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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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話……他實在不想……

但是只有這麽一個不靠譜的人選,怎麽辦呢。

而且第二天有工程要進場,他必須在現場,不能這麽大事擱家裏看一大一小倆孩子。

於是他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他打電話給張佳樂。

明天不用去辦公室上班了,來我家上班。

啊?幹啥?我跟你說啊公事公辦私事翻番,我一向收費公道啊。

來我家帶孩子。卡隨便你刷。

哈?誰的?你的?

我的。

——臥槽槽槽槽槽槽槽???!!!你什麽時候生的竟敢不請我吃飯??

樂樂,重點全錯了好嗎。

但張佳樂是個很有責任心的人,交給他的事情一定會圓滿完成,而且還會超額完成。於是等韓文清一身臭汗忙完回家,推開房門以為自己走錯了。

整個房間都變成了粉紅色的。

粉紅色的天粉紅色的地,粉紅色的帷幔粉紅色的被套,粉紅色的大花掛鐘粉紅色的小花鬧鐘,粉紅色的拖鞋粉紅色的保護墊,最恐怖的是,買了輛玩具車,竟然也能是粉紅色的。

一大一小倆手辦就擱粉紅色裏呆著,張佳樂一臉成就感地說:“韓隊,你是不是特別滿意都激動的要哭了?”他還沈浸在劃韓隊的卡買單的爽快感中。

韓文清黑著臉說:“我記得我說過我家是兒子?”

張佳樂不滿了:“兒子怎麽了我家也是兒子啊?”

“你家兒子這麽養啊?”

“是啊我家兒子就這麽養的啊!”

韓文清終於認識到他找張佳樂是多麽錯誤的決定。

結果還是小奇英給解的圍。

小家夥一見到韓文清就爬起來跌跌撞撞跑過來了,手裏舉著魔方。

六個面都拼出來了。

張佳樂眼都直了,他到現在都拼不出來六個面。

“臥槽老韓你兒子奇才啊,上幼兒園了嗎打算上哪個啊要不交個錢上個最好的那種什麽國際雙語?培養一下從娃娃抓起,這將來必成大業啊?”

必成大業的小宋奇英現在抓著他膝蓋,一臉認真地給他看魔方。

韓文清把人連魔方一起抱起來。

“你自己拼的?”

小家夥拼命點頭。

“你爸爸沒偷偷幫忙?”

韓文清說著瞥了一眼張新傑,臉皮也太薄了吧,聽他故意這麽問,瞬間頭就低下去了臉紅了。

“我自己拼的——”小家夥拖了長音糯糯地問,“爸爸?”

韓文清點點頭,指了指張新傑,“爸爸。”

小家夥搖頭。“我沒有爸爸——”

韓大隊長冷著個臉顛了顛手上坐著的伢,語氣嚴肅:“誰說的?!”

“老師說的——”

“老師是笨蛋,”韓大隊長毫不留情地批駁,他把孩子抱過去放到張新傑旁邊,“他們把你爸爸關起來了不給他見你,你爸爸逃出來後找了好久才找到你。”

小奇英眨巴著眼:“關起來了?像萵苣公主那樣嗎?”

張新傑黑線。張佳樂已經笑倒在粉紅色的安全墊上了,韓文清只好回答:“對,就像萵苣公主那樣。”

“可他頭發又不長。”

“你睡著的時候他就長長了。”

“那你是塔外面會爬頭發的王子嗎?”

呃……韓文清簡直不知道要怎麽回答了,就聽張新傑忍著笑說,他是。

張佳樂就跟中毒了似的翻過去了。艾瑪不行了我要回家……

於是小家夥立刻指著張佳樂說:你是壞女巫!

張佳樂震驚了。我辛苦一整天了怎麽還躺著也中槍啊?奇英啊今天叔叔陪你玩的啊玩具也是叔叔幫你買的啊!

