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第五級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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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淩晨4:29, 孤島別墅客廳的窗戶上,突然多了兩雙眼睛。

準確地說也不是多了兩雙眼睛,而是多了兩道人影,因為別墅裏比別墅外亮, 這兩道人影甚至沒有出現在視線偶爾會掃過窗戶的別墅裏的人的瞳孔裏。

這兩道人影自然是顧明翊和李葉朗。

他們腳步很輕地踩著沙子走到窗邊, 果不其然, 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關註。

他們站在窗外,先是看向了二樓,發現二樓走廊一切正常,便明白呂向山還在房間裏好好地活著, 然後他們便毫不遲疑地把視線轉移到了一樓。

因為角度和家具擺放的問題, 顧明翊和李葉朗並不能完全看清那四個人在幹什麽, 相較之下,因為窗戶沒有完全關閉,他們聽得倒更清晰一點。

“不要叫得那麽淒厲,好像我的刀功多糟糕似的。你看下面, 顧影帝和葉隊長燒成灰了, 都沒有發出一星半點的聲音——哦不對,他們是被熏死的,不是被燒死的。”

“畜生, 啊——你不得好死——”

“陶哥,他說什麽?他不知道我聾了聽不到嗎?”

“別玩了,把這兩人直接殺了, 以免夜長夢多。”

“說起來我好像已經很久沒有用這種方式殺人了。五個月?還是七個月?”

……

別墅裏的對話換了別人來聽可能有些混亂,但在顧明翊聽來卻明晰無比。

這四人分兩組對峙的情況不知什麽時候被打破了, 潘仁禮喪失了戰鬥能力, 鄒宏正在被蔣攝威折磨, 而陶應為顯然不希望蔣攝威在這裏浪費時間,催促蔣攝威快一點動手。

一開始蔣攝威並沒有反應,後來陶應為不知道做了什麽,蔣攝威終於嗤笑了起來:“陶大主持,你是沒有手呢,還是手拿不動刀呢?這麽想殺人,就自己去殺啊!不會吧?不會到了現在,你還做著坦白從寬、不殺人就不加重罪責、萬一逃不走也不至於死刑的美夢吧?還是說……”

蔣攝威說話的時候,別墅裏的慘叫聲稍稍低了一些,顯然是他暫停了動作,看向了陶應為:“還是說你發現了,其實我們並不是隊友?”

蔣攝威這話一出,別墅外的顧明翊和李葉朗都楞了。

他們的腦海中開始回放第一天發生的事情,回放到分組的時候,兩人給大腦按下暫停鍵,神色裏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些許的恍然和無奈。

當初女聲說的是“本期嘉賓可自行組隊,每隊不少於一人,不多於兩人”,當時他們都兩兩分隊了,但是,分完隊後,女聲並沒有響起,後面的幾次出現,言語間也沒有提及她是否認可這個分隊。

“真是好大一個坑,幸好我們沒有自認為是正義使者,把他們都殺了。”顧明翊小聲嘀咕著。

他嘀咕完和李葉朗交換了一個眼神,於是兩人默契十足地改變了計劃,從客廳窗戶到了大門前,無聲地推開了這扇無法上鎖的門。

當然,說是無聲,多少細微的聲響還是有的,只是也許被書本燃燒的聲音吞沒,也許被鄒宏的□□模糊,也許被他們過於關註對方的註意力所忽視,總之兩人一路暢通無阻地轉移到了別墅內。

蔣攝威和陶應為還在對峙,最終,陶應為率先舒了一口氣,舒完扯起嘴角,露出了一個滿懷惡意的笑容:“我本來想趁你殺人或是處理屍體的時候偷偷給你一刀,沒想到還是被你發現了。”

也許是因為正面對著陶應為,這回蔣攝威看懂了他在說什麽:“猜到了,不然為什麽他們兩個還沒死?甚至潘仁禮是不是真的昏迷不醒,你也不確定吧?”

陶應為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顧明翊的這個角度還是能看清倒地不起的潘仁禮的,根據他的判斷,潘仁禮顯然是真的昏迷了,但和蔣攝威並不是一條心的陶應為顯然有所疑慮。

這樣活著有意思嗎?顧明翊看了一會,腦海中最為強烈的念頭就是這個。

永遠懷疑有人要殺死自己,所有正面的陪伴、並肩作戰的行為,在他們看來都是別有用心,這樣的人生……即使活下去,有意思嗎?

不過顧明翊雖然在心裏這麽問,但他是知道這個問題在蔣攝威和陶應為那裏的答案的——有意思,只要活下去,他們就有機會東山再起,重新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蔣攝威不知道有人在極近的地方聽著自己的每一句話,觀察著自己的每一個舉動。

他看著近在咫尺、卻因為忌憚自己的實力不敢對自己下手的陶應為,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最開始的時候,那道女聲說我們這群人裏有六個兇手,牽扯八樁案件,十五個死者。其中六樁,對應拼湊出了這座孤島別墅,另外兩樁卻是和這座孤島別墅沒有關的。”

蔣攝威沒說這件事的時候,陶應為的情緒還算穩定,可蔣攝威一開這個口,陶應為猛地喊了聲“閉嘴”,直接撲了過去。

不過他撲了個空,蔣攝威一下就躲開了,臉上的笑容比剛才還要惡意:“你那個私生子的母親,根本不是你的妻子,也不是你曾經的女友,而是一個看不上你的、被你強迫的受害者。她不是病死的,也不是因為意外死的,她才是死在你手上的第一個人。”

