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去晦氣。”

婦女倒是一副渾圓富態的模樣，粗看沒什麽特別，仔細看又發現她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眸，隱約還泛著點紫色的光。

“大夫倒有一個，不就是我家死鬼嗎，一早就上了山，這會兒還沒回來呢。”婦女如是說。

廖今菲更興奮了：“大夫每日在山上走，那麽山上的蟲子什麽的，有毒沒毒，什麽毒，應該都知道的吧。”

婦女拍了拍手，眼眉兒一挑：“那可不容易，你們不知道這山上有多少怪東西呢。”

廖今菲卻已經不在乎了，只要有希望，她就要等著。那蟲子她已經收起來了，秦靜沒見過，廖今菲也沒見過，滬國的大夫到底有幾個見過，也是未知。

現在，難得巧遇這麽一個人。

“沒關系，我們就在這等著。”廖今菲說著話，就在旁邊找了個木樁坐下來。

女人微微一笑，朝著秦靜開口：“我剛才做了些白粥，可以讓你女人喝一些。”

秦靜點頭，難得扭捏地道了一聲：“謝謝。”

那圓潤的婦女卻是朝秦靜搖搖頭“說這些個沒用的做什麽呢”，然後，將一把砍柴的斧頭遞給了秦靜，伸手往右邊的柴火堆一指：“把這些都劈了。”

頓了頓，女人又笑：“別用內力，我家房屋不踏實，經不起震動。”

秦靜蹙眉，安靜地點點頭，應了一聲“嗯”。

廖今菲就這般被女人拉進了屋子，笑笑著與女人並排坐在了木椅上。雖然沒有感覺到任何惡意，廖今菲這會兒對著女人卻是更不敢輕舉妄動了。

女人很是“自然熟”地拉住廖今菲的手，笑瞇瞇地開口道：“哎呀，閨女，福氣不錯啊，找個男人肯為你劈柴的。”

廖今菲抿了抿嘴，卻不知道開口說什麽——實在不明白這兩則之間的關系。

“哎，我家男人啊，他什麽都好，就是不願意劈柴。”婦女輕嘆一口氣，無奈地搖搖頭，圓潤的臉上一雙紫色的眼眸隱約露出一點兒無奈的神色。

...

093：梁子大了！

廖今菲“嗯”地應了一聲：“那確實是混蛋，這樣的粗活怎麽能讓你做？”

本是順著女人的話去說，這女人卻是不幹了，仿若抓毛了一般，朝著廖今菲吼一聲：“什麽混蛋，比他好的男人可不多。”

一副你看不起他，我就和你拼命的模樣！

廖今菲笑了，果然是自己的男人，讓自己損幾句，那是情調。可是，別人要是敢說上一句不好，那就立刻好似發狂了的母獅子，動不動可就要咬人一口。

“是啊，不多。”廖今菲輕笑著，卻是眼神望外邊一瞟，這會兒秦靜正在那裏劈柴。

“嘭！”“嘭！”地響。

那女人順著廖今菲的眼神看去，眼神兒亂挑一陣，然後便是搖搖頭：“行了，別得瑟了。”

廖今菲淡淡一笑。

坐一陣，那女人給廖今菲端了茶，廖今菲正要喝，就聽著外面一陣喧鬧的聲音傳來——

“娘，娘……我們回來了。”

“娘……”

女人“哎呀”一聲，小跑著出去迎接，廖今菲自然也跟了出去了，就看著一個儒雅的男子帶著一個女娃子，身上背一個藥簍過來。

這男人，怎麽看都是一個“斯文敗類”，好看而儒雅，和這大塊頭的女人相比，倒顯得“小鳥依人”了。

“夫人，有客人啊？”男子淡淡一笑，眼神卻是銳利地朝著廖今菲和秦靜身上打量，直到確定兩個人應該沒什麽危險，這才淡淡松了一口氣。

看著男子走過來，廖今菲完全沒有拖拉，直接迎了上去。

秦靜放下手裏的斧頭，走到廖今菲身旁。

“哇，哥哥姐姐好漂亮。”站在男子身邊的女孩驚叫一聲，一副驚喜的模樣。

廖今菲愛憐地俯身，伸手摸著小女孩的頭發，整個人忍不住發膩地溫柔起來：“你也很漂亮啊。”

