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翊本來只是懷疑自己不知道怎麽出去, 等到走到一面墻前，看著李葉朗開始拆墻，他終於確定，自己確實不知道怎麽出去。

而且李葉朗拆墻的速度還很快, 不等他反應過來問要不要幫忙, 這墻已經拆出了一個直徑50公分的洞, 並在他因此錯愕的時候，這個洞擴大，變成了半人高。

“走？”李葉朗回過頭看他。

顧明翊看著沒有墻壁支撐後，依然□□佇立的沙子, 眼神裏閃過了巨大的茫然。

不過茫然歸茫然, 李葉朗說走, 他自然而然就走到了李葉朗的旁邊，仿佛無論上刀山還是下火海，只要對方說沒事，他都會義無反顧地跟著對方走下去。

李葉朗敏銳地察覺到了可能連顧明翊自己都沒發現的潛在的念頭, 他低下頭, 原本眼神裏的覆雜褪去，等他重新擡頭的時候，已經變得一片溫柔。

他從顧明翊的手背覆蓋上對方的手, 然後握著這只手，往前，碰上了那面仿佛靜止的沙墻。

於是讓顧明翊更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明明眼前能看見沙墻，可伸手碰去前方卻是虛無, 什麽都感覺不到。

“相信我嗎？”李葉朗看著他笑。

顧明翊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於是李葉朗臉上的笑容更溫柔了。他先從那半人高的洞爬了出去, 然後轉過身，對顧明翊伸出了手。

顧明翊看著隱沒在沙墻中，仿佛半透明幻象的李葉朗，毫不猶豫地伸手，握上了對方的。然後他一爬一跳，人已經到了李葉朗懷裏。

這讓顧明翊感覺有些新奇，他四下張望，發現出來之後原本的沙墻不見了，除了背後眼前所見都是一片漆黑，或者說是一片虛無，心裏隱隱有了猜測：“這裏是邊界以外？”

李葉朗點了點頭。

他半蹲了下來，顧明翊便不客氣地跳上他的背，圈住他的脖子，臉也埋在了他的頸項間。

顧明翊能近距離感受到有生命的力量在李葉朗的皮膚、血管下流淌，頓時感覺心臟被戳了一下，又被放到溫水裏泡了一個小時，柔軟得無可附加。

雖然李葉朗很少說什麽，但他對自己的信任與毫無防備，比千言萬語還要動人。

就好像兩次自己拉住他往前，就好像此刻背著他，把人類最脆弱的脖子就這樣在這個地方暴露在自己面前，這感覺……真想讓人把一切都給他。

李葉朗不知道自己喜歡的人在想什麽。

他背著人一步一步地往前走，饒是誰都看不出他走在虛空中和走在平地上有什麽區別。

對他自己來說也沒有什麽區別，畢竟……背著喜歡的人帶來的安心足以抵消他精神上受到的壓力了。

“構建空間是需要力量的，尤其這麽一個覆雜的空間，”似乎是擔心顧明翊無聊，李葉朗走了一會，便聲音溫和地開了口，“那個力量沒辦法、也沒必要在沙灘以下幾米的地方完美模擬真實生態，就像我們所能看到的天空，自別墅高度往上，也都是幻覺。”

顧明翊雖然之前沒有想過，但完全能理解，很快就應了一聲。

李葉朗繼續說道：“所謂‘虛無’，就是不存在，包括空間本身，所以我們現在並不是行走在‘虛無’裏，而是行走在異度空間與我們世界的交界之中。”

這回顧明翊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有。

沒有得到回覆的李葉朗笑了一下，重新解釋道：“你可以理解成外界在這個位置挖出了一條通道，只要我們身邊的頻率範圍恰當，我們就能在這個異度空間，借外面的通道行走。”

第四期的情況李葉朗之前沒有預料到，更沒有做過預案，但他和他的小組一起出過無數任務的。

他們有諸多暗號與諸多默契，比如找準位置挖一條對外通道，就是他們的默契之一。

顧明翊花了幾秒把這話消化了，消化完問道：“未知力量是不是又減弱了？”

雖然一開始沒有構建，但在發現他們的想法後應該可以補充構建？

李葉朗對他的敏銳毫不驚訝：“沒有減弱，只是這一期本來就是空間的拼湊，當我們和其他人不在一個空間的時候，未知力量很容易就忽略了我們。”

進入異度空間那麽久，享受了萬眾矚目充當焦點那麽久，這還是顧明翊第一次被忽視。

這讓他莫名感覺有些吉利，甚至希望自己出去之後也能繼續享受這個待遇。

“要到了，屏住呼吸。”大概走了兩分多鐘，李葉朗突然出了聲。

顧明翊沒有多問，迅速屏住了呼吸，三秒後，他們所處的“正常”空間瞬間變成了水下空間。

說實話，那一刻顧明翊是有點懵的，所幸李葉朗很快就把他帶上了岸，他才感覺大腦緩慢恢覆了運轉。

他抹了把臉，四下環顧，發現他們果然沒有出去，依然在第四期的異度空間裏。

對此他並不意外，甚至不需要李葉朗解釋——突然界限肯定比模糊界限難，何況他們也沒必要在現在出去。

“哎？這裏剛好是碼頭？”也是在顧明翊觀察四周的時候，他發現離自己不遠的地方就是他們從地下室出來前正在討論的碼頭。

李葉朗似乎知道他要問什麽，把鑰匙和繩子都拿了出來：“快艇、繩子、被綁在繩子上的木板，連起來的話，我想到了一個可能。”

顧明翊聽著這三個詞，腦海中也有畫面閃過：“你是說被拖在馬後的俘虜？”

李葉朗點了點頭：“富人、普通人、玩樂……要素未免太齊了。”

顧明翊想起之前看到的明顯有被掰過痕跡的木板，思路越發清晰了。

之前他們一直沒想通這個木板因為什麽彎，現在想來，應該是即將死去的人，臨死前最後的掙紮。

不過……

“線索太少了，沒辦法確認死者是被迫參與這個‘游戲’，被綁著拖動，最終在海裏溺死；還是死者主動參加這個游戲，沒有被綁，而是主動抱著木板，最終體力不支落水溺死。”

顧明翊說話的時候，眼睛也沒有從遠處的別墅上移開。

不僅是他，李葉朗也是同樣。

他們能從沒有拉上窗簾的窗戶中看到裏面隱隱約約的火光，也能從無法被捕捉的聲音裏，還原出火焰在書本上燃燒發出的劈啪聲。

“葉哥，你說他們再次改變主意，是因為篤定你不敢下手，還是因為對峙的局面被打破了？”因為鄒宏的案件暫時沒有其他線索可分析，顧明翊看了別墅好一會，突然說了一句乍聽起來和之前完全沒有關系的話。

當然這只是乍聽起來，如果不是那些人改變主意二次放火，他們現在應該還在地下室，也不至於出現在這裏。

說到別墅裏的人，李葉朗的神色裏再次閃過之前出現過的覆雜。

顧明翊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李葉朗嘆了口氣，牽起他的手往客廳窗戶的方向走：“過去看看？看了……你可能就明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今天更新比較短，明天會補上的！

鞠躬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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