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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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預料中一般,鞋架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雙不屬於自己的鞋子,然後張新傑稍微笑了笑。

他和韓文清的關系已經持續了好幾年,但兩人一直都各有住所。並非是沒人提起過住到一起這件事,事實上早在他們交往的頭一年,韓文清就已經將自己常住的那套公寓的備用鑰匙交給了他,而張新傑幹脆地收下後,又回頭將自己的家鑰匙也配了一套給韓文清——雖然沒有開口有過什麽約定,兩人之間卻總有隱秘而又奇妙的默契。

張新傑換好拖鞋,像往常一般松了領帶,掛好外套,再徑直去廚房煮了杯咖啡端到了書房前,還敲了敲門——這是他多年來養成的習慣。

韓文清正坐在書桌前翻看公文,直到聽到敲門聲才擡起頭來。

“這麽早?”

“張佳樂的試鏡提前通過了,”張新傑稍微停頓了一下,露出了略微奇怪的表情,“葉修……認為他演技不錯。”

“那就行。”關系好壞不論,韓文清至少知道葉修的實力和眼力都是毋庸置疑的。

“關於上次的策劃,”張新傑把咖啡放到桌上,揭開了先前的話題,道,“我聽說你找人做了評估。”

“結果不理想,”韓文清直言相告:“唱片市場疲軟,而且競爭激烈,都不看好霸圖現在去摻和。”

“我知道,但這些不會是你擔心的問題。”張新傑道。

他對於業界的境況十分清楚,現在已經不是幾年前嘉世獨占鰲頭的年代,有不少人都想著從這不大的蛋糕上分走一塊,從表面上看這時候介入確實並不明智,但他更清楚對於韓文清或者霸圖而言,競爭從來都不可能是放棄的理由。霸圖在這幾年裏一直鞏固著在經濟公司和電影業的地位,但若要擴展疆土,介入唱片業界只是遲早的一步。

需要的只是一個契機。

韓文清自然明白張新傑這句話的意思,所以點了點頭。

“你的企劃書可以說服我,但還說服不了董事會那幫人。”

“我還需要一些時間,”張新傑看著韓文清,頓了頓又道,“另外,我建議不要對董事會使用高壓政策。”

“我並沒那麽熱衷和那群人吵架。”韓文清皺眉道。

“但是你上次把一個董事趕出了會議室,”張新傑提醒他,“而且他有2%的股份,當然,我認為那次你沒有錯。”

“而且我希望……”張新傑又補充了一句,“你不要擔心我。”

韓文清聞言似乎是楞了一下,並沒有立刻回答張新傑這句話,而是起身從書桌後走了出來,然後伸手觸碰了一下對方耳側的頭發。

“這不是一回事。”

張新傑花了一點時間思考,也沒能完全理解韓文清這句話裏蘊含的意思。

直到兩人因為這難得重合的空閑時間一起出了門,在附近的超市買好菜回家準備煮火鍋,卻在門廳就開始接吻的時候,他又問了一次。

“你在擔心什麽?”

“不是擔心,”韓文清的口氣一如平日,但接下來的話聽起來卻有些答非所問,“你並不喜歡做這種事。”

張新傑楞了楞,直到他確認韓文清所說的並不是指現在兩個人在進門後就開始接吻,並且因為身體和呼吸的交疊而升騰起了情/欲這件事——因為整個人都向後靠在墻壁上,還得一直註意讓自己不要踩到放在腳邊的袋子,現在他的姿勢還有些許僵硬。

然後他明白了韓文清在說什麽。

張新傑知道自己並不是一個喜歡冒險的人,比較起險中求勝,他向來都更傾向於穩妥的發展。所以這一次由他提出開拓新市場,並且在企劃中將自己放置到第一線,就算不是韓文清,對其他人而言也都是一件意外的事情。

“所以我還需要一些時間。”張新傑如實道,然後微微擡頭直視眼前的人。

窗外已經趨於黯淡的光線讓韓文清的表情有些模糊,但似乎又皺了皺眉,所以張新傑擡起手想去摩挲一下對方的眉眼,卻被抓住了手腕。

很快他就沒有機會再去思考什麽,再一次的唇齒相交帶來的窒息感讓他的大腦有些許缺氧,只能攀住對方的背脊讓自己不至於失去重心。

韓文清的手輕易地就從他的襯衫下擺探了進去,但沒有過多的動作,只是有些用力地禁錮住了他的腰身。

接著他們在客廳做/愛,張新傑覺得這是一個不正確的地點和時間,但卻也只是將自己更加緊密地貼近了對方,就算隔著衣服也能感覺到像要燙傷自己的體溫。

窗簾並沒有拉緊,傍晚的夕陽餘輝在地上拉出了金色的痕跡,超市的袋子歪在一旁,還滾出了兩個洋蔥——似乎是剛才韓文清不小心踢到了袋子。張新傑側過臉,不知為何還能從腦子裏擠出一絲清明想到這個。

