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7:討價還價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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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今菲筷子上的肉絲,隨意地朝秦靜“嗯”了一聲,一副並不在意,老是出神的模樣。

“我師父不肯用膳,你去勸勸,她應該是想看到你的。”秦靜也懶地拐彎,就這般說著話。

廖霸天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楞一會兒,又伸出舌頭往廖今菲的筷子上舔了一下,拳走青菜一顆:“寶貝,爹爹去了。”

廖今菲笑著:“去就去唄,好好照顧美人啊。”

“呵呵。”

“嘿嘿……”

廖今菲一面與廖老爺肉麻兮兮地揮手道別,一面回頭朝秦靜看著。秦靜這會兒坐在廖今菲旁邊,垂著頭,隨意地夾著菜,卻是明顯的在思索什麽。

“呵呵,小靜靜,你可別把菜夾今鼻子裏哦。”廖今菲這般調侃著,這一心兩用的事情可不是很容易。

秦靜輕應了一聲,擡起頭來朝廖今菲看著:“我師父看起來很好。”

“怎麽好?”廖今菲饒有興趣地靠過去,細細地問著。

秦靜隨意地夾了菜放入自己的口裏,開口著:“至少她是開心的。”

“小靜靜,”廖今菲忍不住笑了,一副十分有興趣地模樣,“我可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多情了。”

“自從遇到你之後。”秦靜淡淡地如是說。

廖今菲“哎呀”一聲,假裝羞澀地捂著臉:“哎呀呀,小靜靜,你的話晃到我的眼睛了。”

秦靜“嗯”了一聲,忽然伸手拉住廖今菲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輕輕一拉。

“呵——”廖今菲輕笑一聲,順勢坐在秦靜的懷裏。

秦靜低下頭,一只手有意無意地挑弄著廖今菲的發絲,這會兒臉上浮著輕柔動人的淡笑:“你沒見到我師父的模樣。”

“怎麽?”

“很安詳。”

“因為我爹?”

秦靜淡淡一笑:“難得還是因為我?”

“好吧。”廖今菲點點頭,輕嘆了一口氣,然後用一種詭異的語氣喃喃,“問世間情為何物哦!”

秦靜伸手往廖今菲肩膀上輕輕一拍:“你別再給我弄那麽多‘綠帽子’就行。”

“哎呀呀……”廖今菲輕嘆了一口氣,“哪裏,哪裏,這魅力太大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秦靜輕哼一聲,這才悠然站了起來:“我入宮一趟。”

“好。”秦靜這會兒卻沒有一點兒肉麻和調侃,只這般應了一聲,就悄然退開了。

兩個人默契地對望著,秦靜便轉身離開。

廖今菲挺了挺這會兒開始清晰明朗起來的“肚子”,有那麽一點兒晃神——問世間情為何物?

起風了?

有點涼?

哎呀呀,想著些沒用的做什麽,這時候不是應該好好泡一個熱水澡?

“閣主?”

“閣主?”

少年謙謙在旁邊喚了一聲,卻看廖今菲眼神茫然地站在那裏,看著遠方不知道在思索什麽。好一陣,等少年都有些急了,廖今菲才回頭朝他微微一笑:“去讓人準備,我要去浴池。”

“是,閣主。”少年自然地應著。

廖今菲的心思和感慨,來的快,去的也快,上一會兒還茫然地陷入什麽“問世間情為何物”的深奧裏,這會兒又只想著那浴池裏怡人的溫度。

沒心沒肺,偶爾也是一種美德。

可惜,有這種美德的人,實在太少。有些人,可是時時刻刻備著“心計”,哪怕是吃力不討好,也是固執的不願意放棄自己的心頭好。

這會兒,秦靜喬裝入了宮,讓自己熟知的公公向皇上稟報,卻被那公公拉到了墻角:“王爺,你現在不能讓皇上見著。”

