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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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臉的墨鏡,“我這不是因為你洩露了我的行蹤嗎?”

“所以你是怕葉修找來了?”

“……裝傻呢新傑。”張佳樂無奈。

事實上他也清楚張新傑的意思,與其一直躲躲閃閃,不如在片子開機前快點接受並且習慣要和孫哲平共事這個事實,如果能把話敞開說清楚更好。

比如大家還是朋友以後多多互相關照。

比如當初雖然算不上好聚好散但咱們也該努力一把井水不犯河水。

比如一笑泯恩仇以後咱們就是鐵哥們有事兒您說話我插自己刀。

比如……

張佳樂握著話筒走神了,控制間裏唐昊把隔音玻璃擂得震天響。

——媽的這個死小鬼。

自從開始錄這張大碟,張佳樂每次進棚都要忍不住把這句話在舌頭上轉上一圈,今天也不例外。但仔細想想這次確實是自己有錯在現,所以他忍了又忍又把話吞了回去。

“抱歉,再來一次。”張佳樂覺得再這麽下去自己總有一天會被這句話給噎死。

但這次唐昊卻還不依不饒,又扯著話筒嘲諷了兩句“你是不是不想幹了?”“你跟百花的唱片約也快到了吧?”

這兩句話讓張佳樂終於咬碎了一口牙,惡狠狠地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句,“是又怎麽樣?”

但這話一出口他立刻就後悔了,猛地擡起頭來看向控制室裏,唐昊正和身旁的人爭論什麽,但他只看到站在最後面的張新傑輕輕對他搖了搖頭。

“咳,我開玩笑的。”張佳樂按著耳機,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別在意啊唐少。”

唐昊的臉色瞬間變幻莫測,最終還是被身邊的人拉住了。

“再來一次?”張佳樂笑了笑,又說了一次。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說了那句話心裏舒坦了點,張佳樂的狀態反而是前所未有地好了起來,到點時進度大大地前邁了一截。

張佳樂總算是舒了口氣,回休息室後還一直提防唐昊來找自己麻煩,沒想到剛癱坐了兩分鐘真的有人敲了敲門,但進來的卻是鄒遠。

鄒遠是百花剛出道的新人,走的和張佳樂完全一樣的路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準備接張佳樂的班。只不過出道單曲反響平平,也沒接收到多少張佳樂的流失粉,公司高層大概知道時機不太對,才又將資源砸回了張佳樂身上。

“師兄。”少年怯生生地跟他打了個招呼。

“鄒遠?”張佳樂笑了笑,招招手讓這個年紀還小的師弟過來,“也在錄新碟?”

“嗯,在隔壁棚錄新單曲,聽說師兄也在這邊就過來打個招呼。”看到張佳樂的樣子鄒遠似乎是松了口氣,但走到張佳樂面前後又猶猶豫豫地叫了一句,“師兄。”

“怎麽了?”張佳樂楞了楞,和外界猜測裏的水深火熱不同,他和鄒遠的感情其實不錯,特別是在他決定離開百花之後,對這個在唱片公司裏地位微妙的小師弟都是能幫則幫,雖然兩人不在一個經濟公司,一些私人的資源他也從沒吝嗇過。

“……我聽說,師兄你要離開百花?”鄒遠的表情有些局促,講這話也有些吞吞吐吐。

聽到這裏張佳樂明白了,肯定已經有人迫不及待將他和唐昊在錄音棚裏的對話當八卦宣揚出去了,想到張新傑又要去給自己擦屁股,張佳樂不僅頭疼了起來。

“開玩笑的,怎麽會呢?”張佳樂立刻笑道,心裏還盤算著張新傑這一會兒沒見,是不是已經去殺人滅口去了。

“真的?”鄒遠追問了一句。

張佳樂下意識就想回答一句“真的”,但當他擡起頭來看到眼前的少年時卻有些說不出口。他想起鄒遠的年紀似乎和自己剛出道時不多,甚至還要小一點,而自己如果一走,那唱片公司一定會想方設法地捧他,在這樣一個年紀,不知道是好是壞。

“真的。”最後他點了點頭,還是這樣答道。

9.

