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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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顆淚滴落到她痛辣的臉上, 看著眼前又哭又氣又著急的人,她一下有些恍惚。

岑紫瀟從未這麽失態過。

腦中突然浮現之前她在浴室自.殺時岑紫瀟的反應,遠遠沒有像現在這樣失態, 此時此刻的緊張和憤怒, 淚水都是由心而生的, 沒有辦法裝得出來。

她真的很在意她的生死。

好像從這一刻, 郁祁泠才真正覺得自己走進了岑紫瀟的世界, 成了她生命中重要的人。

“對不起.......”郁祁泠喃喃著。

岑紫瀟情緒有些激動,勒著她的衣領,吼道:“對不起誰?你他媽的對不起誰?”

郁祁泠說不出話,眼睛深深的看著岑紫瀟,眉眼間竟不覺染上淡淡的笑意,她擡起手用拇指輕抹著岑紫瀟臉上的淚痕。

被岑紫瀟猛地一把甩開。

岑紫瀟不明白這個人為什麽還能笑得出來。

看自己為她傷心難過著急, 所以她開心了,她就笑得出來了,是麽?

她有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

系統見岑紫瀟是真的生氣了, 趕緊勸道:【冷靜,冷靜點, 別發火啊!】

岑紫瀟被人從郁祁泠身上拉起來, “好了,先不要鬧了,把人送醫院看看吧。”

岑紫瀟用袖子抹了把眼淚,轉過頭去,不想看這個人。

救護車很快趕到, 不止是她們,小貨車剎車失靈了,撞上了後面的欄桿, 司機和其他幾個路人都受了傷,一起被拉去醫院。

郁祁泠沒有受多重的傷,只是手臂關節有點擦傷,還歪了腳。

導演和眾人也算松了一口氣。

護士來幫郁祁泠上藥,岑紫瀟坐在一邊,面無表情,郁祁泠故意在藥塗在傷口上的時候發出了痛苦的聲音和表情,都沒換得岑紫瀟看她一眼。

氛圍冷冰冰的,她是真的生氣了。

處理好傷口,護士對郁祁泠叮囑道:“這瓶是擦手臂的,這瓶是擦腳的,可以讓人多揉揉腳腕,這樣好得快。”

“要記得,手臂上的傷口不能碰水,一定要保護好,不然會發炎的。”

“最近最好不要走動,老老實實在床上呆著,不然叫上的傷會加重的。”

“嗯,謝謝。”郁祁泠淡淡道。

“幸好有人救你,剛才真是嚇死人了,要是再晚一秒,就不是傷口擦傷扭到腳的問題了,就他那個車速,你非死即殘。”

一起賣椰子的一個小姑娘小a也忍不住說起來,她今天真是把所有人都嚇到了,要真的出什麽事,綜藝都不用拍了,直接上社會新聞。

“對不起。”郁祁泠道歉,看著岑紫瀟方向的眼睛半垂下,眼尾聳拉著,透露出些許可憐的神色。

對不起是跟岑紫瀟說的。

感覺到氣氛又些不對,小a順著岑紫瀟的視線看去,似乎明白了什麽,走過去拍了拍岑紫瀟的肩膀,勸道:

“好了好了,人沒事就好了,誰知道會發生這種事,估計是當時嚇傻了忘記跑了,要怪就怪那輛貨車,誰能想到突然就剎車失靈呢?”

嚇傻?

岑紫瀟冷笑,她會被嚇傻?

正常人面對這種情況下意識不是就要跑麽?她是智商有問題還是哪裏出了問題?

小a看看郁祁泠,這兩天跟她相處以來,她都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樣子,好像離開了岑紫瀟,她就變成了一尊佛,沒有七情六欲的那種。

此時此刻卻露出了這樣惹人憐愛的神色,反差實在是太大了,讓人想要安慰她,ruarua她的那種,小a看著實在是於心不忍,又勸岑紫瀟:

“瀟瀟,我覺得她現在可能比較需要安慰,你就別生氣了.....”

“呵.......”

需要安慰?

