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7:討價還價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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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殺傷力。廖今菲卻也不會忘記,那天影閣是誰打下來的。守業容易,創業難,廖今菲從來不懷疑眼前的男人的實力。

但是,廖霸天畢竟有些年紀。

“呵呵,”廖今菲輕笑兩聲,不以為然地朝廖霸天撒嬌著,“那,爹爹就多睜一只眼睛,替我看著唄。”

廖霸天將眼睛瞇成一條縫隙,“嗯”了一聲,點點頭。

這時候,兩個人都不曾感覺有什麽危險。

111:無限信任

這一個月的日子,秦王府內一片平靜祥和,秦王府外卻是波濤洶湧。

春日的花兒姹紫嫣紅,爭鮮鬥艷……這人,也是如此。

周閑才晃了神,心底還有些猶豫,卻早已經被人從身後狠狠地推上最前線,根本讓他沒有一點兒猶豫的時間,只能急急忙忙地向前沖刺。

一步錯,步步錯。

周閑一次又一次從那一盆“隔江紅”上收到紙張,那個男人好似在周閑身上放了一只手,讓周閑無法逃脫。

其實,周閑也是可以停下來的。但是,欲望的魅惑好似一朵美麗的罌粟花,勾引著他一步又一步墮入地獄。他終究在那種溺人的花香裏,繼續匍匐前進。

“父皇……”

周閑站在朝堂上凱凱而談,擡頭朝周天子看去。他剛才說的人事調動,涉及很廣。其中許多人,是秦靜的心腹,全被周閑用那樣這樣的原因,要求被換掉。

而這些人,都是直接或者間接地涉及到滬國兵權。

得軍權者得天下。

這話雖然偏激了一些,卻是並沒有錯誤的。周閑此次北上一站,讓他手裏囤積了一些兵力,君王也沒有強行收回的意思。

然而,這些兵力並不是全然可能為他所用的,其中許多重要的副將,雖然表面上臣服與他,周閑卻明白自己根本無法掌控。

所以,周閑別無他法,只能一點點將這些釘子小心翼翼地拔除。

“嗯,按著你說的辦吧。”周天子一副疲憊懶散的模樣,整個人好似被什麽煙霧包圍了一般,飄渺而虛偽。

下面的老臣們已經感覺到了什麽,面面相覷,又是抿著嘴,什麽也不說。

但是,也有人例外。

“皇上!”武將左伯高大威武,氣勢儼然,從隊伍裏出來的時候,朝堂上還有一點兒震動的感覺,“微臣是粗人,只會帶兵,太子爺讓為臣去吏部……那些史書,為臣一個字都看不懂,這不是為難微臣嘛!”

頓時,朝堂上呈現一片詭異的尷尬。

周天子依然是有些疲憊的模樣,好一會兒才緩過勁頭來,朝著周閑瞥一眼。

“左將軍,”周閑清雅一笑,少年的絕色的臉,陪著著酥軟的聲音,讓人為之動容,“固守不前,終究會被淘汰,既然如此,何不試他一試?”

“你!”左伯控制不住情緒地瞪了周閑一眼。

幸虧旁邊的同僚伸手拉住了他,否則憑著左伯的壞脾氣,可能已經在這朝堂之上爆發了。

秦靜不在,周天子雖然似乎是一副“閑事不管”的模樣,高高在上地坐著,眼神裏流露出深深的疲倦,但是偶爾的出聲,卻有意無意地是幫著周閑解圍的意思。

於是,本來洶湧反對的聲音……也漸漸被壓制下來了。

“父皇,兒臣以為……”周閑表情仿若天真,一點也沒發現自己被當做眾矢之的,恭謹地與周天子說話的語氣,倒是沒有讓下面的人抓到一點把柄。

周天子疲倦的臉上慢慢呈現出讚許的表情。

“嗯,閑兒這話說的有理,有理!”周天子又是點頭,又是淡笑著。

下面的文武百官,只能低下頭——

順著周閑的話,周天子下的聖旨也算十分明顯的……一處處,好似都要將實權往周閑身上交。

退朝之後,這春日的陽光嬌媚得有些刺眼。

“哼,這算什麽!那個小毛頭還真想大權在握?!”左伯才出了朝堂不久,就忍不住大吼出聲,壓抑的牛脾氣,這會兒全然爆發了出來。

“籲,安靜。”旁邊的同僚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的眼線,忍不住瞪了左伯一眼,“你也算在朝為官有些日子了,怎麽還這麽不知大小啊。”

