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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討價還價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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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廖今菲笑得淺然:“呵,對那個男人,你倒是不吝稱讚。”

“哈哈……”廖今菲回頭撫上秦靜的胸口,笑得仿若一只狐貍,搖頭間完全的坦然,悠然開口道,“我也不能詆毀他啊,雖然他變態,倒也不是一無是處。再不然,我也不能詆毀了你師妹的眼光。”

秦靜低頭,伸手穿過廖今菲的發絲,點點頭:“似乎我也應該豁達一點?”

廖今菲卻是搖頭,朝著秦靜笑啊笑的,急忙開口道:“哎呀呀,那可不行,我就喜歡看你‘不豁達’的傻樣子。來,來,小靜靜,吃醋給我看嘛。”

你!你!你!

秦靜眼神落在廖今菲眼底,便是一陣吃癟的有趣樣子。

“哈哈……”廖今菲又是盯著秦靜笑,總覺得眼前的男子現在的模樣說不出的有趣。

兩個人在模模糊糊、嘻嘻哈哈之間,就這般逗趣逍遙著。

這種輕松的感覺,在兩個人之間奇妙而默契地傳遞著。

直到廖霸天將司徒塵漫從屋子裏面抱出來……

夕陽下,廖今菲第一次看到那麽器宇軒昂的廖霸天!他挺拔的身子筆直著,堅實的步子向這邊邁過來,頭微微擡著,手裏抱著的那個女人,安靜地躺在他的懷裏,然後將頭縮在他的胸口裏。

整個世界都顯得有一些靜謐。

廖霸天沒有說話,表情也是淡淡的,只是安靜地抱著司徒塵漫。

並不關”愛情”,但是這種逝去的感覺,總會讓人覺得莊嚴而悲傷。

夕陽落山了。

走過廖今菲身邊的時候,廖霸天才停住了腳步,扯了扯嘴角,微微地朝她露出一個笑容,卻是淡淡的:“女人,我帶她出去走走。”

“嗯。”廖今菲隨意地應著,眼神瞟過去,卻看見司徒塵漫雖然顯得虛弱無比,臉色卻是十分的好,隱約居然還帶帶著那麽一點兒紅暈。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廖今菲知道有一種情景叫“回光返照”。

“小心點,爹爹,多讓一些人跟著。”廖今菲有那麽一點兒不放心,對於自家老爹的身手,廖今菲自然很有信心,只是身邊帶著一個虛弱的病人,總是要更加小心一點兒才行。

廖霸天朝著廖今菲微微點頭,淡淡一笑。

轉身,廖霸天抱著司徒塵漫往外邊走——這個男子已經不年輕,而且還有些虛胖,但是這種“可靠”的感覺,卻讓人心底一動。

司徒塵漫倒是完全沒有和自己的兩個徒弟打招呼,她好似什麽都看不到了,只看著抱著自己的男子。

年輕的時候,她曾經仇恨過,厭惡過,然而這一刻她只覺得感激。感激遇到這麽一個自己深愛的男子,讓她在即將死去的這一刻有一種“圓滿”的感覺。

三個年輕人看著廖霸天的背影,表情都有那麽一點若有所思。

“其實,”司徒幽然看著自己的師父,眼神在某個瞬間變得十分明亮,然後忽然開口道,“有時候付出也不是需要什麽結果。何必在乎這麽多……”

廖今菲“呃”了一聲,不自覺地將視線轉到司徒幽然臉上。這個女孩只有一點像了秦靜,便是她那一張習慣性的“冰山臉”,但是她明顯更加固執更加單純。

廖今菲了解秦靜,就好似了解自己一般。

他們兩個都不是那種可以付出而不求回報的人,絕對不是!我對你好,那麽你就只能是我的。

僅此而已。

自私也罷,任性也好,廖今菲知道秦靜和自己從來就是這樣的人。

於是,與他們相比,此刻的司徒幽然就有那麽一點兒傻了。

“有時候僅僅付出,就夠了……就夠了……”司徒幽然好似耗盡了精力才將這句話說完,然後便輕嘆了一口氣,轉身又往自己的客房走去。

廖今菲站在原地,伸手戳了戳秦靜的手臂,然後忍不住“餵”“餵”地笑出聲來:“哎呀呀,小靜靜,我覺得你的小師妹魔障了。”

