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昨日今日(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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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老太太這樣說,宋巖心裏打起了鼓。

昨天宋母給她打電話的時候,還說老太太對她和陳非池交往不知情,讓她回來也別亂說。現在看來,多半宋父犯了糊塗,把這事兒同老太太講了。

見宋巖不語,老太太權當宋巖不樂意,語重心長道:“你家裏就你一個女孩兒,你爸媽年紀也大了,幫不了你多少的。你要是嫁給非池,受了欺負,總得有個倚靠,要有人為你出頭啊。你幫你弟弟就相當於在幫自己,你明白嗎?”

宋巖繼續玩手機,漫不經心道:“您也說了家裏就我一個女孩兒,那我哪來的弟弟?“

老太太臉色有些不好看,“你叔叔家的丞丞不就是你弟弟嗎?”

正說著,門被打開,宋母風風火火地闖進來,後面還跟著幫忙提著菜的宋父。

老太太回頭一看,笑著招呼,“你們回來了,趕緊過來吃飯吧。”

宋母瞅了瞅坐在桌前,沒什麽好臉色的宋巖,又看一眼桌上的菜,回頭問宋父:“老宋,今天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你還會做飯了?“

宋父尷尬道:“不是我做的,是我媽做的。”

宋母轉頭,訝異地問宋巖:“巖巖,你說今天這天上是不是有九個太陽啊?”

宋巖:“……”

老太太冷下臉,起身接過宋父手中的菜,“你趕緊去吃飯,菜我來放。”

說完就往廚房走,之前直起的背變得佝僂,走路還慢騰騰的。

宋父心疼老太太,跟著進廚房,“媽,我幫你拿點兒。”

母子兩一起進廚房,宋母洗了把手,回到餐廳,拉開餐椅坐到宋巖身旁,拿筷子夾菜。

宋巖悄聲道:“媽,真吃啊?”

宋母冷哼:“吃啊,有人做好了端上來,不吃白不吃。“

宋巖哦一聲,也拾起筷子。

不一會兒,宋父和老太太回到餐廳,同宋母、宋巖一同吃飯。

吃了不久,老太太感慨道:“哎,還是巖巖厲害,自己一聲不吭的就找了個好的結婚對象,你們兩以後也能跟著享福。”

宋母聞言蹙起了眉,看著宋父。

宋父不敢看宋母,低頭吃飯。

宋巖捏緊了筷子,垂眸不語。

宋母冷冷問:“媽,書彬怎麽和您說的?”

老太太一笑:“事實是什麽,他和我說的就是什麽。你可別怪書彬,巖巖能找了個這麽好的人家是天大的好事兒,有什麽好瞞的?”

宋母不動聲色道:“事情還八字沒一撇呢。”

老太太笑:“怎麽就八字沒一撇了?聽書彬說,老陳家和咱家年前就為這兩個孩子的婚事過了明路了,人還同意以後要是抱孫子,有一個能姓宋呢。怎麽,你還怕我給巖巖的婚事添亂子啊?你盡瞎擔心,我先前是怕巖巖找不到知根知底的好人家,才給她介紹鄰居家的小夥子。現在巖巖能找這麽好的人家,我哪會再去撮合別人,高興還來不及呢。”

說著話,又看著巖巖笑道:“巖巖以後有出息了,我們老宋家的人都能跟著沾光。”

宋母擰眉要說什麽,宋巖騰地起身:“我吃飽了。”

說罷丟開只吃了一半的飯碗,拉開椅子就往外走。

老太太見狀勸道:“巖巖,吃這麽少怎麽能行?還再吃點吧。”

宋巖沒搭理老太太,徑直往房間走去。

宋父喝住她:“你站住,你對你奶奶什麽態度?”

宋巖停住腳,轉頭看宋父宋母,眼睛微熱:“我什麽態度?我還要問你們怎麽回事兒呢,商量婚事我怎麽不知道?”

宋母臉上有一絲慌亂,“巖巖……”

宋父硬聲打斷宋母:“你和非池談戀愛不沖著結婚去,難道是鬧著玩的?反正遲早要結婚,商量有什麽問題?”

宋巖紅了眼眶:“陳非池他知道談婚論嫁的事兒嗎?”

宋父皺眉:“非池當然知道,他比你成熟多了,前些天他半夜來家裏找你,臨走前就和我們提了要和你結婚,不然我怎麽可能對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連婚事也是他主動找的他爸媽來……”

宋母和老太太鮮少的異口同聲地著急打斷:“哎,你少說兩句!”

宋父犟脾氣上來了,對妻子和母親的阻撓置若罔聞,教育道:“你說說你,都二十八歲的大姑娘了,還什麽事兒都不操心,只知道談戀愛。”

宋巖一聽眼淚就出來了,要結婚的人是她,又不是別人,婚事再該由父母做主,她難道就連知情權都沒有嗎?她激動地嚷嚷:“你嫌我丟人那我就不結婚了!”

