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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韓張][ABO]不可說

作者:皇飛雪

內容簡介:

韓A張O

韓張宋三口之家請忘記年齡

14歲媽媽重口虐心慎入(夠

未成年那啥,生子,看清楚再入啊……

因為實在太喪病了,就只在這裏發發了……

臥槽你們怎麽還不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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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霸圖專業拆遷”幾個霸氣的黑體字招牌下面,站著個穿得一絲不茍的年輕人。

如果不是藏在眼鏡片底下的面龐和皮膚透出稚嫩,他看起來要比實際年齡顯得更成熟一些,袖扣和風扣都卡在適宜的位置,恰到好處地襯托著筆挺的身材。再度確認了一下路標和地址並觀察了一下四周的情況後,他謹慎地將手伸向內袋,掏出了……一張小卡片。

張新傑在料峭的寒風裏翻看著自己的身份證。越過性別一欄的男Omega那行,向下到出生年月日的地方,再三確認似的,反覆地默念了三遍。

沒錯,今天,他終於年滿十八周歲了,他可以履行完全的民事責任,也可以要求相應的權利了。

有一個從未說出口的秘密,這麽多年他也從未尋求過救濟。

但如今,是該讓某個人承擔責任的時候了。

他理理已經不能更齊整的衣襟,擡頭挺胸昂首闊步,在重型挖掘機與液壓墻鋸機的夾道歡迎下,踏入了霸圖拆遷公司那土豪金色的大門。

01

年少輕狂,容易犯錯。

換句話說,叫毛沒長全,屁都不懂。

張新傑以為這樣的失誤在他的人生規劃裏出現的可能性已經幾乎為零。他從小就被說早熟早慧,三歲秒孔融七歲秒司馬光,城東頭算命先生大小眼一瞪倆指一掐三歲看老:文武雙全溫良恭儉讓,給出的評價那叫一個高,恨不得說他是居家旅行殺人放火的必備良藥。

父母很放心,把他留家裏,雙雙駐外去了。

可萬萬沒想到。

那方面,也,早熟。

也許是社會發展太快,也許是面疙瘩裏激素太多,也許都是地溝油的錯。

個條竄得高,人被拉得瘦長瘦長的也就罷了;學校裏正常的性別分班從15歲開始,他卻14歲就迎來了人生的第一次發情期,在壓根不知道自己是O的情況下。

一來就如洪水猛獸。

還好至少知道O的基本屬性常識,但是,咳,在理論鞭長莫及的地方,有個東西叫本能。

味兒重得天賦異稟,簡直敲鑼打鼓喊來來來A們看過來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他往沒人的拆遷廢墟裏躲。可膝彎發軟腳底打滑,蒙著頭走沒幾步撞到人。

A的味道猛地裹過來,空氣裏都冒著火星子,世界變了另一種顏色;接著天旋地轉什麽都不知道了。

等清醒時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發生過了,就看那個A冷這個臉看他,臉黑得跟黑社會似的,好像自己欠了他幾百萬。

也難怪,對他來說也是一場飛來橫禍,小張新傑那時還忒理智地想,成年人的我也不會願意在工地上跟陌生人發生關系,還有可能背上性騷擾未成年人的罪名。

那人臉色很不好,聲音很不友善,替他胡亂扯上褲子,冷著臉瞪他一眼:

在這等我。

然後人就急匆匆走了。

小張新傑思考了一下,他覺得照對方這個架勢自己兇多吉少,再說彼此也都是無心之舉,而不得不說這個A令他本能感到害怕。擡手腕看了看表,也到了必須要回家的時間。

不見那人回來,他拎上書包趕著時間走了。也是年輕身體好,剛才頭暈腦脹舉步維艱都沒有了,神清氣爽。腳下卻越走越快,最後簡直要跑起來。

回到家晚了五分鐘,一反常態早早就睡了,黑暗中心跳砰咚砰咚,敲得跟擂鼓似的,渾身蜷成一團,才發現什麽也做不了,連一動一根手指都恐懼得不行。

表面上他與平日裏毫無二致,上學沒有遲到,成績沒有下滑。

暗地裏想都不敢回想一下,強迫回想的時候,渾身都止不住地打顫。

只要課堂上提到性別分配,為了遏制恐懼,他把指節捏得發白。

可這都不算完。

直到按下那一串數字時手指抖得按歪了幾次,仿佛從世界的另一端聽見自己機械的聲音,他才明白自己根本沒有想象中那麽堅強。

“是Omega人權互助協會嗎?我是一名14歲的Omega,向你們尋求救助。”

