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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討價還價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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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時候。但是,秦靜的考量也不無道理,廖今菲對自己的自負,也是在肚子裏的孩子非常安分的前提下。

就這樣吧,秦靜都做了這樣的“犧牲”,廖今菲決定讓秦靜男人“當家做主”一次。

雖然兩個人解決“意見相左”的問題的方法實在有點詭異。但是,無論如何,結果是非常喜人的。等著廖今菲吩咐著下人們“都回來伺候”的時候,兩個人已經忍不住開始你濃我濃的對望著,眼神裏冒水的深情。

特別是秦靜的臉上還留著些紅暈,廖今菲看著便覺得喜歡,很不願意它就這樣從秦靜臉上褪去,所以這會兒,廖今菲挑逗起秦靜來,那真是興趣滿滿,愛不釋手啊。

080:悲傷之月

廖今菲與秦靜嬉笑逗樂。

這夕陽總算是落了山,淡淡的月光從雲層裏爬出來,氤氳起一陣朦朧的暧昧的光,整個世界都開始暗了下來,黑夜帶來了寧靜,也帶來一種危險的壓抑之感。

兩個人對望之間,便感覺到一陣強烈對彼此的吸引力。這種感覺很奇妙,那好似從身體內部湧上來的激情,已經成了身體的一部分一樣。

“看什麽啊……”廖今菲狐貍一般瞇著眼睛,朝著秦靜抱怨一般地開口喃喃一聲。想著他剛才的一聲“喵!”又是忍不住“噗嗤”的出聲。

秦靜敏銳地感覺到廖今菲在想什麽,整個人立刻有些窘迫起來,淡淡地朝廖今菲瞥一眼,溫溫地喃喃一聲:“看你。”

廖今菲“呵”一聲,倒是大方地朝秦靜說著:“那你多看看,別等走了,才得了相思病,沒人能治的好你。”

秦靜微微一楞,居然真的十分認真地蹙眉打量著廖今菲,看她的眼,她的鼻,她的臉,看她對自己笑得燦爛,整個人隱隱居然覺得湧起一絲眷戀的感覺。

這還沒分呢,就要得什麽相思病,那才更是郁結的事情吧!

“哈哈……”廖今菲看情景的模樣,忍不住笑得滿意,笑得張狂,被人在乎的感覺自然是很好的,特別是這個人是秦靜的時候。

秦靜自然明白廖今菲笑什麽,倒是鎮定如山,想看就看,毫不避諱。

兩個人這般要將彼此記住的肉麻狀態持續了好一些時候。

卻不想廖老爹那個胖老頭,去了一次廚房,卻不知道怎麽著,“有去無回”了,這麽久都還不曾回來,讓廖今菲隱約有點擔心——莫不是發生了什麽事兒?

廖今菲雖然是個“見色忘友”的家夥,但是,這爹爹卻不是一個“友”字那麽簡單。總的來說,廖今菲在與秦靜一陣你濃我濃之間,還是想起了自家爹爹,自言自語地喃喃一聲:“小靜靜,我們去找找他。難得看見太多吃的,便在廚房流連忘返了?真是……”

秦靜上一秒正與廖今菲說這些他們獨有的情話,這一秒意識又被猛然拉扯了出來——

也好似感覺到異樣一般,秦靜開口道:“嗯,好,我們去看看。”

廖今菲“嗯”了一聲,倒並不是非常在意,只覺得大概被什麽耽誤了,但是依然拉扯著秦靜往廚房的方向走。

這妖嬈明媚的月色,從烏雲裏透出來。帶著讓人陶醉的詩意,卻也帶著隱約讓人惶恐的深沈和死寂。

“人呢?”廖今菲與秦靜來到廚房,卻是沒找到廖霸天那龐大的身影,甚至那些個本是在廖霸天身邊貼身伺候的人,都被留在了這裏。唯獨那個胖男人消失了,幹脆利落的。

秦靜冷著臉,自顧自地打量著四周——卻很快在旁邊的墻沿上發現他熟悉的記號。

月色妙曼。

“回閣主話,老爺說有事出去一趟,讓我們不要打擾閣主休息。”下人們應著話,恭恭敬敬地站在廖今菲面前俯身說道。

“呵,不要打擾我?”廖今菲笑笑著瞇著眼睛,側頭思索的模樣,然後朝秦靜開口道,“小靜靜,你說他要去做什麽壞事,不想讓我知道?”