“我!我討厭死這裏了,還是讓我陪著王爺領兵打戰的好。”左伯吼出聲來,想著自己被困在這金籠子一樣的地方,就覺得煩躁。他五大三粗的,也就會沖鋒陷陣,玩不來京都裏這些人的彎彎腸子。

“王爺,現在被困在府裏,皇上的意思……”

“大不了反了唄。”左伯狠狠地開口。

左伯的話剛出口,就被身旁的同僚急忙伸手捂住嘴巴,然後用另一只用力地敲了他的腦袋一下:“你真瘋了,這話是可以亂說的嗎?”

左伯伸手抓自己的頭發,將一頭的長發抓成了雞窩頭:“啊,啊,啊,是啊!老子快要被逼瘋了。”

頓了頓,左伯忽然側身,朝著旁邊的同僚看:“我能去見見王爺不?”

“現在不行,不能讓皇上更防著他。”

左伯“啊”“啊”了幾聲,才出了宮門不久,就發現了那些屬於秦靜留下的痕跡——指引著他前往一個偏僻的方向。

左伯與同僚相看一眼,立刻熱血沸騰起來。

這些從戰場上一起舔過血,殺過人的兄弟,雖然收心過一段時間,卻好似永遠不能擺脫那種暢快淋漓的興奮感,而現在一切似乎就好往他們喜歡的方向發展了。

在京城裏繞了幾圈,確定把下面的眼線都甩掉了,左伯才順著秦靜吩咐暗衛給他們留下的痕跡走著,終於尋到了目的地。

然而,迎接他們的卻不是秦靜。

自然,秦靜既然還沒有完全反的意思,那麽也不會公然抗旨。

只是,這個男人若說陌生,仔細看看,又好似認識的。

“哈哈,哈哈——你看我一把年紀了,不知道兩位是否還記得我。”一個微胖的男子向他們走來,容貌越來越清晰。

居然是廖霸天!

秦王府和天影閣的恩怨,兩個人都是知道的,但是他們也知道秦靜最後可是取了天影閣的女當家當夫人!開始,秦靜下面的人,自然是抱怨、瘋狂、難以理解。

然而,當一切變成事實之後,特別是聽聞廖今菲產下一對兒女之後,下面的人忽然也變得坦然了。

雖然娶一群小鳥依人的女子很是舒服,但是強強聯合的暢快和好處,也許是他們永遠不能體會的。

“廖……先生!”左伯很快意識到眼前的人的身份,不是別人,正是自家主子的岳父大人。

“哈哈,正是在下。”廖霸天笑得爽然,一副處變不驚的模樣,笑聲裏帶著暢快,“若我說,我是替我女婿來的,你們是信,還是不信。”

左伯和同僚面面相覷,最終卻是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信!”

廖霸天仰頭笑得歡快,伸手拍了拍左伯厚實的肩膀,瞇著眼睛逗趣道:“哎呀呀,我寶貝的男人……把你們教的不錯啊。”

寶貝的男人……?

好一會兒,左伯和同僚才意識到廖霸天繞了這個大圈圈指的人,原來不是別人,正是秦靜!

