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她們好怪

關燈
趙卿柔起初還以為是什麽歹人, 嚇得連連後退,直到借燭火看清葉猶清的臉,這才驚聲道:“清清?”

葉猶清萬萬沒想到能在此處撞見趙卿柔, 情急之下往後退, 然而一條腿還在窗戶上絆著,一個沒站穩,整個人都摔出了窗子。

酒壇撞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辭柯急忙起身趴在窗框往下看:“葉猶清!”

“誒呦!”趙卿柔捂著胸口叫了一聲, 連忙走出屋子繞到窗後,而辭柯則直接從窗上翻了出去,把手忙腳亂的葉猶清扶起來。

“怎麽樣, 摔疼了?”辭柯一邊問, 一邊拍掉她身上塵土, 還有沾染的酒漬, 語氣甚是責備,“你有門不走,好好的翻什麽窗子?”

趙卿柔也匆匆跑來, 見葉猶清無事,這才平緩了心神, 拉過葉猶清瞧著:“你怎的亂闖人家周姑娘閨房?縱使都是女子, 也不能這麽胡來!”

葉猶清聽著她怪罪, 頂著張酡紅的臉,把脖子上纏著的食盒取下來, 連同手裏的塞給辭柯。

“深更半夜的,誰知道您會在此處。”

“你說什麽?”趙卿柔黛眉一斂。

“沒什麽, 我這是同她玩鬧呢。”葉猶清連忙找補, 挽著趙卿柔的手臂將她往屋裏帶, 同時回過頭,朝著辭柯瞪了瞪眼睛。

辭柯櫻唇一頂,朝她聳了聳肩。

趙卿柔自從一月前便一直在與葉猶清置氣,雖然辭柯早已暗中給趙卿柔透了口風,趙卿柔知曉葉猶清並未真的死於大火,但她仍然怪葉猶清竟偷偷做出假死反叛一系列膽大包天之事,害的她提心吊膽,所以這幾日說話都不怎麽溫柔。

“來,您慢點。”葉猶清扶著趙卿柔邁過門檻,又扶她坐下,“琴心,去給我娘端杯茶來。”

一旁的琴心點點頭,轉身走了。

辭柯則在一旁慢條斯理地拿出食盒裏的糕點,雖然是摔亂了,但好在個個完好,重新擺起來還有幾分精美。

“我娘怎麽在這裏?”葉猶清一邊幫辭柯,一邊低聲問。

“我白日去茶樓喝茶,正巧遇上了夫人,夫人邀我坐下聊了一會兒,聊到興起便來周府做客,我正請夫人入房瞧我的繡品,誰知進門便看見個猴子趴在窗子上。”辭柯看了葉猶清一眼,道。

“平日不見你多愛喝茶,平白去什麽茶樓。”葉猶清又嘀咕。

琴心正端著茶盤走進,辭柯沒理葉猶清,而是從琴心手裏端過茶盞,微笑著放在趙卿柔面前:“夫人,當心燙。”

趙卿柔頗為喜歡辭柯,笑瞇瞇接過,在她手上拍了拍。

“辭柯。”葉猶清忽然拉過她,指了指身上被酒漬汙了的衣裳,道,“幫我尋件我能穿的外衣吧,這衣服濕了,穿著難受。”

“清兒,周姑娘也是地道的貴族之女,你使喚人家周姑娘像什麽樣子?”趙卿柔聞言連忙放下茶杯,開口阻止。

辭柯則將手放在趙卿柔雙肩寬慰她:“無妨,這也算不得使喚。”

說罷,她便轉身回到屋裏,過了會兒,拿了件顏色和葉猶清身上的差不多的褙子掛在臂彎,朝著葉猶清身上指了指。

葉猶清便擡手將臟汙的外衣解下遞給琴心,披上幹凈的後,辭柯則自然地拉她到面前,指尖靈活地卷起衣帶,給她系好。

二人動作行雲流水,雖然合乎禮節但總覺暧昧,看得一旁的趙卿柔垂了目光,仿若沈思。

“娘,您嘗嘗這糕點,可是聖上平日裏吃的玩意兒,普通人可吃不到。”趙卿柔思慮之時,葉猶清已經換好衣裳,坐下捏起塊緋紅色的糖糕遞給她。

趙卿柔看了眼葉猶清,伸手接過,正吃著,便見葉猶清又遞給辭柯一塊,一邊餵她還一邊叮囑:“莫要用右邊的牙嚼,當心疼。”

趙卿柔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琴心,琴心則尷尬地笑笑,垂首不語。

幾人各懷心思地坐著,沒一會兒竟將兩盤糕點都吃完了,趙卿柔忙將手上碎屑拍掉,道:“年歲大了,不能吃這麽多甜的。”

隨後一面起身,一面轉向辭柯:“周姑娘,今日多有叨擾,如今時辰不早,我先回府了。”

“不叨擾,能請夫人來做客是我的福分。”辭柯連忙起身相送,“我叫人護送夫人。”