秦靜看著廖今菲,淡淡地應一聲:“會女人。”

廖今菲“哈哈”一聲,朝著秦靜看著,然後用食指勾了勾秦靜的鼻梁:“你怎麽知道,難道男人都一路貨色?”

秦靜便是指著旁邊墻壁上的一個符號,示意廖今菲去看——

廖今菲隱約覺得這個符號有些熟悉,卻是一下子想不起來,自己到底什麽時候見過。蹙眉楞了楞,回頭朝秦靜看著。

“我師父的。”秦靜也不買關子,這般淡淡地開口著。

廖今菲“呃”了一聲,想著司徒塵漫明明也是一個固執到極致的女人,她上一次那樣受傷,絕不會再輕易叫廖霸天去。

——這是一個他人設的陷阱?還是有其他緣由?

畢竟,沒有什麽東西是不可以仿冒的。

廖今菲正在思量。

“走。”秦靜忽然猛然意識到什麽糟糕的事情,朝著廖今菲開口一聲,便是迅速地拉住了她的手,然後運足了輕功,猛然騰升而去——

既然有人代勞,廖今菲也就並不花太多心思去思考著那些這些,就連輕功也懶的提起來,差不多相當於被秦靜抱著離開。舒服是自然的,是人都有一些發懶的心思。只是,之前沒有能讓廖今菲信賴地去發懶,現在遇到了一個秦靜,能好好利用的時候,自然要好好利用。何況,這個被自己利用的人,廖今菲不必提前精力去防備。

秦靜算是半抱著廖今菲,然後便是順著司徒塵漫留下的記號跟過去——

夜風吹得兩個人有些涼,廖今菲很不客氣地纏上靠上秦靜,直接算是拿他的身體取暖了。秦靜“呃”了一聲,出動向廖今菲靠過來。很自然地讓她取暖。

迷迷糊糊之間覺得有些發困,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月色下顯得格外朦朧,廖今菲這才聽到秦靜在耳畔喃喃了一聲:“到了。”

廖今菲睜開眼睛——

這竹樓搭在京都近郊的山野之間,有山有水,此刻在月色下,卻是隱隱有些陰氣。想來若是到了白日,應該是一處美景。隨意掛著的燈籠,倒是紅紅的連成一片,映著那竹樓透著些明媚。這樣的地方,卻是在隱秘的山谷之間,道一句“世外桃源”,也不為過。

“就是這裏?”廖今菲隨意地打量著,開口朝秦靜打趣道,“你師父倒是會享受。”

秦靜卻並沒有逗趣的意思,只是沈沈地蹙著眉,整個人的臉色都陰沈下來。

廖今菲在心底“咯噔”一聲,自然是敏銳地意識到什麽。這會兒,廖今菲卻又明白,凡事還未成定局之前,不必都往壞處想。

笑笑著,廖今菲伸手拍了拍秦靜的肩膀,很是隨意一般地開口:“進去看看,才知道虛實。別在這裏妄自猜測。”

秦靜“嗯”了一聲,這些他自然明白。只是,有的時候,秦靜討厭這種靠近恐慌的感覺。更討厭自己太過敏銳的感覺。

廖今菲伸手環著他,笑得一臉賢良淑德:“小靜靜,我會陪著你的,我的……喵!”

