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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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中校門口——

鄧祁牽著趙園從公交車上下來,另一只空出來給他姑娘提著箱子,本還養眼的畫面在下一秒瞥見大門口捧著個茶杯笑容溫和,然而眼神卻堪比特種雇傭兵的年級主任直楞楞磴在那門口和保安大爺相談甚歡的時候,鄧祁驀地感覺手下一空。

趙園腳底生風,瞬間拉開與他間隔兩米的距離,陌生到像是遇見了上門洗腦的傳銷組織。直接一個唯恐避之不及。

見狀失笑,低頭看看自己空了的掌心,握著行李箱手柄來回旋了旋,倒也沒拆穿,只餘光落過來逗她:“嘖,練過啊?”

閃的還挺快。

聞言略勾唇,趙園沖他驕傲地擡了下下頷,沒回什麽話,步子邁開,先他一步走了進去。

鄧祁手揣兜,緊隨一步跟上。

那一天,他們重新回到F中。

一路隔開好遠,直到繞過前面一大段香樟樹排列的校園路,轉過臺階,趙園才慢下了步子等他。

倒是鄧祁在後面仍不緊不慢地走著,人裝進校服外套裏,露出的一截清勁手臂推著手柄向前滑,趙園回頭去看他,日光傾斜折射在他身後。

少年隱在光中,微微有些看不清輪廓,趙園輕輕瞇了眼,剛想催促他能不能別老大爺逛公園,視線卻突然落在他右側胸前空白的校服領上。

那裏沒有名字。

呼吸差點窒停,趙園又揉了下眼睛,再擡頭時才發現是校服略有些皺褶糅夾進肩側,應該是剛才在車上被她給靠的,印有名字的那處被塞進了褶皺裏。

她就說呢,鄧祁的校服上怎麽會沒有名字,隨即松了口氣,從原地走過去,挪到鄧祁旁邊,誠懇建議:“鄧大爺,用我幫您租輛轎子麽,興許能趕在日落前給您送過去?”

沒搭理她的不著調,鄧祁清了下嗓子開始睨她:“剛校門口怎麽回事,覺得你男朋友見不得人?”

被他的腦回路驚到,趙園吞了下口水:“不是,你沒看見‘碧螺春’在門口呢?我要敢再扒拉你,咱倆分分鐘被他關辦公室品茶去!”

‘碧螺春’全名畢落,因為愛喝茶又喜歡春天,渾身上下還賊會陰陽怪氣,散發著一股中年大叔怎麽都不會有的與眾不同的茶味,於是被F中的才子們賜名‘碧螺春’。

據說後來好巧不巧,了解他的同學才知道,畢落最愛喝的茶還真就是碧螺春。

啊這,十分貼合了不是。

況且趙園擔心的是這人和他們班主任老胡的關系還挺來往密切。可不得防著點。

正想著趙園倒也沒扯遠,因為她聽見眼前人不鹹不淡‘嗯’了一聲,顯然對她這個說辭不太滿意。

愛講究如膠似漆是不是,你這關鍵時刻丟夫棄行李的行為屬實缺點擔當了哈。

鄧祁自以為眼神裏的意味已經很直白,然而趙園卻裝模做樣地也學他拿起了腔調:“那不是某人說轉地下了嗎,還說最近收斂一些,公共場合面前淡定一點,畢竟,我這不是信你麽?”

聞言敲了下他姑娘的腦袋,鄧祁略有些不自在地想起來,這麽雞皮疙瘩落一地的話,還真他麽是從他嘴裏蹦出來的。

那時才被簡眠收了手機,兩人之間暫時失聯,鄧祁琢磨著給人寫了封信寄過去,結果前腳剛從郵局回來,後腳就在家樓底下的奶茶店,碰見了趙園。

囫圇給人安慰了一通,信誓旦旦給下了那些保證。

如今想來這些酸掉牙的話真不知道當時是怎麽說出口的,不過這潑出去的水到底是收不回來,清了清嗓子睨她:“這麽聽話?”

“可不。”趙園聞言搖搖頭:“我們模範女友都對男朋友說過的話言聽計從。”

說完沒再插諢打科,趙園眼珠轉了轉正了神色,認真看向他,問道:“不過你媽媽那邊……搞定了?”

“還沒。”說著長臂一伸搭在趙園肩上拿過了女生的書包往自己胳膊上一掛,才又空著手去牽她,邊往宿舍樓的方向走邊繼續說著方才沒說完的話:“但給定了個目標。”

然後就再無下文了,鄧祁直接轉了個話題在寒假的生活上,忽悠地趙園直接就被帶偏,再想起來要去問他的時候,人已經進寢室開始鋪床了。

最後也沒問出來他媽到底給鄧祁定了什麽目標。

不過結合今天鄧祁這明目張膽的勁兒來看,他看著還挺有信心?