頓時,兩個人忍不住抿了抿嘴,一陣無言尷尬。

廖霸天也不多說話,就帶著兩個人在一張青石臺上坐下,然後忽然攤開一張紙——

“你們來看。”

左伯兩個人順著廖霸天的聲音看過去,猛然心口一顫——正是被撤出的各個軍略要處將領的隊伍。

“如何是好啊?”左伯也懶的委婉,想著廖霸天既然能拿出這圖,應該是秦靜的指示,之後又有什麽對策,應該也是早已經打算好了,自然忍不住湊上前去,焦急地問出聲來。

廖霸天歡笑兩聲:“哈,這些位置,雖然被他人取代,但是我們若將這人束之高樓,那邊不會失去了控制。”

“王爺的意思是?”

“將領可以不是我們的人,但是每一個師卻依然在我們的掌握裏。”廖霸天淡淡地傳了話。

左伯雖然莽撞,卻也不是愚笨之人,一瞬間腦子開了竅:“哈哈,好,好!”

頓了頓,左伯卻又有些恍然:“可是,真若是如此,那可需要很多親信,安排他們當每一個師的師長……他們好要個個會演戲。”

“嗯。”廖霸天點點頭,“秦王府這樣的人,確實不夠。”

“你老的意思是?”

廖霸天微微一笑:“我可是你們王爺的岳父,怎麽,還信不過我?”

左伯不說話了。雖然廖今菲與秦靜完婚,也有了孩子,可是這涉及到巨大利益的事情,讓他怎麽可能輕易相信一個過去的競爭對手。

“嗯?”廖霸天卻不給他猶豫的時間,淡笑之間卻是咄咄逼人,“我還能讓我家寶貝當寡婦不成。”

“……”

“嗯?”

左伯終於長嘆一口氣:“既然這是王爺的意思,我自然是從命的……廖老爺盡快把天影閣和秦王府安排的人給我,我好做安排。”

廖霸天白嫩的臉上浮起一陣溫和的笑容:“哈哈,這樣才對嘛。”

而此刻,在秦王府內,秦靜感覺右邊的眉毛跳了兩下。

側身看廖今菲勾著嘴角,很有興趣地打量著自己。

“小說什麽?”秦靜看廖今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於是先開了口。

廖今菲抿了抿嘴,朝著秦靜拋去眉眼一個:“哇,小靜靜,你還真不把我和天影閣當外人啊,這麽好的機會,我真想把你拉下馬。”

“然後呢?”秦靜倒是很平靜,朝著廖今菲笑得溫柔。

廖今菲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小靜靜,只要我‘卑鄙’一點,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然後讓你一無所有,只能當我的孌童。”

說話間,廖今菲誇張地吞了吞口水。

122:桃花開了

秦靜伸手托起廖今菲的下巴,完全淡然的模樣:“然後呢?”

“什麽……然後?”廖今菲朝著秦靜眨了眨眼睛,不以為然。

頓了頓,秦靜解釋著:“然後,你能有什麽好處。”

廖今菲沈默地思索一陣,居然神情認真。

秦靜淡淡地一笑,開口間,已經開始蠱惑了:“漁翁得利,又如何,你與我……有何變化!”

“哼,自然有!”廖今菲狠狠地開口,一副決絕的表情,頓時化身為女王,“到時候,你就只能匍匐在我的面前,任我蹂躪了。”

秦靜安靜了一陣,打量廖今菲,居然看見她十分認真的表情,頓時心口湧上一陣無奈的表情。

“不是嗎?”廖今菲朝著秦靜看著。

秦靜自然只能點頭:“大概如此。”

廖今菲卻是嘟嘟嘴,顯出幾分感慨:“若不是如此,我這樣被你養在深閨裏,還不蛻化成什麽模樣。”

秦靜淡然地應了一聲“嗯”,一會兒,又好似想到什麽似的,朝著廖今菲開口:“你介意?”

