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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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嬤嬤認主◎

煙秋宮。

啪——

將將醒來的姚舒雲,面目猙獰地掀翻了春來端過來的藥,一副生無可戀的厭世模樣,加之重傷後身子虛弱脆弱,叫人又心疼又懼怕的。

春來忙跪地苦口婆心道:“姑娘,您不肯喝藥病如何好得快?”

姚舒雲側首睨了她一眼,冷嗤一聲:“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話。春來,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

“不是的姑娘!”春來奮力搖晃著小腦袋,極力否認道:“姑娘選了奴婢近身伺候,將奴婢從那吃人的浣衣局裏救出來,您便是奴婢的再生父母,即便日後是上刀山下火海,奴婢也甘願為您赴湯蹈火!”

“是麽?”

姚舒雲到底還是身子難受,實在沒心力追究她話裏是有幾分討好,只失神地盯著地上的小宮女。

前幾日冬晴姑姑讓她挑選大宮女近身伺候,她幾乎一眼就看中了人群中最瘦弱卑微的春來。

因為胡嬤嬤告訴過她,宮裏的奴婢比塵泥還卑賤,但凡有人如救世主般給她絲毫救贖,她便要恨不得對你死心塌地、當牛做馬以報答主子的恩情。

她知道冬晴姑姑雖負責煙秋宮事宜,明面上對她們姐妹倆不曾厚此薄彼,但其實她私下是偏疼姚正顏的。

姚舒雲心中又不免怨恨起來,她到底哪點比不上她?她明明沒有做錯什麽,可為什麽人人都偏愛姚正顏?還有皇上,皇上他竟然、竟然還為了姚正顏當眾打她!

如今人人都知道了她姚舒雲這個“救命恩人”在皇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宮中素來捧高踩低,日後她在宮裏該怎麽立足?

姚舒雲越想越怕。

她急忙問春來:“顏兒呢?我要去看看她。”

不管怎麽樣,如今顏兒受寵,她若想在宮中體面,只怕得費一番心思討好姚正顏才是,待日後尋著機會,她必定要好好雪洗恥辱!

春來把腦袋往胸口埋了埋,心知此事免不了又會刺激到主子,故而有些為難道:“二姑娘她,她被陛下接去養心殿了……”

“養心殿?”

姚舒雲微微張開嘴巴,兩眼空洞地盯著春來的腦袋,怔楞片刻後才反應過來養心殿是哪,隨後聲音尖銳又粗厲地一字一句震驚道:“你是說,陛下把她接過去同住養心殿了?!”

冰冷又堅硬的地板跪的春來的膝蓋微微發疼,但她聽著主子那咬牙切齒得變了聲的話,卻是更加一都不敢動,硬著頭皮悶聲答道:

“聽聞二姑娘早就想搬出煙秋宮的,陛下許是想等二姑娘身子好了再另僻宮殿與她罷…”

“好,好的很!”

姚舒雲一時氣得七竅生煙,她這個妹妹得了陛下的寵愛,翅膀硬了連姐姐都不放在眼裏了!

可姚舒雲實在不甘心就此坐以待斃。她絞盡腦汁地想在宮中找個能幫助她的人,到頭來發現能既厭惡姚正顏又願意幫她的人,似乎只有一個胡嬤嬤。

是了,胡嬤嬤。

姚舒雲立馬篤定主意,追問春來:“胡嬤嬤呢?”

“回姑娘,二姑娘搬去養心殿後冬晴姑姑也隨著過去照料了,故而煙秋宮的事宜皆暫時交由胡嬤嬤打理,如今胡嬤嬤正在殿外忙活。”

姚舒雲眉頭微蹙,“去把她叫進來!”

“是。”

春來終於得起身,跪得發麻的肢骸一時難以運轉,令她跑出去時腳步虛浮踉蹌,好在她極力穩住了。

新官上任的胡嬤嬤本該大作威風一番的,但被姚正顏敲打過後她便謹慎了許多,深知在沒有成為姚舒雲的心腹之前,她必須先忍耐。

本以為自己還需要等上一陣子,再尋個合適的機會,沒想到姚舒雲一醒就請她過去了。

胡嬤嬤在她面前畢恭畢敬地垂眸說道:“姑娘,您找老奴?”