韓文清十分冷靜地看著他,眼神暗示。

畢竟也是配合默契的老搭檔了,張佳樂倒抽一口氣,心想這黑鍋還得我來背。

他齜牙咧嘴:“對,就是我把你爸爸抓走噠!!所以你沒有爸爸啦!”

小娃娃就上來用肉呼呼的小手推他:“為什麽要抓走我爸爸?”

張佳樂越演越上道,還不忘給自己的表演天賦點了個讚:

“你爸爸長得那麽漂亮,七大王國八個國王都要搶他!不能給別人看到所以要關塔上面!你太小了保護不了你爸爸,我就把你爸爸搶走啦!”他演來勁了還在那擠眉弄眼,作勢要抓張新傑,“反正你也不要爸爸,我這次把他抓走就吃掉了,你看細皮嫩肉的一定很好吃,吃掉了你就永遠沒有爸爸啦!”

小家夥癟著嘴咬著牙忍著哭,突然上來推張佳樂:“我要爸爸,不許抓我爸爸!”

張新傑茫然地跟著張佳樂走,還沒反應過來他們演哪一出,就看韓文清上來拎著張佳樂脖子往門外一丟,碰地把門關上了還拍了拍手。

外面巨大一聲的臥槽老韓你忘恩負義啊!

他理都不理轉頭看張新傑,看到人在揉手腕就皺了皺眉,扯過來看:“沒事吧?”

“沒事……”張新傑一臉茫然,“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他指把張佳樂丟出去的事。這要是演兒童劇也演太真了,人好歹辛辛苦苦幫了一天忙。

韓隊長才覺得自己有點兒反應過度,他想解釋下張佳樂也是個A雖然標記過了不過這個A恐懼癥應該沒分這麽細吧還自帶判別功能的他發起瘋來又不容易停所以我怕你吃不消,但突然發現自個兒把張新傑的手腕捧著看也好像不太對,趕緊撒了手。

小奇英兩眼閃著崇拜光芒看著韓文清,估計覺得能把女巫那樣抓著丟出門外面實在太狂狷酷帥叼。

張新傑把他抱起來,小家夥就看著自個兒的臉,又轉頭看看韓文清,一臉期待。

“你是騎士嗎?”

……剛剛不還是王子嗎。

“騎士要這樣,”小家夥一本正經地示範,他肉嘟嘟的小腿蜷起來,做了根本不標準的單膝跪地的模樣,小指頭抓著張新傑的手指尖,嘴巴湊上去吮了一下。

張新傑忍著笑,強迫自己一臉正經,把額頭抵在兒子的腦袋上。

“感謝你的守護,我的小王子。”

然後一大一小倆手辦又閃著一樣的眼睛齊齊看向韓文清。

韓文清很無奈,只好學著兒子單膝跪地,好在標準多了,看起來還挺像那麽回事的。

張新傑一不小心就覺得心跳少了個拍呼吸錯了個節奏,一分鐘80次的脈搏分布全打亂了。

就看跪在自個跟前的男人捧過他另一只手飛快地在手背上吻了一下。

還皺著眉:“行吧?”

小娃娃繼續一臉期待地等著張新傑講臺詞。

張新傑臉嘩地變了個色,一把推開韓文清就砰地關上洗手間的門。

洗手間就在對面,真的,太好了。

韓文清郁悶地抱著娃,不就是碰了一下,已經夠快了好吧,怎麽癥狀還這麽嚴重。

宋奇英大概是覺得自己任務完成了,又伸出肉呼呼的爪子在老韓面前晃:“糖!”

韓文清頭疼,糖昨晚被小張沒收了,但男子漢大丈夫不能食言,他只好等頭發臉蛋都濕漉漉的不知道澆了自己多少冷水才敢走進門的張新傑回來了,也跟著一臉認真地伸出手:“糖。”

11.

