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日夜思君(10)

關燈
被戳穿心意,陳非池鮮有的結巴:“你……你自己說安全期……”

話沒說完,宋巖一把推開陳非池,氣道:“安全期你就能做個沒完了嗎?”

說完掉頭就走。

陳非池要追,陳非洋卻抱住他的腿,鬧著還要放煙花。小孩子雖力氣不大,但纏人的本事不小,鬧鬧嚷嚷的就是不肯從陳非池腿上下來。

陳非池看了眼宋巖走遠的身影,嘆著氣低頭揉了揉陳非洋的腦袋,“好了好了放開,哥哥和你放煙花。“

洗了個澡,宋巖推開窗,便見陳非池將陳非洋馱在肩上坐著,往裏走。

陳非洋時不時低頭,拿小臉蛋蹭陳非池的發,小肉手揉著陳非池的臉,嘰裏呱啦地說著些什麽。陳非池雖未理陳非洋,頻頻上揚的唇角卻也能證明,他並不抗拒這份親昵,甚至還很享受。

雖平日裏,大家都看得出來陳非池長得偏向陳母,更加秀氣,而陳非洋更像陳父,生的虎頭虎腦。但此時,兩人在一塊兒,便很能瞧的出樣貌上的相似來。

兩人年齡差足足有二十二歲,一大一小此時看起來頗像一對親密無間的父子。

宋巖怔然想:若是她和陳非池共同孕育一個孩子,是否也似陳非洋這副可愛模樣?

“天天面對面還看不夠,擱這兒偷看?”身後傳來宋母的聲音。

宋巖嚇了一跳,轉過頭,便見宋母站在她身側,一臉不高興。

宋巖關了窗戶,抱怨道:“媽,您每次進門前能敲一下門嗎?“

宋母不假思索:“你是我女兒,房門我想進就進,有什麽好避諱的?“

宋巖從床上拿了她帶過來的安撫兔塞在懷裏,背往墻上一靠,“您找我什麽事兒?”

宋母道:“明天一早,我和你爸坐飛機回申城。”

宋巖一楞:“這麽早就回去幹嘛?”

宋母冷哼一聲:“老太太聽說我們來亞灣島過年,罵你把把她扔給你叔叔,自己逍遙快/活,鬧個不停。這不,你爸是個大孝子,當即就給她買了來申城的高鐵票,明天就到。這不,我和你爸得趕回去‘伺候’這老太太呢。”

宋巖聽了,當即明白宋母之所以看起來心情不佳,倒不全然是因為她。

宋母口中的老太太是宋巖的親奶奶,現下跟著蘇城老家的叔叔一起生活,她十分重男輕女,又不喜歡宋母作為申城本地人對她那種時有時無的高高在上,因此她和宋母兩婆媳十分不對付。這位老太太有三個兒子,宋巖的父親排行老二,上頭還有個哥哥,也生的女兒,同宋巖一樣不受老太太喜愛。宋巖的叔叔本是老太太偏疼的那一個,又生的兒子,老太太喜歡叔叔家喜歡的不得了。

宋巖很早就從宋母的嘴中了解到,宋巖的伯父伯母和堂姐很早前在旅游途中發生車禍,一家三口不幸身亡,老太太知道後,竟夥同宋巖的叔叔將宋巖父親瞞的嚴嚴實實的,楞是和肇事方達成和解,拿了一大筆賠償金,迅速將大兒子一家火化,之後錢全被老太太給了宋巖的叔叔,讓他給兒子攢老婆本。

因為這樣,宋巖的父親連自己哥哥一家的遺容都沒能見到。從這件事後,宋巖的父親總算沒有像從前那般一味的愚孝,主動淡了和老家宋巖叔叔一家的來往。

但近幾年隨著老太太年紀漸長,時不時有些病痛,宋父態度又軟化下來,接觸比往年頻繁了些。老太太仗著自己是親媽,時不時來申城作一下妖。

“那我要跟著回去嗎?”宋巖問,宋母好像沒有提到她。

“你不用回去,就跟著他們在亞灣島多過些日子,等我把老太太打發走了,你再回去。你和你爸一樣,不懂彎彎道道。萬一老太太一試探,你便把和非池的關系說漏了嘴,老太太準去找你陳伯,借著親戚的名義讓他給你叔叔一家好處,到時候你陳伯麻煩就大了,我們家也丟臉。你爸一個傻的我還能控制的住,兩個傻的我哪兒有精力顧?”

宋巖抿抿唇,“噢,那我等奶奶走了再回去。”

“不回去也不能瞎胡鬧。”宋母從外套口袋裏拿出一個藥盒,遞給宋巖:“把這個吃了。“

宋巖拿過來一看,登時滿臉通紅。宋母給她拿了緊急避孕藥。

宋母泰然自若:“來亞灣島這幾天,你和非池只有昨天同過房吧?”