“是的,我很清醒。我想說的是,我可能出現了妊娠反應。”

“我不能確定……但是,不排除……有懷孕的可能性。”

02

“找韓隊啊?姓張?等下啊你坐會兒吧我去叫他。”

小工頭打量了張新傑幾眼,估計覺得這樣的應該不像是來鬧事的,往窗下頭一指,“就在那兒呢,你等著啊。”

張新傑站在窗口看那人身影,推了推眼鏡。其實姓什麽都無所謂,當年的自己也沒有這副眼鏡。現在即使這麽看著他,記憶也不是很清晰。

可當本人站在跟前,往張新傑臉上一看,整個人瞬間黑下來了,一股A的氣味隔那麽遠還往腦門頂上沖。好吧,還真是他,沒跑了。張新傑嘆了口氣。

旁邊人一看這架勢,得,不是釘子戶就是要債的啊,斯斯文文的戰鬥力這麽強?各自抄家夥打算上了,就看他們韓隊長一把掐過那人手腕,說了一個字:“走。”

也沒扯多遠。

“韓先生請你放手,我自己會走。”

韓文清轉了個臉看他,皺著眉兇神惡煞地打量:“不會又跑了?”

張新傑喘勻了氣,挺直身子,目光毫不避讓地迎上去:“看來你還記得我,那就好說了。”

韓文清:“為了那事?”

張新傑點點頭,他伸出一只手。

韓文清下意識掏了錢包出來交給他,才覺得哪不對。

平常只有人交錢包給他,哪有他交給別人的。

張新傑打開錢包,把他身份證抽出來,看了一遍,又念了一聲:

“韓文清。”

鮮紅的舌尖在淡色的唇底卷著,若隱若現。

03

你知道對方叫什麽名字嗎?

不知道。

你還記得對方的長相嗎?

不記得。

你是不願意配合我們的工作嗎?

不是。

醫生嘆了口氣,你是不是對Omega身份有抵觸情緒?

……應該,不是。

那麽,是不是對Alpha有恐懼厭惡的情緒?

……現在,是。

你已經懷孕兩個月了知道嗎?

……十分鐘前的檢查中確認了。

你父母呢?

在國外。

監護人?

老師已經聯絡了。

你的發情期過早,案例很特殊……依據未成年Omega保護法,同時也為了你的身體著想,我們不建議流產。

張新傑擡起頭,修剪整齊的頭發排在耳朵兩邊,眼神裏是不屬於這個年齡的平靜。

是的,我也不打算。

倒換醫生驚訝了。

但是考慮到孩子父親的情況、你的年齡及出現的應激性Alpha性厭惡癥狀……你不具備撫養權。在你成年之前,你的孩子都將由Omega人權組織代為撫養。

04

兩人換了個隱蔽點的地方坐著。

韓文清看著眼前的O,感覺有點奇怪。按道理說遲了四年的見面,就算不說有多感動吧也能寒暄兩句,要說是來算賬的又不像。他對這個O可以說耿耿於懷,因為天底下敢放他鴿子的人並不多,能用O的味兒就沖昏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的人更不多,更何況是在他替這個O辛苦買避孕藥回來的路上,結果人跑個沒影,連姓名都沒留下。

那藥沒了用武之地,也給不了別人,就放在那;結果那味兒也仿佛跟著留下來了散不去,後來韓文清覺得每每聞到O的味兒都能想起他來,他憑著記憶去附近找,也找不到。因為那時候張新傑長得瘦,長手長腳的,怎麽看也像是十五六了,又是發情期,怎麽能往還沒劃性別的年紀去想。再後來,張新傑就跟大熊貓似的送到協會裏去了,生完孩子又被隔離跳級去了O的專門學校就讀。隔了十萬八千裏,想來個偶遇也不可能。

現在他找了四年的人就在跟前,一臉平靜地把錢包推回去:

“我不是來找你要錢的。”

一個O來找A,那還能是什麽,再續前緣唄。

“也不是你想的那樣。”

張新傑就跟有讀心術似的推推眼鏡。

“我現在確診患有Alpha性厭惡癥,Ⅲ度。所以對你沒有需求,更並不是來進行標記的。”

他淡定地繼續這個話題:

“我有個孩子,在Omega人權協會裏寄養了三年多,現在需要獲得監護人權,”他微而懇切地低頭,烏黑而齊整的發尾後頭裸出一截雪白的脖頸,“所以請求你協助。”

韓文清哦了一聲,突然頓住——

“孩子是……我的?”