這樣自然的表露，並不曾刻意如何。這會兒小女孩在廖今菲眼底，仿若已經成為自己的孩子一般，只想著要抱在懷裏好好地寵愛。

“姐姐聲音也好聽呢。”小女娃也不過四五歲的年紀，卻是說不出的懂事。

廖今菲也跟著微微笑：“你聲音也好聽啊。”

“你好聽啊……”

“你好聽嘛……”

一大一小兩個女子扭捏來，扭捏去的，倒是別有一番情趣。

廖今菲直從有了身孕，早早地對可愛的小孩子失去了抵抗力。而陸瑤瑤則是常常在這深山老林跑，難得見著一個漂亮有趣的姐姐。

秦靜搖搖頭，心底一陣苦笑，便是自顧自地走在男子面前：“大夫，我夫人在山上中了毒。”

男子蹙了蹙眉，這會兒又打量著廖今菲臉上的神態。頓了頓，輕輕地“嗯”了一聲，放下自己的身上的藥簍，看著自己的與廖今菲看起來很是有緣分的女兒，開口著：“瑤瑤，你帶著姐姐去藥房，爹爹要給她看病呢。”

瑤瑤“哎呀”了一聲，連忙點著頭，口裏“咕嚕”“咕嚕”的，想著：“姐姐會是什麽病呢。”

天氣有些冷，廖今菲深呼吸一口氣，閉了閉嘴。好的壞的消息，這會兒都已經改變不了了，廖今菲想著，自己只能認真卻接受，然後盡最大的努力配合。

“死鬼，你去吧，我去給你們燒飯。”胖女人很是富態地搖曳著身姿，朝著那男子拋一個媚眼。

陸青朝著自己的夫人點點頭：“多燒寫熱湯。”

太過平緩的氣氛，讓廖今菲的心情也跟著不錯起來。和小女孩陸瑤瑤還是手拉手到這一旁茅草屋裏的“藥房”裏。

“哦，”廖今菲朝著陸青開口，“我有身孕，那些含著麝香什麽的藥，先要避一避。”

陸青儒雅一笑，整個人便顯得雲淡風輕的：“不用了，那時候生瑤瑤的時候，已經讓我夫人清理到別處去了。夫人說那是害人的東西，小心為上。”

“哈哈……你夫人倒是幹脆！”廖今菲這會兒倒有些佩服起剛才那個容貌質樸的胖女人了。

陸瑤瑤點點頭：“我娘親可厲害了，她能把我爹爹提起來，然後甩圈圈。”

這……好像是厲害過頭了。

廖今菲微微笑著朝著秦靜看著著，自娛自樂地想著，等自己生了孩子，好好休養一陣，或許也要試一試。

“別鬧。”秦靜看著與陸瑤瑤在一起，就變得孩子氣的廖今菲，無奈地開口著。這時候的廖今菲看起來不錯，一切也會往好的方面發展吧。

秦靜想著。

廖今菲坐了下來，陸青搭著她的手腕給她診脈。

這陰冷的天氣，弄得人都有些發寒，陸瑤瑤這會兒正給自己呵氣呢。

“情思蟲。”陸青喃喃著開口。

廖今菲並不作答，只是將那一條山上咬了自己的古怪七色彩蟲子掏出來給陸青看。

“怎麽樣。”這會兒，秦靜已經坐在廖今菲身旁，一手環著她的身子，擡頭朝陸大夫詢問。

“夫人倒是沒事……”

“我的孩子……”

陸青蹙了蹙眉。

陸瑤瑤已經歡快地拍著手掌，劈裏啪啦地仿若都要跳起來似的：“有寶寶了，有寶寶了，瑤瑤有寶寶可以玩了。”

廖今菲看著陸青臉上為難的表情，抿了抿嘴，也就不搭理了。只是很有興趣地俯身朝著陸瑤瑤開口：“瑤瑤，你是瑤瑤對不對，寶寶可不是用來玩的。”