“怎麽了?”秦靜淡淡蹙眉,他已經打聽了如今的宮裏的狀況,雖然那一戰的功勞都給了周閑,至少皇上也只宣布他“失蹤”了,倒也不算對他不利。

等他與皇上商量著,找一個好的時機,再重新站出來,那些事情也就解決了。

當然,期間那些個各個勢力插在他秦王府眼線,他也可以順道拔一拔。

如此而已。

等廖今菲得了“第一夫人”的名號,也算他完成的自己的目的。

“王爺,你還記得‘宛依公主’嗎?”那公公小心翼翼地朝秦幹凈問一句。

秦靜淡淡地點頭“嗯。”

——雖然記得,秦靜對那個絕色的女子可沒有什麽好印象。秦靜倒也不是討厭麻煩,但是從小到大不能甩掉的“潔癖”,特別是在感情方面,對他的影響依然頗大。

就像這一次對於廖今菲與晏子生,就好似在他心口挖了個洞似的,偶爾想起來,便是無限煩躁的。

“宛依公主有了身孕……”那公公如是說。

秦靜點點頭,淡淡地應了一聲:“嗯,這是好事。”

“可是,按著時候算,那些日子皇上都不曾寵信她……”公公越說越緊張,雖然他已經算不上男人,可是卻也明白那人根深蒂固的心理。自己的女人懷了別人的孩子,這不是往自己臉上潑糞嗎,何況這個男人還是高高在上的君王。

“哦,”秦靜隨意地應著,對於這些後宮鬥爭,他自然是沒有什麽興趣的,“診斷的太醫是哪一位?”

“啊——”那個公公楞了楞,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似地,“是曲太醫。”

——嗯,是淑妃家的勢力。

“這些事情與我有什麽相關。”秦靜在許多事事情上很靈敏,也很果斷。卻對於那些女人過於陰柔的心思完全不明白。只有廖今菲不同,那個女人有著“最女人”“最妖嬈”的容貌,卻也有著“最剛強”“最瀟灑”的心。所以,秦靜能很默契地感覺她的心思。

這會兒,遇到一個“宛依公主”,他便覺得什麽都是莫名其妙了。秦靜思來想去,也不記得自己曾經給過她暗示,卻一次又一次地被她扯進詭異的麻煩裏。

比如現在。

“可是,宛依公主卻咬死了說那孩子是……王爺的!”那公公看秦靜如此當然的模樣,自己卻已經站不住了。這事情本就有些耳聞,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卻知道這事情即使不是真的,秦靜再君王心底的位置也是要直線下降了。

“我的?”秦靜蹙眉,眼神一瞬間更冷了些,“我怎麽不知道。”

那公公感覺秦靜身上一股強烈的寒意襲來,忍不住微微顫抖了一聲。雖然明白這會兒王爺應該很是憤怒,卻不得不繼續提醒道:“現在皇上正在氣頭上,王爺此刻若前去相見……”

“你下去吧。”秦靜朝著他點點頭,下了命令。

“是,王爺。”那公公自然明白秦靜有自己的考量,也就應了一聲,安靜地退了下去。

秦靜依靠在墻角上,心底有那麽一點煩躁。這些年,他已經習慣解決麻煩,大的小的,簡單的覆雜的,有一類卻是讓他最討厭的,便是涉及到“欺騙”“利用”“感情”。

不知道廖今菲若是知道,會如何……

想著廖今菲明明眼神裏燃燒著憤怒的火,卻是眼神妖嬈地朝他看著,然後眼神一挑,恨恨地道一句“哼,還說我給你添綠帽呢,你還不是給我戴紅帽”這樣的話來的時候,秦靜這才覺得心情好了些。

這皇上依然是要見的,既然入了宮,這皇宮最大的主子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君王即使已經老了,他依然是這裏的主人。