他家裏的沙發不大,承受著兩個男人的重量時發出些聽起來岌岌可危的咯嚓聲,而皮革和情欲的腥膻味道混合在一起更讓人腦子裏有些迷糊。

兩人平日雖然常常碰面,但都是以工作為多,並不像普通的戀人那樣會時常激烈地索求對方。韓文清在進入時發現那個接受自己的地方緊得要命,才想起兩人確實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做/愛了。

似乎比較起身體糾纏和肌膚相親,他們更加渴求著的是對方別的什麽東西,比如毫無隔閡和防備的、未經深思熟慮的、直接的愛意。

韓文清壓低身子,將對方完全地壓制在了自己懷裏。

8.

張佳樂做了一個噩夢。

夢裏是何等情形他已經記不太清,總之情節不那麽讓人愉快,但唯一可以安慰他的是醒來時他的經紀人終於沒有站在床頭。

隨即他發現是因為自己起得太早了。

天色還未透亮,天穹盡頭的月亮化成了一個淺淡的影子,遠空只有薄雲下的啟明星還泛著光,看起來將是風和日麗的一天。

但張佳樂站在窗前時卻有點高興不起來,也沒辦法高興起來。

頭一天他離開影棚後直接回家倒頭就睡,似乎是不想花費一絲一毫的心力去思考他和孫哲平之間的問題,而醒來後確實是嶄新的一天。

孫哲平突然出現了,而自己真的要去演戲了。

——這兩點居然還聯系在一起,這設定嶄新得讓他簡直想抱頭在床上滾兩圈,事實上他也這樣做了,在途中還不小心踹翻了床頭櫃上的水杯。

但在手忙腳亂地收拾好後他反而平靜了下來。

在娛樂圈打滾了這麽些年,該遇到的不該遇到的事情他都見識了不少,也有那麽幾次差點被逼上絕路的體驗,和那些被鋪天蓋地的惡意中傷掩蓋的日子相比,一點個人問題確實算不了什麽。

“沒那麽糟。”他想起了韓文清常對他說的這句話,不禁笑了笑。

所以張新傑像往常一樣打開門準備叫人起床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個精神抖擻的張佳樂。

“你很期待今天的工作?”他忍不住問了一句。

“嗯?”張佳樂正拿著吹風吹濕漉漉的頭發,他剛剛洗了個澡。

“死線快到了,你還有三首歌沒錄,cover沒拍,今天你得在錄音棚待上一整天,晚上出攝影外景。”

張佳樂把頭發吹翹起來了,看起來表情有點呆滯。

“你還記得這張專輯要附寫真本嗎?”張新傑拿著本子翻了翻,“攝影師是第一次合作,但你應該也認識,江波濤,周澤楷的禦用。”

“喲,下了血本嘛。”張佳樂總算嘟嚕了一句。

“另外還有一件事。”張新傑放下本子,看了他一眼。

“還有什麽?今天現場會有整人節目拍攝組?”張佳樂覺得自己已經無所畏懼了。

“葉修昨天向我打聽了你今天的行程,要了你的電話,”張新傑頓了頓,道,“為了你們將來能在工作中和睦相處,我告訴了他。”

“太好了新傑,你已經成功打擊了我今天的工作積極性。”張佳樂放下手裏的吹風機,“我能回床上睡覺嗎?”

“不能。”張新傑接過吹風機,折疊好收進了洗漱臺下的櫃子裏。

“可是那什麽,新傑啊,”張佳樂面露奇怪神色,慢慢道:“你脖子上有個牙印,今天不宜見人。”

“我出門前仔細檢查過。”張新傑直起身,面不改色。

“……在後頸上。”

張新傑將衣領仔細整理了一下,再把徹底失去了睡回籠覺機會的張佳樂押送到了錄音棚。

至於為什麽用押送這個詞,是因為張佳樂下車後還心驚膽戰地環視了一圈四周,很是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沒有記者。”張新傑提醒他。

“就算有狗仔我就進個棚我怕什麽啊,”張佳樂推了兩下擋住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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