蔣攝威對於這件事的描述相當清晰,於是隨著他話音的落下,那道沙啞的女聲再次響了起來:“蔣攝威破獲案件一樁,已確認死者一名,剝奪三感的獎勵已計入破獲者名下,可隨時使用。”

這道女聲和陶應為試圖指證蔣攝威的聲音同時出現,並因為它無法躲藏的屬性,直勾勾地鉆入所有人的耳朵裏,想假裝沒聽到都不可能。

蔣攝威唯一能聽到的就是這個聲音,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堪稱詭異的笑容:“這個獎勵我要送給陶應為,好歹曾經‘隊友’一場,當然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了。”

蔣攝威的聲音是陶應為失去聽力前聽到的最後一道聲音。

他目眥欲裂,恨不得和蔣攝威同歸於盡,偏偏他撲空之後,蔣攝威已經短暫地從他視線裏消失,等到他聽力消退,蔣攝威的消失時間瞬間拉長,讓他完全找不到對方在哪裏。

“去死吧!”對於這個還留有戰鬥力的人,蔣攝威沒有留手,直接高舉起刀,向陶應為的方向劈了下去。

不曾想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在他看來完全不可能出現這裏的人直接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那人一把握住了他的刀,明明是徒手,那人的手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傷痕,更遑論流血了。

這人的出現把所有人都搞懵了。

直播間的彈幕區問號和感嘆號混合在一起,簡直壯觀地不行。

觀眾有無數的問題想問,有無數的尖叫想要發出,可到了最後,都變成了一句——【為什麽葉朗能空手接白刃?】

是的,他們很想知道在他們看來已經暈倒或者已經死在地下室的人是怎麽逃脫出來的,他們也很想知道這兩個人是什麽時候藏身到客廳裏的,但相較於前兩件事,他們最想知道的還是眼前這最為震撼的一幕是怎麽發生的。

一把鋒利的、能輕而易舉把人肉割下來的刀,裹挾著雷霆萬鈞的氣勢,怎麽就被接下來了,而且當事人還毫發無傷?

顧明翊其實也想知道,天知道李葉朗接刀的那一刻他的心臟都停跳了,如果不是對方沒有受傷,他毫不懷疑下一秒自己就會撲過去,在蔣攝威第二刀下來的時候,替對方把刀擋下來。

當然現在也差不多,他雖然沒撲到李葉朗身上,但人已經到了李葉朗的身邊。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終於知道李葉朗沒有受傷的原因——刀刃並沒有落在李葉朗的手上,而是懸在距離李葉朗手心半公分的位置。

蔣攝威似乎也發現了這點,他雙手握住刀柄用力,試圖抹消那半公分的距離,可不管他怎麽用力,刀刃與李葉朗的手心之間始終隔著距離。

甚至隨著蔣攝威的面目逐漸猙獰,這距離越來越大,等到蔣攝威手上的刀終於脫手,這距離已經擴大到了一公分。

李葉朗看他只是盯著那把刀,沒有試圖攻擊顧明翊,就知道他意識到了什麽:“你們的殺戮游戲,永遠不可能成功了。”

李葉朗知道蔣攝威和陶應為聽不到,所以他只說了這句,便不再多言。

不過蔣攝威和陶應為是聽不到了,鄒宏卻是還能聽到的,他死死盯著李葉朗,沙啞著嗓音問了一句“為什麽”。

李葉朗低頭看著這個腿骨已被打折、手臂脫臼、胸膛還少了幾塊肉的人,沈默半晌,終於還是說話了:“所謂的偵探模式與殺戮模式,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陷阱。”

李葉朗既然要說,就沒打算賣關子,非常直白地解釋道:“剛才他們兩個也說了,他們並不是隊友,這意味著如果選擇殺戮模式,從一開始就不存在‘隊友’這個概念,那麽,規則裏所說的‘將自己隊友以外的所有人殺死’,是指‘殺死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還是‘殺死所有人’?”

李葉朗的話聽得鄒宏與觀眾都毛骨悚然,顧明翊在聽到蔣攝威說他和陶應為不是隊友的時候已經猜到了這點,因此心態還好。

李葉朗不是為了恐嚇人,只是為了解釋所謂的“陷阱”,所以他並沒有展開詳談,而是繼續說著自己的推斷:“我傾向於殺戮規則是要求你們殺死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人的,因為從你們現在的狀況看,這個異度空間並不打算讓你們出去。在你們最後決定放火的那一刻,你們都被隔離在了正常空間之外。你們不再存在於外界空間,不再存在於這個異度空間,而是存在於第三空間。即使偵探模式通關,我們可以出去,你們也未必可以出去。”

在地下室按上顧明翊的唇,示意他不要說話的那一刻,李葉朗感受到的不僅是重新升起的煙,還有突然生成的第三空間。

被卷進第三空間的一共有四人,這四個人都有一個共同點,在第四期還準備殺人,甚至動手殺了人。

想到早早受傷,卻反而沒機會造孽以致於沒有卷進第三空間的呂向山,李葉朗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應該在第一天敲斷他們的腿。

“恭喜嘉賓發現第五級懲罰,作為獎勵,嘉賓可攜帶未觸發第五級懲罰的所有人離開節目。”

隨著李葉朗的解釋告一段落,女聲再一次響了起來。

這回的女聲不再沙啞,而是帶著蠱惑人心的嬌媚:“嘉賓離開後,節目將永久關閉,請嘉賓盡快作出選擇。”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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