姚舒雲已經從床上坐起來,強撐著一口氣故作強硬,只有那抵著床沿邊的手指節泛白,暴露出她的虛弱無力。

她斥退了其餘宮人,才漫不經心道:“胡嬤嬤,如今是你暫且管煙秋宮罷?”

“是的姑娘。”

姚舒雲又暗暗威脅道:“我知道,你們這些奴才多是狗眼看人低,可如今我雖不得聖寵,我始終是顏兒的姐姐,更是她唯一的親人,便是誰也越不過去。”

“今日你是掌事嬤嬤,可我若不高興,一聲令下便能即刻將你打回原形,明白了嗎?”

胡嬤嬤自是意會,當即低身跪下誠懇感激道:“老奴雖久未侍主,但那日一見姑娘便心生臣服之心,故而冬晴走後,老奴自請為姑娘鞍前馬後打理煙秋宮上下。老奴粗鄙,唯恐招惹了姑娘的不喜。但這些年,老奴也是深谙宮中險惡人心的,只盼著能留在姑娘身邊,替姑娘謀劃一二。”

聞言,姚舒雲原本略微渙散的眼眸亮起了稀碎的星光,她下巴稍稍仰起,饒有興趣道:“你為我謀劃一二?”

一聽她這語氣,胡嬤嬤就知道自己要成了,不過也是,一個空有野心無依無靠的小丫頭,除了她還能選誰?

胡嬤嬤面上不顯,心裏卻是興奮極了,連帶著說話的語氣都沈穩自信了起來:

“老奴鬥膽幾句,還望大姑娘莫怪。姑娘與其將自身榮辱寄托在她人身上,不如盡快為自己謀條出路,省得日日看人臉色。何況如今姑娘年紀不小了,若不為自己打算,日後如何有底氣左右自己的婚事?”

“婚事……”

她不提還好,一提婚事姚舒雲便六神無主了。先前她以為自己能博得陛下幾分垂愛,留在後宮做他的女人,可如今他竟是看上了顏兒,對她又是不屑一顧,如此那她恐怕不成了……

見她黯然神傷起來,胡嬤嬤又道:

“姑娘也聽說過戈陽公主了吧?那戈陽公主雖貴為大祁公主,可陛下與太後素來不對付,聽聞陛下原先是想將她隨意許給一個進士的,若不是有太後給她撐腰,公主能如願嫁給那小周將軍?”

姚舒雲下意識不願接受,“可我是顏兒的親姐姐,她總不能看著我所嫁非良人……”

胡嬤嬤卻是殘忍地斬斷了她的退路:“大姑娘清醒些,親姐姐又如何?陛下若真看在二姑娘的面上就該有所顧忌,可您瞧,他昨日不是一樣對您動手了麽?”

一想到自己昨日被陛下無情地當眾打出幾丈遠,姚舒雲瞬間胸口窒息得頭皮發麻。

是啊,若是她哪天惹了姚正顏半點不快,陛下定會像昨日那般毫不留情地處置她,屆時便是將她隨意指給一個乞丐,她也無法抗旨不遵……

姚舒雲越想越苦澀,心中亂成一團,但無論如何她已曉得了其中的利害,決定像胡嬤嬤所說的,她必須得給自己謀出路!

她的語氣因驚懼而微微發顫:“胡嬤嬤,你幫我!”

胡嬤嬤信誓旦旦道:“姑娘願意信任老奴,老奴便是為您萬死不辭,也要讓姑娘得償所願。”

隨後一擡頭,對上姚舒雲的視線,兩人交匯了彼此的滿意,這才心照不宣地繼續接下來的計劃。

與此同時,姚正顏正躺在養心殿的暖閣內,五味雜陳地看著對面那張剛搬進來安置好的床榻,越看越不是個滋味。

打死她都沒想過,這才短短幾日,陛下就要與她同住一屋。

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室,這進展是不是太快了些?明明前世這個時候,他對她就是個不冷不熱的態度啊……

她又迷茫地嘆了一口氣。

冬晴姑姑正讓人送午膳過來,見她還在長籲短嘆的,心下有些好笑,語氣卻是寵溺得很:

“姑娘怎麽還在郁悶?陛下這是喜歡極了您,才會破例提前與您同住罷了,姑娘怎的不歡喜呢?”

