黃老之學?我看你才可笑,書呆子!”結果竟然被他聽到了我的說話,他不滿地道:“你說我不懂,那你懂嗎?”“你說你懂,我說你根本不懂。莊子說,萬事萬物都有它的道理,都有它的規律,既然這樣,這天地的形狀就根本不是你我能定的,它該是什麽樣,它就是什麽樣。而你們現在,堅持自己的就是對的,別人說的就是錯的,還好說什麽遵循天定?”

“莊子?哼,你懂什麽是莊子嗎?你知道莊子的逍遙游嗎?”晉昌一臉不屑地看著我。不就是逍遙游嗎?高中時常背,你想聽我現在就給你背背。我清了清嗓子,背道:“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裏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好了,賣弄到此,接下來我也不會背了。誰知,他們竟然都點了點頭,劉安更是捋了捋胡子說:“想不到你竟誦得如此流利,看來可是熟讀了《莊子》呀。”我暗自好笑道,當時可是又抄又背又默呢,能不熟嗎?說你們好騙你們就好騙,其實我就會背這一篇,嘿嘿。

我看見連雷備也對我投來讚許的目光,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晉昌的臉色卻更加難看了,他冷冷地看著我,眼神令我不寒而栗。我敢肯定他心裏肯定是有什麽別的心思,而且一定不是什麽好心思,而且肯定是針對我。好在蘇非這時來緩和了一下氣氛,用他一貫的口吻對大家說道:“好了,今天我們是來觀星的,不是來爭辯的。老莊以後有時間大家慢慢切磋,今天我們只看星星,不談別的。”聽著蘇非的這句話,大家才紛紛想起今天來觀星臺的初衷。

第二天,我照例懶懶的起身,外面已經是艷陽高照了。我走進院中伸了一個大懶腰,想著還是去廚房找點東西吃吃吧。剛到廚房那院,只見兩個家丁擡著一個大桶哼哧哼哧地往外走著。我好奇地過去一看,咦,這不是鹵水嗎?難道今天中午有鹵蛋或者是打鹵飯?或者鹵肉蛋飯?想著想著,我的口水都快流了出來。我擦了擦嘴邊的口水,按捺著心中的驚喜,問道:“你們這是要去做什麽?這是中午做飯的材料嗎?”

他們不解地對望了一下,又看看我,其中一個搖頭說道:“這是淮南王煉丹用的鹵水,不是什麽做菜的材料。”“啊?煉丹用的?”這下輪到我一頭霧水了。我還想再問問,結果他們已經擡著東西走了。“煉丹?不是應該用朱砂嗎?難道老頭研究出了什麽新的成仙的法子?用鹵水把自己齁死?真好笑。”

吃完午飯,我百無聊賴地坐在院子的大樹下,手托著腮,看著樹下的小螞蟻搬家。只聽一聲長長的嘆息,我擡頭看去,這不是劉安嗎?他有什麽心事啊?竟然會這樣長嘆?我走過去,問道:“您怎麽了?”他果然一臉的無奈與心事重重,一副往事不堪回事的樣子,對我搖搖頭說:“哎,我辛辛苦苦新想的煉丹的法子,結果卻煉出了這麽個東西。”我過去一看,脫口而出:“豆腐!”

劉安一臉不解地問道:“何為豆腐?怎麽雪柔你見過這個物件?”“當然見過,我奶奶最喜歡吃豆腐了,豈止豆腐,還有豆腐腦、豆汁兒、豆漿、豆……”我剛想鼠來寶似的說出來,突然意識到,好像那個時候還沒有豆腐,說了劉安也不知道啊。對了,我猛然靈光一閃,豆腐不就是劉安發明的嗎?後來還有那個鼎鼎有名的八公山豆腐,原來就是現在啊。

我忙對他說:“啊,沒有,只是以前做過一個夢,夢裏我跟著一個老神仙去了瑤池仙境,他請我吃的就是這個。”“吃?這個東西能吃?”劉安一臉不相信地問我。“當然能啊,不過你做的這個應該不好吃。什麽時候我給你做個正宗的豆腐嘗嘗。”劉安驚喜地問:“怎麽?雪柔你會做?”我點點頭,以前在東北老家的奶奶家,隔壁小二黑他二姨的四舅他們家就是經營豆腐坊的,小時候我跟著小二黑去那兒玩過,也見過他們做豆腐;電視上天天飲食也教過啊,所以讓我現在做,應該勉強會做。於是便對劉安說:“夢中我見那老神仙身邊的仙童做過,我還記得怎麽做。反正你也有現成的材料,我現在就去做給你看看吧。”劉安忙點點頭。

其實劉安基本上已經是陰差陽錯地把豆腐給做出來了,只是看上去和後來的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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