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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小打小鬧閨房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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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景閑剛到畫舫樓,就要進去,腳步忽得一頓。

跟在他身後的陶憲稍有疑惑,順著薛景閑的目光望去,那是一輛並不起眼的馬車,停在隔壁酒樓的門口,侍從立在馬車前。

陶憲輕聲道:“少爺?”

薛景閑一言不發,盯著那個侍從。

那人雖是老百姓的衣著,眼神卻過於堅毅銳利,甚至還隱隱帶著點豺狼虎豹一樣的廝殺冷血,過的不像是平平淡淡的生活。

他的手搭在腰腹一會兒,又自然垂下,過了一小會兒,又搭回腰腹的位置。

手顯得很多餘,無處安放,或者……沒有放在它本該放的位置,不熟悉、不習慣。

手平時不是自然垂下的。

……搭在腰間劍上的?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剎那,薛景閑悄然皺了下眉頭,往那侍從寸步不離守著的馬車掃了一眼。

“少爺?”陶憲茫然地又喚了一聲。

“沒什麽,”薛景閑收回視線,“進去。”

**

江熙沈看著攤開在桌上的那副畫,風輕雲淡道:“公子從何處得之?這副畫好像並未丟失,還擺放在樓裏。”

江熙沈就要叫侍人進來,去存放畫的地方檢查一二,趙雲忱擡手制止,一笑:“這幅畫並非當日那人所作,而是在下潛心所仿。”

江熙沈眉頭陡然皺了一下。

攤開的畫卷上,繪著一個人。

那是江熙沈自己。

這幅畫乍看和那日那個流氓畫的一模一樣,饒是他,不仔細分辨,都都辨不出任何區別。

江熙沈一時也分不清,到底是獨一無二的東西有了贗品叫他心下有些不舒服,還是因為這幅贗品並不太遜色於那幅真跡叫他不舒服,眨眼便笑道:“公子畫工舉世無雙,在下眼拙,佩服不已。”

“舉世無雙?”趙雲忱笑了,“這怕是謬讚了,那人畫藝遠勝於我,在下也只不過仿他心意,苦練數遍,才勉強畫出這一幅,借花獻佛罷了。”

江熙沈聽著那個“借花獻佛”,霎時抿了下唇,心道來者不善,神色如常地試探道:“不知公子此番,是要……”

趙雲忱輕笑一聲:“那日畫舫樓一游,在下有幸見此奇畫,對這位畫中人一見鐘情。”

江熙沈握扶手的手陡然緊了,面沈如水。

趙雲忱深看他一眼,似乎想透過他密不透風的鬥笠,窺見他一瞬間慌亂的神情,他和煦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笑意深深,文雅淡泊的外表卻似乎再也遮不住底下的狼子野心,他起身,朝江熙沈深深作揖:“在下今日特上畫舫樓,是想著,東家多半有那男子線索,想讓東家替在下同那男子牽線,好叫在下得以借他尋得畫中人,一表癡心。”

偌大的包廂一時鴉雀無聲,外頭的靡靡之音都仿佛被攔住了,一絲一毫都透不進來,屋子裏悶得厲害,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江熙沈暗吸了口氣,慢慢松了緊握扶手的手,就要同以往每一次一樣虛以為蛇,身後的門卻忽然開了。

“你找在下?那巧了,來來來,我剛好來找東家,我陪你談。”

江熙沈愕然朝門邊看去,那人懶洋洋倚在那兒。

一看到他,那日的記憶瞬間冒了上來。

趙雲忱眼底陡然一沈。

薛景閑沒看江熙沈,徑自走到他跟前:“那邊去點。”

江熙沈迫使自己回神,想著眼下情狀,用眼神無聲詢問他。

薛景閑並不和他眼神交流,極其自然地坐到了江熙沈身側,摟著他肩,把人往身側一攬。

江熙沈猝不及防瞪了下眼,渾身微僵。

趙雲忱看著,眼睛慢慢冷了下來:“你們……”

“讓趙兄見笑了。”薛景閑這才有空看向坐在對面的趙雲忱。

“實在不好意思,那日其實哪是什麽心意暗表,”薛景閑笑嘆道,“就是小打小鬧閨房樂趣,結果被你看到了。”

江熙沈:“……”

搭在肩膀上那雙手往上,修長的指不安分地玩著他的頭發。

趙雲忱眉頭陡皺,臉色更冷。

江熙沈作勢去推他。

薛景閑一笑,沒管他的抗拒,改而去拉緊了他的手:“兄臺這畫畫的真好,十成十的像,我自己都分辨不出來,東家你說呢?”

江熙沈低頭看著那只抓著自己的大手:“……嗯。”

趙雲忱冷眼看著他二人。

“兄臺之畫工,在下著實佩服,這畫卷,千兩黃金,這心意,重如泰山,”薛景閑懶洋洋地看向江熙沈,“只是在東家眼裏,在下就是鬼畫符,東家也是喜歡得緊的,是麽?”