“呃？”

“寶寶是用來照顧的。”

“這條‘情思蟲’是公的，”陸青嘆了一口氣，“若是女孩，倒也沒什麽。若是男孩，就比較麻煩了。”

廖今菲“哦”了一聲，擡起頭依然微笑：“我不怕疼，也不怕麻煩。”

秦靜閉了閉眼睛，整個眼皮仿若有千斤重，好不容易才睜開：“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不，你們現在什麽也不能做。”陸青搖頭，一副無奈的模樣，“哎，還是等生了再說吧，可能是個女孩子？”

廖今菲點頭：“也許。”

“其實。若是男孩，小時候也就偶爾疼一疼，不會要了他的性命。等他大了了，動欲動情了，我若還在，就給他換了血，若我不在，瑤瑤應該會的。”陸青說著話。

“很痛嗎？”廖今菲淡笑著問。

陸青沒有回答。

“呼，不痛，不痛，瑤瑤給姐姐吹吹。”陸瑤瑤小心翼翼地在廖今菲的手上吹著氣——明明看起來沒有受傷啊，這個漂亮姐姐怎麽疼得快哭了似的。

哎呀呀！奇怪。

這會兒，那婦人“哎呀，你個死鬼”的一聲走進來，怒氣沖沖地看著他，恨恨的模樣：“說什麽倒黴話，存心讓我不好過，是吧？”

陸青自然是搖頭：“夫人，為夫哪敢啊。”

廖今菲琢磨著那些可能不可能，陸青雖然說得輕描淡寫，卻又不是那麽簡單的。搖搖頭，又覺得既然無能為力，那就等待結果吧。

“姐姐，姐姐，餓了吧，開吃去吧……”陸瑤瑤很有樂趣地牽著廖今菲的手。

廖今菲輕怕下腹：“哈，還真餓了呢。”

一行人，各懷心事，就這般走出了藥房，往旁邊的另一間茅草屋走著。

這一頓飯，倒是吃得格外美味。

廖今菲很不客氣地狼吞虎咽一陣。晚上，秦靜給她燒了熱水，一桶一桶地提到房間裏給廖今菲倒在木桶裏，剛才秦靜劈的柴火，倒是格外的細薄，劈裏啪啦地好燒。

關了門，廖今菲脫了衣服，隨意地將衣裳一扔，邁進了溫水裏。

秦靜努力做著“柳下惠”，坐在一旁自顧自地思索著。雖然背對著廖今菲，然而聽著身後的水漬聲，秦靜的呼吸聲倒也忍不住加快了。

“小靜靜，”廖今菲一邊在伸手戲水，一便帶著幾分誘惑和妖嬈地朝秦靜嚷著。

秦靜“嗯”了一聲，側身閣著窗紙看著外部的月色。

“你也來嘛啊……”廖今菲勾了勾食指。

“我等你好了我再洗。”秦靜搖頭。

“哈哈，要對自己的定力有信心。”廖今菲打趣調侃著。

秦靜搖頭：“我沒有。”

“呃，看來我太看得起你了。”廖今菲玩笑著說話。

“嗯，你太看得起我了。”秦靜的聲音裏帶著一陣淡淡涼，很清晰的一語雙關。

廖今菲有些發火：“別給我玩沮喪，這又不是你的問題。”

“嗯，也不是你的。”秦靜如是說。

回過頭裏啊，兩個人四目相對……一瞬間，那些個煩躁和郁結又馬上散去了，只剩下一種完美情動。

罷了，罷了！怎麽就走進“自責”的死胡同裏。扭捏的仿若不懂事的下孩子！

廖今菲“噗嗤”一聲，朝著秦靜妖嬈一笑：“小靜靜，你若想補償，以後有的是時間，做什麽在這裏浪費精力。”

秦靜搖搖頭：“不是的，我已經不知道如何對你和孩子更好了。”

廖今菲“哦”了一聲，假裝身體顫抖了幾陣，笑瞇瞇地朝著秦靜喃喃著：“肉麻死了，肉麻死了。”