冬晴蹲在她床邊,替她細細挽起耳鬢那些零亂的碎發。

姚正顏只能羞澀地撅嘴,嗚咽撒嬌道:“姑姑你也這樣取笑我!”

“奴婢哪敢,”冬晴輕撫著她的腦袋,嘴上卻是依舊喋喋不休:“姑娘莫羞,這些男女之事您日後也是要懂的,不過如今您年紀還小,陛下會寵著您的,無妨無妨!”

“才不要!”姚正顏賭氣似的一把扯過錦被捂住自己,羞得沒臉見人。

她躲在黑暗裏,大口喘息著溫熱的氣息,同時不自由自主地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詢問自己:

陛下會喜歡她?真的不是把她當女兒養?那她算不算喜歡陛下?……

她又喜又怕,可答案全然是不確定。

冬晴卻是怕她憋著自己,急忙正色道:“好好,奴婢不說了。姑娘快些出來用膳吧,莫要把自己憋壞了。”

“那…”姚正顏試探道:“那陛下不回來用膳嗎?”

“安海公公說陛下最近國政繁忙,恐怕不能回來陪您用膳了。”

姚正顏偷偷松了一口氣,又忸怩了一會兒,才終於爬出來。

宮人伺候她穿戴了一番,只是餘毒未清完的她胃口實在不大好,只勉強吃了幾口便作罷,任是冬晴如何哄勸也無果。

這下輪到冬晴嘆氣了。

她接過小宮女端上來的兩碗藥汁,謹慎細致地試了毒後才送到姚正顏面前,“那姑娘先喝藥吧。”

姚正顏看著面前的兩大碗黑乎乎的藥,一臉抗拒:“這藥怎麽這麽多?”

“姑娘,這一碗是解毒的,另一碗則是您先前讓奴婢替您尋的調理身子的秘方。奴婢請教過太醫了,兩種藥同時服用並無不妥,奴婢便讓人也一並送來了,畢竟越早服用越好。”

姚正顏:“……”萬幸陛下沒回來與她用膳,不然真直接尷尬死她了。

冬晴見她不肯動彈,便補充道:“姑娘,秘方不苦的。”

一回想姚舒雲那勾人的身段,姚正顏瞬間鬥志昂揚,端起來一飲而盡,只是用來解毒的那碗苦得她小臉皺成一團。

但她仍不忘扮演一個好妹妹,咽完苦水還關切道:“姑姑,我阿姐怎麽樣了?”

冬晴姑姑神色一頓,她一直沒敢跟她說陛下打了大姑娘的事,但這事終究是遮不住的,只能支支吾吾道:

“大姑娘她,她昨日醒來過了。但是昨日陛下過去的時候,找不出下毒的兇手便發怒打了她一掌,聽人說方才大姑娘已經醒了,許是無大礙的,二姑娘別太擔心。”

姚正顏猝不及防被嗆了一下,咳的面紅耳赤也仍顧著難以置信:“阿姐被陛下打了?!”

冬晴急忙替她順氣,卻見她當即起身要出去,“我過去看看她!”

“姑娘您還是……”

冬晴想阻攔的話還沒說完,便有一小太監進來稟告:“姑娘,尋王殿下求見。”

姚正顏身形一頓。夜錦?

◎最新評論:

【不過我覺得男主其實也算不上病嬌和暴君吧,我感覺他很正常啊,腦子很清晰,也不是莫名其妙殺人。。。。看著就是個非常傳統的正派?救命,男菩薩吧這是?幹脆改名叫男菩薩和她的恩人在養心殿沒羞沒臊的婚後日常(doge)】

【王爺快點火葬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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