“她都不在乎我的感受,我為什麽要去安慰她?”聲音是郁祁泠從未聽過的冷。

說著,岑紫瀟站起身,看也不看郁祁泠一眼,兀自走出病房。

小a楞楞的站在原地,有點尷尬。

郁祁泠雙眸落寞的看著她的背影,睫毛輕撲,垂下眸子,眼中染上了薄薄的一層水霧。

再一次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她真的惹岑紫瀟生氣了。

可是,她真的承受不起這樣冷硬的岑紫瀟。

小a挺心疼郁祁泠的,走到她身側,伸出手,本來想摸摸她的頭,卻很明顯的察覺到了她的閃躲,在半空中僵了僵,把手收回了。

“好了,沒事的,瀟瀟就是太在乎你了才會生氣的,你別難過。”

難過的樣子真的很招人疼。

半響,郁祁泠緩緩張口:“謝謝你。”

腳歪了,綜藝很定是拍不了了,導演給郁祁泠準備了一間民宿,讓她先養傷,錄綜藝的事等傷好了再說。

岑紫瀟作為家屬,當然是要去照顧她,小木屋也不用住了,跟著她住民宿。

出了這麽大的事,要好好安撫一下才行。

被助理帶回了民宿裏,郁祁泠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窗外的景色從艷陽高照變成了夕陽餘暉,岑紫瀟都沒有來看她一眼。

只有她的註助理很殷勤的照顧著她。

指尖在屏幕上敲打著,郁祁泠又發出了一條道歉的微信,然後呆呆的看著屏幕,不斷刷新,又沒有結果。

小助理嘆了口氣,送了一杯水到她面前,安慰道:“郁小姐,我們瀟瀟一向是把事業看得很重的,現在應該是還在錄綜藝,沒空看手機,等錄制結束了自然就回來了。”

“是麽......?”

把手機熄屏,郁祁泠轉頭看向窗外,被金黃的光線刺得瞇起眼睛,心情無限低落,仿佛要墜入萬丈深淵。

既然在錄綜藝,那她就等綜藝錄完,晚上九點,郁祁泠點進綜藝群,很多人都在慶祝收工了,她的心情隨著時間的流逝開始緊張起來,雀躍不久,又開始沈下去。

跟岑紫瀟同一組的成員都已經開始洗漱完閑聊了,民宿門外還是一點動靜的都沒有,助理也不見蹤影,似乎去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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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寶貝,別鬧了,趕緊回去吧,你不是不知道我們的女主敏感脆弱,你這一走,她心裏得多慌?】

系統:【你別忘了,她的抑郁癥還沒痊愈!】

岑紫瀟心裏翻了個白眼,用腳踹了踹沙子,【你先想讓我回去幹什麽?回去把她罵一頓麽?】

人正在氣頭上,很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說出很難聽傷人的話。

岑紫瀟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生氣,天知道車要撞上郁祁泠的時候她的心有多慌。

她不是害怕任務失敗的恐慌,郁祁泠這個人對她而言,已經不是一個任務對象了,而是悄悄的成為了她更在意的人,能牽動她情緒的人。

岑紫瀟從來沒有因為一個人而這麽生氣過。

入戲太深的時候,往往容易陷進去。

系統:【.......】

系統:【那我建議你去海裏滾一圈,冷靜冷靜。】

“........”岑紫瀟忍不住爆了粗口。

海浪一陣一陣襲來,冰涼的海水淌過岑紫瀟的腳邊,吹著海風,確實很能解壓,岑紫瀟終於肯掏出震動了無數次的手機看一眼。

郁祁泠的對話框裏,有三十幾條消息。

全都是道歉的,字裏行間都透露著委屈和卑微,隔著屏幕想象一下郁祁泠的表情岑紫瀟竟然就開始心疼了。

這個女人這麽敏感脆弱,會不會已經哭了?

郁祁泠在她面前哭過很多次,都是抑郁癥發病,都要她抱,要她安慰才行,如果是自己偷偷哭的話,會不會很無助?

