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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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路人◎

友人無奈地摸摸鼻子,心不在焉地在畫作面前閑庭信步,這地方,他是覺得沒有來的必要的。

韓松宴的品味一直如此,標榜清雅骨子裏又喜歡奢靡,對花團錦簇局部濃妝艷抹的修飾格外欣賞,在他看來也就那樣。

倒是之前有一陣子他的畫好像變了風格,有種清麗出塵之姿,只是如同曇花一現,如今只忙碌於借助名氣斂財,更加讓人瞧不上。

前邊數十米遠的地方,有不少人聚集,議論聲紛紛,友人不欲湊熱鬧,打算換條道,卻被陳千尺拉著過去,“走去看看,這架勢莫不是韓松宴把自己的畫掛出來了,你也好品鑒一二。”

等到了跟前才發現,並非是韓松宴的仕女圖,乃是一幅水墨游龍圖。

周圍兩旁的圖都掛得離它稍遠一些,仿佛是被氣勢鎮壓住,雲層間的墨龍又威嚴又銳利,身上的龍鱗清晰可見,染著點點電芒,看得久了,似是能活起來,巨大的身姿在雷雲中游走,摩擦出電閃雷鳴的威勢。

陳千尺忍不住吸氣,“這與我此前見過的游龍圖實在不一樣,此人下筆精細,極有靈氣。”

再看小臺子上,已經有人出價,還不止一人。

“你覺得如何?莫非書畫界又有新星冉冉升起?”

陳千尺註意到畫的落款只一個“糖”字,他微微皺眉,“這字……,我怎麽覺得在哪兒看過?”

友人的目光一直落在畫上,半晌,低低道,“靈氣有餘,意境不足,稍顯稚嫩,……但,是個好苗子。”

陳千尺沒註意到他說什麽,還在盯著那個“糖”字揣度,“難道,是書院裏的孩子?”

友人白了他一眼,“別看到什麽都往你那書院裏拽,你送到我面前的那些學子,沒有能畫出這畫的人。”

“可是……”

真的就很眼熟啊,他發誓他見過,而且是最近才見過!

陳千尺正想得入神,不小心被兩個小姑娘從身後撞了一下,兩人急急地跟他道歉,又提著裙子往前面趕過去。

陳千尺回神,發覺還有不少小姑娘都在趕往同一個方向,“怎麽了這是?走,我們也去瞧瞧。”

友人不肯陪他,“你怎麽什麽熱鬧都想湊?”,他還想再多看一會兒這幅畫。

“哎呀走走走,你要學我,多跟年輕的孩子呆一塊兒,心態才會好,你比我小這麽多歲數,怎麽一點兒好奇心都沒有?”

陳千尺拽著人就走,很快瞧見了好些小姑娘都圍在一幅畫前,目不轉睛地盯著看,有些臉頰緋紅,跟身邊的小夥伴輕輕說著什麽,然後紅著臉藏到了團扇後面。

兩人擠不進去,但遠遠也是能看得清,陳千尺眼睛眨巴眨巴,“啊,這……”

那是一幅肖像圖,枝繁葉茂的梨花樹下坐著一人,那人衣擺及地,青色的衣擺上落了好些白色的梨花瓣,星星點點。

他一手輕撐下巴,一手拿著一卷書卷,手指細長指節分明,正輕輕擡眼看過來。

那雙鳳眸中有著不易察覺的淺淺笑意,像是下一刻就會彎起嘴角朝你招手。

烏發束起,又留了一些散落肩頭,面容安逸溫柔,氣質沈靜神秘,像是擁有奪人心魄的魅力,心甘情願一直盯著看,想要回應他。

小姑娘們看得各個粉面桃腮,如此絕色比她們夢裏出現的良人更加令人心動。

“這是……美人圖吧?是吧?”

陳千尺不是沒見識,他當然也見過男子的肖像圖,什麽臨河才子圖之類,但這幅真真是超出他的認知,畫中男子每一根發絲,每一寸表情都細細雕琢,畫法新穎,尤其是那張奪人心魄的臉,與真人無異,並非離朝常見的畫風。

而且……,“我好像,見過這人……”

真的他是說真的!

他絕對見過,讓他好好想想……

“啊啊啊為何這幅畫的畫師不出售?去幫我問問,不拘多少銀子我都出得起,我誠心想將這幅畫請回去。”

“那可由不得你,公平競爭,價高者得!”

“呵,哪家小門小戶的也敢與我爭搶,不自量力。”

眼瞅著要為一幅畫掐起來,有人彎著腰過來賠不是,“這幅畫只展不賣,畫師本人表示諸位若是喜歡,往後還會繪制。”

陳千尺撞了撞友人,“如何?此種新穎的畫技你可看得上?”

“看得上又如何?連誰畫的也不知。”

陳千尺眼睛一亮,那便是看得上了,這幅的落款又是那個“糖”,他輕輕吸了一口氣,有沒有可能,真的是書院裏的人?

……

熱鬧的書畫展按著預想順利地進行,人越來越多,郡守站在閣樓上,欣慰地摸著胡須。

“雖然請韓大師來一次不容易,但總算那些銀子沒有白花。”

正欣慰著,閣樓的樓梯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動靜,一人快速來報,“大人,有一隊官差來了,說有人報官,狀告韓大師搶了自己的畫占為己有,德行敗壞。”

“你說什麽!”