秦靜並不再開口，只是走過來，在廖今菲背後蹲坐下來：“我給你擦背？”

“順便解解手饞？”廖今菲雖然這般說著，卻還是很識相地將手裏的錦布遞過去給秦靜。

其實，兩個人都不曾從愧疚和自責裏完全走出來，但是這種沒有作用的情緒必須盡快壓制。廖今菲享受地瞇著眼睛，背靠過去，漂亮的脊背路在秦靜的眼前。

“呵……呼……”

“呼……”秦靜的呼吸聲加重，手卻是那樣的老實，拿著錦布小心翼翼地替廖今菲擦著背，一下一下的，那樣的溫柔。

月光清冷，眼前最是醉人的美景。

廖今菲腦子裏浮現著陸瑤瑤可愛的笑容，小手拉大手地牽著自己往藥房走的小大人模樣，忍不住喃喃了一句：“女孩子也是可愛的。”

秦靜的手卻是停住了。

廖今菲急忙睜開眼睛，又開口道：“男孩頑劣一些，不好管教。”

“那就不要管了。”秦靜這般說著。

“哼！”廖今菲重重地哼了一口氣，很是無奈地開口，“這算什麽話啊，慈父多敗兒，你可曾聽過。”

秦靜淡笑：“有一個嚴母就好了。”

廖今菲不服氣地嘟嘟嘴：“憑什麽讓你唱紅臉，讓我唱白臉。你想當關公，我可不想當曹操呢。”

“什麽？”秦靜自然是聽不懂的。

廖今菲偷著樂：“我說你壞，壞死了。”

“嗯，所以再有什麽災難，都往我這個壞人身上砸才好。”秦靜的生意有些陰沈的壓抑。

廖今菲不說話了……

窗外，飄來一陣壓抑的聲響，然而窗邊響起一聲：“王爺。”

“哎呀呀，救兵到了啊。倒是你的手下動作快啊。”廖今菲半真半假地調侃著。

“在外等著。”秦靜一邊淡淡地開口命令，一邊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是，王爺。”又一陣響起，那些人就微微退了些下去。

廖今菲半瞇著眼睛，這會兒看秦靜沒有停住手裏的動作，也就樂得繼續享受了。有個美人蹲著給你擦背，還是王爺級別的，廖今菲當然知道其中的珍貴，決定好好物盡其用一下。

可惜，這鬼天氣，這水自然就冷的快了。

“起來，水開始涼了。”秦靜自然不是和廖今菲商量。

廖今菲嘟嘟嘴：“我若說還沒享受夠呢？”

“你先起來，去被子裏呆一會兒，我再給你燒熱水？”秦靜倒是很有耐心，一點兒也不惱。

廖今菲擺擺手，搖搖頭：“那還是算了吧，呵呵，做人家娘子不能太賢惠，但是也不能太不賢惠。”

秦靜淡淡開口：“天還早，不會很麻煩。”

“我想抱著你睡一會兒。”廖今菲直咧咧地開口。

秦靜“嗯”了一聲。

這會兒，廖今菲已經站了起來，伸手從秦靜那裏拿了幹的布擦起來。秦靜則很自然地轉過身前，吩咐著窗外的人：“給夫人取套衣服來。”

“是。”

廖今菲一便動作著，一邊看著秦靜的背影若有所思。

頓了頓，忽然好似想起什麽似的，朝著秦靜開口：“小靜靜了，等我們回去了，你想如何對付晏子生？”

秦靜隨意地取了衣服，整個人依然從容而淡定，轉身回過頭來，眼神裏卻不能控制地染上殺意：“不惜代價。”

果然，這下子梁子結大了！

...