“……”江熙沈垂下眼簾,作勢抽了下手,這舉動在趙雲忱眼裏無疑是欲語還休,無聲附和了他。

“所以不是兄臺不如,實事求是,兄臺的心意本事,連在下都深感威脅,換了任何人,怕都是受寵若驚,東家必然也是,只是在下捷足先登,東家已經是在下的人了,也不好朝三暮四。見異思遷背叛舊人者,兄臺的主子想必也信不過,不敢要,是麽?”

趙雲忱聞言身形一震,眼中殺意一閃而過,過了許久,忽然笑了,目帶激賞:“你知道你在和誰搶人麽?”

薛景閑一哂:“請你轉告三皇子,在下只是吐露實情,還望王爺恕罪,王爺出身皇家,我等螢火,豈敢同王爺爭輝,只是常言道,奪妻之仇,不共戴天,在下再怕,怕是也得戰戰兢兢,迎難而上。”

趙雲忱大笑:“你可不像戰戰兢兢的樣兒。”

薛景閑深看他一眼:“趙兄如此才華,又何必為惡虎效馬前卒?”

趙雲忱滿面錯愕:“你這話就不怕我告訴王爺?治你個殺頭之罪?”

薛景閑挑眉:“你會麽?”

趙雲忱像是第一次遇見了旗鼓相當有趣至極的人,興致極高,立馬就問道:“何以見得?”

“王爺要是有你這位軍師真心誠意地為他效勞,又豈會到今日還同二皇子不分伯仲?”

趙雲忱楞了許久,哈哈大笑,這話明戳要害,實際卻捧了他,他深笑道:“你覺得我陽奉陰違、明幫實害?”

“非也,的確為人謀,只是偷工減料罷了。”

趙雲忱追問:“我為何為此?我可不圖功名。”

一直沈默靜聽的江熙沈淡淡道:“功名為臣。”

趙雲忱臉色瞬變。

薛景閑心嘆他可真是聰明絕頂。

功名再高,不過俯首稱臣,為人走狗。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瞬間,也可能是很久很久,趙雲忱笑了,眼含深意:“你有何求?”

薛景閑勾了下唇角,擡眼看他:“我可沒求,我不求,你也會這麽幹的。”

趙雲忱“哦”了一聲,顯然這二人每個回答,都讓他深感意外之餘興致攀升:“你們就那麽自信?”

薛景閑笑道:“多個朋友,多條出路,趙兄心知肚明,豈用我多嘴提點?若是真信得過,完全壓註在那位身上,今日就不會只是送畫,而是直接叫捉人了,我這會兒怕也不是坐在這兒同趙兄暢談,而是提著刀,殺出去搶人了。”

趙雲忱輕笑一聲,坦率道:“未逢名主,不得已委身他人,伺機而動。”

薛景閑挑眉:“何嘗不是?我欠趙兄一個人情。”

趙雲忱深看向他二人,笑道:“百年好合。”

江熙沈:“……”

薛景閑臉不紅心不跳:“多謝。”

趙雲忱道:“來日若有機會相見,定和二位把酒言歡。”

江熙沈道:“我請。”

趙雲忱笑了,轉而看向他:“兄臺之妻,趙某著實惦記。”

薛景閑:“……免了。”

趙雲忱眼含深意道:“你可得看看好,要不然趙某鬼迷心竅,可就非得對他下手不可了,趙某原先對他可是勢在必得。”

“明白,”薛景閑把人抱緊,“在下一定會看好他,日日夜夜纏著,寸步不離。”

江熙沈垂下眼。

趙雲忱笑意更濃:“那我們拭目以待。”

薛景閑做了個送客的姿勢:“請。”

趙雲忱往外走,江熙沈指了指桌上:“畫。”

趙雲忱笑著對江熙沈道:“不用,若你我共事,到時候這畫你再還與我不遲。”

薛景閑挑眉道:“若沒有呢?”

趙雲忱道:“那就當賀你們恩愛的禮了。”

薛景閑一梗,賀他們,送的卻是幅贗品。

趙雲忱也不知道膈應沒膈應到他,只心情頗佳地出去了,身後薛景閑關上門。

他走出去一段,腳步聲從大到小,漸漸消失了,等了一會兒,卻又無聲地走回,立在門前,朝樓梯上正被客人纏住的老板娘揮手。

老板娘見他出來,低頭和客人解釋著,笑著回應,馬上就上來。

身後門內傳來了細微的說話聲。

“幹什麽突然跑進來?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不跑進來我還不知道他堂而皇之勾引有夫之夫呢。”

“又不是表面上的話。”

“那也不行,幸虧我來得及時,不然你不被三皇子抓去了?”

“抓去就抓去,跟誰不是跟?三皇子又不是要殺我,跟他說不定日子還好些呢。”

“哦,這樣麽?我伺候你伺候的不好?那咱們重溫一下。”

“別鬧……唔,聊正事呢!……混蛋你放我下來!”

“管他呢,討厭鬼不是出去了,正事待會兒聊,先親一個……”

“畫還沒收呢……”

“我不管,你只能喜歡我送你的那一幅……不行不好,還是膈應,那這樣,改明兒我給你新畫一幅,我認認真真畫,保管誰也模仿不了,你得懸掛在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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