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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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大哥哥只是很難過,他是個很好的人。」”

齊珝緊緊閉上眼睛,停止這不應該有的旖念。

“你先出去。”她的聲音還帶著些微的顫抖。

齊珝的身子一動不動:“我不看就是。”

“你……”

背後的女子沒有再說話,而是很快穿上了衣服。

“你來做什麽?”良久之後,初蘭坐在了床邊,平聲道。

齊珝這才緩緩轉過了身:“你剛才為什麽不點燈?怕我通過燭光找到你的臥房?”

初蘭冷著臉並不去看他。

“你為什麽在這裏?”齊珝走近了幾步,問道。

初蘭別過頭:“明天我就會離開。”

齊珝被她冷淡的表情激怒了,他走上前,一把將她拽到了眼前:“我絕不允許!”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你知不知道這段時間我是怎麽過的?我每天每天都在想,你究竟去了哪裏,在做什麽,會不會遇到了什麽危險,可我不能知道,我也不敢知道!

我怕我一知道,就會後悔!後悔把你放走!

我胸口的傷明明在一天天變好,可我的心卻痛到我幾乎想把它挖出來!你明不明白?”

他的眼圈通紅,一雙目光逼視著初蘭,英俊的臉上因為痛苦而僵硬著。

“我明明都已經做到了,可你呢?你為什麽還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初蘭的心猛地揪了起來,她被迫看向他,控制著自己想要尖叫的沖動:“你放開我,不要這樣!”

她的眼中已經落下淚來,“我們不該再見,明天我就離開!去一個你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

她的話音未落,齊珝已經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那一瞬間,初蘭幾乎失去了一切力氣,她長久以來為自己鑄就的銅墻鐵壁,在那一瞬間幾乎轟然倒塌,強烈地諷刺著她的自尊。

她無法控制地感到胸口燃燒起令人軟弱又狂熱的火焰,那感受幾乎讓她無法呼吸!

齊珝的吻灼熱又強橫,他似是報覆,又似是慰藉,直到他即將撬開初蘭緊閉的齒關——

“不行!”初蘭回過神來,在他懷中激烈地掙紮起來。

齊珝忽然痛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初蘭的動作一滯,下意識地伸出手小心地覆在了齊珝的胸口——

那是曾經被她刺過的地方,目光中浮現了無法掩飾的擔憂:“你的傷還沒有好?”

齊珝的眼中露出了一陣狂喜,他緊緊地攬住了初蘭,用額頭抵著她的,從懷中掏出了一對珍珠耳墜,放在了兩人中間,聲音中帶著嘶啞:“初蘭,其實你是愛我的,對不對?”

他的神情中帶了一絲狂熱,“告訴我,說你也像我想你一樣在想我!”

初蘭的臉色煞白,她無力地看著那對瑩潤的耳墜,只感覺到臉上冰涼的眼淚,她應該嚴厲地反駁他,推開他,來回應他這瘋狂的舉動。卻只是緊緊閉上了眼睛,流下了兩行清淚。

齊珝緊緊地抓住了她的手:“我想好了,我們什麽都不去理會了,去找一個山水間隱居,再也不管這些事。我問過了,聽說杭州旁邊就有一個小鎮,你定是喜歡。”

“我要走了。”初蘭痛苦地打斷他。

“你收拾一下,我們明天就走。”

“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我要走了!”

齊珝卻像是聽不見她說的話一般:“院子稍微打掃下就能用了。那裏自然比不上宮裏的條件,但難得是清凈自在。”

“我要離開你。”

齊珝終於冷硬著臉:“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都已經願意為你拋下所有,你為什麽就不能為我努力一點點?在你心裏,這段感情難道就這麽不值得嗎?

“對,不值得。”初蘭幾乎是惡狠狠地看著他,“而且我對你本來也沒有一絲感情!我只是恨你!恨自己不能親手殺了你!”

齊珝的臉灰敗了下去,他的目光慌亂地躲開了:“我不相信,你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初蘭慘笑道:“你明明知道,我們不可能在一起!”

“為什麽不可能?”

“這不合世間理法!”

齊珝嘶聲道:“誰規定的世間理法!我只知道我愛你,我絕對不允許你再離開我!”

這些狂熱的話語,留在初蘭心中的卻只有無限的痛楚。

初蘭顫聲道:“你不要這麽固執了,沒有人會支持我們的。”

“如果誰敢說你,我就殺光他們!”

“我說呢?你也要殺了我嗎?”

“你不要逼我。”

“放開我!”

“我要你嫁給我!”

初蘭驚恐地推開他:“不!不管嫁給誰,我都不可能嫁給你!你放開我!”