周一的早上,韓大隊長開車送老婆孩子去上學。

咳。

張新傑考上Q市的名牌大學,而並不是專門的Omega大學。既然是名牌學校當然宣揚性別的自由平等民主,性別混合的。但為了保證O的人身安全,在宿舍制度上管理相當嚴格,在校期間的簽到審查也比上班還要嚴,O想要翹課或者裝病都特別難,病假都要打專門的申請單並且有校醫看護,翹課就更不行了,誰知道你是翹了還是被A或者B抓走來一發了呢?而每個人的發情期都登記在冊,以備查檢。

韓文清身為拆遷隊隊長有一公司的事等著凡事走不開,當然也不能呆家當全職爸爸帶孩子。他倆這說是夫妻不是夫妻說是情侶也不是情侶說是前任也不太像是前任的關系,跟家政公司登記的時候麻煩,也容易遭人嘴碎,再說奇英也不是嬰兒一分鐘離不得人,挺懂事的,所以也幹脆不請月嫂了,直接找全市最土豪最貴的什麽雙語國際幼兒園全托班報了個名,學費是張新傑大學學費的五倍不止。

韓土豪大手一揮:孩子照顧好就行。

張新傑拿個小本子特別認真地記賬。

等畢業工作,我會還你的。

韓文清這兩天算是摸透他性格了,也懶得跟他爭這個。

屆時我會乘上當時的貸款利率比……

張新傑你再跟我算這個你就下車自己走去上學。

我一開始就申明過,你沒有送我的義務,我完全可以自己去上學。

他手還真就握在車門把手上。

韓文清被他嗆得無話可說,一腳油門踩下去。

有本事你跳車。

韓大隊長的周一行程表從六點半開始。先送小張去學校,O在假日返校後還要先到宿舍簽到而不能直接去教室,比別人要耗時。返回後差不多七點半到八點間把小奇英送去幼兒園,然後再去拆遷隊上班,都是正點,乘以早高峰堵車耗費除以突發事故率,都足夠。真正的行程表都精確到分,韓文清看了一眼就放棄去記那些數字,直接說你就跟我說幾點起床幾點出門吧。

路上堵得厲害,但到學校的時間也的確剛剛好。張新傑從車上下來,老韓想了想還是鳴笛叫了他,搖下車窗說我周五來接你。張新傑說不用了,不過對方仍然板著個臉不妥協。

我周五應該工程結束能走得早,早點來接你,然後我們一起去幼兒園接奇英。

張新傑想了想,要是他自己坐車從大學城到市裏鐵定趕不上,到底抵不過去幼兒園接兒子的誘惑,糾結了一會兒點點頭同意了。

韓文清就對旁邊的小娃娃說,來兒子,去跟爸爸說再見。

小奇英趴在韓文清腿上,從車窗邊上探了半個腦袋好奇地看著。

張新傑就覺得這幾天特別不真實特別不想走,理智和情感拗了兩個邊兒,他湊過來摸兒子的頭。

韓文清下意識就伸手往他眼角邊擦了一下。

嗯?

張新傑楞了一下看他,臉色就有點兒發紅,也沒什麽特別大的反應。

韓文清咳了一聲,說有事打我電話,周五來接你。

好。

人乖乖巧巧地應了一聲,又說了一句奇英爸爸去上學了五天後見。韓文清有點想笑,他確信自己忍住了,只是手指頭不自主地從他脖子後頭繞回來,勾著一縷發絲撚過去,軟而膩。

高等院校的門都建的很高,映襯得人都小得一米米,無論是A還是B還是O都沒有區別,螞蟻一樣挨著向裏頭匆匆地走,一會兒就消失不見。韓文清盯著人群鎖著張新傑的身影,他走得筆直的,不急不忙,不驕不躁,所以隔著老遠也能看見。他看得久了,覺得眼睛有點酸脹,就像當初匆忙而悔恨地跑回來之後,那個人卻消失了再也找不到了,他才記起自己沒有問過名字時那種感覺。

好像一腳踢在瓦礫混凝土上,疼得不重卻鉆心。

小奇英當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扒拉著扯他的外套爬,還伸手在音響電臺上亂按,韓文清拎著領子拽回來,想了想還是把安全帶系上了,心想什麽時候去買個安全座椅。

就有點分神。

手機響了,短信。

[我到教室了,能看到你的車還在那裏。怎麽了?友情提示一下,你再晚三分鐘出發的話,以早高峰勻速40公裏計算,奇英上學遲到的可能性有50%左右。註意安全,抵達後如方便請給我短信。張新傑]

韓文清罵了一聲。往兒子頭上兜一把。

“坐好!你爸真啰嗦。”

又覺得有點沒來由的快活。

“服了他。”

他把三個字端平嚼在嘴邊:

“張新傑。”

12.