蹲在某個黑暗的角落。

岑紫瀟有些於心不忍。

“瀟瀟.......”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無力的聲音。

岑紫瀟詫異的轉頭,只見昏暗的路燈下,郁祁泠拄著拐杖,看著她,眸中滿是落寞。

岑紫瀟眉頭肯快皺起來,語氣又冷又硬:“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有被她兇到,郁祁泠表情有些受傷,又弱弱的笑了一下,“我的手機綁定了你的定位。”

自從那天晚上她頭看出岑紫瀟的手機以後,岑紫瀟的密碼還真改成了她的生日,是郁祁泠再一次忍不住偷看的時候發現的。

然後她就綁定了她的定位。

“瀟瀟,晚上很涼的,昨天晚上你都沒有睡覺,很困吧?我們回去睡覺好麽?”郁祁泠輕輕的地問,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岑紫瀟看著她此刻落魄的樣子,心底莫名其妙的又有一股怒氣湧上來。

民宿到這裏的距離雖然不遠,但是也要走,今天在醫院的時候醫生說的她都沒有聽進去麽?

最好不要下地走路,不然會加重腳上的傷。

她就拄著拐杖這樣走來?

心疼,更多的是生氣。

系統察覺到岑紫瀟又要生氣了,趕緊勸道:【冷靜,冷靜,她也是為了找你才這樣的,別兇她,求求了~】

“你就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是麽?”

岑紫瀟倒真的沒有兇她了,只是語氣冷漠得不行,這令郁祁泠更加心慌。

“對不起.......”她只能無力的道歉,一雙眸子裏盡顯羸弱,委屈,可憐,很受傷。

她極力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想要岑紫瀟能心疼她,不再生她的氣。

可對不起這種貧瘠無力的話,岑紫瀟真的很不願意聽。

好討厭。

為了讓自己不說出更重的話,岑紫瀟把喉嚨裏的話憋下去,拿出手機給助理發了定位。

【帶一輛輪椅過來。】

助理很快發來一個OK。

岑紫瀟把手機收進口袋,冷冷的看著前面的乖乖等訓的人,說:“站在路旁邊做什麽?是還想被車撞?”

“不是。”郁祁泠搖頭。

沙灘邊上有長椅,岑紫瀟一聲不吭的走到長椅上坐下,郁祁泠一瘸一拐的跟上去,很自覺的坐好。

瀟瀟還在生氣。

郁祁泠難受,卻又不知道要怎麽辦,還是兩個人坐著,坐在沙灘上,卻跟昨晚的氣氛全然不同。

岑紫瀟第一次對她這麽冷。

郁祁泠真的受不了,幾次想要開口,卻話到嘴邊,又顯得很無力。

道歉的話岑紫瀟真的願意聽麽?

“不回去麽?”郁祁泠只能這樣問。

“.......”

岑紫瀟沒有回應。

郁祁泠心又沈了沈,不再開口。

無論怎麽樣,岑紫瀟在身邊就是好的。

.......

二十分鐘左右,助理帶著輪椅來了。

郁祁泠有點詫異,更多的是驚喜。

岑紫瀟示意助理把郁祁泠扶上輪椅,把她推回去。

坐上輪椅,很快被推動,又被郁祁泠用手剎住,她回頭看著岑紫瀟,“瀟瀟也回去,好嗎?”

懇求溢出來,和海風中的腥鹹混雜在一起。

岑紫瀟不吭聲。

系統急了:【我命令你,現在馬上跟她回去!】

系統真是一個不合格的系統,跟了岑紫瀟這麽多年還是不了解她的性格,吃軟不吃硬。

千萬不要想著命令她什麽。

心還是很煩,她一點也不想和郁祁泠共處一室。

淡淡擡眸看了她一眼,“我回小木屋,明天還要錄綜藝。”

說完,她就起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瀟瀟別......”郁祁泠挽留她,著急的想從輪椅上下來追上去,結果崴掉的腳一落地就疼得不行,身子往前傾,眼看臉就要摔到地上,幸好助理手疾眼快的把她給扶住了。

“郁小姐,小心一點啊。”

聽到身後的響動,岑紫瀟的腳步果然停住了。

郁祁泠幾乎要哭出來,還想要起來,奈何被助理死死按住,她看著岑紫瀟的背影懇求道:“瀟瀟,你不要生姐姐的氣了好麽?”

“姐姐好傷心,很難受......”