宋母的直/白令宋巖一時有些不適應,楞是沒能回答。從小到大,兩性知識宋母對她一直是諱莫如深的。

“我問你話呢?”

“只有昨天有。”宋巖低下頭。

“那之前在申城的時候那小子有避/孕嗎?”

“……有的。”在申城,自從她說自己不想要小孩後,陳非池就主動避孕了。

“來例假的時候他有沒有……”

宋巖忍不住打斷宋母,“媽,您別問了,我不需要隱私的?”

宋母瞪宋巖:“隱私什麽啊隱私,我得問清楚,才知道這小子有沒有欺負你,我這是關心你。”

宋巖走到窗邊,背對著宋母,不吭聲。

宋母嘆:“非池這個年紀正是需求旺盛的時候,又年輕不成熟,腦袋一熱,當然只顧著自己,哪裏還想著女的會不會懷孕,會不會得婦科病……”

“非池不是這種人。”宋巖忍不住出聲反駁:“媽您不知道情況別瞎說。”

“那是什麽情況?”宋母追問。

宋巖不說話,一把拉開窗,讓涼風灌進來,頭往外探去。

宋母冷然道:“不說媽給你介紹的,就連邱許都比他穩成多了,懂得疼人。你說說你,怎麽就和他牽扯上了,比你小這麽多……”

宋巖突然轉身,直接將那盒避孕藥扔在床頭櫃上,嚷嚷道:“那又怎麽樣,我就喜歡他。即使他喜歡胡來我也願意陪著他怎麽了?這輩子我能碰到幾個喜歡的人?萬一有了我就和他結婚把孩子生下來唄,反正我看你和爸,還有陳伯陳姨都沒反對我們倆在一起。”

宋巖聲音有點兒大,在夜風中散開。

宋母黑著臉一把將窗戶關上,“瞎咋呼什麽?也不怕你陳伯陳姨聽到?什麽有了就結婚生下來,未婚先孕是那麽好聽的?你丟得起這個臉,我和你爸還要臉呢?”

宋巖走到床邊坐下,垂下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懷中的安撫兔玩偶。

宋母一把將安撫兔扯過來,“這麽大的人了還喜歡這種東西,也不怕非池笑話。”

宋巖雙手撐在背後,別過頭,繃住臉。

宋母拿了藥盒,遞給宋巖,“把這個吃了。“

宋巖咬了咬下唇,到底還是接過。

宋母又從口袋裏掏出一盒避孕套,放在鬥櫃上,“你比他大四歲,別被他牽著鼻子走,沒結婚之前,該避/孕就要避/孕,這是為了你好。“

宋巖餘光看了眼,將避孕藥捏在手中,說了句“我去下面拿水吃藥”,起身往外走去。

宋母和她一同往外走,交代了幾句,開門前又沖她發火道:“這麽大的人了,還什麽事都要我操心,養你一個比別人養兩個都要費勁。”

宋巖沒有理會,走進漆黑的走廊裏。

燈光啪地被打開,宋巖身體一僵。

後面傳來宋母的聲音:“燈都不開,摔著了怎麽辦?“

宋巖加快腳步,向下走去。陳非池站在臺階下等宋巖,等她走到他面前,一把將她拉到懷裏,一雙含情地眼盯著她:“就喜歡我,即使我喜歡胡來也願意陪著我?萬一懷了就和我結婚生孩子?”

宋巖臉熱:“那是和我媽吵架的氣話。”

方才和宋母說話,她探頭出窗外時,對上了站在樓下往她這兒望的陳非池的視線。出房門時,陳非池正朝她這兒走,臉色不太好看,她拼命給他使了眼色,他才往後退。

陳非池在宋巖耳邊笑,“明明是宋巖巖故意說給我聽的。”

話音一轉,問道:“你手裏拿著什麽?”

察覺到他往她背後看去的視線,宋巖一直背在身後,拿著藥盒的手下意識躲避,“沒什麽。”

沒能躲過,他長臂一伸,一把將藥盒拽到他手中。低頭看了眼,頓時變了臉色。

宋巖只得老實說:“我媽給我的,正好……”

一對上陳非池陰惻惻地眼神,宋巖頓時打了個哆嗦,住了嘴。

陳非池轉頭就朝廚房走去。宋巖沒說話,跟在他身後。陳非池撕開藥片包裝,將那小粒藥丸沖入下水道,然後將藥盒舉到宋巖面前,盯著她一下又一下,撕得粉碎。

宋巖沈默地等到陳非池撕完,轉身就走。

陳非池一把拽住她的手,用兀容拒絕的語氣說:“以後不準再吃避孕藥。”

說到這兒拉了她便往外去,“我們去找你媽。”

宋巖慌忙阻止,“你想幹嘛?”