“算了,自有她的考量。”秦靜點頭淡淡地應著,並不願意多言。

廖今菲“哎呀”了一聲,悠長悠長地嘆了一口氣,這才朝著秦靜玩笑道:“小靜靜,我可算是勸誡過的。”

秦靜輕哼了一聲:“倒是比沒勸還要糟。”

廖今菲摸了摸自己的發絲,主動承認錯誤:“呵呵,我好似有那麽一點兒‘好心辦壞事’了。”

秦靜身上往廖今菲的肩膀上輕拍了一下:“罷了,這些事情就隨他去吧。”

說罷,就攬過廖今菲的腰身,直直地往兩個人的屋子裏走。

廖今菲被秦靜摸到了腰間的怕癢的穴位,忍不住“咯咯”“咯咯”地笑開了。

這日子以來,一路車馬勞頓,兩個人都不曾閑下時間,如現在這般安然地躺在床上,說著話。

這樣的時候,就顯得溫馨珍貴起來。

廖今菲笑著,整個人都有些眉飛色舞的,看秦靜安然躺在自己身旁,就笑瞇瞇地靠過去,隨意地審問著:“怎麽,小靜靜,入宮一趟,倒忽然多愁善感起來了?有什麽事情,快說!”

秦靜“嗯”了一聲,完全沒有隱瞞:“確實,遇到一件麻煩的事情。”

“關於什麽?”廖今菲隨意地問著,手指在秦靜好看的鎖骨處滑動著。

“孩子和女人。”秦靜頓了頓,如此回答。

廖今菲忍不住“哈哈”地笑起來:“哎呀呀,小靜靜,你可不得了,征戰初歸,你怎麽又溺進了溫柔鄉裏?”

秦靜看她一點兒也不在意的模樣,倒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講事情看得太嚴重了。

恍然間,廖今菲忽然又湊上來,在秦靜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嘴唇和皮膚相觸遇到的粘稠感覺,分開的時候還有那麽一點兒“依依不舍”的意味兒。

“呵呵,小靜靜……你明明只有我一個女人,居然還能惹什麽風流債啊!看來我對你太好了……嗯?”廖今菲笑瞇瞇地審問著,明明顯得很不在乎的模樣,又好似一個揮舞著鞭子的女王在逼供。

可惜,遇到了秦靜這樣合作的犯人,這逼供的女王也就有點兒“殺雞用牛刀”的感覺。

“不是風流,是父皇的女人,一個麻煩的女人。”秦靜蹙眉說著,心底有些厭煩。本來宛依不會給他造成一點兒影響,偏偏周天子對這個女人的偏愛到了不合情理的地步。廖今菲立刻明了地蹙眉,聲音也有些厭煩起來:“宛依公主?”

“是,”秦靜蹙眉點點頭,很認真地分析起來,“我雖然不明白她這樣的動作有什麽目的,卻感覺父皇不是一般的在乎她。若是其他女人,不管是不是他國的公主,早已經見了閻王,可是她還活著。”

說著話,秦靜的眼底掠過一陣殺意!

“她說什麽?”廖今菲大約察覺了什麽,便是這般隨意地詢問著。

“哦。”秦靜很自然地應一聲,朝著廖今菲如實相告,“她說她腹中的孩子是我的。”

呃?

廖今菲蹙了蹙眉。

“哎呀呀,”廖今菲誇張地笑著,還忍不住揮動著手,一副十分有趣的模樣,“小靜靜,天上掉一個孩子,還是美人兒的,你還不認了啊?”