雖說是放幼兒園只要晚上來接就行了,但是韓大隊長的項目上馬忙成狗,總是分身乏術,於是霸圖拆遷隊從上到下幾乎每個人都來接過小宋奇英放學。本來韓隊長覺得這事情吧比較奇葩沒必要讓大夥都知道,這麽一鬧沒人不知道韓隊金屋藏嬌孩子都這麽大了,一個個都痛心疾首悔不當初脫團狗怎麽能讓你混入我們這純潔的隊伍。

當然,私下說說。

人人都對韓隊金屋藏嬌四年的老婆到底是何方神聖產生了重大興趣。

張佳樂作為唯一見過韓隊老婆的見證,在所有休息時間都得到了極高的關註度。

人人抱著個盒飯往他那一坐,就圍著聽他口沫橫飛地講八卦。

張佳樂心想這下給我找到機會一雪前恥,當下杜撰韓張情史三萬字,講得口幹舌燥眾人目瞪口呆緊要關頭時老韓走進來了。

“都不上工了?”

人嘩地都把飯盒擱了齊刷刷開工。

韓文清說:“等一等。”

人都僵著不敢動。

韓隊長說,想知道是吧。

眾人齊刷刷點頭。

張佳樂的話裏就名字是對的,其他都胡扯。

當年發情期沒把持住,我的錯。後來一直沒聯系上,現在見了才知道孩子這麽大了。就一起養。

就這麽點事。還有什麽想知道的。

眾人都懵了。

臥槽。

大膽子的問:韓隊你這是還沒標記啊?

韓文清更直白倒出來了:還沒談呢。

一屋子都冷了。別啊韓隊你確定你不是給人喜當爹的啊?

白言飛去接了小奇英回來,咿咿呀呀地跨進辦公室,看到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奇怪地問:

“怎麽了這是,不是趕工期麽?”

韓隊也開了口:“沒問廢話的了就幹活。”

眾人都七手八腳拎起安全帽,就看韓文清往小宋奇英那兒蹲下去一杵。

“兒子今天幼兒園裏好玩嗎?”

“好玩!”

“還有人欺負你嗎?”

“有!”

“你怎麽著了?”

小娃娃特別認真地扳著手指說:“一開始又有好幾個小朋友來搶我玩具,我就告訴了老師!”

“哦,後來呢?”

“後來他們又來,我就打了他們!”

“打贏了嗎?”

“打贏了!”

韓大隊長滿意地捋了捋伢的頭毛,“打得好,不愧是我兒子。”

眾人:“……”好吧我們相信這是您親生的了隊長。

韓文清又問:“兒子,叔叔們都要去幹活了你一個人呆這裏行不行?”

小宋奇英癟了癟嘴,抓著他的袖子:“你也不在?”

“我也不在。”

“哦……”小家夥顯然不太滿意了,嘟著嘴表示抗議。

“男子漢怕什麽?”

“我要爸爸陪……”

“明天爸爸就回來了,”他揉著Q版的小臉蛋說,“你那天還說要打敗女巫保護爸爸呢?”

張佳樂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

小家夥來精神了。

“嗯!”

“好小子,還怕不怕了?”

小家夥竟然還是猶豫了一下,然後大義凜然地說:“我可以忍著!”

韓文清聽著覺得耳熟。

白言飛忍不了了:“隊長,其實我一直想問……你們……誰是爸爸?還是兩個都這麽叫啊?那麽小孩子怎麽分得清楚?”