張新傑重新坐直了身子,又慣性地推了推眼鏡,抹過一片高光。

“遺傳學上,是的。”

05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張新傑雙手交疊,眼神視死如歸,“所以試一試吧。”

韓文清的臉黑上加黑,烏雲密布電閃雷鳴。

身為一個A,有的尊嚴是不容踐踏的,比如想牽個O的小手,那通常這個想法還在腦門裏打轉的時候,面前已經有一堆人排隊伸出了雙手。

這些手中有的還戰戰兢兢地遞著錢包,咳,那不是重點。

但是張新傑一臉公事公辦,一臉勉為其難,一臉即將被霸王硬上弓的模樣,讓韓文清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不必要的話,不勉強也可以的。”

“我認為有這個必要。”

張新傑堅持。但他額頭上冷汗都下來了,韓文清不過招了他點衣服邊兒,渾身繃得跟吉他弦似的,再碰估計就要出聲了,嚇的。

“你行嗎這。”

“我可以忍著。”小張同志閉著眼聳著肩膀,一副你放心交給我的架勢點點頭。

韓文清心頭火往上躥,氣的。他心想你能忍我不能忍啊,有不過和A牽個手就走路同手同腳僵得跟剛出廠的機器人似的,還渾身打顫往回縮,這什麽毛病啊你真的是個O嗎?

“我剛才已經說了,這是Ⅲ度Alpha性厭惡癥的癥狀,並不只針對你,請不要過分介意。”

韓文清皺了眉頭。

不要過分介意是指……還是需要介意的?

“是因為那次?”他一把抓過對方蜷在一起捏得死緊的手指,“因為我?”

張新傑下意識地往後抽手,發現力道掙不過後也並沒有多做無謂的抵抗,他深呼吸了幾次,似乎好了一點能站穩了也不逃了,但兩人握一起的地方抖得篩糠似的,要不是面前站著的人那味兒抵抗似的跟著往外擴散,韓文清都以為面前站著的是個開啟了震動模式的機器人。

“……並不完全是……”

“病因是?有誘發原因吧?”

“按照診斷結果來看,發情期過早,年紀太小,沒有心理準備是主要誘因。雖然我認為——”

韓文清打量著他,感覺這人和當年見的沒什麽特別大的變化,不太像青春期的少年那樣抽得快,三五年就變了另一個樣兒。他打斷他:

“你多大?”

張新傑墨水滴成的眼睛從鏡片下面看他。好像有些怒氣。

“放心,”他說,“我現在成年了。”他用沒被捉住的那只手按著胸口,“能先放開我一會兒麽,有點難受……”

韓文清拽得更緊了,把人拉著往懷裏湊:“當年你多大?”

兩個人拔河似的拽了半天,拽得韓大隊長跟強搶民男似的對自己的魅力產生了深切的懷疑,結果有張小卡片從對方口袋裏掉了出來。

身份證。

張新傑低頭就要去搶,韓大隊長身強體壯步履矯健一個箭步先搶到手,看一眼就變了臉色。

“張新傑?”

被叫到名字的青年低著頭不看他。

“……你今天才滿18歲?”韓文清震驚了,“那四年前……”

年輕人揉了揉被抓痛的手腕。垂著臉,輕聲說,

“過去的事已經不可改變,現在進行責任認定也超出了時效,韓先生。我只是想要我的孩子。”

旁邊的侍應生咳嗽了一下。

“打擾了兩位……家務事的話能請到隔壁婚姻調解處嗎?……我們這是定位給未婚人士的浪漫相遇的咖啡館,……”而且你們還沒點單,信息素已經爆得讓周圍人能當飯吃了好嘛。我們還要做生意啊。

韓文清伸手就把張新傑拽起來了,對方強抑著身子打顫,可交握的手抖得厲害怎麽也瞞不了人。

韓文清把他的手揣進自己口袋裏。“怎麽走。”

“……?”