廖今菲“哈哈”一笑,伸手將秦靜攬過來,勾住他的脖子,歡笑開口:“這是自然。”

秦靜蹙眉深思,好一陣才緩緩開口:“倒是我疏忽了。”

廖今菲被秦靜那認真的模樣逗得十分有趣,很努力地憋著笑,卻顯得有些為難的模樣,好久才顫顫吐出一句:“這日子過的發毛。“

秦靜看廖今菲“得寸進尺”的囂張模樣,好久才反應過來似地朝著廖今菲淡淡地看著,慢慢吐出一句:“嗯,我該給你機會。“

廖今菲笑:“機會是自己找的。”

秦靜看廖今菲“不可一世”的模樣,終於點頭了:“我等著。”

“哈哈……”兩個人這般真真假假地談笑一陣,歡快至極的模樣。

雖然,廖今菲還不能從床上下來,然而兩個人勾肩搭背的模樣,談笑間,倒依然十分有趣。

旁邊兩個孩子顯得很安靜,呶著嘴,蹬著腿,睜開眼睛,很有興趣地看著這個世界。

特別是小兒子,那個小不點,剛出來的時候,只有那麽一點兒大,現在居然也能睜著圓鼓鼓的眼睛,很有興趣的打量四周了。

廖今菲側頭看去,忍不住輕嘆了一口氣,伸手朝著秦靜指揮:“把小娃抱來我看?”

秦靜雖然是站起身來,好似要照辦了,卻是忍不住一邊走,一邊淡淡開口一句:“怎麽又是他。”

廖今菲大約是愧疚心理作祟,這會兒“重男輕女”的不是一般嚴重,與那個白胖胖的女娃相比,這個“小娃”確實顯得可憐兮兮很多。

前幾次,秦靜倒也沒說什麽,這一次卻自顧自地將“胖妞”抱了過來,隨便伸手在廖今菲的臀部輕拍了一下,算是教訓。

“嗚……”廖今菲狠狠地瞪了秦靜一眼,又朝著秦靜懷裏的女娃瞪一眼,大聲指控著:“小靜靜,你,你,你,你居然為了‘別的女人’打我。”

秦靜無語。

廖今菲剛才還戲癮上來,演得不亦樂乎,這會兒又忍不住輕嘆了一口氣,自我批評道:“我真無聊。”

秦靜自然明白,這樣的日子對於廖今菲來說,確實太平靜單純了。她能夠忍受,只是因為自己和兩個孩子。無趣之中尋找樂趣,對於廖今菲來說,也算的上一種消遣。

微微一笑,秦靜伸手在廖今菲的鼻尖上點了一下。

那個白嫩嫩的女娃就被塞到了廖今菲手裏……廖今菲立刻有了精神,忍不住就逗弄一番。

於是,廖霸天進來的時候,正是一片其樂融融的情景。

於是,廖霸天這個退休了好些日子的男子,立刻又覺得自己覆出,自己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爹……”廖今菲轉頭看廖霸天,卻看他用帶著一些詭異的眼神看著自己,於是忍不住取笑道,“爹爹,你怎麽好像要把我烤了吃一般。”

廖霸天“呵呵”一笑:“寶貝,我可舍不得。”

肉麻一陣,廖今菲雖然被震得全身發顫,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可是依然忍不住全身舒爽。

父女連肉麻來肉麻去,秦靜倒是安靜地站在一旁,嘴角一直帶著淡淡的笑容。

四周圍繞著十分溫柔的氣息。

然後,廖霸天終於拉著秦靜出去了。

廖今菲手裏抱著女娃,不遠處的小男娃還眨著眼睛,朝著她打量——而,那兩個離開的背影,顯得高大而溫馨,就是因為這兩個男人,廖今菲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她不必囂張狂妄,不必天塌下來自己抗著,她可以偶爾裝一裝小女人,露出幾絲無辜的傻笑。