“不用,這事我喜歡自力更生。”秦靜看廖今菲玩得有趣,輕輕地瞪了一眼,這才開口應和著。手指便是忍不住溫柔地撫上廖今菲的下腹,悠然挑逗地撥動著手指。

廖今菲伸手往秦靜的鼻尖上一點,媚眼兒一拋:“呵呵,這怎麽好,你可傷了美人的心啊。”

“我不傷你的心就好。”秦靜如是回答。

廖今菲微微一楞,朝著秦靜“哈哈”“哈哈”地笑:“哎呀呀,小靜靜,這道題目回答不錯。”

秦靜輕哼一聲,淡淡地朝廖今菲問:“玩夠了?”

廖今菲努力裝出“乖寶寶”的模樣,將兩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前,笑得儒雅淡然:“玩夠了呢。”

秦靜這才表示滿意地嘆了一口氣,朝著廖今菲開口:“即便是假的,她的話對父皇依然是有影響的。”

“嗯,”廖今菲點點頭,嘴角淡淡地揚起,“對我倒沒什麽影響,你身上有一點別的女人的痕跡,我都能知道。”

頓了頓,廖今菲挑眉笑得張狂:“不要小看女人的自覺。”

秦靜搖搖頭,有那麽一點兒意識到廖今菲自從懷孕以來,似乎多了些小女子的嬌嗔,有那麽一點兒陌生,又有那麽一點兒新奇。

“是,有影響。然後呢?”廖今菲調侃夠了,臉上恢覆了認真,便朝著秦靜詢問,“你打算怎麽做?”

“你覺得周閑如何?”秦靜忽然如是問。

廖今菲楞了楞,想著秦靜思想跳躍的速度,倒真是不慢啊:“還行,你不是喜歡單純的孩子?”

秦靜自然明白廖今菲在調侃他“挾天子以令天下”的心思。

不過,這翼國的君王之爭,若是讓晏子生取勝,自己這邊只能也站在權利的最高處,否則他秦靜也可能淪為他晏子生是“玩物”。

什麽事情,都要有些防範。

“你覺得他是真單純?”秦靜淡淡地朝著廖今菲開口,似乎對周閑還是有些考量。然而,無論如何,秦靜姓“秦”,不姓“周”。

廖今菲自然明白秦靜的思量,腦子裏回憶起那個絕色少女的模樣。一次又一次傻傻地叫著自己“仙女姐姐”“仙女姐姐”的,倒真沒什麽“不單純”的模樣。

“你的意思是……我們再試一試他?”廖今菲挑眉朝著秦靜問道。

秦靜點點頭:“是應該小心一點。”

廖今菲嬌嗔地笑著,忍不住捏了捏秦靜的鎖骨,然後湊上去輕咬了一口。

“呃。”秦靜將吃痛的聲音吞入口中。

廖今菲輕哼一聲:“小靜靜,你真是麻煩。”

卻是無限妖嬈的聲音。

...

...

098:野心改變

秦靜並不應和,只是伸手放在廖今菲的脖頸下邊,讓廖今菲枕著休息——

可惜,秦靜的手臂肌肉結實,剛開始還覺得不錯,後來便逐漸有了“被擱到”的感覺。廖今菲沒有一點偽裝,嫌棄地挪開了腦袋,朝著秦靜嘟嘟嘴,喃喃道:“多吃一些也好的,生一點兒肥肉靠著舒服。”

秦靜只是笑,笑得很無奈。

廖今菲這才發覺自己的審美觀好似有點兒受了廖霸天的影響,好似有些扭曲了……哎呀呀,在自己身旁的明明是一個身材勻稱的美人兒啊!