“那個什麽人權組織。現在就去。”

06

韓文清開車,張新傑連副駕駛席都不能坐,歪在後座上就跟壞了似的,等到了目的地,強打精神爬下來,忒主動地把跟得了帕金森似的爪子往A手心裏塞。眼神嚴肅。

韓文清那個郁悶。

你說這都是什麽強迫癥的毛病吧,不就是偽裝一下失散多年的情侶,反正父母雙方都在了又都滿了年齡,當事人都簽個字做個檢查把手續辦了,非得要做完全了讓人看起來像夫妻生活和諧恩愛,好放心把孩子交給我們——你信我都不信啊!

但那帕金森的爪子就這麽不依不饒地杵著,年輕人眉頭都皺起來了,眼睛裏蒙一層水汽,一臉平靜的倔著。

韓文清繃著個臉和那鏡片下的眼睛對視,半分鐘後認栽,只得把爪子捉過來繼續擱口袋裏揣著,人被他拽著跌跌撞撞跟後頭走。這回好一些了,沒抖得那麽厲害。

進辦公室說明情況找相關部門辦手續一路就這麽牽著,也沒什麽人對他們產生異議。膩一塊的AO嘛,估計才標記過吧,一分鐘都舍不得分開。常事。那O臉皮還挺薄的,人前嚇得小臉煞白啊。

也有人疑問:怎麽還出那麽多汗啊?

過來人高深莫測地一笑:等你有了O你也就懂了啊。

等等可那臉色都發青了啊?

一開始牽著一起辦手續,張新傑還能講講話說明情況,後半段拿材料的時候已經整個人變悶葫蘆了一個字都不能說,最後握在口袋裏的手也不抖了。韓文清正奇怪呢,一轉頭就看人直挺挺栽下去了。

韓大隊長整個人都斯巴達了。

至於嗎!不就是牽了個手嘛!

他把人打橫抱著跑到醫務室,一群閑著打牌的醫生看了一眼,特有經驗地摔出一個炸,接著問:“怎麽回事?”

“暈了。”

“發情期?發情期的話後面那間房——”

“不是。”

“那好好怎麽能暈啊?”

韓文清艱難地解釋,“大概是,嚇的。”

醫生看了一眼韓文清的臉,又同情地看了一眼張新傑,表示理解。

好在暈的不是很嚴重,沒一會兒醒了,就看韓文清坐在一邊翻材料。

“都辦差不多了。”他看了一會兒張新傑難得平靜跟調了靜音似的右手,“你也不用勉強了。”

張新傑舒了一口氣。

韓文清聽著不是個味兒。

“因為你有心理疾病的記錄,醫生還要出個你的心理鑒定書證明你可以撫養子女。一會兒你過去,有什麽要問的也可以直接問。”他想了想,“要我陪你嗎。”

張新傑搖搖頭。

心理鑒定結果還在等,張新傑跑去咨詢細節問題,孩子目前的健康狀況啊病史啊用藥過敏記錄啊一日三餐啊興趣愛好啊早上幾點起晚上幾點睡愛吃甜還是愛吃鹹,乃至於之後的戶籍所在地啊轉戶口啊監護人轉移手續啊學區安排啊,還有開具健康證明啊是否要到民政部門簽署協議啊……小張同志邏輯縝密問得滴水不漏事無巨細,韓大隊長在旁邊聽得頭皮發麻,咨詢接洽員也面無血色。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快一個小時,磨得只剩一層血皮的韓文清沈穩出聲:

“請問,我們可以先去看看孩子嗎?”

張新傑立刻住口了,兩只眼睛亮亮的,擡頭看著他,又看著咨詢員。

咨詢員如獲大赦,趕緊一通蓋章批了探視證,效率高得令人發指。

“前頭左轉刷卡進入慢走不送。”

這邊又有工作人員叫:“082號,你的鑒定結果出來了,家屬來這邊取一下。”

韓文清就對張新傑說:“我去拿,你先去看孩子。”

小張同志眨眨眼,墨滴似的瞳孔就跟要暈開似的,特乖巧地嗯了一聲。

07

韓文清一推門,就看見一張熟人臉。

尼瑪要糟。

他想關門都來不及,對方的嘲諷已經跟上來了:

“行啊老韓,我看到A的表上寫你名字還以為看錯了呢,結果拐了哪家的小O啊孩子都這麽大了,瞞著我們不請客吃飯這太不厚道了啊?”