韓文清說,哦,他喊小張是爸爸。

那你呢?

我是大大。

您的確是大大,眾人跪服。

13

張新傑在學校裏是傳奇人物。

這在取決於他拔尖的成績和樣貌以外,總是要附加一句:還是個O。

一個能跟A不相上下的O。

性別總是會左右人的判斷,就像優秀是A天然的屬性一樣,附庸似乎容易成為O天生的定義。

不那麽優秀總是更容易被人接受。

因此一個如此傑出的O出現,總會令人有些膈應的心理,尤其是對自視甚高的A,以及自卑心重的B來說。

比起讚揚,他受到的非議更多;反倒出錯更容易令人接受:一旦出錯,總有朋友安慰說,不要緊的,O嘛,哪有那麽完美的……不出錯才可怕好嗎。

因此他對自己要求更高,出錯更少,經手的事務、從事的課題、安排的活動與項目,哪怕是最簡單的課堂問答,他的出錯率都是最少的。

簡直就是機器人。

有人私底下裏腹誹,他就跟電腦程序做出來的一樣光好看又無趣,這樣的O誰要啊,再是O也沒人要。不就是會生孩子嗎,現在為了提高出生率,B的生育率也改善了好多……是個O了不起嗎?除了發情期,誰願意要你?

當然,這種條件,相反崇拜者和追求者也趨之若鶩。

但他冷然的態度和嚴謹並不妥協的性格,讓這些崇拜者追求者都紛紛碰壁,就跟撞上一面鐵墻似的,絲毫不為所動,並且不近人情。

後來幹脆公開了自己Alpha性厭惡癥的問題,更引起軒然大波,冷嘲熱諷接踵而至,好在的是,周圍騷擾的A終於少了很多,他可以安心地在圖書館看書了。

但現在晚上他總是有點兒心神不寧。有時候擔心韓文清會不會給孩子洗澡,有時候擔心晚飯沒有吃飽,有時候擔心睡覺睡不著。他每天固定晚上9點打個電話去問情況,而早上9點韓文清送完孩子去幼兒園後會再打過來報個平安,聯絡得倒是勤快,兩個人也逐漸熟稔了點,可是小張同志的強迫癥也愈發嚴重了,韓文清簡直都能背出來每天他打電話來要問的內容。

今天在幼兒園裏乖不乖。

午飯吃了什麽晚飯吃了什麽。

有沒有交到朋友沒和人打架吧。

睡覺了麽有洗澡嗎泡沫沒弄眼睛裏吧各項指數都還好嗎。

一個禮拜還會問一次身高和體重。

韓大大覺得能堅持三個禮拜自己簡直感動中國。

當然,兒子目前已經打遍全班無敵手的事他絕對不說。

但問題還是來了。

起因是幼兒園打電話給張新傑。

宋奇英小朋友的雙親是從事什麽工作的?

為什麽連續三周基本上除了周五以外每天都會有不同的人來接他,來的都是男人沒一個是O一個個看起來就跟黑社會似的要麽就打扮得要去夜總會一樣,我們根本不放心把孩子交給這些人帶走好嗎。知道的是說是父親的朋友,不知道的以為是準備綁架孩子去向他父親勒索啊?

幼兒園嚴正要求:為了減輕我們的工作難度,我們要求除非特殊情況,請盡量由雙親來接孩子好嗎。

張新傑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他覺得這樣下去也不是事。韓文清工作那麽忙,老拜托他同事接孩子,然後那麽小孩子還要跟他一起在公司加班,這不太利於成長。他想來想去,覺得還是自己辦走讀手續,每天下課後就回去接孩子比較好,至少可以解決一部分的問題,也不用整天擔心。而且,可以天天看到那張軟嘟嘟的小臉,想想都覺得安心。

他向宿舍管理會提出走讀申請。理由很充分,他據實寫的,也沒避諱。如果不這樣,管理嚴格的在校O是很難獲得走讀批準的。但這風聲不知怎麽的就瞬間傳遍全校,原先的高冷男神瞬間變成未婚先孕的典型案例,所有人都用怪異的眼光看著他。

一天到晚裝著那副清高模樣,其實骨子底下……

孩子都生了,可是還沒標記?為什麽?