哦,這日子,廖今菲以前可不敢想。那時候,她覺得一切是靠不住的,除了自己。無盡的懷疑和絕對的信任,都是因為她從來沒想過依賴別人。

但是,現在……

廖今菲嫵媚地勾了勾嘴角,將那已經昏昏沈沈的女娃放在一邊,然後自己閉上了眼睛。

至於,秦靜與廖霸天在外面商討什麽大計,廖今菲知道一些,卻並不完整。當然,這並不重要,只要她想知道,他們就會全部相告。

廖今菲這麽相信著。

……

滬國的野史上後來記述這位“第一夫人”時,大概分外兩派。有些人認為,廖今菲即使嫁給了秦靜,也不可能平凡,她就是一個野心勃勃的瘋狂女人,另外一部分卻認為,時勢造英雄,若不是滬國那時候內憂外患,秦王爺又被秘密軟禁,廖老閣又……廖今菲作為兩個孩子的母親,不可能變得那麽瘋狂。

這些,自然是後話……

這個深春,廖今菲過的是悠閑的“秦王妃”的日子,逗逗兒子,捏捏女兒,偶爾和秦靜囂張鬥氣,偶爾又和廖霸天父女肉麻,日子過得很歡快。

一個月的時間,說快也快,說慢也慢。

等廖今菲終於得了廖霸天的首肯,入了浴池沐浴的時候,秦靜也過了一個月的禁足死過期。

一個月,周天子以為自己可以做很多事情,結果並沒有他以為的那麽多。周閑以為自己四周危機重重,結果一切仿若一窪死水,掀不起一點波瀾。

那些周天子下令好似全都被執行了,可是……敏銳的君王,依然感覺到有什麽不對。

“父皇……”周閑輕柔地輕喚了一聲,卻是與那日在禦花園見到的美麗少年完全的不同了。當日少年眼底的純粹慢慢消失,讓君王有那麽一點兒不知所措。

周天子疲憊地側著身子,小心翼翼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好一陣才開口道一句:“閑兒,你還喜歡那些花嗎?”

“嗯,喜歡。”少年點頭,微微一笑。

周天子感覺有些疲憊,又命人從旁邊的瓷瓶裏取來了丹藥,小心翼翼地吞下一顆。

周閑蹙著眉頭,卻是不敢開口多說一句。他明白,此刻坐在自己眼前的不是別人,而是高高在上的君王,他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只是,有一句話,叫做“返老還童”,便是說,老人很多時候,就是與小孩子一般的任性。

周閑眨了眨眼睛,意思到自己居然不知不覺之間,將眼前的君王放置在“老人”的行列裏,完全沒有突兀的想法。這是多麽怪異的事情,這個男人曾經那麽高高在上,好似天神一般,仿若永遠沒有倒下的一天。

“罷了,你喜歡便好。”周天子笑得略微有些勉強,才想著這些日子以來,自己都還不曾去秦王府看過秦靜,這似乎有些不妥。

何況,秦靜的子女,也是他的皇孫女。

只是,周天子的皇孫女實在太多。秦靜給自己添了兩個,也並不覺得什麽。

周天子抿了抿嘴,從椅子站起身來,朝著周閑開口:“和朕去趟秦王府。”

“……是,兒臣遵命。”周閑反應慢了好一會兒,依然不能從這縫隙的時間裏,想到什麽緣由。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周閑卻是明白的——眼前的男子並不是特別喜歡自己,特別討厭秦靜。正相反,也許再眾多的皇子之中,他最喜歡的是秦靜。

然而,這個高高在上的君王,也是一個男人,他無法忍受誰超越自己,哪怕這是他的兒子。他也許想,若現在自己與秦靜一樣的年紀,或許,或許,或許……

春意滿園。

廖今菲懶懶地打了一個哈欠,全身的沈積被洗去的感覺真的讓人重生一般。

走入房間,卻看秦靜這會兒已經是“衣冠禽獸”“俊逸翩翩”的俊朗模樣,忍不住湊過去,朝著秦靜笑笑:“怎麽,終於出籠子了,要去勾引誰?”