094：默契同歸

廖今菲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情緒，很多時候的她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何況這種龍虎相鬥的好戲，她本是不願意錯過的，但是絕不是現在！絕對不是關於秦靜的！

這時候的廖今菲神色卻並不那麽好，臉上滑過一絲疲憊的神態。

秦靜淡淡一笑，動作溫和地從背後抱住廖今菲，下巴抵住她的肩膀上：“怎麽了，菲，不喜歡嗎？”

廖今菲很不客氣地點頭：“確實沒什麽意思。”

秦靜輕嘆一口氣，不明白廖今菲這會兒怎麽忽然變得如此“不明白”，恍神一想又明了廖今菲這會兒不止承擔著自己的生命，還有別的，又明了了他的擔心。

可是——

“我們覺得沒意思也沒用，他好像玩得很有興趣。”秦靜淡淡地說著話，說的卻是實際。

廖今菲低著頭，輕應了一聲，自然只能任由秦靜去了。只想著晏子生那個家夥，稍微別玩得太厲害。

當然，廖今菲也就隨便想一想。

兩個人這般抱著磨蹭了一陣，說一些有的沒有的話，這天就微微地亮了。

“瑤瑤……”廖今菲很有興趣地去摸陸瑤瑤的臉，感受女孩臉上傳來的細膩感覺，廖今菲自然一陣舒爽。

“誒！”陸瑤瑤顫抖地睜開眼睛，笑瞇瞇地朝廖今菲看著，一點兒也不怕生，“姐姐。”

“嗯，”廖今菲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對這小女孩很有緣分似的，朝著她笑著開口，“瑤瑤，姐姐要走了，記得和你爹娘說哦。”

“姐姐要走了啊？”女孩迷迷糊糊地從小床上坐起來，伸手揉了揉眼睛，朦朦朧朧地朝著廖今菲喃喃著，“那姐姐記得以後要帶寶寶來看瑤瑤哦。”

“好。”廖今菲應著話，卻不是敷衍，既然答應了她便會守約，哪怕對象是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

陸瑤瑤“咯咯”地笑。

秦靜微微拉扯了一下廖今菲。

廖今菲“哼”了一聲，神態傲嬌地朝秦靜一瞪眼——急什麽，讓我在墨跡一會兒嘛！

秦靜淡淡地朝廖今菲看著，微微向後退了一步。

“呵呵……”廖今菲朝著陸瑤瑤笑著，又湊上去輕吻了一下，這才很自然地順手牽過秦靜的手，乘著晨曦往茅草屋外邊走著。

陸瑤瑤朦朧間看著廖今菲離開的背影，眨啊眨著眼睛，嘴裏隨意喃喃著：“姐姐……寶寶。”

又是“呵呵”地笑。

出了屋子，廖今菲便好似將那些煩心的事情都忘卻了，一直揚著嘴。

秦靜抱她上了馬車，廖今菲還很有苦中作樂的精神地打量著四周，側身甚至朝秦靜開口：“這地方，雖然偏了些，倒是美麗空曠。”

“嗯。”秦靜若有所思地應和著，順意的問，“喜歡這裏？”

“那倒不至於，”廖今菲朝著秦靜眨眼睛，“我喜歡熱鬧。”

“嗯。”秦靜點頭。

廖今菲側過身去，伸手挑釁秦靜的下巴：“別憋著臉，給大爺笑一個笑一個。”

秦靜額頭有些冒汗的沖動，看廖今菲忽然變得一臉喜悅的樣子，倒是有些驚訝，也便是配合著玩笑：“大爺，我不賣笑的。”

“噗嗤！”廖今菲很滿意地笑出聲來，前俯後仰的，說不出的有趣的樣子。

拍拍手，廖今菲露出“大爺”的神態：“不錯，不錯，多逗大爺笑笑，大爺賞你一個漂亮愛笑的娃娃。”

秦靜終於明白廖今菲又想著什麽……不得不承認，這女人本來的思維跳躍得厲害，這會兒做了母親更覺得她的想法完全在天上飄了。能抓住的，不但要靠能力，還要靠耐力。

“好，”秦靜點頭，朝著廖今菲逗趣道，“那我便要開始賣笑了。”

“好，好！好的很！”廖今菲滿意地用嫖客看青樓女子的眼神打量著秦靜。

秦靜坐在廖今菲身旁，伸手拉了拉自己的衣襟……眼神淡漠之間有一絲害羞。

“哈哈……”