說完,廖今菲便是自顧自地“哈哈”大笑,還伸手擁食指在秦靜的臉上畫著“三撇兒”的貓須動作。

秦靜看著廖今菲笑得張狂的模樣,心底也是一松,整個人本是繃緊的情緒,這會兒也放松了一些。頓了頓,廖今菲這才是拉扯著她往裏邊走:“嗯,走吧。”

兩個人這般你靠著我,我靠著你地來到竹樓前面。心底自然有些好的壞的考量,臉上卻並不願意表現出來。

月光映襯著紅色的燈籠,交織成一道有些暖有些發寒的光,讓此處更顯得一些暧昧。

“是你們啊,進來吧。”從竹樓裏走出來迎接他們的人,卻不是司徒塵漫,也不是司徒幽然,而是……

“又是你?”秦靜有些不耐地蹙眉,雖然依舊是那一張萬年冰山臉,這會兒卻又很明顯地露出幾絲厭煩的情緒。

廖今菲靠在秦靜身上,打量著眼前的人,也不得不感嘆一下:“我說書生,你可真是無處不在啊。”

晏子生好似有些窘迫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發絲,然後朝著廖今菲笑著:“小生也是剛來不久,是幽然姑娘讓人吩咐叫我來的,說她師父想我了,想和我說說話,呵呵……呵呵……”

一身淡淡的白,晏子生在月光下,好似在某個角度,透露出幾絲妖媚,下一秒又全部散去,只剩下一種淡淡的書卷氣息。

秦靜蹙了蹙眉,眼神帶著一些淩厲的光,打量著眼前的男子,那眼神化作無數把鋒利的匕首,全然往晏子生那裏刺過去。

晏子生被秦靜寒刀一樣的眼神盯著看,卻是沒有一點兒異樣的情緒。只是朝著廖今菲笑著,頓了頓,喃喃一聲:“廖姑娘,不是我無處不在,而是我們果然是有緣的。”

廖今菲連忙“哎呀”了一聲,微微一笑,鄭重其事地申明道:“酸書生,你可別害我啊。我現在可是有夫之婦,名聲什麽的,還是很重要的,哈哈!哈哈……”

秦靜站在一旁,聽著廖今菲的話,臉色微微好了些,伸手攬著廖今菲的肩膀,微微拍了拍。

晏子生“哦”了一聲,倒並不是很在意:“廖姑娘說笑了,無論是有夫,還是有婦,你還是你,我還是我,小生並不以為有什麽變化。”

廖今菲“呃”了一聲,想著這個書生倒真是奇妙——偶爾好似一個酸到發腐的書生,迂腐得厲害,偶爾的思想又先進到讓人壓抑。

這樣一個矛盾的男人,琴棋書畫無所不精,身上又好似有著一些能讓人輕易放下防線的單純。雖然,連廖今菲也弄不清楚這單純是真還是假。不過,怎麽說,晏子生卻是一個很容易讓人感興趣的男子,好似入了迷霧一般,越深的地方,越有驚喜。

即使是驚嚇,也比那些無聊簡單而自以為是的男人有意思。

“走吧。”

肩膀被拍了拍,廖今菲還在那思索,秦靜已經一只手猛然將廖今菲一拉,與她一起入了竹樓。

這可算是真正的竹樓……椅子,床,桌,茶幾,全部是用竹子做材料,從唯一的一個開窗朝外邊看去,還能隱約在月光下搖曳的竹枝。

遠遠走進來,搖曳的燭光下,廖今菲便看到自家老爹肥嘟嘟的身體坐在床邊,司徒塵漫好似躺在床上,兩個人喃喃地說著些話,卻是淡淡的,好似並沒有什麽情緒,又好似有無限情緒,卻是刻意地壓抑著。

而,一襲青衣的司徒幽然便是站在門口候著。

“師兄,你來了啊。”司徒幽然看到秦靜,淡淡地問一句,好似怎麽著提不起力氣一般。眼神瞥過晏子生的時候,才能發出一點兒神采的光芒。

秦靜“嗯”了一聲,點點頭,也是淡淡的,並沒什麽情緒的模樣:“師父……她怎麽樣?”

