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日夜思君(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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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室內, 宋巖悠悠轉醒。她呆呆地看了一會兒手上跳躍著的光點, 猛然坐起來,手慌腳亂的掀開枕下,摸出手機點了點。

沒電了?現在幾點了?

宋巖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前, 一把拉開窗簾。一瞬間, 陽光從四面八方圍堵而來,刺眼得驚人。她透過手指的縫隙看了看太陽, 心中暗道糟糕。看太陽的方向,此時應該已到晌午。

她慌忙轉身, 往浴室走去。

鏡子前, 她打量了一下自己,如釋重負。

額發淩亂, 眼底有淡青色,唇角有點兒破,但好在頸上沒有痕跡。

看來他還是知道遮掩的。

洗漱完畢,宋巖拉開房間的門,左右看了看。察覺二樓似乎無人後,她一邊思索著為自己睡到日上三竿找理由, 一邊緩步下樓。

奇怪的是, 樓下似乎也無人。

宋巖推開客廳的推拉門,走出去, 四處望了望, 不一會,目光定在距別墅約數十米的右前方。

金黃色的沙灘上,陳非池和陳伯在教陳非洋踢沙灘足球。陳伯立在一邊做裁判, 陳非池和陳非洋分立兩邊。畢竟還是太小了, 陳非洋的球怎麽都踢不遠,陳非池來來回回的奔跑著接球踢球,仿佛樂此不彼。

宋巖一面腹誹著陳非池的精力好,唇角又忍不住上揚,想不到陳非池對孩子還是挺有耐心的。

頭頂突然傳來了宋父的冷冷的聲音:“一直盯著看什麽?沒見過人踢球?”

宋巖嚇了一跳,仰頭一看。

三樓露臺上,戴著副黑框眼鏡的宋父坐在遮陽棚下,拿著份報紙,正在翻閱。

宋父見她擡頭,又道:“冰箱裏有飯菜,自己微波爐熱一下就能吃。”

扶扶眼鏡又低下頭,硬聲加一句:“不要為了點吃的就把自己給賣了。”

“……”頂著快冒煙的腦袋,宋巖哦了一聲,幹巴巴地問:“爸,我媽呢?”

宋父翻了一頁報紙,“你媽和你陳姨去集市了。”

宋巖心驚膽戰地又哦了一聲,結束了和宋父的對話。她縮起脖子,正重新回屋,陳非池就喊住了她。

宋巖只好停下,雙手局促地拽在一起。

陳非池走到宋巖面前,掛著汗珠的臉笑的意味:“晚上睡得好嗎?”

宋巖眼珠子往上翻,拼命對陳非池使眼色:“……好,很好。”

我爸,我爸在樓上!

話剛落音,她臀上就被捏了下。

宋巖:“!!!”

陳非池將呆若木雞的她拉進室內,一臉自若:“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宋巖轉身,正要說什麽,便對上剛走到客廳玻璃門外的陳父的探詢目光。

“!!!”陳伯也看到了!

宋巖忙回過頭,一把扯開陳非池拉她的手,拿紅成煮熟的蝦子的臉對陳非池壓低聲音兇道:“剛才我爸在露臺上呢。”

陳非池看起來很驚訝:“啊?”

“你爸抱著洋洋跟在你後面呢。”

陳非池轉頭去看,宋巖迅速將他的頭掰回來:“別看別看。”

陳非池有點兒無語:“這有什麽,我們倆不是一對兒嗎?打情罵俏很正常。”

宋巖:“……”

這男人經過昨天一晚,膽子被養肥了。

宋巖突然有點兒後悔。

宋巖餘光看一眼已進屋的陳父,同手同腳地走到冰箱前,拉冰箱門。

為什麽?她怎麽拉都拉不開??

陳非池看著站在冰箱門正前方的宋巖,憋笑著把她拉到一邊,開了冰箱。

陳父抱著陳非洋從他們身邊走過,拐了個彎,徑直上到二樓,攔住正要下樓教育兩個年輕人的宋父,堆笑道:“哎哎哎,老宋,火氣別這麽大。非池是年輕人嘛,血氣方剛的可以理解。”

不等宋父反駁,他把陳非洋往宋父懷裏一塞,快速道:“噢噢,剛才踢足球踢得全身是汗,要去洗個澡,麻煩你幫忙照顧一下洋洋。”

說完一溜煙就跑了。

陳非洋咧起嘴,去扯宋父的眼鏡:“叔叔,鏡鏡……”

宋父看了看純潔的小朋友:“……”

他懊惱地嘆口氣,轉身上三樓。

宋巖喝了罐牛奶,便要往外走。

陳非池喊住她:“要去哪兒啊?煎蛋快好了。”

宋巖望了眼樓梯間,對陳非池悄聲道:“我還是去外面商店買避孕藥吧,他們要是問起來,你就說我買零食去了。”

陳非池皺眉,“吃那個藥幹嘛,對身體不好,別吃了,要有了就生。”

宋巖冷哼一聲,“你倒說的輕巧。”

說完就往樓梯間走,“隨便你打不打掩護,反正我要去。”

陳非池拉住她:“這都過了十二個小時,又留了那麽久,懷不懷的估計都成定論了,不是避孕藥能改變的了的。要是真懷上了,吃了藥對胎兒造成影響該怎麽辦?我們第一個孩子,你忍心它出問題?”

宋巖被唬住了,連忙翻閱手機,在某度上查了一通,越查越膽戰心驚,禁不住對陳非池發火,“個臭流/氓!讓你出來你非不肯!”