只是,那個女人的話……希望他的父皇倒還不至於老眼昏花。

風,越來越涼。

秦靜隨意地一甩衣袖,一低頭,一擡頭,臉上露出一副類似“雀躍”的表情。

“進來。”周天子的聲音清冷,表情也是淡淡的。

秦靜倒好似心情不錯,平日裏熟悉的冰山臉上,難得染上一絲血色:“父皇,父皇……”

“坐。”周天子開口著。

秦靜應了一聲“是”,便在周天子對面坐下。兩個人這般看著,卻是秦靜先開口:“父皇,兒臣這一次可是九死一生,您答應兒臣的事情……”

“什麽?事情?”周天子這會兒顯得有那麽一絲疲憊,朝秦靜說話的聲音都顯得蒼老了些,仔細看,額前居然又多了些銀絲。也實在不能怪他,難得這把年紀,又動了一次心,還是一個絕色的美人,卻不想戴了一個大大的綠帽。

“關於兒臣的王妃……關於賜兒臣王妃為‘第一夫人’之事!”秦靜這會兒聲音嚴肅,又帶著些焦急,表情雖然依舊平淡,卻很容易看出他的懇切和深情來。

周天子的臉上微微好了些,有些感慨地朝著秦靜看:“皇兒覆生回來,助閑兒立了大功,倒不想見了朕第一件事情居然是提及他人。”

“不是‘他人’,”秦靜眼神是滿滿的壓抑的溫柔,若是被女子看見了,怕是又要沈溺其中了,“她是兒臣的夫人,自然是兒臣的‘內人’,她現在懷有身孕,兒臣自然要替她來討。”

經過權衡,秦靜自然明白,這時候做什麽,都比不上表現自己對廖今菲“一心一意”好。他對廖今菲“一心”了,其他女人的話就不可信了。只是,這樣“肉麻”的話,秦靜本以為自己很難說出口,即使說出來了,可能也不太自然。畢竟,這樣的話,對於秦靜這樣內斂的人來說火,實在有些遙遠。

然後,這會兒,秦靜卻說的如此自然,就好似他只是將深藏在心底的話說出來一般。

...

096:秦靜羞澀

廖天子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兒子。

秦靜,無可否認是周天子眾皇子之中最優秀的,而且算的上謙遜。雖然並不改姓“周”,卻絕對有王家的氣勢。對人對事都有自己的一套,只是情緒總不外露,臉上總是淡淡的表情,自然讓君王有一種琢磨不透的感覺。

無論是誰,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君王,對於自己琢磨不透的東西,總是充滿了顧忌。周天子也不例外,哪怕這個東西,其實是他的骨肉。

然而,此刻的秦靜眼神真誠,身體似乎因為略微的情動而顯得有些激動,整個人微微顫抖著。說著話,全是深情的話,卻是那樣的動人,本是朦朧的模樣,立刻好似變得清晰了一些。

這也不過是一個為情所困的普通男子,偶爾還是詭異地癡情的那一種。

周天子恍然間看著秦靜,楞楞地有些發呆。他看不出秦靜一點兒虛假的演技,只覺得真實到讓他覺得恍惚。

“父皇……如何?”秦靜看周天子在發楞,也不著急,等了一陣才輕喚了一聲。

這一聲叫喚,周天子總算從雲裏霧裏被秦靜拉回來,頓了頓,才慢慢朝著秦靜開口:“朕應許的事情,怎麽會忘記!”