韓文清左右看了看,房間收拾得還挺幹凈鐵定不是他自己收拾的,竟然找不出一個可以糊他臉的東西。

葉修淡定地叼著煙說,別那麽暴躁嘛來來來,我跟你說幸好碰見的是哥,來個紅包妥妥的,今晚你就有老婆孩子熱炕頭了。

韓文清把門踢上,從錢包裏抽出一疊打算砸他的臉。

葉修眼都直了:“你隨身帶這麽多現金幹什麽?!”

韓文清把錢特闊氣地往前一放:“說吧,你這庸醫都診斷出什麽來了。”

葉修嘖嘖嘖地拿過來數了一遍,滿眼可惜地看了一眼墻上懸掛的巨大的禁止收紅包的告示。

韓文清翻了個白眼:“沒出息。”

葉修忒得意地斜了個眼角笑:“你有出息,人才14歲就被你搞大了肚子——”

韓文清沒理他,打開錢包把錢往裏頭裝。

葉修眨巴著眼。

“別急啊老韓。”

“你別廢話。”

“哎,好吧,不賣你關子了,沒有幽默細胞。”他叼著煙往後靠,“剛說哪來著?幸虧碰上哥。對。就這。你家小O心理問題蠻嚴重的啊,看起來好像沒啥了,但他A恐懼癥壓根沒好轉還惡化了吧,那已經不是三度的癥狀了,這樣能有個A?你要現在上了他他能自殺,你信不信。”

信,韓文清黑著臉想,我抓了他手他都能暈。“你的意思?”

“正常情況下,這不能開證明啊,他沒有和別人組建家庭的能力啊。他才十八自己還是個孩子呢,是你你安心把孩子放給他帶著啊。”

韓文清看了一眼剩下的鈔票,又打開錢夾往回裝。

葉修急忙說:“低調,低調,可以打我卡上。”

他又說:“我再確認下啊,真是你孩子吧,你不是給別人背黑鍋的吧。”

韓文清說,做了親子鑒定了。

葉修哦了一聲,那我去給你偷看一眼成績單啊。

就溜走了。

十分鐘後回來。

一臉嚴肅。

“老韓恭喜你啊不是喜當爹,親生的,杠杠的。”

韓文清覺得他簡直滿嘴放炮。

“你們不是說要一禮拜才能出來結果。”

葉修看他的眼神簡直像看史前生物。

“哪個朝代的人啊老韓,科技在進步人類在發展啊,你家那口子14歲都能懷,鑒定當然一會兒就出來了。”

“那你們拖一個禮拜是要幹嘛。”

“給你們做好心理準備的時間啊,多考慮考慮後悔還來得及啊,看我們多善良。要是買彩票即開即中,趣味要少多少你造嗎。”

“——你就說怎麽辦吧。”

“反正你也是爹,那就沒啥了,娃娃那點兒大沒爹媽不也怪可憐的,老在我們這養奶粉錢也付不起啊,你是土豪能餵貴的。這樣,我給他開證明,證明是你倆一起養的。要是他單獨把孩子帶走了,你要通知我們。”他把材料向錢推:“簽個字?”

韓文清看都沒看就簽了。

葉修把桌上的錢收起來,數了數,還抽下一張,剩下的找了個紅包裝起來。

又遞過去。

韓文清皺著眉瞪他:“幹嘛?”

“湊個吉利數,給你紅包啊。恭喜恭喜,不另外給了啊。什麽時候補喜酒,記得叫哥啊。”

08

韓文清拿著自己給自己發的紅包,郁悶地往育兒所走。剛才是一口答應了簽字了,可現在還沒點實感。直到看到軟軟的保護墊裏萌萌的各種顏色的玩具,張新傑脫了鞋子跪在墊子上,有些不知所措地拿著一個奇形怪狀的玩具,想要逗在他面前歪著腦袋看他的小孩子,手伸到一半,頓那兒不動了,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小娃娃拿不到玩具,就扒著他的膝頭爬到腿上,伸著肉呼呼的小手往上夠。

兩個人就跟大版和Q版手辦放一起似的,眼睛一個樣鼻子也一個樣。

韓大隊長就聽腦袋裏轟的一聲,孩他爸三個字這才哐當一下,砸在腦門頂上。

暈頭轉向。

人就在那站著,張新傑當然看到他了,張了張嘴,也沒法叫他過來。

喊韓先生太假了,老韓喊不出口,文清也太……膩了。

自己連他名字都沒念熟呢。

只好招招手。看韓文清還沒反應,就把孩子抱懷裏朝他舉著,有點忐忑地從後面露出半個腦袋。

“要抱麽?”