無奈的,廖今菲也嘆了一口氣,隨著秦靜笑著。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地打量一陣,廖今菲就覺得疲倦了。想著一些有的沒有的,擡起頭卻看秦靜的眼神裏有些迷茫……表情淡淡地看著窗外的蕭瑟。

這寒意倒是更濃了。

廖今菲自然明白秦靜的考量——

雖然說生死由命,但是想著以後這個人都不能開口與自己說話了,痛苦的感覺便會席卷而來。又有幾個人能超脫的。

“小靜靜,要不,你跟著我爹爹去看看?”廖今菲開口這般提議著。

秦靜淡淡地抿了抿嘴,搖頭道:“不必了,我師父也是不想被人打擾的。”

廖今菲輕“嗯”了一聲,從後面抱著秦靜,然後將頭靠在秦靜的背上:“其實也沒什麽,離開了這個世界,便是去了另一個世界,可能還有別的人在等她呢。”

秦靜淡笑:“也許,我該向你學這一份豁達。”

廖今菲抿著嘴,用自己的臉頰蹭著秦靜的後背。她再猶豫著要不要告訴秦靜,這是她的經驗之談,卻又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緊閉著嘴不說話。

“哧——”

正這會兒,一只囂張的白鴿撲哧著翅膀飛來,打破了兩個人平靜的感覺!

廖今菲懶懶的靠著,甚至懶的動彈一般,淡笑地看著秦靜斜靠過去,伸手從白鴿的爪子上取下紙條。也不避諱地在廖今菲面前將那紙條拆開,便是密密麻麻的一些字。

“哈……”廖今菲吃困地打了一個哈欠。

秦靜這會兒卻蹙了蹙眉,顯得有那麽一點兒煩躁。

“怎麽了?小靜靜,又是哪一個風流債啊?”廖今菲玩笑著開口說著話。

廖今菲裝過頭來,朝著廖今菲輕哼一聲,臉上浮著的笑容,卻是淡的要立刻消失了一般:“是風流債,可不是我的。”

“哎呀。”廖今菲委屈地輕嘆了一聲,笑得一臉無辜,“我不殺薄人,薄人因我而死啊,真是冤孽啊。”

秦靜被廖今菲這個模樣逗得微微一笑,也就不想計較。只是沈下臉來,朝著廖今菲開口:“他的動作倒是不錯,翼國太子已經被他拉下馬了。”

廖今菲朝著秦靜眨啊眨眼睛的,輕哼了一聲,表情十分認真地批評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我們還是繼續低調一些才好。”

秦靜並不應和,只是略微側著頭,思索起來——

“菲,你覺得自己了解他?”秦靜忽然想到一般地朝著廖今菲開口詢問著。

廖今菲立刻將腦袋搖成波浪鼓一般的,急急忙忙地搖頭著:“別開我玩笑,我可沒那麽厲害。”

——誰能真正了解一個變態啊!

“罷了,”秦靜點頭,聽著廖今菲的回答,大約是滿意的,“我們還是要做好萬全的準備,至少要勢均力敵。”

“你準備還是我準備?”廖今菲笑笑地玩笑著。

秦靜宛然一笑:“我準備。”

“那我做什麽?”廖今菲朝著秦靜拋去眉眼一個。

秦靜伸手在廖今菲身上拍了拍:“你倒覺得自己有三頭六臂?”

廖今菲“哦”地應了一聲,非常爽快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著,微微地閉著眼睛:“女人嘛,是需要得便宜賣乖的。好好,我什麽也不做,我只休息。”

說罷,廖今菲又是舒舒服服地打了一個哈欠。

秦靜只是朝著廖今菲淡笑,也沒有露出不讚許的目光。

廖今菲自顧自地淡笑,懶懶地朝秦靜看一眼,也就自顧自地閉著眼睛,準備睡去——

很明顯,廖今菲便是一副閑事不管的表情。

秦靜雖然有許多事情需要布置,這會兒也都全先拋下了,也隨著廖今菲閉上眼睛,身體相靠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廖今菲睡得有些雲裏霧裏。雖然秦靜的手臂並不夠柔軟,至少身體的溫度很怡人。

等到廖今菲再睜開眼睛的時候,身旁已經空了。伸手摸過去,倒還有一些暖意,想來秦靜離開也是不久。

廖今菲並不覺得什麽,她與秦靜雖然粘稠,可也是獨立的個體。這肉麻當有趣當然是可以的,但是若是真的一會兒都舍不得分開,那就也變態了。

“閣主……”伺候的丫鬟們進了門。

廖今菲懶懶地打了一個哈欠,開口便是詢問:“老爺回來了?”

