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非自信滿滿的樣子感染了所有人，毛成志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其他人也跟著微微握緊拳頭。

然後就一些細節問題，大家坐一起探討了會兒，敲定了接下來的方針，主要是在銷售方面下功夫，也就是多談幾家供應商，畢竟要大量的鋪貨。

散會後，胡非終於忙裏偷閑，得以坐在沙發上喝口水。他能料到降溫的消息傳出去後，將會在寧城引起什麽樣的波瀾，按理來說現在他應該接到楊要全的電話才對，但並沒有。

快到中午那會兒，黃有志倒是來了一通電話，和胡非聊了聊這個氣溫變化帶來的影響。楊要全那邊，估計只顧著接電話和廠子裏的部署吧，還來不及打電話給自己，胡非大概能猜測到。

再之後......高思明的電話就到了。

“啊哈哈哈哈......”高思明沒心沒肺地大笑起來。

“笑屁，有事說事。”胡非沒好氣地說道。

老子沒時間在這裏聽你抽風地笑，胡非心裏默默吐槽著。

“胡非啊胡非，你說你咋這麽牛皮，你沒看到今天我們領導那個臉色，哈哈哈哈。”高思明興奮的像個孩子。

毫無疑問，這兩天隨著各家供應商的衣服到貨，阿爾貝開始犯難了，這才剛剛試水，囤積了大量的衣服準備沖擊市場，結果還沒有開始就要撲街，這誰受的了啊。

“我真懷疑，你丫是不是誰派過去當奸細的。”胡非無語地說道。

好歹是阿爾貝的員工，而且還是有點地位的，怎麽幸災樂禍起來，連他這個外人都自愧不如。

“咳咳。”

似乎意識到確實有些不妥，高思明連忙止住了笑聲，一本正經地說道，“那什麽，我想問問你怎麽知道今年氣溫會驟降的？”

“不該打聽的少打聽。”胡非沒好氣地說道，“夜觀天象聽說過沒有？言盡於此。”

雖然是扯淡，但胡非的話還是引起了高思明的沈思。

胡非大概能猜到現在阿爾貝的處境，面對一大批過季服裝，賠錢是鐵定的了，哪裏還顧得上和心心相衣計較，這一關終於過了。

如果惡劣氣候來的再晚一些，說不定心心相衣就要吃官司了，得虧這幾天宋毅的周旋和高思明的死扛，胡非心中還是很感激高思明的。

下午整個心心相衣服裝廠活泛了起來，生產車間的工人們做冬裝更加賣力，管理倉庫的工人也充滿了幹勁，將滿滿一倉庫棉衣重新進行了清點。

臨下班前，胡非終於接到了楊要全的電話，內容很簡單，晚上約飯。

今天接了很多電話的胡非，對此已經麻木了，而楊要全的約飯，他大概能猜到原因。

吃飯的地點是個一般的飯店，楊廠長平時找人私下約飯的時候，喜歡低調一些，當然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包廂裏只有楊要全和趙世剛，以及胡非三人，算得上是私底下的應酬。

飯桌上，趙世剛自然是對胡非一頓天南地北的猛誇，當時胡非執意要生產棉衣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看懂他的操作，而現在發生的一切，足以說明，胡非的先見之明根本不是尋常人能理解的。

胡非一邊和趙世剛吹牛皮，一邊註意到楊要全的表情，有些猶豫和糾結，他更加堅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酒過三巡後，楊要全終於開始將話題轉移到了正事上面。

“古人常說，天時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以前我沒什麽太大感觸，但現在嘛，我這個老頭子也被上了一課，這鬼天氣真是詭異莫測。”楊要全先是沒頭沒尾地來了這麽一句。

趙世剛順著老領導的話接道，“誰說不是，今天我接了十來個電話，都是跟咱們定制棉布的，嘖嘖，搞的我頭都大了。”

一邊說著，趙世剛的目光投向了胡非，雖然臉上的表情像是在閑談，但胡非還是能感覺到，這貨是在有意無意地打量自己。

兩個老油條，在這裏一唱一和的，跟我演雙簧呢，胡非淡然一笑，沒有說話。

楊要全和趙世剛對視一眼，眼神短暫地交流了下。

“現在啊，那些服裝廠的人個個都跟瘋了似的，臨時抱佛腳都抱到咱們這裏來了，呵呵，一幫沒有先見之明的家夥。”楊要全回了一句。

胡非斜了兩人一眼，說道，“俗話說水漲船高，這幫服裝廠的人開價應該比我高很多吧。”

“哪裏哪裏。”楊要全搖搖頭笑道。

趙世剛砸吧砸吧嘴，嘖嘖說道，“你還別說，有的廠子開價都快上天了，物以稀為貴還是很有道理的，不止勝利紡紗廠，其他的紡紗廠也都成了香餑餑。”

有人歡喜有人愁，市場的爆發帶動的產業鏈是長長的一條，紡紗廠以及其供應商如今都是炙手可熱的存在，有腦子靈活的人，已經開始從原材料著手，打棉花的主意了。

胡非深深地看了一眼兩個跟自己唱雙簧的老油條，思考了下，說道，“大家都是自己人，就不要繞彎子了，我知道紡紗廠很多事情都不是廠長一個人說了算的，這樣吧，什麽樣的價錢比較合適，盡管開價。”

胡非開誠布公的態度很明確，關鍵是楊廠長的態度也是擺在那裏的，不然也不會有這場飯局了，胡非心裏清楚地跟明鏡似的。當然，楊要全沒法完全做主，這件事胡非看的也很透。

與其等他們一唱一和地往外擠，倒不如自己坦誠相待，直接把話說開，該怎樣就怎樣，私底下的關系先放一邊，用商場上的規矩說話。

同時，紡紗廠的原料必然也要漲價，所以成品棉布的價格也不能和以前一樣了，這是一種規律，由市場決定的規律。

胡非註意到，隨著自己話音一落，楊要全和趙世剛兩人齊齊松了口氣，好像得到了某種赦免一樣，這讓胡非很感動，因為至少說明，這兩人並沒有將自己當做純粹的生意夥伴，他們也害怕失去朋友。

或許在生意場上說友誼很扯淡，但胡非還是堅定不移地相信楊要全和趙世剛，因為他們倆見證了自己發跡的整個過程，並且在心心相衣收購廠子的時候，前前後後幫了不少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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