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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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接到陳母的電話的時候,宋巖正在客廳裏看電視,而陳非池跟著宋母在廚房忙碌,準備晚餐。被問及陳非池在幹什麽,是否和她在一起,宋巖沒有來的一陣心虛,對陳母道:“他在我家,現在不在我旁邊。我們準備吃飯呢,您找他有事?我把電話給他。”

“我不想和他講話,這不省事兒的家夥會開到一半就跑了,讓我和他爸當著眾人的面下不來臺,一聽他說話就來氣。”

“姨姨,非池雖然任性,但也不是不識大體的人,是不是會上誰說了什麽惹他生氣了?”

聽見宋巖為陳非池辯解,陳母聲音立刻拔高:“就是正常討論公司事務,一個不滿意就吵吵嚷嚷,甩臉子走掉,他當這是菜市場呢?”

說到這兒嘆氣:“不說今天,就是他上班的這幾天,天天遲到早退。巖巖我問你,他這樣你知道嗎?”

陳母說話間,宋巖看了眼陽臺上澆花的宋父,拿著手機進了自己的臥房。她關上門,這才回答道:“我看著他是有按時上下班來著。”

陳母:“我的傻姑娘,他這明顯是在騙你呢。他的助理每天都和我匯報他的事情,上班不按時不說,交給他的工作還不好好完成……”

陳母一通抱怨後,又道:“巖巖,你可得盯著點兒他,督促他好好工作。明天務必讓他去公司,別耍小孩子脾氣。”

宋巖為難,“工作的事兒不有您和伯伯看著嗎?我也沒法兒跟著他去上班呀。”

“我和你伯伯的話他什麽時候認真聽過?你沒法兒跟著,但能勸他呀?你是他老婆,你不管他誰管得了?”這話說到了後面,就帶了幾分責備的意味。

宋巖悶了兩秒,承諾:“陳姨,我只能勸勸非池,但不能保證……”

陳母打斷宋巖:“你好好勸勸他,他會聽的。他要不聽,你就給他臉色看。你們是一起過日子的人,他要老是這樣不務正業,那不是我和你伯伯的日子不好過,是你的日子不好過,你明白嗎……”

說話間,門外陳非池敲門喚道,“巖巖,吃飯了。”

電話那頭陳母也聽見了,立時對宋巖道:“你去吃飯吧,我掛了。明天有空我和你見面,再和你細細交代。”

宋巖咬唇道好,陳母掛斷電話。

用過晚飯,陳非池主動請纓洗碗,宋母阻止道,“我來就行了。”

陳非池笑,“媽您做了飯,我收拾碗筷是應該的。”

宋母道:“不用了,現在時間不早了,你回家吧。”

陳非池接話,“媽,那我和巖巖……”

宋母說:“巖巖就住這兒。”

陳非池又要說什麽,宋母板起臉,“沒辦婚禮之前,巖巖還是住自己家,不然對她名聲多不好。非池,我知道你喜歡和巖巖待一塊兒,但也不能不顧她的名聲,不顧我們的臉面不是?”

陳非池嬉皮笑臉,“媽,那我住這兒總可以了吧。”

宋母語氣勿容置疑:“那也不行,這不是一樣嗎?”

在沙發上坐著看電視的宋父這時開了口,“已經領了結婚證,都是正兒八經的夫妻了,哪有那麽多避諱?”

宋父身旁一直逗狗的宋巖也順著宋父的話辯駁道:“媽,我和非池已經領了結婚證了,這方圓十裏的人都被您通知了,您有什麽好顧慮的?我們住一塊兒怎麽了?”

宋母轉頭看向宋父和宋巖,眉頭倏地皺緊。

陳非池見宋母變了臉色,暗道不好,連忙要打圓場,卻聽得宋巖一聲:“我出去了。”

一時間,眾人都將目光轉向她。

宋母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旋即又恢覆怒容,她嘴唇動了下,楞是半個字都沒吐出來。

宋父與她是夫妻,她現下在女婿面前管不住宋父,失了些權威暫且不提。宋巖如今在女婿面前忤逆她,她若是教訓的成功還好,若教訓的不成功,愈發顯現出女兒的逆鱗來,那以後她怎好有威信去幫女兒管好陳非池。

宋父顯然和宋母想的不同,直接對宋巖道:“巖巖,讓非池陪你一起遛狗。”