“回閣主話,老爺還未曾回來。”那丫鬟乖巧地應著話。

廖今菲點點頭。

梳洗打扮完畢,廖今菲走出房門的時候就感覺到一股寒意逼來。她本並不畏寒,這會兒卻感覺全身微微一抖,想來又覺得茫然,卻還是情不自禁地縮了縮身子。

哎!

一個人和兩個人,果然是不同的。

廖今菲嘟嘟嘴,又是愛憐又是厭煩地盯著自己的下腹……你這個折磨人的孩子!

接下來的日子,廖今菲越來越懶,嗜睡的感覺洶湧而來。特別的話這天氣越來越冷,就忍不住想縮進被子。於是,一聽到有點麻煩和比較麻煩的事情,廖今菲逃的比什麽都快。

秦靜只能搖頭,卻也是無奈。許多時候,他也不再與廖今菲商量,自己拿起主意來。

自然,天影閣反對的聲音不絕於耳。

這些,秦靜自然能溫和的解決。

只是,偶爾一陣煩躁忙碌,回頭看廖今菲又是睡得雲裏霧裏,秦靜忍不住還是會有那麽一點兒想逗弄一下廖今菲的沖動。

這一日,滬國的君王召集了大臣,讓他們在禦書房候著,說有一件大事情要宣布。

秦靜已經將滬國京都裏“不合作”分子處理的差不多了。至於翼國在滬國的眼線,那些淺面上的,他也就不客氣地處理了一些。總之,這時候周天子再宣布他“死而覆生”,倒算是讓秦靜滿意。

當然,對於周天子來說,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秦靜也明白。

可惜,這些日子太忙,周閑又一直呆在宮內,秦靜未曾與他會過面。

初冬的風,一陣陣的涼。

周天子有些疲憊地坐在禦花園的青石椅子上,對面便是坐著周閑——這少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征戰歸來,見了一些世面,倒也顯得成熟了些。

關於這個,周天子算是欣喜的。可是,若是拿周閑與秦靜比,那又是羊虎之別。雖然如此,周天子此刻卻更是堅定了自己的決定。

秦靜,秦靜……若是立了秦靜為儲君,也許已經有人要將他這個君王都不放在眼裏了!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周天子意識到自己早已經輸給了比自己年輕的兒子。這種感覺非常微妙,有些無奈,又有些煩躁,又很是明了什麽都沒有年輕俊逸的男子的身體來的動人。

“父皇……”周閑輕喚了一聲,少年獨特的嗓音裏帶著一種欽慕,絕美的臉上乖巧動人。

周天子在這個瞬間,心口“咯噔”了一下,有些煩躁地思索自己做的到底是對還是錯。別的不說,單單是周閑這樣的性格,怎麽適合將他推上高位。

於是,周天子難得發揮了一個“父親”的憐愛,讓周閑坐在自己身旁,聲音淡然地開口:“閑兒,你喜歡權力嗎?”

周閑微微一楞,抿了抿嘴,確是堅定地點點頭:“喜歡!”

周天子這瞬間,有那麽一點兒的驚訝。若是其他的人如此回答,他自然不必驚奇,可是周閑卻是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好似除了花花草草,什麽都不在乎的。於是,君王頓了頓,於是又問了一句:“為什麽?”