“是,兒臣多慮了。”秦靜朝著周天子安然地低下頭,好似還未完全從剛才情動的模樣恢覆過來,身體略微顫抖,卻是依然謙卑的模樣。

周天子本來準備好的說辭和圈套,這會兒都不想用了。他雖然並不完全肯定什麽,但是君王的自覺讓他明白,他不能沒有秦靜,滬國不能沒有秦靜。

哪怕,周天子選擇的下一個儲君……是周閑。

不,不,那就更需要秦靜了,那個孩子太單純,若是沒有秦靜在他身邊,他就是一只被豺狼虎豹包圍的綿羊。

父子兩個人隨意地聊了些話,談這些日子以後的變化,談天氣……然後,周天子這會兒又好似很自然地提起“宛依公主”。

”宛依公主?”秦靜看著周天子,露出疑惑的目光,忽然好似想到什麽了,表情立刻有些焦躁起來,“父皇,兒臣有些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呵呵,靜兒,你什麽時候也學了他們這一套,真真的無趣了。”周天子微微蹙眉,強打起精神,朝著秦靜打趣道,“快說,快說,父皇聽著。”

秦靜頓了頓,悠然開口道:“兒臣以為,翼國對與我國並不是真心想和,然而翼國君王身體卻是不好,太子與其他皇子鬥爭不斷,如今新舊交替之際,自然不想我們打擾。但是,也不願意我們太安寧,以免囤積了實力,於是……”

“靜兒,你是說,‘宛依公主’有意挑撥?”周天子蹙眉開口道,心底懸空了一陣,卻又不知道自己如何考量。君王可以風流多情,但是若是涉及到利益之事,又哪裏什麽“兒女情長”。

只是,那個女人年輕美貌,單純的好事一朵盛開的白蓮花,讓周天子不願意懷疑她。

秦靜也不應和,倒是低頭思索了一陣,依然是謙卑的模樣:“倒也是兒臣的推測而已,兒臣相信父皇只有考量。”

考量?

周天子神色一楞,一瞬間覺得十分疲憊。好似有什麽東西壓下來,煩躁和窒息的感覺襲來……到底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其實,若是幾年前,周天子遇到這樣的事情,絕對是狠心決絕的。哪怕錯殺一萬,也不能姑息一人。

可是,他現在忽然覺得疲憊,覺得舍不得,無論是對秦靜,還是對那個絕色的宛依公主。

也許,自己真的老了。周天子忍不住這般想著。

“呵,父皇明白了,”周天子感覺身體千斤重,揮一揮手之間覺得氣喘籲籲,不得不輕嘆一口氣,又朝著秦靜開口道,“朕也疲了,靜兒你暫且先回去,等過幾日,選了時機,你再出來與他們見一見,讓他們知道你還安好。”

“是,父皇。”秦靜應著話,表情依然是淡淡的。雖然不明白君王想要什麽樣的時機,卻也大概明白個一二。

何況,躲在暗處,許多事情辦起來,倒更容易一些。

至於這時機,無非與“儲君”相關。

周天子雖然一臉的高深莫測,秦靜卻是有些了然。別的不說,至少,他的話已經在周天子裏翻起一陣疑雲……這真似假來,假似真,越是在這不真不假之間,這君王越不會貿然行動。

秦靜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

只是,這個宛依公主,倒真是一個大麻煩!而且還是一個腦子不太好使的麻煩,她做的全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啊!

詭異的女人……

蹙蹙眉,秦靜思索著是不是自己助淑妃一臂之力,好讓她安然將這顆眼中刺拔掉。淑妃娘家在朝廷可算有勢力,也算拉攏了,而且還能去掉宛依公主這一個詭異的麻煩。然而,秦靜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樣多餘的動作,倒也可能留下把柄,看周天子的模樣,對這個女人在乎的太多,做出什麽奇怪的事情來也是有可能的。想來,也就只能決定繼續靜觀其變了。

瑟瑟的風裏帶著一絲讓人難以忍受的涼,秦靜忽然歸心似箭起來。

也不知道廖今菲那個女人知不知道添衣服,這風可算是又寒了許多。

出了宮,進入馬車,秦靜靠在馬背上閉幕眼神——

今日,在周天子面前,秦靜他難得說了一堆的情話,全是關於廖今菲的,奇怪的是他倒不覺得異樣。心底這會兒偶爾泛起的,居然是甜蜜。

這倒真是有趣了,忍不住有那麽一點兒感慨,人的變化卻是是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秦靜變得連他自己也不太認的了。

