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一口氣還沒完全松下，虞苑苑馬不停蹄又贏了一把。

“哈哈，小虞兒贏了，快喝快喝！喝完了說你剛剛想說沒來得及說的！”黎汐不停拍手起哄。

虞苑苑也毫不扭捏，酒杯裏才盛滿的酒水又見了底，將空杯子放到桌上時沒擺穩，杯壁貼著桌面只轉圈。

看得出人已經喝迷糊了，青禾伸手將杯子扶正，侍候的婢女見杯子空了準備上前續酒，沈眠故意咳嗽一聲，婢女隨即悟了他的意思，將手中的酒壺換成了茶壺，替虞苑苑蓄滿。

“我，我告訴你們一個秘密啊，你們可不能告訴別人。”虞苑苑一手橫在身前，一手伸著根手指在面前亂晃，酒精上頭熏得有些掙不開得眼睛，正努力聚焦在桌上其他人身上。

黎汐刻意放低聲音配合：“你說，我們一定告訴別人。”

虞苑苑說之前還不忘謹慎的看看四周，結果目光直接從一旁的沈眠身上掠過去，他啞然失笑，估摸著她的小心警惕也就是走個過場了。

“我告訴你們，我，我做過一個夢，不對，是兩個！”

黎汐問：“什麽夢啊？”

“夢裏，夢裏我……”

夢的內容還一個字都沒說，人已經嬌羞的將臉埋在懷裏笑得停不下來了。

這一串下來惹得黎汐更加好奇，伸手越過青禾去搖晃虞苑苑交疊在桌上的手臂，催促道：“別只顧著笑，快說啊！”

被晃了半天，虞苑苑才終於從雙臂間擡起頭來，昳麗的臉龐嬌艷欲滴，發鬢散亂，吹落的幾縷發絲攔住的眼眸，被她隨意扒開：“我夢到我和沈眠，那，那個啦……”

“那個是哪個啊？你說清楚一些啦！”黎汐激動的一把拉住虞苑苑的手腕，差點把橫在二人中間的青禾擠下凳子去。

虞苑苑的臉龐紅的快滴出血來，手指攪動著腰間的系帶，姿態中透露出幾分未經世事小女兒家獨有的嬌憨，猶豫推卻：“啊，這個還要明說嘛，不用了吧。”

“說嘛說嘛！”黎汐慫恿她：“是肌膚之親嗎，還是只就碰碰嘴摸摸啥的，唔。”

話沒說完黎汐已經被青禾一把捂住嘴，只能發出些模糊不清的聲音。

青禾流汗。

這兩位怎麽說也算是名門閨秀，閨中密語當那麽多的人面說出來實在不妥，再說身為夢裏“當事人”的主上還在場呢。

誰料剛捂完黎汐的嘴，虞苑苑張口又要危險發言了，她忙不疊松開黎汐的嘴又去捂虞苑苑的。

青禾嘆氣，覺得自己真是為這兩人操碎了心。

可虞苑苑比起黎汐更加不安分，雙手合力去掰青禾捂住自己嘴巴的手臂，掰開後還不高興地抱怨她：“青禾姐姐，為何不讓我說？”

“你想說什麽？”

頭頂傳來低沈的聲音，虞苑苑擡頭去看，擡起時額頭擦過對方的鼻尖。

沈眠一只手撐在桌上，俊逸的臉龐停靠在和她極近的地方，虞苑苑瞇著眼睛似是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目光移到他眉眼處時，再次忍不住感嘆怎麽會有人的眼睛生得如此好看。

她情不自禁擡起手欲要拂上他的眼瞼，卻在還差一點兒時被沈眠側頭躲開。

“誒，怎麽又入我夢來了？”虞苑苑小聲嘀咕著，隨後撇過頭朝在座的其他人笑著說：“那正好，我給你們重現一遍我夢裏的場景吧！”

說完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虞苑苑雙手勾住沈眠的脖頸，湊上前便碰上了他柔軟的嘴唇。