司徒幽然頓了頓,沈默一陣,好久才反應過來似的開口著:“沒什麽,師父這會兒應該挺高興的吧。”

——司徒幽然之前從來不明白師父的堅持,這會兒卻隱約明白感情這東西,便是不能自控地奇妙著。

秦靜看著司徒幽然,應了一聲“哦”,頓了頓,又道:“嗯,高興便好。”

廖今菲就這般審視著,在她眼底,司徒幽然與秦靜倒是很像師兄妹,總感覺兩個人身體周圍布著一些陰氣,倒是司徒塵漫,本是一個陽光嫵媚,妖嬈動人的女人,雖然上了一些年紀,卻是魅力四射的。偏偏這樣一個女人,卻又帶著一絲這個年紀少有的單純和簡單,簡直算的上一個尤物了。

所以,這會兒,司徒塵漫也是這般死氣沈沈地躺著,廖今菲還真有那麽一點兒不能接受。她本應該也是一個肆意的女人。

整個竹樓彌漫在一種奇妙的氛圍裏,走路說話,什麽事情都好似變得緩慢,變得輕柔。所以的人,都好似有點兒小心翼翼的。

為了不打擾那兩個人,廖今菲、秦靜、晏子生三個人都在與床榻有一些距離的竹樓入口的地方坐定,司徒幽然還給他們倒了茶水。

“茶。”司徒幽然動作幹脆利落。

廖今菲端起這用一節竹竿做的茶杯,卻只是無聊地把玩著,並不喝入口。月色迷蒙,好似在每一個人臉上蒙上一層紗。

那一邊,司徒塵漫與廖霸天的聲音都是輕輕柔柔的,雖然廖今菲內功不錯,也並不能聽得很清楚。只是,偶爾司徒塵漫提起一個聲調的時候,廖今菲才能聽到她的聲音。

比如,現在——

“如果,如果,你沒再遇到她,你會……喜歡我嗎?”司徒塵漫的聲音變得那樣溫柔,讓廖今菲覺得有些陌生。

廖今菲忽然想,這個女人年輕的時候定然也是美艷決絕的,甚至連聲音都是悅耳動聽,這樣的女人,跟在她身後的男人自然不會少。

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她依然深情到執迷不悟,廖今菲說不出她好或者不好,對或者不對。反正,她廖今菲愛得勢力,若是秦靜不愛她了,她絕對會走得瀟灑幹凈。

一陣沈默,之後,廖霸天的聲音響起:“沒有’如果’,我遇到她了。”

司徒塵漫好似很辛苦苦笑一聲,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一般,輕嘆一口氣,語調有些無奈:“你真是的,我都這樣了,你也不知道開口騙騙我。”

廖霸天淡淡一笑,似乎聽出司徒塵漫的語氣裏並沒有真正的抱怨,大概也有些釋然了吧:“塵漫,我都辜負了你的感情了,若是再騙你,我就連人也不是了。”

司徒塵漫頓了頓,苦笑著:“罷了,其實我便是稀罕你這倔強固執的傻樣子。”

廖霸天抿了抿嘴,不說話。

司徒塵漫輕嘆一口氣:“甚至,我還喜歡你的輕聲,雖然不是對我的!所以,我註定是要自虐的。”

……

廖今菲聽著話,忽然覺得這個世界本不說話大家看到的模樣,每一個人,也便不是大家以為的那個樣子,每一個人身上都有一層紗,甚至包括她自己。

只是,她和秦靜能隱約透過這層紗,將彼此看的清楚一些。

“師兄,你若沒事,便留在這裏陪著師父一些日子吧。”司徒幽然開口說著,又是一頓,輕嘆一口氣,“也不知道還有多少日子,師父也挺想你的。”

難得聽師妹這樣帶著哀求的聲音,秦靜迅速地“嗯”了一聲,點點頭。

廖今菲也感覺自己被一股壓抑而悲傷的情緒環繞,呶呶嘴,卻只是朝秦靜笑著:“嫁雞隨雞,小靜靜,我便也留下來陪你好了。”

秦靜蹙眉,開口道:“還是讓人來打點一下,多拿下被褥來。”