宋巖說了聲知道,喚了柯基犬汪汪到身邊,為它系上狗繩。聽了宋巖的回答,陳非池走到宋巖身邊,彎腰換鞋。宋巖擡頭,輕輕地掃了陳非池一眼,陳非池穿鞋的動作頓了頓,緊繃的唇角牽扯出一個不自然的弧度。

宋巖收回目光,起身牽了旺旺,拉開門就走。

宋母終於開腔,囑咐道:“早點兒回來。”

陳非池緊跟宋巖,出門時不忘回頭對宋父宋母說:“爸媽,我們溜完狗就回來。”

兩人遛著狗,不知不覺便到了人民廣場。宋巖邊想心事,邊繞著廣場走,也不知走了多少圈,手腕倏地被拽住。

宋巖停住腳,看向陳非池。

陳非池對她一笑,伸手整理她額前的碎發:“只是遛狗,走這麽快做什麽?你看看你,頭發都亂成什麽樣了?”

宋巖下意識便偏了頭,慌忙擡手便要整理頭發。手剛伸到半空,便被陳非池拉住,順勢將她往他身邊帶。這動作突如其來,宋巖吃了一驚:“你要幹嘛啊?”

陳非池捏緊她的手,一臉不滿:“我牽自己老婆的手怎麽了?”

他聲音很大,帶著孩子氣似的抱怨。

兩人都生的高挑,相貌不俗,本就惹眼,再加之陳非池低著頭跟在板著臉的宋巖後邊繞著廣場繞了兩圈,大有情侶間賭氣吵架的態勢,更是引人註目。陳非池這一嚷,不少早已註意到他們的路人紛紛明目張膽地看向兩人,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宋巖瞅了瞅四周的目光,還以為是陳非池的聲音引了人的註意。她知道這人是個任意妄為的,若是和他辯駁,沒準會做出更出格的事來,只得低了頭咕嚕:“你要牽就牽唄,我又沒不讓你牽……”

陳非池更激動了:“你還沒有不讓牽?走那麽快,手一直往前面甩,我都拉不到你。明明下午的時候,在你爸媽和我爸媽面前,你還那麽主動的牽我,表現得喜歡的不得了。”

宋巖主動解釋:“我那只是怕長輩們覺得你這人太沒皮沒臉,房間裏一直纏我不知禮數,就主動牽你,幫你擋一擋免得他們說你而已,我哪有表現得……”

話還沒說完,陳非池長臂一收,就把她摁進懷裏。

臉騰地就熱了,宋巖心砰砰直跳,小聲說:“要抱回家抱不行嗎?”

陳非池語氣篤定:“不行,就想現在抱,你要是推我,我就親你。”

宋巖垂下剛放到陳非池腰上的手,不說話了。

陳非池在她耳畔低聲笑,連胸腔都在震動:“還說不喜歡,明明就喜歡的不得了。”

宋巖不說話了。她垂下眼,心裏說:是啊,就是太喜歡了,都不敢對你發脾氣,也不敢管你。

陳非池顯然不這麽認為,問她:“你生什麽氣呢?”

宋巖心裏咯噔一下,她表現出生氣了嗎?

陳非池接著問:“是因為我爸媽彩禮給的比當初承諾的少,幹媽和幹爸覺得我家不實誠,心裏不舒服,責怪你領證領早了嗎?”

晚飯的時候,他發現她有點兒無精打采,尤其出門前她對他那冷冷的一瞥,更讓他忐忑不安。

宋巖一楞,搖搖頭,“沒有的事。彩禮不過是走個形式。你爸媽做生意需要現金流,現在又是東池集團上市的關鍵時期,一下子拿出那麽多資產和現金是有的困難的,他們能理解。”

這話她說的七分真,三分假。送罷陳家人後,宋母實際上的確有所抱怨,說陳父陳母果然是生意人,在彩禮上心眼多,但只提了這麽一嘴也沒展開說,宋父就給陳父陳母找了如宋巖現在所說的理由,宋母倒也沒反駁。下午宋母忙著收拾屋子,宋父忙著弄花弄草,都沒有誰來說道她,一家人相安無事,這事兒也就那麽過了。

陳非池定定地看了宋巖兩秒,攔住宋巖的肩:“那是因為我的事了?剛才吃晚飯前,是不是我媽給你打電話告我的狀了?”

宋巖別開臉:“什麽告不告狀的?我又管不了你。她就是怕你亂跑,問我你在哪兒,關心關心你而已。”

陳母確實有“告狀”之意,可她要是認了,不是挑撥他們母子感情嗎?