齊珝的神色幾乎瘋狂了起來,再次吻住了初蘭的嘴唇。但一種擊碎初蘭的酸澀,讓她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感覺到自己的靈魂似乎漂浮了出來,註視著被齊珝擁在懷裏的自己,那種難言的痛苦,幾乎讓她飄離的靈魂也泛起陣痛。

初蘭幾乎崩潰地痛哭出聲。

齊珝從未見過這樣的初蘭。她緊緊地將頭埋在齊珝的懷裏,渾身顫抖著,似乎已經無法承受。

不管是誰,聽到了這壓抑又絕望的哭聲,都會忍不住落淚。

齊珝楞住了,良久,他終於輕輕扶起初蘭的臉,輕柔地吻著她臉上的淚痕,低哄道:“沒關系,你就這樣也沒關系……別哭了……”

初蘭緊緊地閉上了雙眼,卻無法再說出一個字。

——

齊譽走出濟世堂的時候,已是星夜低垂。齊譽走著,只感覺腳下的步子一步深一步淺,似是飄了起來一般。

很奇怪,他以前是一個酒量很好的人,從一年前開始,他便逢酒必醉。後來過的幾個月,他再也沒有喝過酒。

或許今天是有人提到了那個禁忌的名字,他便飲了一壺桃花釀,自是已經有了幾分醉意。

經過一個小巷的時候,他似乎聽到了幾個孩子的嬉鬧聲:“姐姐,你又要去幫人算卦了嗎?上次你說別人至少活到80歲,人家當天是八十大壽……”

“還有一次你幫一個老奶奶找貓,她丟的明明是母貓,你找回來的卻是公的!”

“對啊對啊!”幾個孩子應聲附和。

“現在我算的卦可高端多了!”一個清脆的年輕女子聲音不服氣地道。

“你看這樣一陰一陽為聖卦,就代表……”

齊譽的臉色頓時一變,立刻尋著那聲音往巷中走去。

綠色的衣角被風吹起,在墻角處若隱若現。

齊譽的身子幾乎顫抖起來,這在夢中出現過無數次的場景,他扶著墻面緩緩地走過去。

年輕女子清脆的聲音繼續說著:“如果兩個都尖角朝上,就會有血光之災!”

“那你遇到過大兇的卦嗎?”

“我沒有遇到,倒是我認識的一個人遇到了。”

“那他怎麽樣了?真的很慘嗎?”

年輕女子沈默了半晌,才道:“不,他很好,很好……”

齊譽極力忍耐著胸口不斷沸騰的熱浪,小心地向那聲音處靠近,幾乎怕打碎了這個夢境般的時刻——

“殿下!”阿克的聲音忽然傳來。

“糟了!”齊譽立刻加快腳步向聲音處追去,那裏哪裏還有什麽年輕女子,不過有幾個孩子,瞪圓了眼睛看著忽然出現的齊譽,嚇得立刻四散而逃了。

齊譽頓時向著巷子的一角奔了去,阿克已經趕了過來:“殿下——”

齊譽幾乎瘋狂地在各個小巷間尋找著:“南屏!”

“你出來!”

阿克循聲找到了半醉的齊譽,眼中流露出濃重的擔憂:“殿下,別找了,南屏姑娘她不在這裏——”

“她剛才就在這裏!”齊譽緊緊地抓住阿克的肩膀,“你快去找!”

阿克看著齊譽的神色,眼中已經含了淚。那個冷靜自持的北譽王,那位殺伐決斷的皇子,此刻卻如同喝醉了的富家子弟一般,幾乎執拗地在各個小巷中搜尋著。

“這一年來,每次遇到有人蔔卦,您都會親自上去看,可是她們都不是南屏姑娘!殿下,您——”

不知過去了多久,齊譽終於停了下來。

他仰首望著陰沈的天空一言不發,那瘋狂的神色已經平靜了下來。

良久之後,他扶著墻面站了起來,繼而一步步極緩慢地向北譽王府走去。

阿克這才發現還有一個孩子沒有離開,而是躲在墻角處暗中觀察著他。

阿克摸了摸孩子的腦袋,低聲道:“天黑了,快回家去吧。”

那孩子睜著稚氣的眼看著阿克,覺得這個哥哥比剛才醉酒的那人柔和多了,這才小聲道:“哥哥,剛才真的有個姐姐和我們在一起。”

阿克一驚,又看了眼身影漸遠的齊譽,這才問道:“什麽姐姐?長什麽樣?”

那孩子道:“姐姐長得很好看,穿著綠色的裙子,還給我們買了糖吃。”

阿克蹲下了身子,問道:“你知道姐姐在哪裏嗎?”

孩子搖了搖頭:“姐姐走了。”他指了指離開的齊譽,“他出來姐姐就嚇跑了。”

阿克的眼中若有所思,他下意識地立刻回頭四處看了看,那孩子問:“剛剛那個大哥哥是壞人嗎?他看起來為什麽那麽兇?把姐姐都嚇跑了?”

阿克回過了神,眼看齊譽身影漸遠,連忙站起了身子,低聲道:“那個大哥哥只是很難過,他是個很好的人。快回家吧。”

說著,阿克向身後沈寂黑暗的巷子看了一眼,低聲道:“保重。”身形已經向著齊譽的方向快速掠了出去。

那孩子正待離開,卻發現對面的墻角處走出了剛才的姐姐,知道為什麽,姐姐已經哭了。

他剛想出聲喊她的時候,姐姐將手指放在了嘴唇上,輕輕「噓」了一聲。

那姐姐一張清麗的臉,眼睛又黑又亮,此時只是流著淚,默默地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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