“哈哈……”兩個人又是對視一笑。

馬車“嗒嗒”地響，這會兒秦靜算是全部安排妥當了，一路上全部布了人馬。兩個人一路往南，也不過短短的路程，秦靜卻讓人換了四輛馬車，也算是足夠小心翼翼了。

過了翼滬兩國的邊境，秦靜這才安心下來。

“回家了。”秦靜如是說。

廖今菲有那麽一點兒奇妙的感覺，其實仔細說來，晏子生和自己才是一個“地方”的！可是，這會兒秦靜這樣說，廖今菲居然覺得理所當然，一點兒違和感都沒有啊。

也許是因為秦靜，也許是因為廖霸天，誰又知道呢。

“呵呵”一笑，廖今菲朝著秦靜瞇著眼睛喃喃著，“走吧，不要讓‘老人家’們久等了。”

秦靜不說話，只是狠狠揮動著手裏的馬鞭——

“駕！”

一路直往京都，廖今菲自然也不可能不吃不喝，沿途經過幾處天影閣的酒樓，又住了幾家秦王府的客棧，也就將這些日子以來，他們兩個人錯過的事情，知道得一個八九不離十。

“小靜靜，你可算‘死而覆生’了呢。”廖今菲看著秦靜淡然的模樣，想著那時候自己為他忐忑擔心，自然忍不住諷刺幾分。

秦靜倒是淡然地點頭：“確實如此，倒也能知道一些這京城有幾個人是真心向我的。”

廖今菲“哇”一聲，朝著秦靜喃喃著：“小靜靜，我可是向著你的，你可別想著對付你。”

自然明白彼此不過玩笑，秦靜卻是將計就計地撫著廖今菲的發絲，感覺那種滑膩的感覺，淡淡地開口：“我自然對付你，不過是在……”

廖今菲“哇”一聲，朝著秦靜瞇瞇眼睛：“小靜靜，你外騷了！”

秦靜側身淡淡地吻著秦靜的發絲……

馬車過了京都的城門，便是一片繁華之景。

“謙謙……”廖今菲從馬車上下來，看到自己熟悉的下人，自然是一陣喜悅。

謙謙看著自己的主子平安歸來，很是激動，眼睛都有些發紅了：“閣主。”

“行了，別弄的太肉麻，我牙酸。”廖今菲說著話，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自然也讓少年謙謙一下子沒了話。

“是，閣主。”少年應著話，垂著眼眸，不讓自己弄得太煽情。

秦靜姿勢悠然地走在廖今菲身邊，順著她的眼眸看去，卻並沒有看到廖霸天和自己的師父，眉頭微微隆起。

“馬上回天影閣。”廖今菲看到廖霸天不曾來迎自己，立刻心口就湧起一絲奇妙的感覺。她自然知道自家爹爹對自己的寵溺，若是沒有什麽大事，絕對不可能少了纏著自己的機會。

這並不是自以為是，這是廖今菲與廖霸天關於父女的“默契”，雖然他們做父女的時間也不算太長。

“是，閣主。”少年謙謙不曾多問，直接應了話，然後迅速讓廖今菲和秦靜上了自己準備的馬車。

秦靜似乎並沒有太快“死而覆生”的意思，這會兒雖然拋頭露面，卻是做了“偽裝”的。廖今菲不知道他有什麽考量，也不想過問，她只問秦靜一句：“有事的話，你先去辦？”

“先送你回去。”秦靜微微一笑，淺淺的笑容卻能將人溺死在其中一般。

廖今菲自然是“好”的，只是玩笑一般地調侃一句：“偶爾做一回兒‘死人’，看起來也是有趣的。”

秦靜沒好氣地看著廖今菲：“你別玩。”

“為什麽？”廖今菲抿了抿嘴，仿佛一點兒也不明白似的“天真”模樣。

秦靜微微低頭，好一會兒才擡起頭來，朝著廖今菲道歉：“我知道了，我也不會玩了。”

廖今菲伸手摸摸秦靜的發絲：“乖哦乖。”