陳非池鮮有的慢聲細語:“這些天,我在東池不是很規矩,而且今天我和我爸媽當著董事的面起了沖突,一走了之。”

宋巖低下頭,弱聲說:“你自己的事兒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

言語雖溫和,但語氣裏透著些許委屈。

陳非池心中暗嘆一聲,拉了宋巖來到長椅邊,半蹲在她面前:“巖巖,你聽我解釋。”

接下來,陳非池對宋巖從上回邱安衍在亞灣島嶼說要收購東池說起,談到他對陳父陳母的提醒,又從他上班不規矩一方面是因為自己有自己的事業要忙,另一方面是故意做一副二世祖樣子給二堂叔陳華看,好讓陳華降低戒心,露出馬腳,說到他終於查出陳華通敵邱氏的證據,給了陳父陳母,供他們決斷。

談及會議的中途離場,陳非池輕描淡寫:“我和我爸媽一向不太合的來,吵架的事也常有,這沒什麽。”

陳父陳母及弟弟背著他換了國籍的事,既然陳母已經同宋巖講明,他便不想再提半句。

宋巖擡起眼,目光沈靜地瞧著陳非池。

陳非池被瞧的心裏發緊,吞吞吐吐道:“也許我是有點兒沖動了,你覺得……我要向我爸我媽道歉?”

宋巖眼睛緩緩眨了下,輕輕地搖頭:“非池,有時候父母不一定是對的,你如果覺得自己沒錯,就不必道歉。”

陳非池或許有些沖動,但她心知東池集團很多董事原本對陳非池和求安可聯姻存著希望,也看不上她家。陳非池此番和她結了婚,必然會惹得各董事認為他是個感情用事的,難堪大任,即便陳非池是陳父的親兒子,恐怕在東池的境遇也不會太好。現下邱氏對東池虎視眈眈,昨日那會議,陳非池若是觀點和各董事及陳父陳母不同,恐會受東池各董事一番圍攻,陳父陳母為了維持大局,也不會偏幫自己兒子。

亞灣島上她為她那些兒女情長忐忑的時候,她竟不知邱安衍威脅了陳非池要收購東池,陳非池一直在默默承受,她著實是不稱職的妻子。非池即便是沖動,但委屈當然是受了的,壓力必然也是擔了的。至於錯與對,生意她雖不太懂,但她也認為並不是資歷老,判斷一定就是正確的。

陳非池俊眉揚起,原本伏在宋巖膝上的胳臂伸到她背後,圈住她,下巴擱在她膝蓋上,仰頭瞧她,似笑非笑:“那我不再去東池了,你覺得可以嗎?”

宋巖抿抿唇,“要是實在是不開心,就不去了吧。”

陳母多半是要對她失望,說她管不好自己丈夫了。可比起得罪婆婆,她更不想讓陳非池不開心。

陳非池看著宋巖,唇角揚的厲害,“那我就不去了。”

宋巖咬了下唇,下決心似的重重點頭,“嗯,好的。”

說完拿手推了下陳非池擱在她膝上的毛茸茸的腦袋,“現在是在外面,你趕緊起來啦,這樣黏黏糊糊的被人看到多不好啊。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陳非池稱好,話剛落音,身體猛不丁晃了下。

宋巖嚇了一跳,趕緊拉住,“怎麽了?”

陳非池大半個身體靠在宋巖身上,哼哼唧唧:“蹲久了,腿麻的沒知覺了。”

“趕緊坐下來緩緩。”

“走一走,活動活動可能更好。”

宋巖聞言,扶著陳非池往前走,“那你慢點兒啊。

陳非池低頭笑著,乖乖順順道:“知道了。”

對上柯基犬旺旺仰頭看過來的狗眼,得意地挑了下眉。旺旺嗷嗚一聲,甩著小尾巴往前跑,不再去看這為了粘著女主人,不惜“耍心機”的幼稚的男主人。

回來的路上,宋巖同陳非池提了,既然宋母介意,兩人今晚就分開睡,陳非池答應了。沒曾想她還未提,宋母就付諸行動。應宋母要求,陳非池到書房就寢。

臨睡前,宋巖廚房倒了杯水,往回走,經過書房,瞥見門內陳非池和宋母合力在鋪床,間或對宋母的指導連連稱是。他穿著高中時代留在這兒的格子睡衣,劉海垂著,一臉乖巧。感覺到她的目光,他擡起頭,看著她笑容上揚,甚至還偷偷眨了下眼。

臉如宋巖重重關上門,將門反鎖,沒好氣道:“不在一起就不一起。”