周閑微微一笑,並不急於回答。卻是看著周天子,好久一陣,才慢慢開口道:“前年的時候,曲國曾經進貢了一匹上好的血燕菊,兒臣很是喜歡,特別是其中有一株叫‘隔江紅’的,兒臣也只是在書上看過,從來不曾親眼目睹。於是,兒臣想著怎麽也要看一看。”

“嗯。”周天子應著話,卻是眉頭微蹙,他怎麽也想不起來,後來這匹菊花去了哪裏。

“父皇不必想了,那些菊花都去了太子那裏。”周閑見君王似乎在回憶著什麽,便是痛苦地給了他答案。頓了頓,周閑的臉色又笑得有些苦楚,“兒臣想著去太子府看一看,哪怕是看一看就覺得滿意了,凡是人都有心愛之後,兒臣只對那些花花草草有興趣……可是……可是……”

“皇兒……最後,你看到了嗎?”周天子開口詢問。

周閑搖搖頭,微微一笑:“沒有,沒有看到。”

其他的話便不用再說了,那時候的周閑不過是一個被遺忘的皇子,誰在乎他為了一顆“隔江紅”費勁心思,甚至差點犯了相思。而另一個,卻是滬國的太子,將來可能成為這滬國的國君,誰又敢輕易得罪。

周天子忽然明白了——沒人有真正是無欲無求的,眼前的少年也是他的兒子,也是生長在這片繁華的宮殿之內的,他自然也明白權利的偉大。

但是,正因為周閑此刻的坦白和真誠,周天子更是忍不住覺得心疼:“父皇明白,放心,閑兒,以後你想要什麽,都是可以得到的。”

周閑頓時雀躍的如得了誇獎的孩子,差一點跳起來。眼睛瞪得很大,驚喜地看著周天子:“真的嗎,真的嗎,父皇?”

“自然是真的,朕說的話,你還敢懷疑?”周天子假裝生氣,眼神裏卻是無限寵溺。

“兒臣不敢!”周閑快活地猛點頭,腦子裏便浮現起一個女子的臉來。

那個妖嬈純然的女子!

君王這般說著,心底一片坦然。

既然已經下了決心,周天子自然不再猶豫,開口朝著周閑命令著“閑兒,你陪著父皇到處走一走,之後父皇便帶你與那些大臣說說話。”

“是,父皇。”周閑乖巧地應和著,少年絕色的臉加上他眼底的誠懇,自然讓他更顯得人畜無害。

當然,周天子知道眼前的兒子並不是如此無用的,單單是秦靜“假死”之後,周閑在軍隊裏臨危不亂的處理,便讓君王知道了自己這個兒子的能耐。

雖然君王說是隨便走一走,但是周天子明顯目的分明,步伐悠然,卻是直往冷宮的方向——

周天子走在前面,周閑跟在身後。

周閑不曾多問一句,只是安靜地跟著。

君王好似忽然想到什麽似的,停住了腳步,朝著身後的兒子開口詢問:“對了,閑兒,你現在,可又找到想要的‘隔江紅’?”

周閑楞了楞,臉頰微微一紅,便是羞澀地低下頭來,語氣卻是很堅定:“是,兒臣找到了。”

周天子仰頭“哈哈”“哈哈”地長笑,看著周閑,卻也沒用再問的意思,只好似很滿意的模樣。

兩個人總算到了目的地。

這是冷宮外的一角,風瑟瑟地發寒。

兩個人就這般站了好一會兒,透過圍墻的縫隙,兩個人便能看見一個美麗的女子側坐在窗子前面,這會兒居然在那裏繡花。

後面有一個婢女給美麗的女子披上了絨衣,但是四周連一個暖爐都沒有。女子的手這會兒凍得通紅,她卻怎麽也不願意關了窗戶。

“公主!”紅妝看著自家任性的主子,又氣又憐,“這風多冷啊,怎麽還坐在窗口的。”

宛依淡淡一笑,卻一直沒有停了自己手裏的動作,開口喃喃間,眼底好似全是愛憐:“裏面太暗,我看不見,讓我坐這裏將這些繡好才行。”

“太暗?那便不要繡了!”紅妝說話間有些怒火。

宛依連忙搖頭:“那怎麽能行,我做錯了事情,皇上定然不能留我,我總要給‘我們’的孩子留些什麽……對不對?”

