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你是薛景閑/江熙沈?!

關燈
月滿中天,銀輝傾灑,巷尾出現的人影身上的繡線在走動間浮動,依稀能瞧出他挺拔勁瘦。

江熙沈抿緊唇,握燈籠柄的手更緊。

離畫舫樓後門較近的燈火闌珊處立著個白色的人影,衣袂柔軟,烏發發帶隨著風微飄,人纖瘦高挑,膚色冷白。

薛景閑深吸一口氣,笑著走過去,那人原本眼簾低垂,不知道在想什麽,擡眸看向他,薛景閑看清那張臉,神情卻滯了下。

“你怎麽在這兒?”薛景閑道。

江熙沈看清是薛景閑,飄著的心頓時下去了,這一飄一沈,倒不能給他一個痛快了,他又向來是個脾氣差的,皺眉道:“關你什麽事?”

薛景閑壓下不耐,盡可能君子風度道:“這是青樓,快點回去吧。”

江熙沈看都不看他一眼:“不走,你走,別在這兒礙眼。”

薛景閑壓下火氣:“你家的地盤?”

江熙沈道:“你今天別惹我生氣。”

江熙沈在這兒簡直是敗興第一人,待會兒要是被主家瞧見,還要以為他薛景閑來見他還要帶上未婚妻,薛景閑躁道:“拜托,幫個忙,給我騰個地兒。”

江熙沈語氣斬釘截鐵:“我不走,你走。”

薛景閑咬牙切齒:“你別跟我較勁兒啊。”

江熙沈輕蔑地瞅了他一眼:“誰跟你較勁兒了?”

見薛景閑用狐疑的眼神看他,江熙沈笑了一聲:“我在這兒等情郎。”

薛景閑怔了下:“下家?”

江熙沈上下打量他,譏笑一聲:“不然呢?”

“那你們倒是換個地兒啊。”薛景閑有些崩潰,勸道。

“你家的地盤?我愛在哪兒在哪兒,”江熙沈狐疑地看著他,“你來幹嘛?”

連江熙沈都能有情郎了,薛景閑脫口而出就道:“我等我心上人啊。”

“哦,那個借種生子的?”

薛景閑的臉色徹底陰沈了下來:“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敢動手,你試試看。”

薛景閑深吸一大口氣,無聲中攥緊了拳頭。

江熙沈看著他袖子裏的手,面上毫無懼意,神色冷淡甚至帶著點挑釁:“我敢碰我一下,我情郎來了,你就得半身不遂出去。”

薛景閑心道他情郎是誰自己都能給他打的半身不遂。

快子時了,江熙沈越發焦急,那人要是看到他和自己未婚夫在這兒糾纏,這怎麽解釋,他語速稍快:“你們換個地兒,我成了我立馬就能退婚,你要礙著我的事了,你就得就娶我,到時候就不是我故意拆散你和你心上人了。”

薛景閑額上青筋暴跳,第一次有如此想打人的時候,都這個時辰了,哪來的時間再去通知主家換地方,他這麽會兒要是走了在主家眼裏不就是他沒來麽,薛景閑怒道:“我要是錯過了,這婚我就不退了,到時候你和你情郎多好,我不上門退婚,我看你怎麽跟他在一起!”

江熙沈瞬間怒了,他居然敢威脅自己,江熙沈聲音冷如寒霜:“你走不走?”

薛景閑睨了他一眼,嗤笑道:“我今天走了,你以後就得天天看我這張臉,你自己選。”

“……”江熙沈深吸一大口氣,脖頸上的肌膚都氣得繃緊了,才沒吐出在生意上耳濡目染學會的那些汙言穢語,他知曉發火只會耽誤時間,咬著牙道,“那要不這樣,咱們各等各的?”

薛景閑見他終是退了一步,怔了下,心道是不可能完美兩全了,自己便也勉強退了一步:“也行。”

江熙沈:“那你到巷子最那頭去。”

薛景閑:“那麻煩你到巷子最那頭去。”

二人幾乎異口同聲,顯然擔心的事情都一樣。

江熙沈冷著臉道:“我左邊你右邊。“他家住左邊巷尾後的民宅區,在左邊巷尾等才能直接看到他出現。

薛景閑:“行,得看不到我們。”

“誰想看你們,狗男女。”

江熙沈刺了一句,提著燈籠轉身就走,薛景閑在背後咬牙切齒:“你……狗男男。”

江熙沈身子一頓,似乎是要回頭罵他的,手裏燈籠晃了又晃,終是憋住了沒回頭,再回頭真要一發不可收拾了,他步履如飛地離他遠去。

身後薛景閑也眼不見為凈地第一時間轉身,大步流星地巷子的另一頭走,仿佛要逃過什麽驚天噩夢。

二人各自在一頭等著。

薛景閑掃了眼手心裏的黑色棋子。

江熙沈手裏的燈籠芯燒了一些,光微弱了一點。

遠處的街道傳來了打更聲,已經子時了。

江熙沈望著依然空無一人的巷道,心沈了下來,握緊了鎏金燈籠柄,面沈如水。

不來才是正常的,這麽離譜的事情,他說出去都覺得頭皮發麻,更何況聽者?