你們不知道,那天看到了,周一總有人開著豪車送他來上學……

被包養了?呵呵,也就是說其實咱們的高冷男神是個二奶?

肯定吧,不然為什麽不標記呢?

那他申請走讀其實……

誰知道,要養孩子挺要錢吧,也許是想拓寬業務範圍?

……

惡言惡語鋪天蓋地而來,張新傑還是那張作息學習時間表,從教室到飯堂到圖書館,雷打不動。

O的申請很嚴格,又由於這事太沸沸揚揚了,人都免不得多看他幾眼,連輔導員和宿管都對他沒什麽特別的好臉色。

哦,這個事啊。你申請走讀可以,但你現在有標記過的或者登記結婚的A嗎?

張新傑吸了吸氣,他知道這是故意為難他,申請條例上並沒有這一條;更何況,他早就報備過他Alpha性厭惡癥的記錄。

沒有。

沒有就需要你父母擔保。

我已經成年了,完全可以對自己負責。

O的成年是另一種責任交托,如果你已經和A有過婚姻登記,或者標記的話,監護責任就轉移了。

這才是另一種層面上的性別侮辱。

談判失敗,張新傑打算回寢室的路上被人截住了,裏面有他拒絕過的A,也有他不怎麽記得清的A或者B,似乎還有O。身上散發出的攻擊性能嗆死人,他們把他堵在監視攝像頭照不到的死角裏,要幹的事一開始就很明確了,嘴上還講著冠冕堂皇的話。人數並不是可以憑借自己脫身而出的範圍,在這種情況下O自衛保護條例裏都會說明請不要反抗,首先保護生命安全。他把背脊貼緊墻壁,壓抑著怒氣,平靜地說:

你們這樣並不會帶來什麽改變。

怎麽不會?我們能撕下你那張偽裝高尚神聖的皮囊,看看裏頭又多淫蕩多骯臟。

請你們冷靜思考你們的作為,我會報警。

Alpha厭惡癥?其實是狂熱癥吧?其實愛得不行吧?生怕被碰到了就露了本性,所以故意這麽說吧?

散發出的A味混合在一起,太過靠近的精神磁場,尤其是強硬霸道不由分說的肢體接觸都令他反胃想吐。捏著他手腕的力氣,把他的頭往墻上撞的力道,疼痛在身體上以真實觸感的百倍擴散,精神卻仿佛為了保護自己一樣離得很遠,漠然地註視著發生的一切。他還特別冷靜地想,這一次不會有孩子了,他使勁打算按下藏在手心裏握著的報警器,這些人都會受到處罰,他可以向趕來急救的醫生先討要避孕藥劑。

現在懂得多了,不會犯錯誤。

但放在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九點了,張新傑心想,我該打電話過去。

摁下接聽鍵,就像之前每晚那樣,接著應該聽到那男人從沒有嫌過他煩的沈穩聲音,有些笨拙地解釋著孩子的狀況。小奇英還不太會用電話,奶聲奶氣的孩子音混在旁邊,偶爾也不著調地插幾句嘴。

14

“小張?……小張?你還好嗎?……張新傑!醒醒!新傑??”

臉上被拍了幾下,他才逐漸分辨的出來視網膜上倒映出剛才想著的人的真實模樣,張新傑眨了眨眼。

旁邊人倒了一片。躺地上的都是跑不動的,能動的都跑了。

他們驚悚的眼神表示這個A戰鬥力好像有點太強。

廢話,也不看人幹啥出身的。

兩百斤水泥板和鋼筋能直接扛你們能嗎。

百無一用是書生啊。就算是A也是一樣。

“……你怎麽來了?”

韓文清出現在學校裏實在是畫風太不對了。

“幼兒園也打電話給我。他們跟我說你考慮辦走讀回來顧孩子,我就來了。”

“怎麽找到我的?”