好不容易等到張新傑出現在休息室,張佳樂立刻站了起來。

而對方看了他和鄒遠一眼就明白了狀況,從善如流地跟鄒遠打了個招呼後就馬上表示時間不夠,他們必須趕下一個通告。

張佳樂暗暗舒了口氣,和依然想跟他繼續談人生的師弟快遞地道了個別,然後跟在張新傑身後出了休息室。

“沒問題吧?”不等張新傑開口詢問,他先小聲問了句。

“還好,剛剛在錄音棚的人都稍微打點過,基本也都當你說的是句氣話,”張新傑知道他問的是什麽,直接答道,“只不過我話不能點得太明,否則適得其反。”

這個道理張佳樂當然懂,所以只能有些沮喪地嘟嚕了一句:“那準備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也不會讓你上前線的。”張新傑看了他一眼,道。

這話聽起來是個玩笑,但張佳樂扯了扯嘴角,有點笑不出來。

“放心,”張新傑拍了拍他的手臂,“我和老板都習慣了。”

“……老韓會不會噴死我啊。”張佳樂頓時陷入了對未來的擔憂。

但就結果而言,還不等韓文清來噴他,張佳樂在外景地就已經先被冷水噴了一頭一臉一身,然後裹著毯子在暖爐前直哆嗦。

雖然初夏的夜晚算不上有多冷,但浸透了水後粘在身上的襯衣依然讓他覺得很難受,被穿堂風一激簡直全身都要泛起雞皮疙瘩來。

這裏是個廢棄尾樓的停車場,斑駁的天花板偶爾還會落下些細微的灰塵,四周的墻上劃滿各式各樣的塗鴉,零零落落的水泥柱子在強光映照下拉出一道道衍生到黑暗裏的剪影。

“我還以為這年頭濕身照已經不流行了。”孫哲平站在他身後,挺悠閑地說了一句。

張佳樂聞言只覺得自己額頭上的青筋就快要和一旁的柴油發電機似的“突突”跳起來了。

之前離開錄音棚時他本來已經放下了大半的心,想著就算孫哲平要來堵他,肯定也是優先選擇錄音棚而不會大晚上跑去什麽爛尾樓,除非是真想提刀砍自己。

所以他在到了拍攝場地後心情挺好,還和江波濤一口一個“hello”地打了招呼,連江波濤提出要澆他一頭一臉的水也同意了。

但沒想到的是,他剛把自己搞成了落湯雞,孫哲平就開著一輛黑色牧馬人筆直駛進了這個停車場,從車上跳下來時動作之拉風讓張佳樂把一口剛喝到嘴裏的熱水全噴了出來。

但更讓他眼睛快要瞪脫窗的是孫哲平居然沒有理他,而是先和江波濤打起了招呼,看起來就算不十分熟絡也是互相認識的。不過江波濤本身出了名的交際甚廣,和跟他經常捆綁出現的周澤楷完全不同——當然,普通人也做不到周澤楷那個地步。

張佳樂感嘆了一下,又在他開始懷疑起世界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換了個芯子只有自己不知道時,孫哲平總算走到了他眼前。

“夜宵。”

張佳樂這才發現他居然提著吃的。

“你這算什麽?探班?”張佳樂扯著毯子四處張望一下,在和燈光師交談的張新傑本來已經把目光投了過來,但是停頓了一下後又收回去了。

“我跟江波濤說我是你的死粉,粉了很多年了,你等會兒別拆穿我,”孫哲平把手裏的袋子放上一旁堆著東西的折疊桌,回頭又看到張佳樂一個人蜷在椅子上,不由得問了句,“你沒帶助理?”

“我們在車裏被拍了照,弄走了。”張佳樂盯著地面,隨口嘟噥了一句,把毯子裹得更緊了點,但毯子帶著濕噠噠的衣料摩擦皮膚的感覺更讓人難受。

孫哲平似乎被這回答噎了一下,但隨即遞了個杯子過來。

“熱咖啡。”

張佳樂沒有接,也沒擡頭,依然一直望著眼前的地面,像要從地上看出花兒來。

“餓的話還有三明治,鮪魚的和雞肉凱撒的,你要哪種?”孫哲平又補了一句。

“我說……”張佳樂長舒了口氣,終於擡起頭來,“你到底什麽意思?”

“你想是哪個意思?”孫哲平從兜裏摸出煙點上了。

覺得這話有點耳熟的張佳樂又閉上了嘴,他不想繞這個圈子。

“你上次說你過得不太好,我也過得不太好,是吧。”孫哲平倒也沒準備跟他拐什麽彎彎道道。

張佳樂鼻子有點癢,就幹脆打了個噴嚏當作回答。

“沒那麽覆雜,就想讓大家過得好點。”孫哲平道。

“哈?”張佳樂直接被他氣笑了,“那你現在又拿喝的又拿吃的,是準備轉職來給我當助理?”

“你要嗎?”孫哲平居然也笑了笑。

張佳樂已經不想再理他了,正好化妝師過來給他補妝,就樂得閉上了眼。但剛感覺臉上被劃拉了幾下就聽孫哲平和化妝師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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