又想到什麽地朝秦靜喃喃著“大寶寶”……

四周的手下自然是聽到了，卻是一臉嚴肅，努力保持著他們的淡然。一切顯得那麽祥和，少年看著這樣的主子，忽然搖了搖頭，想著自己大概多慮了，他們的閣主從來堅強，一切都會化險為夷也是自然。

只是，前些日子那連續的噩夢折磨著他都要發瘋了——夢中的廖今菲紅著眼，哭得撕心裂肺。

不停地嚷嚷著“為什麽”“為什麽”……看起來那麽悲傷和無助。

也許是平日裏強大的人，夢裏那模樣更讓少年覺得無比憐惜。

不過，噩夢也就是噩夢吧，當不了真。

少年搖搖頭，小心地替主子撩好車簾，然後自顧自地往前走。

馬車內，秦靜似乎對“大寶寶”這個稱呼完全沒有排斥，他顯然比廖今菲以為的還有接受能力強大一些！或許，也更沒臉沒皮一些。

廖今菲這會兒也不掩飾了，朝著秦靜又喃喃了一聲：“大寶寶”。

秦靜終於輕哼一聲，朝著廖今菲打量，終於嘆了一口氣一般，無力地點頭：“是。”

哈哈……又是廖今菲的笑聲。

按著這個笑聲的頻率來看，廖今菲想著生一個又可愛又愛笑的孩子應該是沒問題的。當然，廖今菲希望是女孩！是女孩……

搖搖頭，努力將這些個想法甩開，廖今菲略微掀開車子的幔帳往外看去，卻又看到街邊兩個孩子，甩著發髻在那裏追逐打鬧，一副有趣的模樣。

罷了罷了！

人生沒有絕對的順利，接受你只能接受的，改變你能改變的……也不過如此了。

馬車在熱鬧的聲音裏穿行，然後再天影閣門前停下。

只是，這一日的天影閣怎麽顯得有些過於安靜。

廖今菲與秦靜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忍不住對望一眼——果然，是壞消息嗎？

秦靜心底“咯噔”一聲，蹙了蹙眉頭，急忙往裏面走。

推開房門的時候，秦靜便看著廖霸天走出來，眼神一擡地朝著秦靜喃喃了一聲：“你回來了啊？”

“嗯。”秦靜淡淡地應著。

廖霸天有些疲憊地笑了笑，臉上的肥肉這些日子又蒸發了一大部分，這會兒居然能看出高高的鼻梁來：“回來就好，你師父念叨著你，你去和他說說話。”

秦靜輕輕地點了點頭，也就進去了。

廖今菲看自家老爹又瘦了一圈，不知怎麽著就覺得心疼起來。在遇到廖霸天之前，她自覺自己的審美還算正常，自然是覺得現在的爹爹看起來“帥氣”“俊朗”很多。畢竟，怎麽著，帥哥都不是應該有肥肉的吧。可是，當廖霸天真的瘦下來的時候，卻讓她覺得心疼。

怕自家爹爹疲憊、勞累，過的不好……就如廖今菲名義上不曾見過的那個死去的娘親一般。

“寶貝，過來坐。”廖霸天拉著廖今菲往旁邊的青臺石上坐下。

廖今菲“呵呵”地笑著，努力讓自己笑得燦爛些：“爹爹你可越來越好看了。”

“好看什麽啊，”廖霸天嘆一口氣，嘟嘟嘴，眼神有些茫然地看著遠方，卻怎麽看都有那麽一點兒沒有焦距的感覺，“越來越覺得老了，連過去都抓不著了。”

廖今菲沒有打擾他的回憶。

“等著塵漫離開，又少了一個記著‘她’的人。”廖霸天表情有些茫然，又有些糾結。他這些日子努力將司徒塵漫照顧得很好，甚至在知道廖今菲被擄的情況下，也不曾離開滬國。可是，不能改變的東西依然不能改變，廖霸天有那麽一點無力感。