韓文清腦袋裏正手持菜刀砍電線呢,聽到這句話就一路火花帶閃電了。

人還繼續給他放大招。

“挺像你的。”

事後韓文清同志表示,有的時候,意識和反應比理智快太多了,比如這時候他明明前一秒還在砍電線,下一秒人已經開一個猛虎亂舞就撲過去了。

差點把伢壓死。

小男孩一下子就嚇哭了,張新傑瞪他一眼,倆大男人手忙腳亂跟後面哄。

還好保育員在旁邊,看不下去過來幫忙,沒一會兒用個魔方塊子哄好了,小孩子再也不理這倆陌生男人,自個聚精會神地瞪著魔方上的顏色不依不饒地擰來擰去。

保育員解釋:“奇英可聰明了,簡單點的魔方已經難不倒他了。為了把顏色匹配,他能玩到晚上睡覺都不停。”

“話也講得早,懂禮貌。也不和別人搶東西。”

還特別感慨:“早熟啊。”

張新傑臉更白了。

韓文清盯著娃娃胸口的小花銘牌,不滿意地皺眉。

“為什麽姓宋?”

“哦,這一批的都姓宋。因為都是送來的,所以葉主任就說都姓宋好了……”

媽的。雖然宋是無辜的,但韓文清還是決定弄死葉修。

大概看出面色不善,保育員急忙解釋:“姓名都可以改的。可以改的。”然後搬出奶娃娃來轉移火力,“來,奇英,停一下下好不好?你爸爸們來接你了,能回家了。”

小奇英擡頭看了看兩個男人,又低頭研究魔方。

保育員只好繼續逗他:“奇英,爸爸們來接你啦你看。……跟爸爸們回家好不好?高不高興啊?”

小男孩嘟著個嘴,拼出一面的同色,其他面仍然亂七八糟。

他盯著九個相同的方塊不動彈,直到保育員無奈地笑著轉身收拾東西,讓韓文清把他抱起來。

小家夥的肉指頭摳著寬闊的肩膀,趴在韓文清的背脊上盯著張新傑看。

嘴巴咕噥了一下,吐出奶油般的聲音。

“我沒有爸爸。”

09

韓大隊長保持著滿頭包的造型,和院子裏的一棵棗樹相對無言。

剛剛他進行了一次武力鎮壓,終於成功將一大一小倆手辦都扔進了他市府中心四室兩廳兩百平的房子裏。

金屋藏嬌啊。

聽起來挺浪漫的對不。

可這不是個事啊。

雖然孩子是他的,但張新傑不是他的。

這又不是說頭腦一熱推倒重來先上車再補票能解決的。

還有那個什麽癥。

碰都不能碰,要命啊。

但人才十八歲,工作了沒啊有經濟來源嗎看那模樣大概還在讀書吧,你讓他單獨養娃,法律允許他韓文清都不允許。

於是韓隊長頭疼,非常頭疼。

偏偏這事兒還沒處能說。

韓隊長其實看起來沒面相上辣麽成熟,辣麽穩重。這都是風霜摧殘的社會磨練的,土豪也是憑借勞動人民的雙手雙腳勤奮掙來的,說起來那叫一個起重機的臂膀混凝土的血淚,不提也罷。

更要命的是這家夥比他冷靜多了。

果然武力鎮壓後一屋子的A味兒,再鬧下去出人命,於是他把門一鎖人關裏頭自個出來冷靜冷靜,這還沒二十分鐘呢,電話打來了。

張新傑聲音也安安靜靜的,聽不出是還在生氣還是不在了,開口就是韓先生我們能擱置爭議共同發展嗎。

韓文清說嗯,怎麽個發展法?

我們可以進行項目立項,按照目標管理法,唯一的目的都是奇英能夠好好長大,這個前提你認同嗎?

