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作為“光明之眼”繼承任務的一環，為了考察兩個孩子的能力，順便偷個懶，精靈國王悄悄派王子去南方、王女去西方體察民情，必要時可進行官職任免。

但做父親的總歸是擔心兒女安危，他便派騎士長和騎士團副團長分別陪同女兒和兒子。

西方的霜降峽谷有利於王女的冰霜法術研習，而南方的無盡荒原應該能讓王子收一收他那不切實際的冒險夢，國王覺得自己簡直智慧無比。

事實部分如他所想，部分出乎意料，總之根據兩位騎士的回信，兩個孩子都將王國居民的生活質量放在任務的第一位，查漏補缺。

變故發生在一個月以後，副團長和幾個騎士陪同王子一同進入無盡荒原，突然起了大霧，等霧散去，王子也不見了。

安斯艾爾聽見有誰呼喚他，聲音輕柔，他下意識往那個方向去，受呼喚的引導，不知走了多久，霧散了，面前出現了一座巨大的、看不見頂和邊的山，在距離他十步遠的位置有個一人高的洞口，怎麽想都是在暗示他進去。

安斯艾爾貼著一邊的壁悄悄走進黑暗的洞口，用光明魔法微微照亮周圍，呼喚的聲音聽不見了，但好奇心驅使他走了進去，山洞的高度和寬度隨著深入越變越大。

怎麽之前不知道王國裏還有這種地方？這麽大這麽空，裏面到底住著什麽樣的怪物？

忽然聞到一股奇異的香，很熟悉，答案都到邊上了，但安斯艾爾就是想不起來，味道越來越濃，也越來越雜，直到眼前出現金燦燦的光芒，他才想起來，這不是珠寶店裏常有的香薰味混雜著婦人們各式各樣的香水味嗎？

我靠，這麽多！他吃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震驚到失語，金幣、珠玉、寶石、珍惜礦石……像巨大的山一般，他從來沒見過如此巨量的寶貝，感覺可以淹沒王國的四分之一。

這時他聽到呼吸聲，十幾枚金幣從山上滾下來，他繞了很大一圈，才看見一只帶著鱗片的碩大龍爪。

龍族，有這個體型的嗎？安斯艾爾吞咽口水，巨大的生靈讓他心生敬畏和恐懼，正準備原路返回時，忽然被叮鈴哐啷的脆響吸引了註意力，他屏氣凝神靠近，發現是條巴掌大的小黑龍，正在金幣堆裏快樂穿梭，時不時拿一塊寶石磨牙，又把珍珠項鏈隨意地拆散扔向天空。

“咯咯咯！”小龍非常快樂，餘光忽然註意到有客人，它扇動背上的翅膀飛過去，歪頭看著陌生人，“唔？”

它註意到自己時，安斯艾爾的心臟差點急停，衣服被汗浸濕貼在背上，他艱難地吞咽口水，一動不動，生怕小家夥驚動了大的。

小龍左看看他，右看看他，將爪子上抓的一顆粉紅色的純凈寶石遞給他，眼睛裏流露出小小的興奮。

安斯艾爾顫抖著伸出手，寶石落在他的手心，小龍用頭蹭了蹭他的臉，新生的鱗片光滑柔軟，竟然沒有預想中的疼痛，安斯艾爾大著膽子碰了碰它的尾巴，又逗得小家夥笑個不停，它又從寶物堆裏精心挑選了一條手鏈，也是要送給他的樣子。

安斯艾爾思考如何回禮，能和一條綴滿純凈異色寶石的手鏈相比的……他摸到手臂上的臂環，那是成年的禮物，請了王國內的能工巧匠做出這雕花的覆雜樣式，又用寶石和玉做點綴，相映生輝。

沒什麽猶豫，他打開臂環，遞給了小龍。

“唔？”小龍疑惑地看著他，聞了聞面前的東西，連連擺爪，表示拒絕。

“你不想要這個嗎？那手鏈給你，我也不能要。”

“嗷，嗷！”小龍飛到安斯艾爾背後，推著他往前走，又迅速藏到他的頸窩處，讓帽子遮擋住自己。

“你……你想讓我帶你出去？”

