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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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非池在床邊坐下:“怎麽問起他來了?”

宋巖:“他不是和你一起開公司的嗎,他要是靠譜,你就省了很多事兒。”

陳非池笑了,“他靠譜。”

宋巖稍稍放心,“靠譜就好。”

陳非池問:“還有沒有想問的?”

宋巖眼神恢覆清明,“你的公司,是你的夢想嗎?”

陳非池點頭:“是我的夢想。”

這是他小小的夢想,他最大的夢想是和她永遠在一起。

他眉飛色舞的繼續道:“又能實現自己的夢想,又能賺錢養老婆。這些天我太忙了,一直沒能整理自己的資產。我這兩天整理好了,和你交代交代,讓你看看你老公現在多麽能賺錢,讓你放寬心。”

見宋巖瞧著他,眼睛一瞬也不眨。陳非池有些不好意思,轉移話題道,“光說我了,你的夢想是什麽?”

這話一出口,又覺得不妥。宋巖一直沿著父母期望的軌跡在走,沿途丟失過很多她在意的東西,她從不說夢想,也一直表現的平靜,卻不知藏著什麽樣的遺憾。

想及此,他問:“你有什麽夢想,我幫你實現。”

宋巖緩緩眨了眨眼,“我啊,沒什麽夢想。”

陳非池彎腰,輕輕地摩挲宋巖的發絲,用極輕的聲音問:“那你有想做的事嗎,我陪你一起。”

宋巖這時卻說:“不,我有夢想的。”

陳非池眼裏盛了笑:“哦,是什麽?”

宋巖伸出手,搭在陳非池的手背上,眼裏的滿足感像是要溢出來:“不是都嫁給你了嗎,我的夢想已經實現了。”

她這小半生過的安穩平庸,並不完全是由於她父母的諸多限制,她本就不是爭強長進的人,對諸事沒有過多的要求,衣食住行無憂,工作不討厭又能偷的半日閑,她已然很滿意。陳非池曾是她唯一的奢望,現在這奢望竟成了真,她已覺得最好的人生不過如此。

說完,宋巖迅速翻身背對陳非池,還扯了被子蓋住半邊臉。

她怎麽就能說出來了呢?不嫌丟人嗎?

許久,身後都沒動靜,宋巖回頭正要瞧,陳非池猛然摁住她的肩,俯身靠過來。緊接著,鋪天蓋地的吻落下。直到她喘不過氣來,開始推她,他才捧著她的臉,惡狠狠地說:“要不是在這兒不方便,我準饒不了你。”

他直白道:“要不然明天一早就和我回公寓吧。”

宋巖曉得陳非池所指,想及他在亞灣島對她發的“瘋”,登時搖頭:“不行,我後天都要上班啦,明天得在家好好準備。”

陳非池抓住她的手,“那明晚回去。”

宋巖拒絕:“也不行,你沒聽我媽說嘛,她不想我們婚禮前住一塊兒。”

她倒也不是想一直在家待到婚禮前,她得讓他冷靜兩天,更何況有她在家,父母之間總不至於鬧得很僵。

方才的興致因宋巖的話消減大半,陳非池發熱的頭腦冷靜了些,“那我和你一塊兒住這兒唄。”

有他在宋家,宋父宋母總不好對宋巖發難,有什麽事兒還能幫忙擋一擋。

宋巖安慰:“我在家沒事的,我爸媽又不會吃了我。”

陳非池不答,掀開被子上床。

宋巖以為陳非池又要來,僵著身體說,“你輕點兒小點兒聲。”

陳非池一把摟住宋巖,“不做,就抱一會兒。”

宋巖彎起唇角,伸手抱住陳非池的腰。

陳非池道,“巖巖,明天我去趟公司,和我爸媽再細細的溝通下。”

宋巖楞了楞,摸摸他的背,還是忍不住問:“邱氏是不是很難對付?”

陳非池輕描淡寫:“我爸媽做生意這麽多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邱氏這種做派也是常有的事,還不是扛過來了。只是你第一次了解,所以把這件事想得嚴重了。”

宋巖小聲問:“即使不嚴重,有什麽我能幫的上忙的嗎?”

陳非池說她第一次了解,把事情想得嚴重,他怕是覺得她對做生意一竅不通,幫不上忙。

陳非池一本正經,“當然有了。”

宋巖眼睛一亮,“我能做什麽?”

