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7-20 20:00:12 字數：3741

回到怡心院，小蕊是踢桌子踢椅子，摔枕頭摔“娃娃”，看到能踢的，都要踢上一腳，看到能摔的都要摔上一摔，把桌上的“小人兒”啊，“大人兒”啊，不管是“小丸子家族”啊，“多啦A夢家族”啊，“灌籃高手”啊，還是“百變小櫻”啊，總之她都“一掃而光”“一揮而盡”，拂得滿地都是，還好他們都掉落在了柔軟的地毯上，幸免於難。她這個房間本來就“與眾不同”，“粉亂的很”，這會兒是更加的“混亂的很”了。小蕊折騰夠了，頹然地坐在了那塊兒粉色的地毯上倚靠著身後的粉色櫃子。藍楓默然看她發了半天瘋，自己也快瘋了，她坐到小蕊身邊，茫然地看看眼前這片粉色的世界，實在是混亂極了！

此時小蕊淚水在臉上寂靜蜿蜒，抽泣聲兒一陣一陣，藍楓倚坐在她身旁，也沒有去安慰她，只是怔怔的望著頭頂上方的水晶燈，神思恍恍的，心也空極了。

過了許久，藍楓忽然問：“你，喜歡他嗎？”

小蕊眼神空洞，淚也幹了，對藍楓的問話置若罔聞。她不知藍楓問的“他”，其實是另有“他人”。

“我討厭他……”許久，小蕊才癟嘴答了這麽一句，淚珠又順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藍楓又問：“為什麽，你的電腦裏，會有那麽多他的照片呢？”

小蕊這下反應過來，揩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爬起，湊近藍楓眼前，望著她的一雙水盈盈的眼睛，好半天，才從齒間蹦出幾個字：“你，怎麽知道？”

藍楓直視著她的一雙靈眸，半晌，沒有回答。

小蕊瞅著她的一雙大眼睛卻似乎會說話，仿佛在問她：“你喜歡他嗎？你真的喜歡他嗎？你什麽時候喜歡他的呢，你為什麽會喜歡他呢，為什麽你又要藏著掖著呢？為什麽最初的時候你不敢‘昭告天下’，後來又還要保存著他的‘一顰一笑’呢？”小蕊繳械投降，不敢再直視她這樣的眸光，頹然地回坐下倚靠著她，“他，現在已經是我的哥哥了。”

“以前呢？”

“以前他的心裏沒有我……，他的眼裏只看得到一個人，那人，就是你，楓兒！”她再度看著她道。

藍楓的水眸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隨即又恢覆平靜。

小蕊直視著她半天毫無一絲反應，不禁苦笑了一下，坐下，又道：“看來這‘情癡’並不只有我一個，我們都是傻子，又癡又傻，連對方根本都不知道，你的這份兒情，這份兒心，連你這個人都於他毫無意義…………”

藍楓的眼前仿佛又看到了剛才亭中，他眼中的“癡”，他眼中的“情”，他的眼眸好似盛滿了千言萬語，那樣熱切又那樣隱忍，卻依然掩蓋不了那股“熱情”，那份兒“深情”！

這樣的眸光只怕落在另一個“他”眼裏，卻是……想起他看自已時那如寒冰一樣的眸光，雖只是一瞬，但那樣的清，那樣的冷，已冷進她心裏，寒進她心頭，將她的“柔情似水”冰封！

…………………………………………

他一個人走著，周圍的景再美好，也只是過眼匆匆，他本無心賞風景！看看天，好似雲淡風輕，卻依舊有厚厚的烏雲飄過，不知是不是又要下雨了……

他走入水心榭，眼前的竟是一座煙雨樓。想到一個月前，回到府中，他帶她“故地重游”，那天也是煙雨濛濛，她看到這煙雨樓，便被它的詩情畫意，它的如詩如畫的美景深深的打動和感染，欣喜不已，看著她清美的笑顏他心中亦是歡喜。