“嗷嗷！”回應的是興奮的短號。

“那你會自己回家嗎？”

“嗷！”應該是肯定吧。

“你不會亂跑吧？”

“嗷！”

收好手鏈，重新戴上臂環，安斯艾爾躡手躡腳地往來時的洞口走，出去時回頭望了一眼寶物山，巨龍還在沈睡，他便離開了。

出去的時候又是一片霧氣，小龍在前面飛，他在後面跟著，七拐八繞，不知道走了多久，小龍又縮了回來，霧氣漸漸散去，他發現自已已經到了無盡荒原的入口，焦急的騎士們正在想辦法。

17

無盡草原的探索由妮可和艾萊爾負責保障安全，特維克和希爾維亞則輪流留下魔法痕跡，以免迷路。

跟著指南針走了七天，偶有野獸來襲，都是艾萊爾自己便能解決的程度，其餘時刻大家都盡力避開其他的傭兵小隊，因此並未發生任何沖突。

第十天的晚上，他們在好不容易看見的樹下休息。

“太奇怪了……這個地方。”特維克爬上樹，極目遠眺，也只能看見一片青青草原，連另一棵樹都沒有，“明明沒見過留下的魔法痕跡，怎麽範圍這麽大？”

“我確實是按指引的方向走的，但是連參照物都沒有也太離譜了，而且為什麽這種地方都有那麽多傭兵小隊啊？除了草還是草，有什麽值得搶的東西嗎？”艾萊爾瘋狂吐槽，他快要喪失方向感了，奇怪的地方除了天空在變好像什麽都是一樣的。

妮可仍保持冷靜：“無盡草原裏面的野獸有高質量獸皮，是防寒服和背包的優質材料，而且這裏二十年前還是一片荒原，能驅動如此大面積綠植生長的晶核能量也值得走一趟。”

“你為什麽這麽認真的回答我的問題，你真的是妮可嗎？是不是這裏已經把你逼瘋了？”艾萊爾不可置信。

希爾維亞睜眼，面色凝重：“壞消息，我感知不到十分鐘之前留下的火焰法術了。”

特維克聞言召喚自己的印記，只有二十分鐘之前的有回應。

見鬼，草原吞噬了他們的魔法？

“難怪這裏叫‘無盡’草原……”艾萊爾喃喃，他摸出老爸的勇者手冊，希望不要是最後一根稻草。

“無盡荒原的路只能靠運氣。”

艾萊爾差點把本子扔出去，連做幾個深呼吸才緩過來：“所以到底是什麽樣的晶核能量才能讓荒原變成草原？”

“不知道。”妮可搖搖頭，“沒人找到過，但偶爾會有人撿到珍稀的寶石，這不就說明會有更大的寶藏嗎？”

“聽起來像誘餌，用利益引誘人們跳進來。”特維克皺眉，“難道這才是草原源源不斷的生命力來源？”

“那一開始又是怎麽回事，我並不覺得會有很多很多人同時進入荒原，大面積的死亡怎麽會沒有任何人註意到？”妮可質疑。

“大叔，你比我們年長，也沒聽過什麽故事？”艾萊爾問。

特維克斟酌片刻，說道：“那時這裏還是荒原，值錢的東西只有獸骨，不是什麽搶手的地方，但後來……當時的王子殿下來南方巡視，一個月後當地居民上報，荒原突然變成了草原，而王子殿下似乎也不記得具體發生過什麽了。”

“所以，有可能是王子做了什麽讓這裏長滿了青草？”艾萊爾推測。

“你這話總感覺怪怪的。”妮可眼皮抖了抖，忍住嘴裏的玩笑話，“不重要，現在是我們要怎麽到達目的地。”

“繼續跟著艾萊爾哥哥走？”希爾維亞建議道。

艾萊爾搖搖頭：“繼續走……不是個好主意，草原會吞噬魔法，指不定我們一直在打轉。”

“總不能坐以待斃。”特維克聽出他想停下來。

“難道我們要分頭行動嗎？”妮可面色沈重，“我只是隨口一說，當然不能這樣。”

“我不知道。”

沈默，良久的沈默。

最終他們決定在樹下先度過這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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