秦靜回過頭來,打量著廖今菲,慢慢才吐一句:“嗯,酸味終於散了。”

廖今菲忍不住在心底“啊啊啊”地狂叫三聲,眼底立刻帶上兇器,用力地掃秦靜掃射。

秦靜走過去,從身後抱住廖今菲,然後低頭抵在廖今菲的肩膀上。

好吧,這日子,秦靜很“乖巧”,現在廖今菲總算完全恢覆,神清氣爽,秦靜自然忍不住要化為兇獸了。只是,這太陽還在天空掛著呢。

真是!

廖今菲一動不動的,正想著秦靜若繼續動作,她可要好好地嘲笑一下某人的定力。

可惜,秦靜的定力比廖今菲想象的好很多。

“桃花開了,我帶你去看看。”秦靜忽然這般說,然後隨著廖今菲一聲“啊”,秦靜從背後一把將廖今菲橫抱起來——

123:險境暗生

廖今菲莫名驚訝一陣,後來便淡定自若起來,甚至很有女王氣勢的,微帶著挑釁的眼光看著秦靜。

這個春天,一片姹紫嫣紅,開得最艷麗的,便是這滿樹的桃花。

這花,還是秦靜忽然有了興致,命人移栽過來的,卻不想換了一個地方,這桃花樹不但不覺得不適應,甚至是開得更好了,直叫管院子的下人直呼“不可思議”。

廖今菲本對這花花草草的玩意兒,也沒什麽興趣,卻不知道為什麽,看秦靜那冷淡的臉,在桃花樹映襯下,顯出幾分仿若嬌羞的模樣,立刻有了興致。

秦靜低頭看著懷裏的人,隨意地喃喃一句:“如何?”

“很嬌美。”廖今菲笑瞇瞇地稱讚著。

秦靜“嗯”了一聲,點點頭。

廖今菲卻是搖頭:“我不是說這樹。”

“那你說什麽?”

廖今菲躺在秦靜的懷裏,伸手,神情妖嬈地撫摸著秦靜的臉頰:“我說……你。”

秦靜一楞,嘴角抿了一下,瞧廖今菲輕瞋一眼。

廖今菲哈哈地笑。

這會兒,周天子與周閑恰好也入了院子。隨著一陣“皇上駕到”的聲音,秦靜小心地將廖今菲放在自己身邊,然後跪下來相迎。只是,大約是他刻意放慢了動作,周天子和周閑剛才都能瞥一眼,兩個人恩愛相依的姿勢。

廖今菲不知道秦靜只是習慣性宣告所有權,還是有其他的目的。她也不關心,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配合秦靜。當然,這也算不上演戲,只是將本應該放在人後的東西,搬到人前來。

沒什麽大不了……廖今菲可不容易“不好意思”!

“見過父皇。”這會兒,秦靜跪在周天子面前,倒顯得十分安分的模樣。

廖今菲對這個一國之君實在不熟悉,這會兒也微跪著,確實在不能有什麽標準的姿勢。

幸虧,君王也算識相,很快叫他們起來。

“謝皇上。”廖今菲可不客氣,立刻這般喚了一聲,就站了起來。

“謝父皇。”秦靜也順勢站起來,卻是很自然地伸手扶住廖今菲。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如此靠近,再加上默契的神態,儼然是一副柔情蜜意的模樣。

周閑微微一楞,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小心溫柔地笑著,朝著廖今菲開口:“廖姐姐,我想去看看孩子。”

廖今菲略微蹙眉,小心翼翼地沈了一下眼——她就是多慮了一些!