那天，他牽著她的手走進煙雨樓，來到了一架古色古香的鋼琴前，窗外細雨紛紛，美景如畫，風中的荷香伴著細雨拂面而來。二人在鋼琴前坐下，他含笑的眼眸望著她，只輕啟了一個音符，她便微笑地伸出如玉的手與他合奏，琴音如水在十指間流淌，那樣和揩完美，四手連彈卻如一人在奏……

他走入煙雨樓，一切景物依舊，窗前仿佛還能看到他倆兒彈琴的身影，可是再看卻只有空蕩寂寥的房間……

……………

“成勳，剛才在亭中，你和藍楓怎麽了，我看你倆兒這麽‘親密’……”走了許久，紫陌還是忍不住問道。

成勳停下腳步，回身，深深的眼眸看著她。

紫陌被他看得一時有些無措，成勳忽然俊美一笑，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

“你看著，是有多親密？”成勳忽然繞有興致地問道。

“你們兩個頭靠得這麽近，從遠處看還以為……”紫陌也不好意思說下去，只低下頭跟著成勳的步子走。

“以為什麽？”成勳忽然停住，湊近紫陌道。

紫陌驀然止步一擡頭，成勳的俊顏近在眼前，他唇邊帶著些許笑意，眸中也有些許戲謔，紫陌目不能轉地看著他，這樣的成勳俊美如玉卻是她從未見過的，這樣的一種“美”也是她從未見過的……可是一瞬間她腦海裏卻又閃過季慕軒的影子，她慌得驚醒退後，美眸睜大地望著成勳，成勳看她的反應，起身爽朗一笑，轉身而去，紫陌被他的笑弄得是莫明其妙，忙平息了一下心跳，跟上他。

此時這一幕被遠處的子謙路過橋上看到，他眉頭微擰，有些弄不明白，搖搖頭走了。

……………………

看著這滿園秀麗的風景，他心裏有一絲不舍，也有一絲苦澀，不禁微嘆了一口氣……

紫陌跟在身後實在不明白他心裏在想什麽，想再問什麽卻不知該如何開口，只是心裏也湧起一絲莫明的擔心，今天亭中看二人眼中表面都似平靜無波，然而底下早已是波濤洶湧，她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麽，難道成勳也要出手了嗎？他要放棄“君子之諾”了嗎？

“紫陌，我想…我該走了……”

“走？走去哪裏？”紫陌忙驚慌地上前抓住他的手，“你要回北京嗎？”

成勳微一笑，算是默認，紫陌忙又道：“在這裏好好兒的，為什麽突然就要走呢，你走了，我們大家怎麽辦，我們大家怎麽少得了你呢，你走了，小蕊會難過，我會難過，大家都會難過的……你不要走，好不好？”紫陌水眸盈盈地望著他。

“紫陌，有你這幾句話，就夠了，”成勳坦誠地看著她，微笑道，“我走，對大家都好，我在這兒，我也不知道，自己……”

“你怎麽會這麽說呢？什麽叫作‘對大家都好’？為什麽對大家都好？大家怎麽會好呢！我們幾個這麽深的感情是最分不開的，你現在，突然說要走，難道沒有想過我們大家的感受嗎？難道你覺得我們大家對你都不重要嗎？”

………………

“紫陌……”成勳眸色痛楚地望著她，卻不知該如何和她說出自己心裏的感受和想法，或許有些東西旁人確實意會不出來，只是當局者才能清楚。

成勳收回目光轉而向前快步走去，紫陌反應過來又忙追上他。

“成勳，你別走！……”紫陌直接伸開手攔住他的去路，成勳無奈地停下，紫陌收回手，急說道：“你在逃避什麽？你這麽走了，大家下學期回北京了就不見了嗎？大家在一個學校就再也不碰面了嗎？”

“紫陌……”成勳淒然地道，“至少現在，我離開，對大家都好……”