一行人正這般討論著,廖霸天的大身板已經從裏面挪出來,卻不知道廖今菲如何運了內力,居然沒有讓竹樓內發生一點兒顫抖。大約是為了不打擾到床上休息的司徒塵漫,但是這樣的細心,多麽讓人心醉啊。

廖今菲隱約知道司徒塵漫為什麽會愛著這個男人而不能自拔了。

“寶貝……”廖霸天看到廖今菲,笑笑著瞇了瞇眼睛,臉上卻隱約是一副有些疲憊的模樣。

廖今菲“呵呵”一笑,站起身來,看廖霸天有些陰沈,便是朝胖男人走過去,一臉的嫵媚模樣玩笑道,“爹爹,我的桂花糕呢,你怎麽拿了這麽久,居然拿到這裏來了!”

廖霸天伸手摸了摸著自己的頭,沖著廖今菲蹙眉一笑,卻沖袖子裏取出一塊桂花糕,正要給她,卻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壓碎了。

廖今菲楞了楞,隱約有點兒感動,伸手正要去接——

“寶貝,不能吃,都壞了!”廖霸天連忙伸手將那桂花糕奪過來。

廖今菲“哦”了一聲,點點頭,倒是覺得有點可惜呢。

這會兒,竹樓裏面的床榻出卻傳來一聲司徒塵漫的聲音:“靜兒,你進來……”

081:有情道別

秦靜“嗯”了一聲,放開廖今菲的手,挺了挺身,就這般悠然地走了進去——

廖今菲不知怎麽著,就有一種司徒塵漫在宣布遺囑的錯覺。太陽穴突了突,廖今菲抿了抿嘴,並不說話,只看著秦靜的背影,略略有些發呆。

倒是站在一旁的廖霸天,伸著胖嘟嘟的手抱著廖今菲,抱怨一般地開口著:“寶貝,你還在看他,嗚嗚……”

廖今菲被自家老爹這傻楞楞的吃醋模樣逗得有些開懷,輕瞥了他一眼:“他確實被你好看。”

廖霸天不依不饒。

“好好,你也好看。”廖今菲覺得自己在哄孩子。

廖霸天“呵呵”地傻笑。

這會兒,司徒塵漫在裏邊不知道與秦靜說些什麽,聲音壓得更低了,嘮嘮叨叨的,廖今菲並不能聽見。

這事兒,怎麽看怎麽有點兒深沈的感覺,帶著某種壓抑,卻又說不出到底是什麽情緒。

晏子生端坐著喝茶,蹙眉打量著廖今菲,神情也是滿滿的擔憂。

司徒幽然站在一旁,顯得有些呆滯。

這會兒,裏邊。

秦靜坐在司徒塵漫身旁,看著師父疲憊的模樣,倒有那麽一點兒驚慌失措了。這種慢疾,一日一日地堆積,並不算厲害,卻是潛伏著這麽多年,就只能靠藥吊著,卻一直不見好,等到時候到了,便是爆發出來,弄得人措手不及!

“靜兒,別一副死了娘的模樣,真是……”司徒塵漫努力地扯了扯嘴角,倒不想把自己弄成強顏歡笑的樣子,她其實確實不傷心,這人生在世,總不免不了生老病死,她並不覺得什麽。當然,誰都有依戀和不舍。

秦靜蹙眉,淡淡地應一聲:“她有生我之恩,師父你卻有養我教我之義,不一樣的。”

司徒塵漫看著秦靜如此認真地回答自己,忍不住“呵呵”地笑:“好,好,這話為師是愛聽的……要不,靜兒,你多說幾次為師聽聽。”

秦靜瞥了司徒塵漫一眼,想著這會兒她還有心情開玩笑,心底嘆了一口氣:“師父,你很重要,你知道的。”

“嗯。”司徒塵漫歡快地應了一聲,神情卻是很疲憊的模樣。她自然知道自己在秦靜眼底的分量,這也讓她很受用。只是,這會兒司徒塵漫看秦靜揪著眉頭的模樣,忍不住開口道,“靜兒,你不會怪師父為難你和廖家那閨女吧。”