畢竟,無論如何,讓自己的孩子因為自己的疏忽而受到傷害和麻煩,是廖今菲十分厭惡的。這種事情一次就夠了,她可不想來第二次。

“在睡呢。”廖今菲勾起嘴角,笑瞇瞇的模樣,順便嘆了一口氣,隨意地開口,“小孩子都一樣,也就吃睡兩件事情。”

“……真簡單。”周閑好似忽然有感而發似的,就這般開口說著。

廖今菲挑眉朝著周閑打量,明顯感覺到他眼睛裏閃過一絲疲憊,又很快被平淡的神情擋了過去。

“想看看他們睡了的模樣。”周閑頓了頓,依然是這般開口。

拒絕的話,廖今菲也不想說了,只是用眼神朝著兩邊的人瞥了幾眼,這才朝著周閑淡淡一笑,開口說道:“那好吧。”

周閑臉上露出歡快的表情。

廖今菲一邊悠然地往前走,一邊卻好似若有所思地往身後看一眼。

秦靜這會兒已經坐在君王身邊,露出一臉恬淡的模樣,只是廖今菲回頭的時候,兩個人眼神相對之間,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靜兒,”周天子輕咳了一聲,喚了一聲有那麽一點兒心不在焉的秦靜,忽然又有些感慨地開口,“時間過去真快,又是一個月。”

秦靜頓了頓,輕“嗯”了一聲,仿若並沒有察覺到君王的壞情緒。

周天子淡淡地打量著自己的兒子,隱約間忽然有了一種十分陌生的感覺。

這個秦靜……

“既然一個月過去了,靜兒,你也不必呆在這裏,陪朕入宮,有些事情,朕要與你說。”

“嗯。”秦靜沒有拒絕。

只是從位置上站起來的時候,淡淡地朝周天子開口:“太子他……”

“讓你陪著朕就好。”周天子難得好似找到了開玩笑的心情,扯起嘴角,朝著秦靜這般說。

秦靜看著周閑與廖今菲消失的背影,想著這是秦王府,是自己的地盤,是沒有任何人可以胡亂撒野的,即使他是太子殿下也不例外。

“嗯,父皇。”秦靜答應得恭謹,雖然態度不免依然有些冷冰冰,可是也不會讓人覺得討厭,他本就是這樣的人。

父子兩個並排走。

周天子忽然好似想到什麽似的,朝著秦靜取笑道:“朕怎麽多次一舉了,居然親自來王府請你出來。”

“謝父皇。”秦靜自然沒什麽與天子玩笑的心情,只是這般淡淡地應和著。

周天子輕嘆一口氣:“靜兒……何謝之有,這一個月的閉門思過,靜兒似乎過得不錯?”

“嗯。”秦靜自然會思考眼前的男人每一句話與每一個字的目的,但是,他卻並不需要小心翼翼地想著如何回答。

簡單的“嗯”“呀”,不回答,才是最好的回答。

“哈哈,初為父,一舉兒女雙全,對著王府有留戀也是自然的。”周天子的妄自判斷,怎麽聽也有其他意思。

秦靜跟在周天子的身後,點點頭:“是。”

君王懶懶地打了一個哈欠,顯得十分困頓的模樣,卻又不想在這個時候再吞食丹藥,只是淡淡地開口:“男子漢——志在八方,怎麽困在這方寸之地。”

秦靜蹙眉,大約猜到了什麽。

可惜,周天子卻也懶得再更委婉的意思,笑笑著開口:“朕以為,可以讓靜兒好好休息,陪陪夫人兒女的,可惜……其他人,都不能擔當如此重任。”

秦靜低著頭,姿勢悠然地往前走,安靜而高貴。

周天子感覺身後的秦靜仿若用一種炙熱的眼神看著自己,於是停住了腳步。

回頭——

秦靜朝著自己打理。

周天子眼底閃過一絲危險,最終卻全然渙散,只留下一臉的淡淡的笑意:“靜兒,這不是談話的地方,陪朕快些入宮吧。”

“是。”

這邊父子兩個,各懷心思,勾心鬥角。秦靜此刻很小心,是守還是攻,他都有自己的考量。只看眼前的這個君王,到底想將自己放置在棋盤的哪個位置。

到時候,他才能順勢而動。

另外一邊,表面上倒是其樂融融。

廖今菲一進了屋子,立刻母性大發起來,看兩個人孩子,眼神裏都忍不住滿滿的暖意。

倒是周閑,明明說是來看小孩子的,眼神卻很難從眼前的廖今菲臉上移開。

“呵——”廖今菲此刻已經坐在小男娃身邊,笑意盎然地低著頭,朝著這熟睡的小男娃喃喃著,“有人來看你們了。”