說完就往臥室去,用力摔上門。

伏在床上傷心了一會兒,有個電話進來。

宋巖克制著情緒接了電話,掛電話後,又更傷心地嗚嗚地哭起來:“旺旺……”

旺旺必須要動物檢疫證明才能上飛機,於是昨天她只好把旺旺托給了寵物店照顧,並交代其幫忙辦理動物檢疫證明。

沒曾想寵物店店員現在打來電話,說動物檢疫站節假日不上班,辦完手續,最遲旺旺得三天後才能回來了。而且旺旺因為沒有熟悉的人照顧,不肯吃狗糧,還一聽到她的聲音就開始哀嚎。

和寵物店店員通完話,宋巖抽噎著給陳非池去了個電話。

翻到通訊錄,宋巖看了半天又退出去,哭哼哼道:“大騙子,我才不要找你幫忙……”

宋巖坐起來查把旺旺盡快接回來的解決辦法,查了半天都沒查到。長長地噓出一口氣,她選擇給安可撥了個電話過去。打了幾次都沒打通,微信也沒回。

她知道也許安可很忙,可以再等等,但她這會兒腦子裏全是旺旺被關在籠子裏,流淚悲鳴的可憐模樣。

糾結半天,還是選擇給邱安許撥去電話。

剛接通時,邱安許聲音很冷:“餵,您好。”

宋巖楞了下,意識到他沒發現自己換號,忙解釋:“是我,宋巖。”

邱安許默了兩秒,換了溫和語氣:“巖寶,有什麽事兒嗎?”

宋巖用力抹了把淚,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問:“你還在亞灣島嗎?”

“還在,怎麽了?”

“你手上有沒有旺旺的檢疫證明?”

一提及檢疫證明,邱安許就反應過來:“我乘坐的是家裏的私人飛機,不用給旺旺開證明。怎麽了,航空公司要你提供檢疫證明才能托運旺旺?”

宋巖思量片刻,把自己已回申城,和旺旺現下的境況同邱安許道來,邱安許道:“你電話打的可真及時,恰好我今天打算回申城。那這樣,我現在就把它接到我身邊。下飛機後,我就把旺旺給你送過來。”

宋巖道:“你身體還沒完全康覆,就找個人給我把旺旺送過來吧。”

邱安許笑了,“我恢覆的還可以,沒關系的。你也知道旺旺很認生,我怕把旺旺交給別人,它會鬧。”

宋巖思索片刻,道:“還是我去找你吧。”

她和邱安許已然分手,又有她奶奶在場,如果他親自過來就不那麽合適。再加之他身體抱恙,坐一趟飛機應該很累,她不願意麻煩她。

邱安許道好,讓他去她的住處,又說順道把她落在他那裏的東西還給她。

宋巖遲疑。

邱安許見她不應,忙說:“要是不方便的話,我們另找個地方見面?你來定。”

宋巖道:“算了,我去拿吧。”

邱安許身子骨弱,也不好太折騰。她身正不怕影子斜,上他那兒也沒什麽。

邱安許笑,“自家的毛孩子,和我客氣什麽?”

宋巖一時語塞。

旺旺是邱安許自己養的柯基生的,從前一直是他們共同撫養。

邱安許見宋巖不說話,主動說了再見。

宋巖松了口氣,掛掉電話。

傍晚用過飯後,宋巖出門。

宋母問:“這是要上哪兒?”

宋巖不答,低頭穿鞋。

宋母道:“天冷路滑的,算了別出去了。”

宋父應和:“還是算了。”

宋巖沒理,拉開門出去。

宋父要攔,老太太拉住他,給他使眼色:“讓她散散心。”

宋母見狀,改口道:“十點鐘之前回來。”

砰地一聲,宋巖用力摔上門,重重嘆口氣。

一邊指責她不成熟,一邊非要摁著她做小孩……

晚飯後,將自己關在房間的陳非池第二次打開了房門,便隱約聽得一樓的交談聲仍舊不絕於耳。陳非池不免皺起了眉頭。

這些個親戚有完沒完?中午吃了飯,下午留下來打牌,打完牌又要吃晚飯,吃個晚飯吃了一個小時還沒吃完,這是打算賴在他家過夜了麽?他還有正事兒要同他爸媽說呢。

他快步往走廊走去,走了沒兩步,就依稀聽到了一個女人在說宋家的壞話:“妹妹,依我說,要是宋家人懂事也就罷了,年會上那可不是不懂事,讓你們難做嗎?像這樣的親家,結了親就是個禍害。”

陳非池踱步過去,扶著二樓欄桿往樓下餐廳一看,原來嚼舌根的是二堂嬸。

年會時,二堂嬸和宋巖同桌,對宋巖收到邱母指摘時就冷眼旁觀,現下竟還向母親明著倒起了壞水。陳非池蹙起眉頭,想要出聲維護宋家,卻被剛上樓來的陳父拉住胳膊,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別說話。

陳母放下碗筷,語氣溫和,眼神卻很銳:“吃飯就吃飯,你嚼什麽舌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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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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