“又是這句話……”成勳還未說完，紫陌已經打斷了他，“‘對大家都好’，對大家好在哪裏，啊？你不要為難自己了好不好，也不要‘一廂情願’‘自作多情’了好不好？”

“是！我是一廂情願，我是自作多情，我……”

“哎呀！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你什麽都不用說了，我已經決定了，即使不回北京，我也要到外面去走走，這裏，太美，也太容易讓人‘情不自禁’了……”成勳轉身看了看四周。

“你還是要走，是不是？”紫陌正視他道，“如果你覺得這裏美，你就應該留下，這裏多好呀，哪裏還比得上這裏，像世外桃源一樣，你要‘到外面走走’，去散心，還不如就留在這裏，這裏這麽大，隨便你去哪裏都可以散心啊……”紫陌還是拭圖努力說服他。

“這裏是美得像世外桃源，有如仙境，來到這裏把俗塵凡事也都忘了，有時候簡直不知道自已到底是在‘人間’，還是在‘天上’，這裏就像是一個美好的夢境，實在不願醒來……”

“那就不要醒來啊，嗯？這個美夢你可以一直做下去，夢裏還有我們大家陪著你，不是很好嗎？”紫陌誠摯地說道。

此時清風陣陣吹來，樹上的花瓣便都飄飛到了近旁一汪碧綠的池水中，成勳轉而看去，眸色漸淒迷地道：

“‘塵心若不靜，飛雪亦成傷’，這裏再美再好，依然會讓人‘沈醉’，讓人‘迷失’，讓人不知身在何處，不知今夕是何年……”

正在此間，忽聞一陣陣的鋼琴聲傳來，仿佛就在不遠，紫陌再細聽，發現應該就是前方那座精美的閣樓裏傳出的，此時成勳也註意到了，這琴聲起伏變化，仿佛是在發洩著滿腔的怒火，滿心的抑郁，又像是抗爭，又像是悲憤，又像是哭訴，時高時低，時有時無，時斷時續，抑揚頓挫，時而高亢，時而低沈……

紫陌已率先跑了過去，成勳也趕緊跟上一步步向那邊的水心榭靠近，穿過水心榭，再往前大概就到了，可是當他們跑到水榭中心，那琴聲卻已經消失了，二人在風亭中驀然頓住腳步，彼此看了一眼，“消失了！”紫陌徒然道，“走！去那邊，肯定是那裏面傳出來的……”

“紫陌……”成勳一把拉住紫陌，紫陌驀然回頭看著他，眼裏依然盛滿急切，仿佛知道要找的是誰，成勳難過地看著她，就在此刻，那琴音又飄了過來，只是這次卻是十分的輕緲，若有若無，如泣如訴，低緩而哀傷，聞者也為悲傷。

成勳不覺松開了紫陌的手，靜靜聽著，只覺得四面的空氣都充滿了哀傷，涼風吹來只覺得面上一片冰涼，再看，天空竟然飄起了細雨，難道連上天也被感動了嗎？剛剛還風和日麗，怎麽突然間天就成了青色，下起了雨呢？

紫陌看著亭外的雨，灑在湖面上，如煙一般，這，才是煙雨中的江南，她走到亭邊仰面任細雨飄打在臉上，看著遠處煙雨中的美景，簡直也要不知“此時身何地，今昔是何年了”………

……………

又下雨了，藍楓和小蕊終於是回過神來似的，看著窗外冷風吹雨入窗。

藍楓便起身走到窗前，清風細雨拂面頃刻吹走了許多的憂思愁緒。江南的雨還是這樣“溫柔”的好，她想，細雨纏綿，落花紛飛，比狂風暴雨打落一地殘紅來得令人欣慰。

小蕊也起身來到她身邊，與她一起並肩賞起了這雨景，一陣陣的清風也讓人清醒。

此時煙雨樓內，季慕軒也停了彈琴，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煙雨，雨中的亭臺樓閣也都變得迷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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