不來就不來,雖然江熙沈哪哪都不是你的菜,但是江熙沈大人有大量給過你機會了。

炮友,想得美,信裏許諾的統統沒有了,以後不幹活別想拿到他的寶貝銀子,下回見他江熙沈就是別人的妻子。

下一個更好,他江熙沈什麽樣的男子找不著。

江熙沈丟了燈籠,轉頭就走。

燈籠孤零零地側躺在地上,照出漆黑的地面。

……過了一會兒,前頭走出去一段的人又悄悄退了回來,見四下無人,把燈籠又撿了起來。

萬一他有事耽擱了呢?

比如忽然半身不遂沒法走路了,比如馬車的馬在路上壽終正寢了。

管他呢……

江熙沈大人有大量再等一炷香。

另一頭,報子時的梆子聲已經過去有一會兒了,薛景閑倚靠在墻壁上,氣得一個人在那兒直笑。

怎麽好像是他麻煩自己,他主動提的要和自己假成婚,信裏提的種種好處,多迫切似的,結果自己來這麽早,他這麽久了卻連人都沒瞧見?

難不成按他那和無數男子一夜風流的行跡,他這事兒還找了不止他一個人?忙亂之中記岔了或者是忘了?

想到這個可能,薛景閑的臉色陰沈了下來,過了一會兒,又皺了下眉。

他不是言而無信、冒失輕率的人,可臨時有變,總也得事先通知他一下。

薛景閑望了下巷子那頭通往街道的離去之路。

該早來的人沒早來,他倒是先來了,時辰過了,邀請的人還沒到,他倒是還在這兒等。

這算什麽?

薛景閑抹了把臉,照他以往的脾性,誰要敢不說一聲這麽放他鴿子浪費他時間,他早走人了,以後就是面上含謔,心裏也和這人劃清界限再不給任何機會,可……

薛景閑低頭看了眼那枚黑色棋子。

他不是會放人鴿子的人,說不定是有事耽擱了。

薛景閑握住了那枚棋子,見四下無人,悄悄捂住了臉。

……他一個人在這兒等真的很丟人啊,搞得他有多積極似的。

你要是沒來,你死定了,你要是晚來了,你不好好補償我我能放過你?

薛景閑捂了會兒臉,覆又淡定下來。

江熙沈又等了一炷香,依然沒看見人,一時有些說不清的心緒在翻滾。

他壓抑下,徹底扔下燈籠,再不回頭,朝畫舫樓後門去。

從子時的梆子聲過了之後,管家就立在那裏時不時開條縫朝他張望了,時間越往後臉上怒容越明顯。

江熙沈走到門口,淡定道:“走吧,回去吧,這兩天去物色下別人。”

“少爺?”管家察言觀色,小心翼翼道。

江熙沈一笑:“多大點事,本來就沒完全指望這,我什麽時候靠過別人?江熙沈會在一棵樹吊死麽?”

“……少爺?”管家是最了解江熙沈的。

江熙沈的臉冷了下,望向別處,淡道:“別說了。”

管家點點頭,輕聲道:“小的去叫馬車。”

江熙沈立在那裏等管家,一偏頭,卻看見了從巷子那頭走出來的孤零零的一臉匪夷所思的薛景閑。

江熙沈心道屋漏偏逢連夜雨,一時心頭討厭更甚,掃了掃他空無一人的身後,心頭卻忽然舒服了些:“你心上人呢?放你鴿子了?”

薛景閑胸腔憋著的火又上來了,掃了掃他,見他也孤零零的立在那兒,臉色還不太好,問:“你情郎呢?”

江熙沈道:“死了。”

薛景閑皺眉,寬慰道:“下一個更好。”

“多謝,”江熙沈睨了他一眼,“我回去了,要送你一程麽?”

“不用。”薛景閑也不打算等了,他犯不著犯賤,該到到了,該等等了,有些事求不來,只能吸引過來或者搶過來,這件事尤其是。

這會兒他真要出了什麽意外沒法過來,消息該到了,沒到……無論如何自己都沒必要再等下去了。

之後……再說吧。

薛景閑意興闌珊一笑,莫非竟是他認人不清了?他也說不清是什麽心情,轉頭就走,走出去幾步,皺了下眉,腳步慢了慢。

他還是覺得他不像這種人。

可若另有隱情,還能有什麽隱情?

薛景閑心不在焉地走著,走著走著,驀地回頭。

江熙沈心不在焉地立在那兒。

薛景閑嘲而搖頭,又轉回頭,走得更快了些,過了一會兒,腳步卻又慢了,遲疑地回過頭。

江熙沈還是心不在焉地立在那兒,卻暗藏不耐煩地淡瞅了他一眼。

薛景閑笑而搖頭,又轉回頭,大步流星,過了一會兒,腳步卻頓住了,猛地回頭。

江熙沈這會兒不心不在焉地立在那兒了,直接看向了他,語氣冷淡譏諷:“你老回頭看我幹嘛?”

薛景閑抗拒抵觸地下意識搖頭,忙轉過頭,下一秒卻又不可思議地轉了回來:“……岷州多山匪?”

江熙沈渾身一震,下意識就道:“大殷……少走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