“哎!”侍女重嘆了一口氣,卻是無比無奈地應著,“是,是。”

聽著這些話,周閑站在君王身後,便看到前邊的周天子緊緊地握著拳頭,好似在隱忍著什麽的模樣。

“父皇?”周閑臉上露出擔心的表情,湊上前去拉了拉君王的衣袖。

周天子眼神一緊,冷冷地哼一口氣,然後猛然轉過身去,朝著周閑命令著:“走!”

“是,兒臣遵命。”周閑眼神往那冷宮的美貌女子臉上一瞥,分明看到她嘴角浮起的淡笑。心底大約明白了幾分,卻也沒用點破。

周天子與周閑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卻其實留下了一些痕跡。

蕭瑟的東風裏,宛依低垂著頭,繼續手上的動作——她若要死,自然也不會讓那兩個人太好過。至於這個孩子……宛依相信他是秦靜的,那麽他就一定是!

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妖嬈的笑容,擡起頭,便是真正的風華絕代!

然而,紅妝卻開始真正的擔心了。她覺得自己伺候的這麽些年的宛依公主變得越來越陌生,她雖然還能默契地了解主子的命令,而且陪著主子演戲。可是,她卻越來越不明白,自己的主子到底是什麽心思。

冷宮這邊,一主一仆各有心思。

禦書房這邊,更是熱鬧。文武大臣匯集禦書房,心底都有自己的考量。

雖然,秦靜一直未曾出現,但是他們卻眼看著一個個反逆秦王府的官員下馬的下馬,出意外的出意外……這裏面的考量,大夥兒都明白。

“你們說皇上到底是什麽意思?”

“皇上派周閑皇子這一戰,總是有意義的……本人以為……”

“可是,秦王爺怎麽肯……你們想一想……”

“可是,他那個娘……而且,皇上也沒有讓他改姓的意思啊……這滬國畢竟是周家的天下!”

——君心難測啊!君心難測啊!

大臣們小心翼翼地思索推測著,這會兒就傳來一聲“皇上駕到——”

文武大臣連忙跪了下來,直呼“萬歲”“萬歲”“萬萬歲”。

周天子一襲便裝,卻依然威嚴儼然,周閑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走在周天子的右邊,臉上卻是帶著淡淡的笑容。既包含謙虛,又包含著一絲從容。

此中有些人是見過周閑的,還有一些人從來不曾見過。

見過的人,此刻有些驚訝,他們本能的覺得這個周閑改變了許多。如今的他,笑容裏多了一許多看不透的東西。

不曾見過周閑的人,更是驚訝,原來這個前皇後的孩子,長得如此模樣,簡直好似天上的金玉童子似的,好看的仿若畫裏走出來一般。

...

...

099:各懷心思

周閑只是朝著他們微微一笑,一副謙遜的模樣。

“都坐吧……”周天子這會兒也是一副好脾氣的模樣,淡笑著朝著群臣開口,整個人略顯得沈靜,卻又有些讓人猜不透的壓抑。

“謝皇上。”文武大臣們應了話,便自顧自地坐下來,眼神急急忙地從周閑身上撤回來,心底卻自有一些考量。

周閑這會兒被要求坐在君王身旁,笑得清澈幹凈地打量著下面的人。

君王帶著幾分安慰的神態,伸手拍了拍周閑,輕笑道:“閑兒也不必拘謹,他們都是替朕替皇兒排憂解難的。”

……這話雖然說得委婉,然而在官場上混的,誰沒有一個七竅玲瓏心。這會兒一聽,文武官員便覺得心口“咯噔”了一下,暗暗嘆氣道——果然!果然!