開學第一天的事務比較繁多,趙園也是才知道鄧祁這學期辦了長期住校,剛給他發消息沒回,估計還在收拾。趙園也沒等他,跟闊別一個寒假的室友天南海北地胡聊著去了食堂,剛好碰見了在班裏領教材的同學。

F中二樓食堂中間有一個大的活動中心,每年學校的教材都會分發到這裏匯總,各個班也會按順序,在班長的組織下井然有序地過來搬書。

室友孫淺剛在班群裏看了消息,知道男生們這會兒在這兒領書,班長帶頭。

她就琢磨著過來碰個運氣,也不為別的,就是她親愛的寒假作業沒丟成。

孫淺是丟三落四第一達人,小學時一次過年去沿海旅游,被她爸強迫著背上了作業在飛機上寫,然後就毫無意外地丟了。

那次是真丟,對於還是小學生的孫淺來說堪比晴天霹靂,哭著鬧著要她爸給她找回來,結果人民航分分鐘幾百萬上下的人流量,哪有人還記得她這麽份不起眼的作業。

後來還是孫淺她爸一個電話給老師說明了情況,這才讓膽戰心驚的小學生孫淺一顆心落回了肚子裏,同時還隱隱打開了某些不知名的開關。

在發現把作業丟飛機上這事不會受處罰,還不用寫作業,人間美事一舉兩得的好處後,孫淺的作業就再也沒找回來過了。

不過這兩年大概是丟三落四的學生實在有點多,民航非常好心地給設置了失物招領處,專門認領‘不小心離家出走’的作業本們。

然後孫淺就被迫帶上痛苦面具捂好了寒假作業。

但是寫是不可能寫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寫的,如意算盤原也打的響叮當,可真當開學時,才發現她們寢室壓根指望不上。

四個人,一個競賽班一個美術生,剩下一個從來不按常理出牌,寫作業永遠只看心情的趙園。

孫淺表示只能仰頭望天,她也問過趙園寒假作業大片的空白不怕老班找麻煩。

但趙園只是打著呵欠抿了口水果糖告訴她真相:“不會啊,老胡每次收作業之前就給廢品站打電話了,班長收完直接放樓下階梯教室了。”

聽的她當時一個激動就想破罐子破摔,可左思右想還是決定謹慎一點,畢竟要真是直接擱廢品站,班上的人怎麽都能這麽緊鑼密鼓地補個沒完。

孫淺倒不是認為趙園會忽悠她,但還是滿腦子找不著北問了一嘴學委,結果人告訴她每次作業老胡都會交給班長檢查後再處理。

孫淺才恍恍惚惚明白過來這其中關系,原來是有人徇私枉法,不過看趙園那坦誠的樣子,八成是不知道自己的作業背後是被有人頂著刀呢。

但孫淺也只是估摸著純猜測,不好斷定其中虛假,所以在看到班群消息知道陳暮領著人過來領書的時候,腦門一溜就過來了。

孫淺試探著和人搭上了話,其實陳暮在班上的人緣很好,做什麽都盡心盡職鐵面無私,就是和女生之間總保持著似有若無的距離,看著挺不好接近。

許是除班委工作以外太過高冷,平時也沒和什麽人走太近,除男生以外,能和他搭話的也就是班上那幾個志向高遠的女學霸。

要考TOP的那種。

所以像孫淺這樣幹啥啥不行,幹飯第一名的吊車尾學渣,平日裏還真沒什麽和陳暮搭話的機會,但也許是這次勾搭的內在驅動八卦太過引人,她倒也破天荒有了幾分自來熟,熟門熟路和陳暮打開了話匣子。

對方倒也沒打斷,陳暮還放下了清理著各科教材數量的清單,認真地回應起來。

無聲的禮貌。

但臉上的表情卻未有波瀾,直到孫淺旁敲側擊地談起了趙園,男生的眸光才閃了閃,淡淡的嗓音落下來:“做個交易?”

自此孫淺徹底解決了這個寒假下個寒假,好吧一直到畢業前可能所有長假的作業問題,但前提是,她得保守一個秘密。

一個不能窺見天光的秘密。

“你說什麽秘密?”兩人坐在高二九班的教室裏,大概五點多的樣子,開學第一天F中比較自由,只規定六點鐘到教室上晚自習,不過這會兒時間將近,趙園怕遲到,在微信上催命似地戳鄧祁,這會兒終於將人喊過來了,正拽著少年的袖子跟他磨。

“鄧祁,你煩死了!你媽到底給你定什麽要求了?還秘密秘密的,貓都沒你這麽會釣的……”

聞言失笑,鄧祁摁住她腦袋沒給她胡鬧,捏了下臉頰唇給她鼓起來,看起來像個胖胖的河豚魚,這才憋著笑反問:“關貓什麽事啊?”

“咪咪咪咪咪啊……你不才一直在重覆嗎?”

“……”

揉著臉直接給她跳過去,鄧祁正想說‘目標是進百名榜’,結果話還沒出口就見趙園桌子上擺著一本翻開比她臉還幹凈的寒假作業。

臨到嘴邊的話鋒直接一轉:“什麽情況?”

作者有話要說:

PS:飛機上丟作業是不對滴!崽崽們還是要好好寫作業哇~然後就是大概的方向不用擔心了,該虐的都差不多了,接下來就是安安心心啃糖時間啦……雖然我可能寫不太甜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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