目標管理法,那是個什麽鳥。老韓默默忍住粗口,目的的確是一致的,關鍵不在這個上面。

張新傑還在說。在這個總前提下,其他的一切都可以量化管理。

韓文清忍不住了。

我知道你學管理,我們的問題在於你不能帶著孩子還邊打工邊上學。他也是我孩子,這對他不好。

那邊不說話了。

韓隊長覺得有點心軟,放緩了語氣。

一起住。我跟你分房睡,到發情期我就去公司睡。這行了吧。

錢的事你不用擔心。好好去上學。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在這個前提下,一切都可以談。

其實這套兩百平的房子看起來特麽土豪,實際是拆遷中開發公司當做抵款抵賬給他的,位置不錯,韓文清也就隨便裝了裝,比起日常居住,作為升值投資來說還實誠些。一個人住無論如何都太大了,他平常還怪習慣睡辦公室後面的休息室,要是接到項目,一般也和工人一起下工地,搶工期的時候,就吃住在工地上。

今天頭一次覺得這房子裏有人氣,暖得很。小奇英玩累了睡著了,張新傑坐在旁邊看著,面前有臺電腦,可他拿手機刷網頁,還用個筆做記錄。

韓文清也有陣子沒回來了,疑惑地看了看電腦,伸手按下開機鍵。

“沒壞啊。”

張新傑放下手機看他:“請問我可以用嗎?”

韓文清扶額,“你用。”

沒一會兒張新傑拿著張清單來找他,要買一堆孩子用的東西,但兩個人在究竟是一個出去買一個帶孩子還是帶著孩子一起出去買的問題上再度發生分歧。

最後還是韓文清妥協,他頂著一張黑社會的臉抱著個伢,看張新傑在那研究刷牙杯是黃色的好還是粉色的好,碗是配套的好還是不配套的好,睡衣是小熊的好還是兔子的好……

終於忍不住把孩子往他跟前一遞:“你抱。”

然後就跟一陣颶風卷過貨架一樣,十分鐘之內買完了所有的東西。

兩個人回家對著這些東西大眼瞪小眼。小奇英很乖,也不哭,睡醒了就看到一堆東西被倆人堆上床,自己扒拉了一個小角落鉆進去,又開始玩從育兒所帶回來的拼圖。

兩個人鋪好了小床把買的衣服收拾好,就覺得精疲力盡。

好在家夠大,平常又沒怎麽用,空得很,連衣櫃都是空的,張新傑拉開抽屜把寶寶衣服單獨放了個格子,他發現韓文清的衣服幾乎都是一碼色。

張新傑想跟孩子搭個話,可不管拿魔方逗他還是拿好吃的好玩的逗,人都不賞臉。聽保育員說平常挺健康也會說話的孩子,竟然沈默寡言一個字都不開口。

於是大版和Q版只好面對面坐在床上各自玩魔方,沒一會張新傑將之前拼不出的魔方拼好了遞給他,小孩子還挺認真的地拿過來檢查了一下六個面,然後放到一邊,奶聲奶氣地說,謝謝叔叔。

不是叔叔,是爸爸。

張新傑一本正經地糾正,看在韓文清眼裏,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小孩子不是很懂,搖搖頭。

張新傑看看表,該睡覺了。

不睡。

小奇英又拿起魔方,一點點地軸開。

不許玩了到時間就要睡覺。

不。

怎麽這麽不聽話?

不——

一大一小在那較勁。

韓文清看不下去走過來,伸手把魔方擰亂得不能再亂,往倆頭上都揉了一把。

都睡覺。

小的那個抽著鼻子哭了,不——我要嘛——

大的那個好像也快哭了。

這是要鬧哪樣!

韓文清冷著一張臉往門外指。

洗手間在對面,小張你先去洗把臉。

一邊瞪著小娃娃看他擺弄魔方。

也許是威懾力太強了,哭聲逐漸止住了,小孩子抽抽噎噎地偷眼看他,看沒阻止的意思,又繼續擺弄著。

“你喜歡這個?”

“……嗯。”

“能自己拼好?”

“能。”

鼻音發得不是很準,軟軟地撓著耳根。韓文清又揉了他一把。

“厲害。”

小孩子擡頭看他一眼,好像受到了點鼓舞。

“……我嫩吃啦個糖麽?”

韓文清特豪氣地從旁邊拿出剛買的一整包軟糖。

“拼好一個面給你一個。”想了想,“都拼好的話一整袋都給你。”

張新傑劈手從後面把糖拿走了。

“晚上不準吃。”

“哇——”

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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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文清頭疼得大了一圈,他思量著這種事果然還是要問有經驗的人。

但他們霸圖拆遷隊一屋子的A和B,這中間有孩子的橫著數還是豎著數都只有一個。

如果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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