陳非池刮了下宋巖的鼻子,“安心地準備婚禮,乖乖等著我把你娶回家。”

宋巖垂下睫毛,輕輕地嗯一聲,將臉埋在陳非池頸窩。

兩人沒再說話,良久,陳非池耳畔傳來宋巖的呼吸聲。陳非池低臉,伸手輕撫平宋巖眉間的褶痕,閉眼重重嘆了口氣。

**

翌日宋母喊宋巖起床時,陳非池已然離開。宋巖吃完早餐後,收到了陳母的短信,大意是謝謝她對陳非池的督促,陳非池已然去了公司上班。

宋巖心裏默默松了口氣,編輯半天短信,昧著良心回了個“您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宋母見她坐在餐桌前,捏著手機打字,皺眉說道:“都要結婚的人了,還一大早就拿著手機玩,五谷不勤的,像什麽樣子?這要是嫁了過去,我看沒半年你婆婆就後悔同意非池找了個這麽懶的媳婦兒。”

宋巖抿抿唇,放下手機,開始收拾餐桌上的碗筷,“我以後又不和非池他爸媽住一起。”

宋母一把推開宋巖的手,自己麻利的邊收拾碗筷邊說:“即使不住一起,難道你們兩個大人一起住不用做家務的?”

宋巖反駁:“非池他自己會做家務,再說了,實在不想做,他說請家政就好了。”

宋母臉一板:“他又要賺錢又要做家務的,你好意思我都替你不好意思。還動不動就請家政,嫌錢多燒得慌嗎?”

說完,拿了碗筷往廚房走。

宋巖拿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桌子,跟進廚房,溫順地說:“媽,我知道了。”

有她在家,宋父倒是沒有再和宋母吵,只不過他一大早就約了樓下劉教授去外面釣魚,從宋母一大早就把她叫醒數落她懶來看,宋母的火氣不可謂不大。

但她此番倒沒有委屈,相反地,她甚至生出一絲疼惜來。自她記事起,宋母就將所有的心血撲在了她和宋父身上,省吃儉用,楞是給她攢出了三環內全款的百餘平婚房。如今她嫁人的日子臨近,宋父也和宋母生了嫌隙,她定然滿懷失落與傷情。

“你知道什麽啊知道,非池自小就沒缺過錢,不會精打細算也就罷了。你跟著我長大,卻盡將錢花在不該花的地方,就說那枚胸針我就覺得不值極了。五百萬買鉆戒難道不好,還買一胸針,不常戴也就罷了,看著還普普通通。”

宋巖楞了下:“什麽胸針?”

宋母說:“就是你從亞灣島帶回來的那枚紅寶石胸針,怕家裏遭賊,所以我把非池給買的首飾放到銀行保管,放之前我去珠寶行把首飾詢了個價,沒曾想這胸針竟要五百萬,比其他的首飾加起來值得錢還多,你說說你是不是個敗家的?”

宋巖漸漸地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您說那個胸針值五百萬?!”

這枚胸針是在亞灣島時,邱安衍的妻子宋苑作為臨別禮物送給她的。她知道價值不菲,但沒料到能貴到這個程度。

“是啊,五百萬,這還是保守價格。”宋母見宋巖這幅表情,不禁直皺眉頭,“難道是非池擅自給你買的,和你虛報了錢?”

宋巖下意識回答,“那不是非池給我買的。”

宋母明顯一楞,“那這是誰給你買的?”

說到這兒眼珠子一轉,一巴掌拍在宋巖肩上,怒聲道:“是小邱給你吧,都分手了,你怎麽能要他這麽貴重的東西?這事兒非池知道嗎?”

宋巖被宋母說的心亂,否認道:“不是邱安許,是宋苑給我的。”

話一落音,宋母手中的碗落入水池中,激起一片水花。

宋巖嚇了一跳,擡眼瞧見宋母臉上一片煞白。

宋母嘴唇發抖,聲音沙啞:“你說誰?”

宋巖以為宋母陡然聽見過世的堂姐的名字被嚇著了,忙解釋道:“媽,我說的是邱安衍的太太宋苑,她和堂姐同名而已。邱安衍超級有錢,我想她送我的這個禮物……也許是稀松平常的吧。”

說到這兒,宋巖聲音放低,明顯的底氣不足。即便邱安衍是巨富,500萬也絕不是一個小數目。這代表宋苑可能對胸針的價格沒有概念,或是宋苑的確對她表示出了很大的善意。

她不是喜歡欠人人情的人,這麽貴重的禮物,她是不是得還些什麽?再者……若是宋苑對她有善意,那東池集團這邊,她是否可以通過和宋苑搞好關系,說一說情……

宋巖回答後,宋母沒有再追問。洗完碗宋母把宋巖驅出去遛狗,等到宋巖回來,宋母食材已備的差不多,廚房裏已然飄來蓮藕湯的香味。

見宋巖回來,宋母讓她給宋父打電話,讓他中午回來吃飯。宋巖照做,宋父電話裏回覆,說去釣魚的地方比較遠,中午午飯自己解決,下午再回。

宋巖將意思轉達宋母,宋母只是淡淡哦一聲,未表現出任何不滿。宋巖有些訝異,放在平常,宋母準要逼著她開外音,若是宋父拒絕,她準會忍不住罵他的。

難道傷心過頭了?宋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宋母,動手和宋母一起剝豆角。沒幾秒,宋母道:“有機會你和人家說聲謝謝。”

“誰?”

