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翊也好, 李葉朗也好，對於這個異度空間裏人的選擇，一直都看得很開。

誠然這世上有好人有聖人，在極端惡劣的環境下也能堅守本心, 但為數更多的還是普通人。只要不是什麽滅絕人性的選擇, 利己、獨善其身、一瞬間的沒造成嚴重後果的惡意……對他們來說都可以忽略不計。

他們對普通人尚且有這樣清晰的認知, 更別說對於現在身處這棟別墅的人了。

在他們看來，如果拉一個城市的人進來能換這些人的時間倒流回進異度空間之前，這些人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按下這個按鈕。

正是這樣的認知，讓顧明翊在從呂向山的話裏獲得線索後, 直接來了一句：“為了避免夜長夢多……”

“不休息了, 直接推進吧！我們先去把陶應為房間消失不見的另外兩樣東西找到。”李葉朗不加猶豫就接了下半句。

顧明翊應了一聲, 應完還有些唏噓：“我最近好努力啊，感覺身上的鹽都要掉光了。”

顧明翊說的自然是他感覺自己都不鹹魚了，每天不是在動腦就是在動手。

李葉朗聽懂了他的意思，接著他的話就說道：“那等出去了, 我送你幾罐鹽。你是要‘快遞送飯上門’款的, 還是‘家務全包’款的，亦或者是‘人力劇本閱讀器’款的？”

顧明翊忍了忍，實在沒忍住, 看著他問道：“我可以全部都要嗎？”

李葉朗直接笑出了聲。

他以回護的姿態走在顧明翊的身旁，看著他的眼神滿是縱容：“只要你想，多少款都可以。”

顧明翊兀自樂了好一會, 一直到他們下樓到了健身房，他愉快的心情才稍稍收斂, 重新正經了起來。

這個健身房的個人風格並不濃郁, 用李葉朗的話說, 這就是那種住宅會有的樣板健身房。

因為設備全新，沒有磨損，加上房間布置簡潔，不方便藏東西，因此一直以來，他們搜查的重點，都不在這裏。

之前在腦海中篩選可能容納消失物品的地點的時候，他們倒是考慮過這裏，但也只是考慮，並不是第一懷疑對象，直到呂向山說起某件往事。

“我之前上過陶應為的節目，彩排休息的時候，沒註意直接把名牌坐在了屁股底下，還讓助理找了好久。當時另一個主持人跟我開玩笑，說這一幕千萬不要被陶應為看到。我問為什麽，因為我自己的錯卻折騰助理？那人說不是，因為我把象征自己的名牌坐掉了，他會感同身受感覺不吉利。”

這段對話過於沒頭沒尾莫名其妙，以致於呂向山記了很久，他說完甚至還問了顧明翊和李葉朗，名字被遮哪裏不吉利了。

當時兩人就想起了那幅從相框裏消失的小尺寸國畫，之前他們以為這幅國畫是因為沾染有血跡所以被銷毀了，但“陶應為覺得名字被遮不吉利”卻讓他們產生了別的猜想。

陶應為那麽在意名字的象征意義……會不會這幅國畫的問題並不在於沾染血跡而在於完全沒有引起他們註意的落款？如果這落款真如他們所猜想的那樣是戰利品，已經自認殺人的陶應為會輕易毀掉嗎？

“不毀掉的話應該是藏了起來。要同時達到隱藏和不被遮擋的目的的話……應該是這裏。”顧明翊站在一個收納健身器材的櫃子前，仰頭看著最上面的那格。

李葉朗先拿下了放在外面的備用器材，無聲地躍起又無聲地落下，手上便多了一張紙。

“是這個。”李葉朗展開一看，就知道他們沒有找錯。

他把這張紙遞給了顧明翊，後者接過，發現上面蓋了三枚印章，每一枚都是一個名字。

“也不知道是死者蓋上去的，還是他自己蓋上去的。”顧明翊極輕地嘆息了一聲。

他是真的很討厭這種感覺，無辜的死者被兇手當成炫耀功績的勳章。

“走吧，去下一個地方。”嘆息歸嘆息，顧明翊還是很快把畫收好，調整心情和李葉朗一起去了客廳。

也許是因為這棟別墅二樓和一樓的主人都是男性，都屬於娛樂圈從業人員，二樓和一樓的煙灰缸來自同一個品牌同樣的款式。

顧明翊和李葉朗都不吸煙，這又是透明的煙灰缸，因此第一二天的全面搜查結束後，他們都沒有再碰茶幾中央的那個物品，直到此刻。

李葉朗在顧明翊停下腳步的時候就知道他是什麽意思，等到把煙灰缸拿起來，他更是輕舒了一口氣，確認顧明翊的分析沒有錯。

這個煙灰缸確實不屬於這裏，而屬於二樓。

“我其實不太明白，”李葉朗認真翻看了一會，沒看出什麽線索，但也沒發現什麽危險，便把煙灰缸遞給了顧明翊，“處理這個東西的原因是？”