輕風拂面,秦靜在一陣涼意間,輕柔地瞇著眼睛,想著那個人,想著兩個人之間的種種事情。想著變化到底是從哪裏開始的,卻只有模糊的印象。

一個個畫面,全是她妖嬈的笑,不停喃喃的聲音,然後……再無其他。

秦靜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搖搖頭,想著也不過是“潛移默化”四個字,自己何不刨根求底呢。

輕風拂面,秦靜聽到不遠處傳來的裊娜的琴聲,然後便是幾個孩童在路旁玩耍嬉戲。

“哈哈,快跑啊,石頭……”

“你等等,你們等等我啊……”

聽著孩子銀鈴一般的聲音,秦靜不自覺地挺起身子,略微掀開馬車的幔帳。安然地往外看去——卻看那些孩子成群結伴地在那裏追逐打鬧,好不熱鬧。

“哈哈,大頭,來追我啊……哈哈……”

“別跑,臭丫頭……”

又是一陣孩子們歡快的聲音,秦靜上一會兒又覺得喜悅和歡快,下一秒又忍不住仇恨起來。

晏子生啊晏子生,希望我們的孩子沒事。

否則——

否則——

其實,若是秦靜有平日裏萬分之一的冷靜,便知道自己現在在遷怒。可是,讓要當爹的人在這種事情上不遷怒,好似比想象的還要難,秦靜不得不承認自己也不過是凡夫俗子一個。

無奈地閉了閉眼睛,秦靜卻完全不覺得有什麽不對,世間大多不過凡夫俗子,他秦靜倒沒有超脫成仙的意思。

“別跑啊……咯咯……”

“哎呀,我們快回去,天要黑了,娘親會罵的。”

“哼,我才不怕呢,要回你回,我要再玩一會兒。”

“這不行,再不回去,爹爹要打了。”

“哎呀呀,好疼的,怕怕……我們回去吧。”

幾個孩子們一路隨著馬車嬉笑著跑過來,接著便是這樣的對話——

什麽跟什麽啊。

秦靜看著自己的手,搖了搖頭:“哪裏舍得真的下狠手。”

頓了頓,又搖搖頭,秦靜很認真地喃喃著:“養不教,父之過,倒也要狠點心。”

這又是什麽和什麽……

“籲——”馬車停了下來,馬夫回頭朝秦靜開口,“王爺,到了。”

秦靜還看著自己的手有那麽一點晃神,好一會兒才點點頭:“嗯,”

下了馬車,秦靜第一眼卻是看到了司徒幽然。

“回來了?”秦靜本來溫柔的有些詭異的臉色這會兒立刻變得不太好起來。

司徒幽然點頭應了一聲,走近著:“嗯,師兄。”

秦靜一邊自顧自地往裏邊走,一邊朝著司徒幽然隨意地問:“聽說你這幾日都要出去一段時間?”

“是,師父說想和……他呆著,讓我想幹什麽幹什麽去。呵呵,於是我也就出去了……”司徒幽然倒是十分坦然,不過他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剛開始想著師父不需要自己照顧,便覺得茫然。後來,真的離開了,司徒幽然卻顯得那麽自然,就想著往外邊走,然後不知不覺地想起那一個人來。

“哦。”秦靜淡淡地應著,語調清雅淡然,卻是開口問著,“那你去幹什麽了?找什麽人去了?”

司徒幽然恍然擡頭,看著秦靜,仔細打量一陣:“師兄,你怎麽了?!”

——兩個人的對話十分有趣,若是默契也是有的,卻總有一種不鹹不淡的感覺。剛開始,司徒幽然也不曾察覺,後面也就慢慢覺得詭異,今日的秦靜語氣裏總多了一種“審問”的感覺。

“我……管得太多了。”秦靜頓了頓,這般說著。想著自己對於晏子生身上的氣憤,如何也不應該發洩在小師妹身上的。

可是,這樣“深情”的司徒幽然,卻是讓秦靜又是擔心,又是煩躁。

該死的……晏子生!