周閑“嗯”了一聲,滿滿湊上去,朝廖今菲身旁的小男孩打理一陣,又走一步,到了小女孩身邊,看她潔凈的皮膚,長長的睫毛,雖然閉著眼睛,周閑卻也能想象她的眼睛自然和廖今菲相像的。

“廖姐姐……”周閑的聲音很純凈,仿若一個剛懂事的大男孩,天真之間帶著讓人呢不能提防的稚氣。

廖今菲倒也不客氣,雖然現在的周閑也算高貴的太子了。不過對於廖今菲這種人來說,奮鬥的富一代值得尊敬,置於富二代之類的,也沒什麽大感覺了。

當然,秦靜可算不上什麽二代。

莫名其妙地想了這些,廖今菲的神情也就輕松了起來。特別是看到周天盯著小女孩,如此十分喜愛的表情,立刻覺得自己的防備好似有點過了。

好吧,廖今菲決定放松一些情緒。

比如——

“呵呵,小閑啊,不要再盯著胖妞看了,她會以為自己遇到了大色狼……”廖今菲這般說著。

周閑居然很自然地紅了臉,仿若毫無經歷的少年。

是啊,改變來的太快,雖然效果明顯,卻是不夠徹底。在這個只剩下周閑與廖今菲還有兩個孩子的房間裏,周閑又被掩藏的本性出賣了。

“我,我,我……嗯,我知道了。”周閑紅著臉頰,這般開口。

廖今菲被逗弄得有趣,正輕笑一陣。

周閑卻是一邊小心地將小女孩的被角拉整齊,一邊忽然開口問道:“廖姐姐,我若是不來,你是不是要把我忘光了。”

廖今菲半真半假地眨眼睛:“差不多吧。”

周閑“哦”了一聲,輕笑著。

廖今菲看他挺憋屈的模樣,心底有一點不明了:“小閑,你和我的小靜靜,算是兄弟。”

周閑點點頭,有些迷茫地看著廖今菲:“是。”

“一點兒都不像啊。”

周閑卻忽然認真地開口:“我可以為他來兩肋插刀。”

“也可以為別人,捅他兩刀?”廖今菲笑得妖嬈,有些話憋在肚子裏,可是要讓人發酵的,“我只是不明白,小閑你怎麽忽然好像和別的陌生人很好了。”

——這話還並不確定,廖今菲開口間觀察著周閑的眼神,就可以從他的眼睛裏判斷猜測的正誤。

可惜,廖今菲的話剛說完,周閑卻忽然猛烈地咳嗽起來,為了把吵到孩子,周閑很自然地撇過頭去,用手捂住嘴巴。

廖今菲自然沒有看到他的眼睛。

124:山雨將來

試探,這種事情,也僅僅有一次機會,錯過了,便沒有第二次機會。

廖今菲心底無比明了,周閑既然已經躲過了自己的審視,那麽自己再多試探也是多餘。

“什麽?廖姐姐……”周閑好似恍然楞了一下,好不容易才反應過來似的轉過頭來,朝著廖今菲看著。

演戲,有時候也是一種情趣,廖今菲本就是其中的翹首,這會兒看原來天真單純的絕美少年,也已經學會其中一二三四,情不自禁有那麽一點感慨。

廖今菲抿了抿嘴,也就不說多餘的話了。

“呵呵。”廖今菲輕笑一聲,隨意地坐在床邊,伸手逗弄著此刻酣睡的兩個小娃子。

周閑安靜了一陣,也跟著廖今菲朝著兩個小娃子打量著。

“好小啊……”周閑仿若有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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