“師父,你沒有。”秦靜開口說著話,卻是不容反駁的認真。

——司徒塵漫並沒有刻意為難自己與廖今菲,最初的反感只是一種本能。

“靜兒,”司徒塵漫躺在床上,不知道怎麽著就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回憶她的人生,“我們師徒三個,其實仔細想想,都是一樣的固執,喜歡上了,就是一輩子的事情。不管遇到什麽情況,都是四匹馬也拉不回來地犯傻。”

“師父……”秦靜蹙眉喚了一聲,淡淡地思索著司徒塵漫到底是什麽意思。

“哎,你不師父運氣好,廖家那閨女大概是真心對你的。”司徒塵漫看著秦靜,自顧自地說著話,猶豫了一陣,還是忍不住朝秦靜勸誡著,“但是,靜兒,這事情也是有變數的,無論如何,對自己好一些,別鉆死眼兒,有些事情若是失去了,也該是瀟灑一點的時候。”

“……做不到。”秦靜頓了頓,這般淡淡地應著。

司徒塵漫一楞,又意識到什麽似的輕笑著:“也是,為師自己也做不到,怎麽還想著教訓你呢,確實是做不到啊。”

秦靜朝著她看著,心底自然明白司徒塵漫的意思。但是,秦靜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多麽慷慨的人,以前不是,以後也不會是。

司徒塵漫卻又一次陷入自己的回憶裏,悠然而隨意地喃喃著:“若是師父能放下他,不鉆死眼兒,可能活得快活多了,可惜……確實做不到。”

明白師父自顧自地陷入回憶之中,秦靜並不開口打擾。

直到司徒塵漫嘮嘮叨叨了許久,秦靜這才聽著她朝自己吩咐著:“還有幽然,別看她一副冷陰陰的模樣,其實比我還固執,靜兒,你要替為師看著她,這個書生,倒真是才華橫溢,就是弄不清楚門路。”

“晏子生?”

“是,”司徒塵漫並不隱瞞,“她的那麽一點心思,怎麽可能瞞過為師。若是師父一直在她身邊還好一些……”

“師父,我們一起照顧!”秦靜雖然是應承下來了,卻不願意弄得好死司徒塵漫臨別托孤一般的。司徒幽然確實讓人操心,既然如此,多一個人操心是最好不過的。

但是——

司徒塵漫抿了抿嘴,心底湧起一陣淒涼,有時候人沒有那麽強大,強大到可以和命運作對。這般想著,司徒塵漫朝著秦靜“呵呵”地笑:“好,好,為師明白了,能一起照顧便是一起照顧,若不能,靜兒便替為師照顧了。”

秦靜雖然沒有得到滿意的答案,也是很自然地應了一聲:“好。”

這夜間緩緩流淌的時間,卻帶著悲秋傷春之感……

“哎呀,靜兒,你看為師真是的,人老了,果然是越來越嘮叨了,”司徒塵漫笑著說話,開口朝秦靜吩咐著,“你出去,讓廖家那閨女進來,為師有話與她說。”

“是。”秦靜微微一楞,連忙應和著,眼神卻忍不住在司徒塵漫臉上瞥一眼。

司徒塵漫朝著他笑:“放心吧,那丫頭厲害著呢,為師欺負不了她。”

秦靜搖搖頭,他自然明白廖今菲的厲害。只是,若是司徒塵漫與廖今菲起些沖突,那他真是要麻煩死的。雖然,廖今菲自然知道分寸。

天,越來越深沈。

廖今菲正坐在外邊與廖老爹有搭沒搭地說著一些話,看秦靜出來,便是呵呵一笑,臉上好似開出一朵明媚的花。

秦靜看不出多少情緒,踱步走到廖今菲身前,看著她,聲音刻意地有些放柔:“夫人,師父想見你。”

“我?”廖今菲有那麽一點兒“受寵若驚”,笑笑地站起身來,“咯咯”地笑得歡快,“哈哈,小靜靜你可真讓人操心,大約是囑咐我不要太欺負她的寶貝徒弟。”

秦靜微微一笑,淡淡地開口:“也許。”

廖今菲瞪了秦靜一眼,輕哼了一聲,自顧自地漫步入了內樓——

那竹簾子放下,便算隔絕了裏外。廖今菲走過去,很自然地站床榻邊坐下:“怎麽,想我了?”