司徒幽然淡淡地輕笑,卻是有些苦澀:“師兄,你不要生我氣,我不是不想照顧師父。我以前是不知道的。現在我知道了,我們誰來照顧,都沒有讓那個廖老頭照顧好,女人的心思啊……其實,就是這般簡單。”

“不要說了。”秦靜揮手,有那麽一點兒煩躁,卻也沒有表現出來,只朝著她揮手道,“罷了,你自己小心。”

“心……好像丟了。”司徒幽然毫不隱瞞,笑得淡雅卻無奈,卻是無限的苦澀。

仔細說來,司徒幽然與秦靜有那麽一點兒像。至少表面上,都習慣性地處變不驚。

然而,實際上司徒幽然卻比秦靜簡單很多。

“心……那就自己去找回來。”秦靜說完這一句,就好似不願意多言了。他只是司徒幽然的師兄,即使是她的親哥哥,他也不能管她感情的事情。

之前便有這樣的認知,現在秦靜更是了解。

司徒幽然卻從後面追上了,拉著秦靜的背後的衣裳,急急忙忙地開口:“師兄,我想去問一問她……關於那個人的事情,可以嗎?”

“……”秦靜低頭不語。

“我,我沒什麽意思。那一天他們一起在火焰裏逃走了,我不知道他好不好。”司徒幽然有那麽一些窘迫。

“你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誰……”秦靜蹙眉淡淡開口。

司徒幽然疑惑地擡起頭,看著秦靜:“這重要嗎?”

“……”

“很重要嗎?”司徒幽然眼神越來越茫然。

“可以!”秦靜忽然這般開口。

“啊?”司徒幽然有那麽一點兒發楞。

秦靜輕嘆一口氣,並沒有有點兒為難司徒幽然的意思,“只要她願意,你什麽都可以問,只是小心她的身體。”

司徒幽然“嗯”了一聲,卻是垂著頭,有那麽一點兒焦慮的感覺……她總有一種糾結的感覺。

奇怪……

話說這會兒,司徒幽然糾結來糾結去的。

廖今菲卻舒舒服服地沐浴更衣,讓那溫水洗去了一身的鉛華,頓時有了死而覆生的感覺。

於是,整個世界都是艷麗的顏色。

心情自然是好了,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廖今菲爽然地走出房屋,卻是一眼看到了秦靜和司徒幽然。

雖然說偏心不算什麽美德,不過廖今菲也不在意,眼神直接略過司徒幽然,往秦靜那裏瞧著:“小靜靜,你這一去一回的,倒是速度!莫不是一刻也離不開我,急急忙地要來見我。”

秦靜揮去心底壓抑,想著廖今菲那句話——她要生一個可愛愛笑的孩子。

於是,秦靜也努力開來。

秦靜本就是被廖今菲調侃習慣了,這會兒自然是處變不驚,淡然地笑著,走到廖今菲身旁開口應道:“呵呵,我想你應該是如此,你應該是一刻也離不開我,我也就趕回來了。”

“自以為是!”廖今菲嬌嗔地輕哼一聲,眼神嬌媚。

秦靜的臉皮早已經越來越厚,這會兒自然是笑著推搡回去:“不,這叫心有靈犀。”

廖今菲伸手挑起秦靜的下巴,眼神妖嬈地慢慢打量著,然後“噗嗤”一聲笑:“好,好,那便是心有靈犀了。”

說著,就伸手要將秦靜的雙手束縛住一般,緊緊地將它們困著,挑眉朝秦靜命令著:“以後,你哪裏也不許去了,就呆在我身邊,免得我害了相思。”