半夜宋巖輾轉難眠,隔壁的書房傳來開門的聲音,緊接著,腳步聲由遠及近,在她門前戛然而止。宋巖揚起唇角,掀開被子,剛準備下床,卻聽見腳步聲遠去。

宋巖抿抿唇,重新躺下沒幾秒,再次起床,開門出去。洗手間的燈亮著,裏面傳來抽水馬桶的聲音,宋巖加快腳步,迅速鉆進廚房。

陳非池走到廚房門口時,宋巖正在往杯子裏倒水,見他站在門口不動,轉頭繼續將水倒滿,拿著水杯便往門口去,到他面前時,還沒說話,便被他奪了水杯。

宋巖立刻說:“要喝你自己倒。”

陳非池視線在宋巖臉龐上掃過,聲音有些低:“水太滿了,會淌出來,我幫你。”

說完便往她的房間去。宋巖知陳非池在冠冕堂皇的找理由,也不想撮穿他,捏了捏衣角,跟在他身後。

剛進到門內,宋巖看一眼斜對面的緊閉的主臥門,拿過陳非池手中的水杯,急沖沖喝了一口,對陳非池壓低聲音道:“好啦,現在不會淌出來了,你去睡覺吧。”

陳非池單手反鎖上門,同時拉住宋巖的手,便往裏走。宋巖心砰砰亂跳,也不知怎麽了,沒力氣似的,仍由他牽著往裏去。陳非池關了門,擡手拭了下宋巖唇角的水漬,語帶調笑:“就這麽渴啊,明明昨天才喝過。”

宋巖將杯子往書桌上一放,不甘示弱:“腎不好啊,臨睡前不是去過廁所嗎?”

陳非池捏住宋巖的下巴,嗓音有些低:“我腎/好不好難道你不知道?”

說話間他俯身緊貼,她便感受到了他的悸動。

宋巖眼尾下垂,視線在他那件現下穿著已有些緊繃的格子睡衫上掠過。不知怎麽地,她生出了種異常羞恥的感覺,連忙移開目光。下一秒,她的手被面前的男人捉住,摁在他胸口。

陳非池聲音裏帶著笑意:“你知不知道,你從我換了這身睡衣就一直在看我。”

宋巖耳朵蹭地就紅了,低著頭結巴:“我我哪有……”

陳非池擡手,指腹碾/揉宋巖紅透了的耳垂,俯首在她耳邊:“幫我月兌。”

宋巖抖了下,推推陳非池,聲若蚊吶:“你自己來。”

陳非池笑:“不是很想麽,特意在廚房等著我。”

宋巖辯駁:“我哪有,明明是你先在我門口等著的。”

這話說完,便察覺自己露餡了,她臉更紅了,別開臉,“等你又怎麽了,難道一定要那個嗎?”

“當然要,太想你了,巖巖姐姐……”他親昵地蹭她,毫不別扭地撒嬌,唇上卻不肯饒人,在她白皙的脖頸毫不留情地落下緋印,在她看不到的眼底,強烈的占有欲漫上來。

她被蠱惑,低頭解他的扣子,嘴上卻掙紮:“可是會把床弄臟的,我媽又要……”

雙唇被封住,她陡然揚起脆弱的纖/頸,唇因欲/驚呼而張開,他趁勢攻城掠池。

……

縱/情後稍緩,她嬌聲道:“這麽急做什麽?”

他抱她離了桌,往邊上走了幾步,將她抵在墻上,下巴指了指身旁,笑的暧昧:“哪裏急了,都滿了,我慢了一點兒,還是淌出來了。”

她順著他指的方向瞧到了桌上一灘水漬,頓時臉如火燒,狠狠抓了下他的背:“流/氓……”

……

事後陳非池放宋巖回床睡覺,自己整理室內,邊弄邊不忘寬慰:“巖巖,你放心好了,幹媽看不出來的。”

沒得到回應,陳非池擡頭,便瞧見宋巖抱著她的安撫兔,窩在在被子裏閉著眼,顯然是已經睡著了。陳非池笑著嘆口氣,關了室內頂燈,將夜燈打開,弱光下繼續整理書桌。

這時宋巖卻睜開眼,皺眉問:“你關燈做什麽?”

陳非池楞了下,回頭看她一眼,“要睡覺了。”

宋巖含糊道:“我還不想睡,想和你說會兒話。”

她這話裏,帶著濃濃的倦意,眼睛半睜半閉,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陳非池走到床邊,俯身摸她的臉,聲音很輕,“想說什麽?”

宋巖支起頭,眼睛清明了些:“許星河這人靠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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