“是,父皇。”周閑依然是一副謙遜的模樣,眼神清澈動人地挺了挺身子,便朝著下面的人微微笑,“閑兒什麽都不懂,還請各位多加提點。”

下面的人自然點頭。

“哈哈……”周天子大笑一聲,伸手又拍了拍周閑的肩膀,輕笑道,“閑兒多慮了,朕便覺得你懂,只是之前不曾參與……別的不說,你這一次帶兵得勝歸來便是最好的例證啊。”

少年絕色的臉上浮起一絲微笑,又好似忽然想到了什麽輕嘆了一口氣:“其實,這一次,多虧了秦皇兄。可是……”

“靜兒?”周天子這會兒果然是唱演俱佳,頓了頓,輕蹙了一下眉頭,便是朝著周閑輕笑,“靜兒也是為了皇兒排憂解難的。”

下面坐著的人自然明白君王話裏面的意思,笑笑著朝著周天子俯身作揖:“皇上英明,皇上英明。”

心底卻有了嘀咕,雖然說世事無常,但是卻不想才一晃神的功夫,就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一個周閑,還讓君王如此另眼相看。但是,若是秦靜不服……這個文弱的少年,倒真不是他的對手!

這個時候,秦靜這會兒坐在禦書房裏面的偏廳裏,太遠的距離,讓他並不能聽見禦書房的動靜。

秦靜也不著急,他安靜地坐著,依在紅木椅子上,輕輕地抿著手裏的茶碗的邊沿。他的神色淡漠,好似在思量著什麽。

直到周天子身邊當紅的公公進來,小心翼翼地朝著秦靜說著什麽,秦靜才點點頭,隨著這公公走出去——

秦靜臉上的淡淡的,讓人看不出情緒。

禦書房卻因為秦靜的到來,掀起一陣不小的風波。

“秦王爺……王爺……”

“秦王爺果然吉人自有天相,倒是我們胡亂擔心了。”

雖然,秦靜這些日子以來的一系列動作,早已經讓下邊的文武百官察覺了什麽,但是見著秦靜,他們倒也是沒有例外地表現出“又驚又喜”的模樣。

所以說,這朝廷上下,倒是一群戲子。

秦靜身在其中,也就不能免俗了。

“謝各位記掛,秦靜死裏逃生,一切安好。”秦靜的眼神直他們的臉上掃過,好似十分隨意地審視著。

“恭喜王爺,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又有人附和著。

秦靜倒只是淡淡一笑,並不多話。

周天子露出爽然的笑容,示意秦靜坐在自己身旁:“靜兒,過來。”

“是,父皇。”秦靜朝著周閑看一眼,這個少年看起來還有些怯怯的模樣,眼神恍若山泉一般清澈,仔細看又已經不一樣了。

野心和欲望這種東西,周閑道行太淺,無論如何掩飾也是枉然。

秦靜優雅地走過去,在周天子身旁坐下,姿勢慵懶而隨意,卻仿若一只休憩的獅子,潛伏著潛伏著,卻隨時可以爆發出來。

周天子“哈哈”地笑著,看秦靜的臉上充滿了讚許:“靜兒的能耐,朕可是知道的。那時候傳來消息,說靜兒讓火燒了……哈哈,朕便覺得他們完全亂來,簡直該打啊該打!”

秦靜淡淡一笑,顯得十分客氣的模樣:“哪裏,兒臣也是運氣不錯,找到了逃跑的契機。”

這君臣皇子之間,全部演著戲,一派和氣融融的模樣。

秦靜雖然有些厭煩,表情也總顯得淡漠,卻也能裝出一副和藹謙卑的模樣,讓人抓不到他任何毛病。

虛與委蛇……了一些時候,君王總算將大夥兒拉進自己的目的裏面去。

“今日讓各位前來,便是想讓各位認識一下閑兒,”周天子側身拍了拍周閑的肩膀,眼神裏露出仿若一個父親的無限憐愛,“閑兒雖然年輕,倒也勤奮好學,以後與各位共事,希望格外多加提點。”

話,說到這裏,文武群臣早已經全部明朗。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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