如果陶應為不處理，他們根本不會發現這個煙灰缸有什麽異常，陶應為一處理，倒是把“這個東西有問題”幾個大字直接懟臉丟到了他們面前。

顧明翊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不過皺的原因卻和李葉朗不太一樣。

他記得……有段時間，圈內好像流行過這種煙灰缸，流行的原因是……

“這是那種加水後會出現圖案的煙灰缸吧？”潘仁禮和鄒宏一直在客廳遠遠地看著他們，眼看著這兩人對著煙灰缸陷入沈思，鄒宏突然開口說道，“如果你們有什麽想不通，不妨加滿水看看。”

顧明翊一怔，李葉朗也是一怔。

他們對視了一眼，頓時明白問題出在哪裏。

因為陶應為和蔣攝威都買了這個煙灰缸，他們便以為這個煙灰缸的特點所有人都了解。一旦有人細查他們的臥室，這個加水後會出現新信息的煙灰缸肯定是來人的首要排查對象。

“和聰明但又不是很聰明的人交手還挺有意思的……”顧明翊看著裝水之後浮現在煙灰缸上的圖案，發自內心地感慨了一聲。

這個煙灰缸應該是定制，因為上面浮現的圖案嚴格來說並不是圖案，而是一張地宮平面圖。

平面圖中劃分出了五個墓室，最大的那個是雙棺墓室，小的那四個是單棺墓室。

看清這張平面圖的瞬間顧明翊真的很想罵一聲這棟別墅裏的都是什麽品種的變態，怎麽一個比一個奇葩？

“四個陪墓，三個死者……這個未知空間也算救了一個無辜人。”李葉朗沈默了好一會，終於說了一句。

顧明翊也是苦笑：“再這樣下去，我感覺我都要斯德哥爾摩覺得這個未知空間是善人空間了。”

顧明翊說完，沒有把水倒掉，也沒有把煙灰缸帶走，而是和李葉朗一道，四手空空地進了廚房。

他們在廚房翻了一會，順利翻到了被藏在某個櫃子裏的另一個煙灰缸。

根據李葉朗的判定，這個煙灰缸從一開始就屬於一樓，換言之，這才是客廳的那個煙灰缸。

他們加了水，確認這個煙灰缸並無特殊，是那種量產的煙灰缸，上面的圖案也是普普通通的錦鯉圖。

“明翊，如果是你的話，對於像外面那樣藏有重要信息的東西，你會怎麽處理？”確認這只是一個普通的煙灰缸，李葉朗把水倒掉之後，便把煙灰缸重新遞給了顧明翊。

後者認真思考了一會，答道：“既然已經承認殺人……對於這種藏有重要信息的東西，當然是直接毀掉了。是，砸毀的聲響太大，其他人會得知這個東西有異常，可那又怎麽樣呢？信息已經毀掉了啊！”

顧明翊的聲音並不低，仿佛是要故意說給客廳的人聽似的。

他說完直接松開了手，這個玻璃制的煙灰缸便從一米五高的地方垂直落下，在地面砸出重重的聲響。

潘仁禮和鄒宏本來就被他的話吸引了註意力，等到顧明翊蹲下身，發出一聲驚呼，更是不再避諱自己的關註。

顧明翊對他們能明白自己現在的舉動是表演給他們看的覺悟非常滿意。

他拿著煙灰缸重新站了起來，略有些浮誇地嘆息了一聲：“看來這裏的東西不能輕易毀壞啊！尤其是和證據有關的……”

顧明翊說完，還對走到餐廳的兩人露出了一個稱得上無辜的表情。

直播間的彈幕頓時被【太欠扁了】刷滿，雖然很快又被【但是我喜歡】覆蓋。

已經出去的林暉等人看著這些彈幕，默默、默默地看向了屏幕裏的李葉朗。

葉大佬應該會保護好他們翊哥的，對吧？

即使他們翊哥被殺人犯盯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林暉and小夥伴：好緊張，所以翊哥為什麽要招惹殺人犯？

小顧：是這樣的……嗯……太長不想解釋。

林暉and小夥伴：QAQ

小顧：你們要學葉哥啊！你看他從來不需要我解釋。

林暉and小夥伴：QAQ

葉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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