“那你不會嫌棄我一事無成,毫無作為?”秦靜半真半假地調笑。

廖今菲立刻搖頭,臉上露出一副“色狼”的表情:“沒事,小靜靜,你只要‘貌美如花’就行,這功成名就,養家糊口的重擔,我也就擔下了。”

秦靜露出心疼的表情:“那怎麽能行呢,勞累了夫人,我會心疼。”

“哦,”廖今菲隨意地應著,眼神一挑,算是給了他提示,順便輕輕地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腳,“那你就在平日裏好好伺候就好,按摩捶背拿捏的……”

兩個人就這般默契地調笑,弄得司徒幽然站在一旁,遲遲開不了口。

“呵……”廖今菲懶懶地打了一個哈欠。

秦靜抿著嘴,表情淡然地湊上來,聲音已經與剛才調笑的時候大有不同了,這會兒是一種溫柔的關切,仿若一汪秋水,讓人忍不住沈溺其中:“困了?”

廖今菲眼神兒一瞟,輕聲地抱怨著:“小靜靜,你就不能偶爾不那麽狐貍啊?”

“……好。”秦靜低著頭,倒沒有多少糾結,應得十分爽快。

廖今菲又笑了:“小靜靜,來,乖乖回答我。你是不是離開我一會兒都不行,才急急忙忙地趕回來的?”

“你?”秦靜被逼得臉頰有些微紅,想著自己怎麽忘記了這廖今菲“得寸進尺”的本事!

廖今菲卻是笑得坦然:“我?我怎麽了!”

哎呀呀,廖今菲在這一瞬間覺得自己好像在欺負小孩子呢,還是一個羞澀的小男孩!

有那麽一點兒犯罪感的廖今菲卻被秦靜臉上窘迫害羞的模樣弄得灰飛煙滅。啊,啊,好玩!廖今菲只覺得心口咆哮著一種“繼續”“繼續”沖動的叫聲。

秦靜屏息靜氣,想著讓她和腹中的那一個樂樂,自己又有什麽說不出口的——

深呼吸,秦靜終於沖破了自己的心理界限,低低地朝著廖今菲吼著:“是,是!”

可惜,秦靜低估了廖今菲的“無恥”。

“是什麽?是什麽?”廖今菲表情疑惑地看著秦靜,順便朝他眨了眨眼睛,“說話要說完整,不然誰能聽得明白清楚的,嗯?”

...

...

097:嬌嗔今菲

秦靜擡起頭,便看著廖今菲一副“得寸進尺”“沒臉沒皮”的模樣對自己笑。

一瞬間,秦靜有那麽一點兒咬牙的沖動——

廖今菲卻是在旁邊不停地蠱惑著:“快點,小靜靜,快點說啊,我都沒聽明白呢……”

秦靜輕哼了一聲,便是憋著臉,臉上泛著紅絲,這會兒正要開口……就聽到旁邊的司徒幽然朝著廖今菲喚了一聲:“廖姑娘。”

廖今菲不反應。

司徒幽然於是又喚了一聲:“廖姑娘。”

明顯,有那麽一點兒救場的意味!

廖今菲難得占著自己身懷六甲,將秦靜逼到了這樣的境地。這會兒卻被司徒幽然這一聲聲打擾了,自然是有些不爽的。

可恨秦靜,這會兒也閉上了嘴,轉頭朝著司徒幽然打量,臉上倒是沒有長籲一口氣的模樣,不過也足夠可惡了。

“廖姑娘,我有些話想問你。”司徒幽然表情淡然,倒是落落大方的模樣。

廖今菲略微搖頭,心底喃喃了兩聲“可惜”“可惜”,便是轉頭朝著司徒幽然開口,有那麽一點兒撅著嘴不滿意的模樣,眼神明顯淩厲起來:“司徒姑娘,小孩子不知道什麽叫‘時機’嗎?”

