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是跟蔣嵐女士一起生活了十八年, 岑紫瀟是了解她的，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她是一定會說到做到的。

母親在她的印象裏就是這樣一個雷厲風行的女人, 不會因為自己的乞求而心軟。

她有的是辦法讓郁祁泠退學。

郁祁泠怎麽可能退學？

好好學習考上大學是她唯一的出路, 不敢想象她被迫退學後會面臨怎麽樣的處境。

岑紫瀟最終還是妥協了。

要轉學，分手，斷幹凈。

哭得眼睛紅腫不堪，蔣嵐找酒店服務員要了冰袋, 岑紫瀟躺在她腿上, 時不時還抽噎一聲，模樣傷心極了。

蔣嵐在心裏嘆氣, 幫她擦幹凈眼淚，然後用冰袋幫她敷眼睛。

女兒失戀了，她也難得溫柔, 耐心的將人哄睡, 幫她做了了斷。

天邊漸漸亮了起來，蔣嵐看了眼時鐘，已經是淩晨六點。

幫女兒掩好被子, 她剛準備離開，她的手機裏又彈出來一條消息。

【聖誕節，再見一面吧。】

蔣嵐眼眸微瞇，思考片刻, 回覆過去：【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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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紫瀟醒過來, 只覺得頭昏腦脹，眼睛又澀又疼, 清醒以後，楞楞的坐在床上, 巨大的悲傷便開始充斥大腦，鼻子酸酸的，好難受。

無意中瞥到床頭櫃上的手機，媽媽並沒有拿走，她趕忙傾身去拿，打開手機點進微信的那幾秒，心悸得厲害，全身都緊張的在發著抖。

看到對話的那一刻，狂跳的心臟似乎在一瞬間靜止了。

或許是太了解自己的女兒，蔣嵐女士已經幫她做了了斷，幫她提了分手。

而郁祁泠的回覆卻簡單得令她心慌，就三個字：“為什麽？”

給了理由後她便不再說什麽。

岑紫瀟點起鍵盤，想要解釋些什麽，但刪刪改改，終究是什麽也沒發出去。

她想解釋的，並不是自己不喜歡她，也不在乎那些什麽狗屁差距。

可她想起來昨天晚上母親說過的話，斷就斷幹凈，不要再試圖給她任何希望，讓她早點死心，也能早點把心思放到學習上，有更光明的未來。

如今這般，還想瞞住蔣嵐女偷偷在一起，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有什麽用呢？搞不好，還會害得她被強制退學。

郁祁泠似乎也沒有多少激動的情緒，只不過是問了一句為什麽而已。

甚至沒有挽留。

可能也沒有多喜歡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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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紫瀟在床上頹廢了一上午，臨近中午，她才從床上爬起來去洗漱，她待會要去醫院給爺爺送飯，要去陪爺爺聊天。

果不其然，她又在醫院裏碰到了顧傾。

不用誰告訴她，她也知道，是顧傾把她和郁祁泠的事告訴蔣嵐女士的。

不然媽媽是怎麽可能會知道？甚至連上了床這件事都知道。

她突然就不喜歡顧傾了。

好討厭她。

但是在爺爺面前，她又不得不裝出一幅陽光燦爛的笑臉。

椅子就在顧傾身側，她不得不坐過去，打開飯盒，無視了顧傾，一口一口的給爺爺餵粥喝。

顧傾看著岑紫瀟，神情微沈。

氣氛異常的沈重，岑紫瀟強顏歡笑也沒有用。

爺爺怎麽可能看不出自己孫女的異常，“瀟瀟寶貝怎麽啦？”爺爺直接道：“跟你顧姐姐吵架了？”

岑紫瀟動作一頓，垂下眼去，帶著怨氣：“沒有。”

小女生說沒有，就是有。這一點爺爺還是知道的。

顧傾則是垂下眼，愧疚道：“對不起爺爺，是我惹瀟瀟不開心了。”

爺爺笑了笑，顫顫巍巍的揉了揉孫女的頭，“吵架是很正常的事啊，要互相理解，說開了就好啦。”

“你們以後還要一起走很長的路呢，要懂得珍惜呀。”

岑紫瀟：“.......”

顧傾在一旁應聲：“知道了，謝謝爺爺。”

爺爺：“看吧，還是姐姐更懂事些，這就是成熟的好處，瀟瀟也不能太任性嘍。”

“......”任性。

“瀟瀟？”

“......嗯。”

岑紫瀟低著頭哼了一聲，莫名其妙的就被說任性，委屈得鼻子都酸了，不想說話。

顧傾側臉看向她，知道她心裏肯定在怨自己，在心裏嘆了口氣。

......

好不容易挨過了半個小時，爺爺倦了要睡覺了，岑紫瀟跟爺爺說完午安，看著爺爺閉上眼睛，理也沒理顧傾轉身就走。

“瀟瀟......”顧傾也緊跟著出門，叫了她一聲，岑紫瀟理她，兀自往電梯走。

被這只生氣的小貓無視了。

顧傾皺了皺眉，小跑過去跟上她，一直跟到了電梯裏，抓住了她的手腕，岑紫瀟一頓，氣得甩開她，顧傾力氣大，沒松手。

顧傾：“瀟瀟，生姐姐的氣了？”

岑紫瀟轉頭滿是怨氣的看了她一眼，冷冷道:“你高興了是吧？”

顧傾一怔，知道她在說什麽，有些受傷，“瀟瀟這樣生姐姐的氣，姐姐怎麽可能會高興？”

能不生氣嗎？

岑紫瀟忍住爆粗口的沖動，眼睛不知道什麽時候紅了，聲音也帶上了哭腔，“你以為讓我跟她分手了我就會喜歡你嗎？”