司徒塵漫蒼白著臉,依靠在床沿上坐著,輕哼一聲:“想你做什麽,丫頭,別自以為是。”

廖今給眼神帶著一絲絲挑逗地打量著床上的人:“也許,我是男女通殺,你被我的魅力所俘虜……哈哈。”

司徒塵漫微微一楞,也許是被她如此開朗的情緒給感染了,居然也忍不住開玩笑起來:“也許是吧,若不是年紀太大些,不知道還能活多少日子,我倒也是想與靜兒搶一搶的,其實你這丫頭倒真是有趣的。”

“哎呀呀,不要啊……”廖今菲連忙做出柔弱民女被惡霸猥褻的恐懼模樣,縮著身子拉了拉衣襟,“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死人,你敢動我一下,我可要讓你好看!”

司徒塵漫看著眼前的女子,好久才嘆了一口氣:“其實,我本該是討厭你的。”

“什麽應該不應該的。你若高興,那你就討厭著吧,我不介意……你喜歡就好,我我可沒那麽小氣哦。”廖今菲一副“很好商量”的模樣,微笑著朝司徒塵漫看著,整個人臉上散發著一層淡淡的明媚的光芒。

司徒塵漫盯著廖今菲又看一陣,從上往下地仔細打量,終於是無奈:“可惜,無論怎麽樣,看著你我都沒辦法真正討厭,真不是什麽好事。”

廖今菲朝著司徒塵漫看。

“哪怕你這張臉多麽像她,我卻不知道怎麽著,覺得你是有些像我的,你這個人是像我的孩子似的。”司徒塵漫說著這麽自戀的話,卻是一副無奈的表情。

廖今菲頓時自愧不如起來,這樣深入骨髓的自戀,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呢——自己像她嗎?開玩笑……

“哪裏像啊?”廖今菲眨著眼睛,一副糾結的表情,朝著司徒塵漫開口道,“那我可要想想要怎麽改了呢。”

司徒塵漫頓了頓,輕聲開口:“很多地方,這麽多,你一時應該是改不了的。”

廖今菲忍不住笑了:“我很有耐心,可以慢慢改。”

就這般對視一眼,司徒塵漫才忽然轉了話題,頓一頓吩咐著:“你爹上了年紀,雖然看起來硬朗,也已經不能與以前比了。”

“啊?哦……我會照顧他。”廖今菲被轉的有些暈乎,幸虧反應快,才能迅速開口。

司徒塵漫卻是搖搖頭,淡淡地開口道:“那倒是不必的,你只是小心一點,別讓他為你操心就好。我和她都走了,這世界上也就剩下你了。”

廖今菲聽著話,覺得有些惘然。這種深入骨髓的愛情,真靠之的偉大!

仔細說來,廖霸天對眼前的女人可算是無情了,可是到了最後,司徒塵漫倒還是放不下他……這世間的事情,關於情愛的,果然最是沒有公平而言。

說不上佩服還是什麽,反正廖今菲她知道自己是做不到的,不喜歡自己的人,哪怕是依然喜歡自己而做了對不起自己事情的男人,廖今菲都不會讓自己對他們有一分客氣。

自私自利,對於廖今菲來說,是她最滿意的美德。

“好好,司徒師父,我不讓他操心,我讓你和你徒弟操心,可好?”廖今菲笑瞇瞇地應著,好似一只漂亮的狐貍似的,讓人忍不住將視線全然落在她身上。

“好,這樣最好。”司徒塵漫輕呵一聲,只是淡淡地朝著廖今菲看著。

就這般你一句,我一句的,也不知道說了什麽話,廖今菲只覺得和司徒塵漫說話倒真是非常有趣。這種默契與自己和秦靜的默契有那麽一點像。這會兒想來,廖今菲真發現自己與司徒塵漫有一點像,至少說話是方式很有些相似。