陳非池拉開廚房門,咬牙切齒:“她不能傷害我的孩子。”

宋巖懵了:“哪來的孩子?”

陳非池惱道:“現在說不定小茉莉已經在你肚子裏生根發芽了,吃這個不是傷害她嗎?”

宋巖一把拉住陳非池:“你找她對峙,不是讓我為難嗎?”

陳非池停下來,宋巖見狀,乘機將陳非池推進廚房,關上門。

陳非池雙手撐著流理臺,偏著頭不說話,胸口的微微起伏顯示著他的情緒躁/動。

宋巖過去拉了下陳非池的衣角:“別生氣啦,藥我不吃就是了。”

陳非池悶聲說:“沒想到努力了這麽久,你媽還是不喜歡我。”

宋巖咬了咬唇,軟言安慰:“沒關系的,我喜歡你不就得了。”

想到上中學那會兒,陳非池就對宋母的十分殷勤,連陳母都時常說自己這兒子是給宋母生的。宋巖心裏又是甜蜜,又是酸澀,安撫性地摸摸陳非池的胳臂,“我媽這人就是這個脾氣,你越是在她面前晃蕩,她越是會給你挑過子,別太在意,以後也少往她跟前湊。”

“我怎麽能不在意?”陳非池轉過頭看她,眼眶泛紅:“我看她要是永遠都不喜歡我,你恐怕永遠都不肯嫁我。”

宋巖矢口否認,“我沒有。”

陳非池立刻說:“那你是願意嫁我了?”

宋巖弱弱說,“都說了,我嫁不嫁你和我媽沒關系。”

陳非池又道:“那你願意?”

宋巖垂下頭,含糊說:“避孕藥我不是沒吃嗎,要是懷了我又不可能未婚生子,到時候就結/婚唄。”好歹爭取點兒時間,給他留點兒餘地,如果沒懷最好,如果懷了,他卻變心,她還能處理,他放手也能放的更灑/脫。

陳非池說:“我反對以這樣的方式結婚。”

宋巖楞楞地:“為什麽?”

陳非池語重心長:“你問問街坊領居的長舌婦,看看新聞報刊的生活頻道,有哪個挺著大肚子進門的女人不被內外夾擊,指指點點?與其這樣,還不如早點娶你過門,減少隱患。”

宋巖有點兒不耐,“說來說去你就是想結婚,你怎麽就沒完沒了了呢?”

說完白了陳非池一眼,扭頭拉開廚房門。沒走幾步,就突然頓住腳,臉色變了一變。跟在她後面的陳非池也停住腳,看著立在冰箱前的宋母,頗為尷尬地道:“幹媽,您還沒睡呢?”

宋母從冰箱裏拿了瓶礦泉水,“我口渴,下來喝水。”

又看了兩人一眼,責備道:“趕緊上去睡覺,白天有的是時間相處,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宋巖雙手握拳,緊了又緊,到底是什麽都沒說,從宋母身邊走過。陳非池對宋母點點頭,緊跟在宋巖身後上樓。

半夜,熟睡時分,宋巖敲響了陳非池的房門。陳非池頂著好不容易的睡意,起身去開門,就見宋巖穿著件長T恤睡衣站在門口,一只手背在背後,垂頭不語。

睡意瞬間消散,他視線移到她空蕩蕩的睡衣下擺,舔了舔唇角, 硬聲問:“幹嘛?”

她不是不想理他的麽?

宋巖默不作聲地走進來,關上門,原本背在身後的手往他面前一送。

陳非池低頭,看了眼她手中的避孕套,視線移到她胸口, 聲音發緊:“所以你過來找我的意思是?”

宋巖看著他,眼睛像只惴惴不安的小鹿:“帶/套做行嗎?”

渾身的血液沖到某處, 陳非池雙手抄到宋巖身下,一把將她抱起來:“當然可以。”

被陳非池抱起時,宋巖仰頭瞧著他滾動的喉結, 有片刻的失神。

他是喜歡和她“做”,還是喜歡和“她”做呢?

後背撞上松軟的床,身體小幅度地回落中,他那張充斥著情/欲的臉漸漸在她的眼前放大,直至……她只看得到他瞳孔裏自己戀慻的表情。

黑夜中,雲霧追逐圓月,笑著擁它入懷,須臾又放走它,循環往覆,樂此不彼。鬥轉星移間,雲霧終於乏了,再次擁抱圓月後,沒再放手,和它一並融在如瀉銀河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