“爹，不是還有我嗎？”廖今菲呵呵地笑著，往廖霸天身上靠了靠，一副妖嬈小女兒的模樣。

廖霸天自然是歡喜的，卻還是不能如過去一般樂呵呵的，更不能笑得沒心沒肺，只是打量著廖今菲，溫和地問一句：“這一去一回，還算順當吧？”

廖今菲“咯噔”一聲，想著自己腹中的孩子……真算不得順當！

本是想隱瞞的，但是又想著廖霸天很喜歡看一些古怪的書，裏面許多設計到蛇蟲鼠蟻、用藥典故。想著什麽“不讓他擔心”的顧慮的心思，都沒有孩子的未來重要，便恨了心問道：“爹爹知道‘情絲蟲’嗎？”

廖霸天手裏的茶碗“嘭”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095：深情愛語

廖今菲看著自家爹爹驚恐的模樣，自然有些了然起來。

廖霸天這會兒卻顧不得腳邊破碎的茶碗，直楞楞地朝著廖今菲打量：“寶貝，到底是……誰中了‘情思蟲’的毒？”

廖今菲也不隱瞞：“呵呵，可不就是我。”

廖霸天看著女兒，眉頭緊緊地蹙起，眼神裏閃過焦慮，卻又不想表現得太明顯，只是呵呵地笑：“寶貝，也不用太擔心自己……你又不是男人。”

說完，又是“哈哈”地笑著，想著自己真是多慮了。

“我不擔心自己。”廖今菲搖搖頭，卻是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低頭撫著自己的下腹，“我擔心……他。”

廖霸天那難得從肥肉裏現出來的眼睛，這會兒搖曳著一陣猶豫的光：“可能是個女孩子。”

果然是知道的！

“嗯，”廖今菲笑瞇瞇著，想著現在也是無能為力了，只能看著廖霸天，安慰一般地開口，“若不是女孩子，爹爹可想想該怎麽好。”

廖霸天挪著身子在廖今菲身前站定，然後猛的一把將廖今菲抱住，用顫抖的聲音朝著廖今菲喃喃：“寶貝……寶貝……讓你受苦了。”

廖今菲也跟著誇張起來：“爹爹，爹爹……讓你擔心了。”

兩個人這樣肉麻來肉麻去，心情居然漸漸開朗起來。這日子，是怎麽看怎麽的不順心，不過仔細想一想，也就是那麽一回事兒，被打擊著摔倒了，那就原地爬起來多笑笑，也不過如此而已。

父女兩個人墨跡了一些時候，廖今菲本想著在打聽一些關於“情思蟲”的事兒，廖老爹的回答都有那麽一點兒閃爍其詞，本著孝順體貼的原則，廖今菲也就不曾不再多問了。

秦靜從病房裏邊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廖家父女絕對肉麻的一幕。

“爹爹，你吃啊，多吃一點兒，都瘦了呢……”廖今菲看著廖霸天，露出誇張的心疼的表情。

“寶貝，爹爹看你吃就好……”廖霸天露出癡癡的表情。

“爹爹，我都夾給你了，你怎麽能不吃啊。”廖今菲嘟嘟嘴，肉麻兮兮地夾了菜到廖老爹嘴邊。

“寶貝……寶貝……寶貝夾的，爹爹吃，馬上吃。”廖霸天抖著臉上僅剩的那麽一點“可憐兮兮”的肥肉，差那麽一點就要“老淚縱橫”了。一邊這般動情地喃喃著，一邊伸出舌頭往廖今菲的筷子上那麽一舔。

“好吃嗎？”廖今菲兩眼放光，仿若等待表揚的孩子。

廖霸天一邊狼吞虎咽，一邊急急忙忙地點頭，恨不得將筷子都吞進去。

秦靜走過去。

廖今菲懶懶地擡起頭，朝著秦靜淡淡地看了一眼，隨意地說了一句“小靜靜，你也來吃吧”，下一會兒，又低下頭與廖霸天你濃我濃起來。

看他們“爹爹”來，“寶貝”去的，秦靜覺得自己此刻打擾怎麽著都有些不是體統。可是，再怎麽著，這個時候也不能違了師父的話。

“廖老爺……”秦靜喚了一聲。

廖霸天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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