岑紫瀟紅著眼瞪她，咬牙道：“我討厭你。”

顧傾表情僵住，心臟像被什麽猛紮了一下，難過溢出來，滲透四肢百骸。

“討厭我……？”

這時，電梯門開了，岑紫瀟抹了把眼淚，憤憤的轉過身，剛準備邁出步子，便對上了一道淩厲的目光。

她腳步頓住，“媽……”

蔣嵐看著自己又在哭臉色漲紅的女兒，就猜到剛才發生了什麽，皺起眉頭，訓道：“跟你顧姐姐生什麽氣？你以為你那些破事能瞞得住我？”

“你以為她不說，我就不會知道了？”

又是這種訓人的語氣，岑紫瀟咬牙垂下眼，止住眼淚，忍耐著不吭聲。

“跟顧姐姐道歉。”蔣嵐命令道。

道歉？

岑紫瀟一下就氣笑了，自己做錯了什麽就要跟她道歉？憑什麽跟她道歉？她可以告密，難道自己就不能討厭她麽？

面對親媽的偏心，委屈和憤怒一下就湧上心頭，岑紫瀟再也憋不住，擡起頭看著蔣嵐，諷刺道：“媽，你就這麽想讓我跟他在一起？是我們岑家不行了？還是面臨破產了？是非要靠著顧家才能生存下去？”

岑紫瀟瞇起眼睛，“媽，你怎麽就這麽舔她？”

話音還未落，“啪”地一聲，一個巴掌狠狠落到她的側臉上，岑紫瀟捂著臉，難以置信的看著母親。

只見她臉色冷凝，深邃的眼中蘊著濃濃的怒氣。

岑紫瀟被嚇到了。

“嵐姐，你別……”

顧傾也沒想到蔣嵐會下手，趕緊上前把岑紫瀟護住，查看她的臉。

白皙稚嫩的臉蛋上留下一個巴掌印，全紅了，格外觸目驚心。

顧傾滿眼心疼，“瀟瀟，疼麽？姐姐……”

顧傾的手還未觸碰到她泛紅的臉頰便被推開，岑紫瀟眼含淚水的瞪了她一眼，繞開身前的蔣嵐，跑了出去。

顧傾被她那個怨恨的眼神給傷到了。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像是被打的小貓委屈至極，顧傾深深的心疼和無力。

被她討厭了，更討厭了。

“嵐姐，你不應該打她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安慰自己。

女孩子生氣了是要哄的，瀟瀟這樣忘性大，註意力容易被轉移的女孩子就更好哄了。

時間久了，自然就忘了。

——

受了這樣的委屈，回到酒店，她下意識想找郁祁泠要安慰，可是點進聊天框，依舊是冷冷清清。

就像她對自己一樣，冷淡。

這很符合她的性格，不是嗎？

岑紫瀟更傷心了，郁祁泠平靜得讓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小醜。

哭的是自己，傷心的也是自己，人家根本就不在乎。

她似乎也並沒有親口說過喜歡自己

岑紫瀟氣得把手機扔了出去，用被子捂著自己，窩在被子裏偷偷哭。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門從外面被打開，岑紫瀟聽到有腳步聲朝床這邊走來，緊接著是顧傾小心翼翼的輕喚：“瀟瀟……”

岑紫瀟緊攥著被子， “滾開。”

“……”

顧傾表情有些受傷，耐心哄道：“瀟瀟，姐姐想看看你的臉，幫你敷一下，敷完了你怎麽跟姐姐生氣都行，好不好？”

“不要，你走開!”

顧傾輕皺起眉頭，把手裏的東西放到床頭櫃上，慢慢逼近，用手抓住被子頂端，溫柔勸哄，“這樣會悶壞的，出來透口氣好不好？”

岑紫瀟不吭聲，顧傾試探性的想把被子扒開，動作又慢又輕，邊哄著，“出來換氣在窩回去嘛，姐姐心疼你……”

岑紫瀟緊攥著被子不肯松手，顧傾稍稍一用力便惹怒了她，岑紫瀟突然一下將被子踢開，嗖得坐了起來，滿臉怒氣的看著顧傾。

這麽生氣，顧傾不可避免的傷心了一下，而後臉上掛起笑容，“終於肯出來了？讓姐姐看看你的臉好……”

顧傾話還沒說完，岑紫瀟突然一揮手，將顧傾放在床頭櫃上的冰袋和藥都摔在了地上。

藥瓶被打碎，一瞬間，滿地狼藉。

顧傾楞在原地，看著滿地狼藉攥緊了指尖，又見岑紫瀟雙眼通紅，眼睛又腫了，臉上的印子還未消退。

模樣又兇又可憐。

顧傾心疼了。

“這樣可以讓你消氣麽？” 顧傾說著，小心翼翼的靠近她，像是在抓捕因為受了傷而兇巴巴的小貓，呼吸都變輕了。

找準時機一把將她抱進懷裏，岑紫瀟立刻掙紮起來，越掙紮顧傾抱得越緊，“你放開我，我討厭你嗚嗚嗚嗚嗚……”

“要是不夠解氣，你也可以打姐姐，至少讓我好受一點。”

岑紫瀟可兇了，叫她打她還真打，胡亂的在顧傾身上打了幾下，顧傾白皙的皮膚很快就泛紅，看到這樣，岑紫瀟又不敢動了，嗚嗚嗚的大哭起來。

雖然知道郁祁泠挽留也沒有什麽用，還不如不挽留。有蔣嵐女士在她們就不可能在一起，但岑紫瀟還是為此傷心不已。

就是想發洩，“嗚嗚嗚她不喜歡我，她都不挽留我，說分手就分手……”

顧傾垂著眼，邊抱著她邊幫她順毛，“沒事，不哭，咱們不稀罕，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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