她很少自稱姐姐,真的很好聽,很動人。

軟到岑紫瀟心裏了。

終究是不忍心,岑紫瀟還是轉身了,沒吭聲,走在輪椅前面,是回民宿的方向。

坐在輪椅上的郁祁泠眼睛在岑紫瀟的背影上一瞬不離,生怕她消失,生怕她又走掉。

回到民宿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十一點了。

岑紫瀟一路無話,回到了民宿也不說話,讓助理把她換洗的衣服帶來,進浴室,洗澡,洗完澡出來吹頭。

郁祁泠坐在沙發上,很想幫她吹頭的,以前她總是撒嬌著讓她幫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冰冷。

都不跟她撒嬌了。

頭發吹到半幹,岑紫瀟便去給浴缸放水,坐在沙發的另一邊邊刷著手機邊等待。

洗完澡的岑紫瀟很迷人,身上帶著濃濃的沐浴露香,郁祁泠忍不住被她吸引,慢慢湊近她,受傷的雙臂輕輕將她摟住,暖暖的,熱熱的。

她學著岑紫瀟以前對她做的,在她耳邊輕語:“瀟瀟,還是很生氣麽?”

“要姐姐怎麽哄才好呢?告訴姐姐好麽?”

“姐姐一定知道錯了,再也不會了,不要不理姐姐,好不好?”

嗓音跟春風一樣柔和,像窩在被子裏那樣舒服,像催眠曲,像微醺,是溫柔的陷阱,很容易讓人失掉理智。

醉掉,心軟,消氣。

郁祁泠邊說邊觀察著岑紫瀟的表情,還沒有看到希望,一陣鈴聲打斷她好不容易鑄成的氣氛。

岑紫瀟被驚醒,拿起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起身走到陽臺接電話。

離開客廳,郁祁泠的原本柔情似水的眸子驟地變暗,平靜的外表下,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裏。

以前岑紫瀟接電話從來不會避著她的。

莫約過了十分鐘,岑紫瀟打完電話回來,浴缸裏的水已經溢出來了。

從冰箱裏拿來了一卷保鮮膜,她半蹲在郁祁泠身前:“把手伸出來吧。”

郁祁泠楞了楞,趕緊把雙手伸出來,任由岑紫瀟把保鮮袋捆在她受傷的手臂上。

保鮮袋捆得很緊,這樣子洗澡的時候水就不會濕到傷口了。

密密麻麻的心動湧上心頭,郁祁泠呼吸都輕了,靜靜的看著岑紫瀟認真幫她捆傷口的臉。

“好了,熱水放好了,進浴室的時候小心一點,不要摔到了。”把保鮮膜捆完,岑紫瀟淡淡的叮囑她。

“嗯......”

“睡前把藥吃了。”

“嗯。”

她是在關心她,可是和以前不一樣了,就像在對待一個半生不熟的人。

.......

導演貼心的為她們準備了兩間房的民宿,岑紫瀟選了其中一間,推著行李箱走進去。

關門的聲音很清脆,郁祁泠還聽到了鎖門的聲音。

她鎖門了。

二十四小時沒有睡覺了,今天上午抓沙蟲很累,下午是心累,一整天都在累,岑紫瀟著的頂不住來了,只想要睡覺。

可是不知怎的,明明困得要死,意識卻還是清醒的,思緒亂飛。

過了好久好久,知道外面的動靜都停下了,她才漸漸入眠。

睡得很沈,早上的時候被驚醒了一次,不是噩夢,不知道怎麽回事。

看了眼時間,是早上六點鐘,因為很困很困,岑紫瀟一閉眼,又睡了。

再次醒來已經是中午十一點。

客廳裏空無一人,岑紫瀟盯著另一個房間的門口,氣已經消得差不多了,雖然心裏還是不舒服。

理理她吧,不然她得難過死。

郁祁泠的房門並沒有鎖,一推便推開了,往床上看,郁祁泠還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蒙住。

岑紫瀟敏銳的察覺到了這個人粗重的呼吸聲。

心頭一緊,她走到床邊把被子撩開,只見郁祁泠滿臉通紅的躺在床上,眉頭皺著,樣子十分痛苦。

熱氣直接冒上來。

岑紫瀟深吸了一口氣,用手心在她額頭處探了探,燙得不行。

發燒了......

怎麽會?

猛地又想起什麽來,岑紫瀟把郁祁泠的手臂擡起一看,手臂的傷口已經發炎化膿了。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感冒已經好很多啦,眼睛不痛了,晚安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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