葉猶清見趙卿柔要走,便收拾東西,要同她一起出門,卻被趙卿柔擡手按回了原地。

“我有琴心,不用你陪著,何況你不是尋周姑娘有事嗎,我走了,你們有什麽話盡情說罷。”趙卿柔在葉猶清肩上拍了拍。

趙卿柔眼神有幾分怪異,柔軟的五指撫平她衣衫上的皺褶,隨後轉身走入夜色,一旁的琴心對著葉猶清和辭柯行了一禮,也碎步離去。

待二人身影徹底不見了,葉猶清才猶猶豫豫地關上門。

“什麽偶遇,我看你就是有意去找我娘。”葉猶清一眼便看出辭柯那些心思,用手拍了拍心口,長舒一口氣,“還害我在我娘面前出醜。”

“誰要你趁夜色爬別人窗子,活該。”辭柯朝她吐了吐舌頭,背著手回到桌前收拾餐盤。

“床都能爬,窗子怎麽爬不得。”葉猶清抿唇笑,走到她身後,沿著辭柯手臂將她食指分別包在掌心,將之從桌上淩亂處拿下來,“你又不是往日的奴婢了,怎麽凡事都還親自做。”

“往日奴婢做慣了,若有人伺候,反而不舒服,倒不如親力親為。”辭柯一邊說,一邊偏過頭看葉猶清的鼻尖,“你心疼我?”

葉猶清點頭。

“那你來。”辭柯說得輕快,拿起瓷盤塞進葉猶清手裏,自己轉了個圈掙脫出去,笑得漾出細小的靨窩。

葉猶清捧著盤子苦笑不得,最後只得認命,將雜物收進食盒裏,拿過抹布將桌子擦凈,然後送出去。

辭柯的外衣穿在葉猶清身上不甚合身,有點短,但是神情認真溫和,側臉的絨毛在燭火下融化成一圈淡淡的光暈。

辭柯看她看入了神,直到葉猶清走回她面前,將一手的水彈在她臉上才幡然清醒,於是將臉湊到葉猶清身上,胡亂蹭幹。

二人追追鬧鬧玩了會兒,才跑進屋中,疲憊坐下。

“不鬧了,我今日累極了。”葉猶清說著躺進辭柯懷裏,靠在她肩上閉眼,“宋亦上任後要面對的東西太多,我不得不幫她一把,本來想此事結束後就去南方打理生意,這麽一來又得在京城待上一月。”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原本的皇帝太過小心,拼了命地集權在手,有點權勢的人皆被打壓,導致朝廷內外幾乎沒什麽大的勢力,大大減輕了宋亦的障礙。

“你那鐵礦生意不做了嗎?”辭柯低頭便能碰到葉猶清的臉,於是抿唇在她鼻尖啄了下。

“做還是要做的。”葉猶清伸了個懶腰,“不過既然宋亦是皇帝,往後便不能再像往日那樣偷著牟利了,何況宋亦打算治理私鹽私鐵,往後得先賣給朝廷,再由朝廷販賣,這才才能控制價格。”

“不過挺好,也叫別人少對我猜忌些,宋亦繼位後,偷偷編排我的折子壘得和山似的。”葉猶清伸懶腰的手拉著辭柯脖頸,將她的臉拉近,“我才沒什麽其他心思呢,我向來胸無大志,只想同所愛之人白頭偕老。”

辭柯正被她逗得莞爾,忽聞葉猶清低低說:“我們成親吧,我想你。”

從辭柯的角度瞧,葉猶清雙目似星,一眨不眨看著她,其中炙熱令她有些坐立不安。

“我就在這呢,想什麽。”辭柯解開葉猶清雙臂,輕輕道。

葉猶清沒說話,仍然這麽看著她,過一會人,辭柯面上便浮現酡紅,伸手捂住葉猶清眼睛。

與此同時,禦街上,趙卿柔正同琴心緩步溜達,她們身後是周府派來護送的守衛,遙遙跟在幾步外。

初夏的風不冷不熱,吹在人身上煞是舒爽,街上沒幾個人,安安靜靜的,只有月色陪伴。

“時間過得真快,又快要盛夏了,我時常回想著,似乎不久前清兒還是個紮著雙髻的小丫頭,誰知這麽快就長成了大姑娘。”

“且還頂天立地的,和尋常姑娘都不一樣。”趙卿柔一半感慨一半擔憂,“好像從兩年前開始,她就再也不找我哭鼻子了。”

琴心耐心聽完,寬慰道:“這不是好事麽,大姑娘現下這樣才好,如今這京中上下誰敢看輕夫人和姑娘,聽說皇帝還打算授大姑娘爵位呢。就是國公都不敢太過斥責於她,見都見不得她幾面。”

趙卿柔掩唇而笑。

她很快又收了笑意,有些憂慮地開口:“不過我總覺得,周姑娘和清兒之間有些怪,但又說不出何處不對。”

趙卿柔猶豫了一會兒:“周姑娘往日曾在國公府上待過一段時間,那時你常同她們一起,可察覺過什麽?”

琴心撓了撓頭,神情有些懵懂,仔細想了許久,才為難地回答:“奴婢那會兒不太喜歡周姑娘,總覺得周姑娘好像有意在大姑娘面前表現,像是圖謀什麽。”

趙卿柔偏了偏頭,隨後搖首:“周姑娘心思雖多,然眼神澄澈,不似壞人。我是說其他的,你可曾瞧見她們相處?”

琴心又費勁地思考,才勉強開口。

“倒是見過一次,奴婢半夜去關窗戶,無意中瞧見大姑娘同辭柯姑娘睡在一張榻上,模模糊糊……好像緊抱著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