拂尹微微側過頭去輕咳一聲假裝沒看見，青禾更是震驚到難以言喻，黎汐則捧著臉瞪大眼睛一副很難不磕到的神情。

雖然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就吻了，但也僅僅只是一個唇碰唇的吻，或許是害羞的緣故，兩人都未曾主動加深。

不過很明顯，虞苑苑在夢裏學到的，遠遠不止浮於表面的吻這麽簡單，勾住沈眠脖頸的玉臂自他肩膀處緩緩滑落下，在衣襟邊停了片刻，隨之探了進去。

青禾震驚到失語，小虞姑娘醉了胡來，難道主上也醉了嗎？任由她為所欲為。

沈眠當然沒醉，很快便清醒過來，將虞苑苑不安分的雙手狠狠握住，語氣裏夾雜著他極力壓抑的喘息：“虞苑苑！”

“呀，神了！”虞苑苑往常明朗的眼眸醉酒後染上漂亮的媚色：“原來夢裏的沈眠也會生氣呢，和平日裏一樣，一點都不可愛。”

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迷迷糊糊倒在沈眠懷裏，閉著眼睛不說話了，隨後均勻的呼吸聲漸漸傳來。

竟然睡著了？

沈眠嘆息，詢問侍女距離跨年還有多久，侍女回覆莫約還有半個時辰。

低頭看著懷裏不省人事的虞苑苑，以及在旁邊手舞足蹈連青禾都拉不住的黎汐，沈眠扶額，讓這兩個醉鬼安安分分過完最後半小時恐怕是不能了，於是將虞苑苑打橫抱起。

青禾一邊將黎汐高高舉起的雙手拉下，一邊匆忙詢問道：“主上，不等跨年了嗎？”

沈眠無奈：“你們繼續，我先帶她回屋，免得一會兒醒了又胡鬧。”

目送著沈眠和虞苑苑離開的背影，青禾一臉歉意的看向拂尹，打算解釋一下挽回覃中侯府的顏面：“讓夫人見笑了，其實兩位小姐平日裏不是這樣的，她們一向是舉止端莊得體大方……”

“女兒家的心事，我明白的。”似乎是從她們身上看到了熟悉的模樣，冷淡若拂尹，都露出的淡淡的笑容。

青禾心裏暗想，看來傳言不假，拂尹夫人年少時確實和……

突然，黎汐猛地擡手正中青禾腦門上，把她撞得頭暈目眩，半晌沒緩過神來。

黎汐舉起手豎起一個手指頭，鼓足力氣大聲喊道：“我，我今天不避諱了，我要說，影青南我喜歡你！黎汐喜歡你！”

聲音戛然而止，整個人也隨之倒下。

青禾立馬收回手刀，扶住倒下的黎汐，雖然出手時間晚了，不該說的她都全說了，但青禾還是慶幸自己出手及時。

黎姑娘，明早起來你一定會感謝我的。

青禾扶著黎汐向拂尹辭別，匆匆離開。

拂尹回想起黎汐剛才的話，垂下眸子心裏了然。如今的秦蒼國師影青南，是聖誠君帝在位時就極富盛名大國師的唯一親傳弟子，後來不知犯了何事被宏明君帝問罪，隨之下落不明。原來和黎汐有糾葛的人竟是他？

那方才她所說的那個秘密……難怪。

拂尹已然猜到了幾分。

侍女見所有人都離開了，自家夫人還獨自坐著不曾離開，便提醒道：“夫人，夜裏冷，您身子又重，奴婢扶您回去吧。”

“嗯。”

兩人走出門口時，外邊已漆黑一片，清冷月光灑落大地上，隔得不遠處隱隱約約能看到覃中百姓透過窗戶的明亮燈火，此時正該是闔家團圓幸福美滿的好時候。

拂尹溫暖的手輕輕拂上隆起的肚子，無言沈默良久。

便是恨我怨我不信我，連你的孩子你也不心疼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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