“宋……邱安衍的太太。”

宋巖道好,宋母又道:“你現在就給她打個電話。”

宋巖咬咬唇,終是沒能扯她不知道宋苑的電話這個謊,在亞灣島時,兩人確實沒有互留聯系方式,但那回邱安衍送她回家,她從邱安衍的手機瞧見了宋苑的號碼。也不是她特意要記,她對數字一向敏感,所以這一眼她就記牢了。後來也說不清是出於什麽心理,她把這個號碼存在了手機通訊錄裏。

宋巖說:“她是個孕婦,說不定這會兒在休息。”

宋母回答:“那你給她發個短信。”

宋巖一楞:“現就就發?”

盡管她有想去聯系宋巖,但她還沒這麽快就做心理建設。

宋巖糾結著,宋母責備道:“五百萬的東西說收就收,說聲謝謝都不肯,你從小我怎麽教你的?”

宋巖咬牙說好,拿出手機編輯了簡短的感謝短信,預備發出去。卻被宋母奪過,檢查一番,改了又改,遞回給她。

宋巖一瞧略有驚詫,忍不住說:“媽,會不會太誇張了?“

宋母將感謝短信變成了一篇小作文,措辭懇切又卑微,甚至還提及若她有空請她吃飯。

宋母臉一板:“五百萬。“

宋巖渾身一震,將短信發出去。

發完不一會兒,宋母問:“她有沒有回覆你?“

宋巖看了下,搖頭:“沒有。”

宋母將裝了剝好豆角的瀝水籃放入水池下,手朝宋巖一擺,語氣很有些不耐:“出去,別在這兒礙事兒。”

宋巖如臨大赦,趕緊往外走。

宋母停下手中的活計,將水龍頭開的更大,垂下臉來。

不一會兒,宋巖又拿著手機過來了。

宋母忙背過身擦了下眼睛,問:“怎麽了?”

宋巖舉著手機,指了指手機屏幕上宋苑的來電,聲音僵硬:“媽,她打電話過來了。”

**

宋巖那邊的手機一直語音提示正在通話中,陳非池再次摁掉通話,手機收回口袋裏,視線再次停留在電腦屏幕裏那封接著慶賀他與宋巖結婚,東池集團預備對從前持有激勵股的股東以高價進行股權回購的郵件上。

一旁的助理小方解釋道:“小陳總,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收到的消息。對不起,沒有料到這封郵件沒有發到您的工作郵箱。”

見陳非池面色陰沈,小方緩聲安慰:“這只是商場上轉移視線的一種戰術,總的來說,還是為了東池。東池集團是陳家的,您和陳董是命運共同體。”

陳非池收回視線,問小方:“如果你得到的消息是公司三個月後就上市,會大賺特賺,你會在這個時候就賣掉股票嗎?”

小方一時語塞,陳非池拉開椅子起身。兩人進了電梯,陳非池摁了一層,小方欲言又止。

到了一層,宋巖來電,陳非池接過。

宋巖說:“剛剛在打電話,你找我什麽事兒?“

陳非池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能把父母借他們的名義行事的事情說出來,只道:“想問你要不要一起吃午飯。“

宋巖說:“不用啦,今天我媽做了很多菜,有客人要來吃飯,要招待。“

陳非池問:“什麽客人。”

宋巖道:“就是我爸的釣友。”

陳非池言好,道晚飯再一起吃。

宋巖答應了,又問:“你今天和你爸媽溝通的還好吧?“

陳非池沈默兩秒,重新摁了陳父辦公室所在的頂樓,回答道:“他們在開會,我等會兒和他們溝通。”

掛斷電話,宋巖繼續手中拖地的活計。裏裏外外清掃一通,還沒得半點閑,敲門聲便響起。宋母從廚房裏走出來,疾步往大門的方向走去。

到了門口,卻停下來不動,也沒開門。

宋巖見狀,走到宋母身邊。見宋母滿臉緊張,甚至連嘴唇都有些發白,心裏暗暗叫苦。宋苑回了個電話客氣一番,道自己已來了申城,有空就聚聚。她虛以委蛇著,沒曾想宋母一個激動搶了她電話,邀請宋苑有空就來家做客。宋苑道今天就有空。宋母一個激動就說了讓她今天過來吃飯,沒曾想,宋苑竟答應了。

敲門聲停,電話響起。

心裏念著得罪不起,宋巖一咬牙,打開門。

宋苑挺著肚子站在門外,身旁還跟著一個約莫五旬的婦人。

宋巖暗暗松了口氣,開門迎客,語帶寒暄。

五旬婦人伸手就遞了一個禮品盒給宋母,“您是宋小姐的媽媽吧,這個是給您的一點兒心意,來叨擾您了。“

見宋母沒什麽反應,還一直盯著宋苑看,宋巖忍不住拿手肘拐了下宋母。

宋母反應過來,趕緊堆起了笑臉,迎他們進門。

作者有話要說:

工作忙瘋了/(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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