郡守的下巴一疼,一小撮胡須在空中飄散。

底下已經好些人已經聽說了,紛紛圍過來看熱鬧,官差穿著鮮艷的官服,個個面容嚴肅,讓人將韓松宴帶過來。

郡守手底下的人焦頭爛額,“這這、這絕不可能,是誰竟敢汙蔑韓大師的名聲,官差大人,今日書畫展十分重要,若是出了差池……”

他們怎麽敢的?郡守大人可是在這裏!都瘋了嗎?!

“例行公事,有人報官便要查個究竟,事實如何,待查問清楚便可知分曉。”

郡守大人急匆匆趕到,官威上身,“你們是哪裏的官差?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

為首的官差從腰間解下一塊牌子,在他面前一舉,盛氣淩人的郡守大人臉色霎時間就白了,怎麽會,這些人怎麽會在這裏?

“大、大人,下官不知是……”

“有人報官,韓松宴何在?”

郡守額上開始冒汗,哪裏還顧得上什麽書畫展,立刻讓人去將韓松宴請過來。

書畫展那麽多人,裏裏外外圍了好幾圈,不管什麽樣身份的人,臉上都是隱隱的激動,如此精彩的瓜,太刺激了,這一趟沒白來!

韓松宴得知此事的時候心裏只慌亂了一下,隨即很快恢覆自如,還整理了一番衣衫,才跟著人昂首闊步地出去。

看見官差之後他仍然四平八穩,帶著文人的架子略點了點頭,不動如山的鎮定讓許多人心裏都倒向他。

“瞧見沒,韓大師行得正站得直,可不是什麽人都能汙蔑上的。”

“告韓大人的是什麽人?居然說韓大人搶了他的畫,真是笑話,想出名想瘋了吧?”

很快,林西從官差身後站了出來。

唐小棠等人跟他說這個想法的時候,林西只覺得荒謬,這裏是上陵郡,韓松宴是郡守請來的人,怎麽可能能告得了他?

但如果可以,他願意,一千一萬個願意。

沒想到事情竟如此順利,林西不知道這些官差是誰的人,只知道他們果真帶著他來找韓松宴,這是林西絕望這麽久以來第一個機會,他一定要把握住。

林西在官差的示意下,口齒清晰地將事情原原本本說出來,且明確指出哪兩幅畫是出自他之手。

他說完,人群中安靜了一瞬,就見韓松宴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純屬無稽之談,老夫的畫揚名之時,你這黃口小兒是否出世都未可知,照你所說,你這般年紀便能畫出不遜於我的畫作,那該是何等天縱奇才,怎的之前從未聽說過?”

韓松宴的粉絲聞言開始跟著起哄,“說的是呢,怕不是眼饞大師名氣,故意弄出這麽一遭來?”

“韓大師就是閉著眼睛隨便畫畫,也不是什麽人都能比得上的。”

“編謊話也不知道編個像一些的,不看看自己什麽德性,竟敢往韓大師身上潑臟水,這種人,就該被世人唾棄,永遠不準他再拿畫筆!”

林西臉色慘白,他沒有一個字是胡亂說的,為什麽大家都不分青紅皂白站在韓松宴那邊,就因為,他有名氣有身份?

忽然,人群裏傳出一聲清晰的聲音,“說起來,韓大師許久沒有新作了,這麽一看,那不正是這人從他身邊離開的時間嗎?好像對得上!”

“純路人,前些日子去交參展的畫作時我無意間見過這人,畫的便是仕女圖,畫得極好竟然沒被選上,此次書畫展是韓大師挑選畫作吧?我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真的假的?那拿出來看看吧,若是真的好,韓大師怎麽會不選呢,除非其中有貓膩!”

這幾個聲音專挑人群安靜的時候說話,字字清晰,又來自四面八方,頓時就有人附和道,“誒,那個人,你送去的畫作可帶著?拿出來讓大家看看。”

“拿出來拿出來,是騾子是馬牽出來溜溜!”

“就是,在場都是喜愛書畫人士,虛實與否咱們看看便知。”

湊熱鬧乃人之本性,韓松宴臉色有一瞬間的扭曲,目光四下裏掃射,剛剛說話的是哪位路人!怎麽就剛好看到了林西的畫,這算哪門子的路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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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席靈是一家幼兒園老師,手底下都是團子兵。

其中一個團子特別招人憐愛,說家裏爸爸媽媽忙,問景老師能不能多抱抱他。

景席靈心疼團子之餘,覺得有必要跟他的父母好好溝通。

岳子動沒想到自己早都離開校園了,還能有一天被老師教育。

還是個幼兒園老師!

他看著滿臉認真負責的景老師,態度誠懇,“我不是他爸爸。”

景席靈將信將疑,叫了團子過來,團子一個飛撲抱住那人大腿,仰頭甜甜地叫,“爸爸!”

岳子動臉都黑了,對面漂亮溫柔的女老師眼裏流露出看人渣的光芒……

他拎著團子晃了晃,這個侄子不能要了!

不久後,岳子動發現自己一直關註的一個畫師,日常的治愈漫裏多了一個大團子。

高高瘦瘦,黑心芝麻餡兒的,腦袋上插了標簽,心黑叔叔。

他一拍桌子,這畫師他要簽!

“岳總,這是對家游戲公司常用的畫師,這不好吧,再說咱游戲風格也用不上啊?”

“怎麽用不上?我下個游戲就走這個風格的。”

“那人家也不一定願意被挖。”

岳子動莫名信心十足,“可以,就憑我都有角色名了,這波穩的!”

◎最新評論:

【男主是不是大哥~】

【好好看啊啊啊啊啊啊啊!!!怒讚!!!】

【水軍,是水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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