“我說,司徒師父……”

等著廖今菲再喃喃的時候,卻發現眼前的女人居然已經躺下,閉著眼睛睡著了——

“呵呵,真是。”輕笑了兩聲,廖今菲站起身來,小心地給司徒塵漫蓋了被子,這才轉身出來——

秦靜在門口候著,看到廖今菲,沖著她微微一笑:“睡了?”

“睡了。”廖今菲應著話。

“那,我們也休息吧。”秦靜開口說著。

“好。”

早已經吩咐人去取了被褥來,這會兒也已經鋪好。廖今菲懶懶地打了一個哈欠,正要往外邊走,就看到司徒幽然楞楞地站在那裏,蹙著眉,一副心焦的模樣。

想到司徒塵漫,廖今菲走過去——

“餵,餵,呆在這做什麽,進去陪睡啊。”廖今菲在司徒幽然旁邊站定,開口道。

司徒幽然蹙了蹙眉,好久才慢慢開口說一句:“師父讓我不要管她。”

“餵,哈哈……你不會這麽聽話吧。小朋友,要不要獎勵你一個大大的親吻?”廖今菲忍不住捂著嘴,一副饒有興趣的模樣。下一秒放下了手,又要湊過來朝司徒幽然強吻的樣子。

司徒幽然被廖今菲賴皮的模樣弄得退了好幾步,深滬一口氣朝停住腳步,淡漠地看著廖今菲,終於看到她向自己審視的眼神,忽然意識到什麽,於是鄭重其事地“嗯”了一聲:“我知道了,不管師父怎麽說,我就是要去陪她的。”

說罷,便自顧自地往裏邊走,一副決絕的模樣。

秦靜從背後攬住廖今菲的腰身。

廖今菲輕嘆一口氣:“小靜靜,你如果學來你家小師妹一分的‘單純’就好了。”

秦靜淡淡一笑:“那你不早被你吃了不吐骨頭。”

廖今菲側頭調笑:“怎麽,你現在還沒本我吃掉?”

本是完全正常的話,被廖今菲這樣一聯系,又變成了如此暧昧的一句。

秦靜淡淡地紅著臉,朝廖今菲悠然開口:“現在?不是我吃了你嗎?”

廖今菲伸手拍打著秦靜的肩膀——

晏子生依然坐著喝茶,眼神裏透著一絲絲深層的光。

這一夜,註定是多事之秋。

入了鋪好床被的房間,秦靜和廖今菲難得緩和情緒,兩個人就這般挨著,面對面臥靠在床上瞧著。

這夜色越來越濃,堆積出令人心醉的朦朧美。

“餵,”廖今菲伸手推了推秦靜,貓咪一般瞇著眼睛,淡淡吐一句,“小靜靜,你師父……真的沒辦法?”

秦靜臉色一沈,搖搖頭:“沒辦法,很多年了。”

廖今菲“哦”了一聲,臉上掠過一死難過的情緒,很快又消散了,伸手環著秦靜:“那便是把我們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來,來,小靜靜,我們好好睡一覺,體力恢覆了,我才有力氣去逗她高興,你不知道她比你有趣多了小孩子似的。”

秦靜淡淡一笑,開口玩笑道:“你把她當孩子逗啊?”

“還老還童啊,年紀越大其實倒越像孩子。”廖今菲伸手拍了拍秦靜的肩膀,一副鄙視的模樣,“女人心海底針,你知道什麽?”

秦靜伸手撫著廖今菲的下腹,好一會兒才喃喃了一句:“沒什麽,我知道你。”

廖今菲被秦靜臉上過早堆積出來的“慈父的溫柔”弄得有些窘,卻是抿了抿嘴,很是滿意地點頭:“好,好,這就夠了,別給我做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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