其實,怎麽看廖今菲與司徒幽然相比,也並沒有大上多少。這會兒,廖今菲這一聲“小孩子”,讓司徒幽然略微楞了一下。

當然,廖今菲也就生生小氣。

“哈哈……不逗你了,不逗你了。”廖今菲無奈地搖頭,隨意地拉著司徒幽然的手,挑眉笑著,“你有什麽話要問,就快些說出來。”

秦靜站在廖今菲身後,表情淡然,倒是有那麽一點兒閑事不管的意思。

廖今菲自然明白司徒幽然能問自己的是什麽……只是,越看司徒幽然“單純”的模樣,再想一想晏子生那個男人,便忍不住有一種“羊入虎口”的錯覺。

廖今菲雖然不算什麽好人,但是這明顯要引發血雨腥風的事情,她還是要猶豫一下。何況,司徒幽然怎麽說也是秦靜的小師妹。

“他,沒事吧?”果然,第一句,司徒幽然便是問了關於那個男人的。

雖然說女大不中留,可是像司徒幽然如此明顯的深情,倒也不多。若廖今菲是男人,倒也覺得這個女子單純有趣,把她好似羊寶寶一樣的圈養了可是不錯的主意。可偏偏,晏子生可不是她看到的那個一般男子,想來也沒有圈養這種單純生物的樂趣。

“自然沒事。”廖今菲隨意地應著,感覺秦靜從身後抱著自己,動作溫柔暧昧,溫熱的氣息在自己的耳畔徘徊。

——好,好,好!我會對你的小師妹說的委婉一些嘛!我不會直接打擊她的,不用這般刻意提醒!

廖今菲明白了秦靜的意思,朝著司徒幽然笑得嫵媚妖嬈,頓一頓,這才開口道:“他能有什麽,憑著他的實力……能一口吞了你!”

秦靜略微蹙眉,想著這個廖今菲倒是存心找自己麻煩了。

卻不知道,在廖今菲心理,女人啊可容易自欺欺人了,有些話說得太委婉,她便能假裝聽不懂的。

——就好似她曾經的母親。

秦靜眉頭緊了緊。

廖今菲感覺自己的腰身被輕輕地捏了一下,忍不住“哎呀”地輕喚起來。

秦靜瞪她一眼——哪裏那麽誇張,你是在演戲還是在唱戲?

廖今菲回瞪回去——要你管,要你管!

司徒幽然苦澀地一笑,朝著秦靜搖搖頭:“師兄,不必如此,我想聽實話。”

秦靜安靜地住了手,便是在廖今菲身後環著她。

“實話?”廖今菲從秦靜的手臂裏走出來,朝著司徒幽然走近了幾步,這才慢慢開口道,“實話便是……這個男人很危險,非常危險,你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司徒幽然微微一楞,很快便吐出一聲:“那又怎麽樣?我又不和他打架。”

呃,好像也沒錯。

可是——

廖今菲“呵呵”一笑,無奈地轉過頭去,朝著秦靜擺擺手:“小靜靜,我可是已經替你勸過了哦。”

秦靜點點頭,眼神往小師妹臉上瞥一眼,看見她眼底的固執,終究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嗯,我知道。”

司徒幽然一臉的平靜,完全不覺得自己說出了什麽詭異的話。

廖今菲這會兒轉身又朝著司徒幽然微微一笑,好似深思熟慮之後,有趣道:“不過,他倒也算得上一個男人。倒不會隨便利用女人。真小人可比偽君子可愛多了,只是,看你吃的下吃不下了。“

……司徒幽然若有所思,整個人仿若陷入深沈的漩渦裏,腦子裏感覺有許多聲音,嘈雜地響起,卻是什麽也分辨不出來。

好一會兒,司徒幽然擡起頭,朝著秦靜隨意地道一聲“我去看看師父”,便逃一般地自顧自地往房屋裏走。

廖今菲看著司徒幽然的背影搖頭——女人啊女人!

秦靜表情淡然地從後面湊上來,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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