她憤恨地橫他一眼:“煎蛋你自己吃吧,我沒胃口。”

說完轉身就走。

這天,宋巖對陳非池沒了好臉色,連晚飯時碰杯慶賀新年,都不想和陳非池碰。

飯畢,雙方父母留兩個年輕人陪著陳非洋在客廳玩積木,互相眼神示意,以洗碗為由聚集到廚房開會。

陳母和宋母問宋父和陳父:“他們兩怎麽了?不昨天還好好的嗎?”

宋父冷臉:“我怎麽知道怎麽了?”

陳父發窘:“哎,可能是上午那事兒,讓巖巖和非池吵了架。”

陳母和宋母忙詢問情況,陳父把上午他和宋父撞見宋巖和陳非池親密的事情向兩位母親道來,著重偏重宋巖見到宋父對她甩臉子後,對陳非池的態度馬上變得冷淡。

宋父不滿道:“那是我女兒知道禮義廉恥。”

陳母笑:“哎呀,老宋,現在又不是古代社會。年輕人熱戀期,親密點沒關系。他們的事我們少摻和,你這不是讓兩孩子有嫌隙嗎?”

宋父擰眉:“這麽容易就有嫌隙,那我看那感情還不穩定的很,還不能談婚論嫁。”

陳父感覺快到手的兒媳婦又要飛了,有點兒著急,大聲道:“怎麽不能談婚論嫁了,感情可以結了婚再培養。現在就把婚事一定,押著兩人結婚,他們以後愛怎麽磨合怎麽磨合去。”

宋父氣沖沖道:“磨合不好怎麽辦呢,難不成要我女兒離婚變二婚嗎?”

陳父拍胸脯:“我陳家就沒出過二婚的,這點你放心。”

宋父冷哼:“那你的意思是,我女兒以後受欺負了,想離還離不成了?”

陳父漲紅了臉,張嘴要說什麽,咬了咬牙,還是把氣咽下去。

算了,擡頭嫁女兒,低頭娶媳婦兒,不和這犟老頭計較。

他輕輕拍了下桌子:“老宋,我兒子我知道,你盡管放心,他不會欺負她的。”

宋父抿唇不語。

氣氛僵了一會兒,陳母突然幽幽道:“可我看這個進度,沒準兩人還沒磨合完,孫子已經要抱上了,這該怎麽辦才好。”

昨晚的動靜大到雙方父母都聽到了,半夜下樓梯查看的時候,兩家父母撞了個滿懷,別提多尷尬了。

陳父一巴掌拍向自己的臉,“是我教子無方。”

說罷便起身,陳母問,“你上哪兒去?”

陳父往廚房門口走:“我去打斷那小子的腿,讓他給我老實點,別總毛手毛腳。”

一直沒出聲的宋母忙起身阻止:“哎哎哎,這可使不得。兩孩子正經談戀愛呢,要是懷孕了,雙方都有錯。”

宋父眉頭略松,招手道:“就是就是,都有錯,何必這麽極端。”

陳父又折回來,嘆氣道:“老宋啊,我把兒子交給你,隨你想怎麽處理,我們配合就是了。”

陳母笑:“是啊是啊,憑你處置。”

宋母打圓場:“哎呀,我們知道你們的態度。其實吧,就是因為巖巖到了該結婚的年紀,再往上兩年就到三十了,耽誤不得,所以老宋這才著急。”

被說中了心思,宋父感覺有點兒失了顏面,要辯解些什麽,便聽陳母道:“老宋你別急,我看好他們的,夫妻間都會吵架呢,情侶間打鬧在所難免。你是看著非池長大的,應該知道這孩子沒壞心。反正兩孩子的事兒在我們這裏已經都過了明路了,要是真有了孫子,不管您那邊怎麽想,我們一定押著他一起對巖巖負起該負的責任,該結婚結婚,絕對不會對不起巖巖。”

陳父應和:“巖巖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我們絕對不會虧待她。”

宋母道:“這樣吧,讓這兩孩子自己處,甭管處的好不好,只要一懷孕,就馬上讓他們結婚。”

陳母忙點頭:“好的好的。”

之後沒再多聊,便離開了廚房。開門後,他們望了望客廳,已然無人。

遠處的黑幕下,煙花璀璨。

海邊的沙灘上,陳非池點燃了一箱煙花後,宋巖彎腰,捂住了陳非洋的耳朵。陳非池趕到宋巖身邊,也捂起了她的耳朵,三人都笑的燦爛。

陳父陳母看著這仿佛一家三口的和諧溫馨的畫面,笑著對宋父宋母道:“非池喜歡小孩兒,他們倆早點有孩子不是什麽壞事,感情也會更好,非池也能更穩重。”

宋父點頭:“是我多慮了。”

隨著其他人在客廳外站了會兒,宋母轉頭離開,邊走邊小聲罵:“個小流|氓,這也太忍不住了,孩子還在邊上呢。”

一面說著,一面頭疼地想:自己也是教育失敗,從前總是避諱於對女兒提男女之事,導致現在女兒那方面的單純無知,壓根不是小滑/頭陳非池的對手。

自家老公又是個藏不住事的,容易被老陳夫婦牽著鼻子走,如今看來,只有她這個做媽的能一邊應付著陳家人,一邊為女兒做長遠謀劃。

突然被陳非池從緊緊背後抱住,親吻嘴唇的宋巖楞了兩秒,試圖掙紮,“洋洋還在邊上呢。”

陳非池餘光瞟了瞟身後已散開的雙方父母,一手將原本仰著的陳非洋的臉蓋住,繼續親吻:“沒關系,他看不到。”

宋巖低頭一看,不禁被逗笑,“真是的……”

說完下意識往後看,沒看到人,又問:“你說他們在廚房聊什麽?”

陳非池雙唇貼在她耳畔,“估計在期盼著我們什麽時候給他們添個孫子。”

宋巖靜了兩秒,轉頭瞪陳非池:“我看你壓根就是死性不改,想我給你生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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