韓文清想了想:“你別管。”

他把張新傑被扯開了的褲子又拉上去,碰著了發現整個人都在抖。

“沒事了。”

這話一點不起作用,人喘得厲害。

老韓心一軟腦袋一轟,伸手就把人抱懷裏了了,沿著脊背順著捋。

沒事了。管他屁手續,我們今晚就回去。兒子還在家裏等著呢。

懷裏人也沒推開他,好像發抖也跟著好了一點,身子逐漸暖起來。

韓文清想起什麽似的趕緊松開手。

就看張新傑從鏡片底下紅著眼瞪著他。

回家裏湊著光一看,得,和一群A打架別看韓大大威風八面好像全線鎮壓,其實受到傷害也不低,手背破了一大塊皮胳膊腿上都青一塊紫一塊的,倒是張新傑還沒什麽大事。小張同志看著說我們上醫院吧,老韓一聽上醫院就頭疼,這點小傷工地上天天都有,每次都上醫院我還不幹活了。沒事。

小張同志也沒法把他拽去醫院,想了想把自個的醫藥包拿出來,說你坐下。

老韓就坐下了。

手。

老韓就伸出了手。

張新傑全神貫註地給他清潔、止血、消毒和包紮,眼睛漂亮地垂著,偶爾輕輕翕動一下;擡頭發現韓文清在看他,又趕緊低下去,裝作沒發覺的模樣。

新傑。

一不留神就叫出口了,不過對方似乎也沒什麽不適反應,輕輕地吐了一聲疑問的鼻音。

嗯?

“我想吻你。”

立刻渾身就繃住了,肩膀板成一道筆直的線,身子微微向中間縮緊。

張新傑下意識地閉了閉眼睛。

但什麽也沒發生,他又疑惑地看著眼前的人,皺了皺眉。

“……?”……光說不練啊韓大大?

韓文清盯著他給自己上藥的手看了一會兒,想了又想,最後說了一句特別感動中國的話:

“沒事,你知道就行。”

15.

張新傑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人生,頭一次,翹課。

巨大的違和感。

如果按照時間表的話,他現在應該出發才趕公車能夠保證準點到校按時打卡。

所以生物鐘已經自然醒了。但昨天晚上那個黑面神才嚴格要求他保證,今天好好休息。

凡事總有第一次。

張新傑頂著黑眼圈躺得筆直,心想答應了人就得做到,不過他目前的狀態只算是做到了一半……

只好筆挺地躺在床上強制執行任務,看著走動的鐘表思考自己到底睡著了幾個小時。

他也得負一半的責任,張新傑想,除去生物鐘的強制要求外,A的味兒纏繞著讓他一晚上都腦內自動重播,按不了暫停鍵,所有能夠催眠的自我暗示都抵不過一句話的效用。

小奇英的臉孔就在咫尺旁邊,肉嘟嘟的小臉蛋鼓鼓的,睡得很熟氣色挺好,比他爸好多了。

然後隱隱聽見響動,估計是韓文清起床了,動靜壓得很低,大概是怕吵醒他倆。

張新傑決定接受這份好意,於是他仍然筆挺地躺著,雙手交疊在胸前,睜著眼瞪著天花板,想象著韓文清現在在做什麽,刷牙,洗臉,微波爐的響動,靠近的腳步聲——他應該要敲門了。但等了一會兒沒下一步的動靜,仿佛又能聞到那股A的味兒,心臟在胸腔裏不安分地左右亂扯。

“……新傑?”

韓文清喊了一聲,張新傑突然覺得發不出聲音,他自己也很難以解釋這種感覺,沒答話反倒趕緊閉上了眼。

好像有點怕他。但並不是害怕的怕,應該稱之為心虛更為貼切。但小張同志仔細地檢視了一下所作所為,並不覺得自己有任何需要心虛的理由或動機。

大概是聽不到動靜,門鎖輕扭了一下開了,腳步聲雖然放得輕但是並沒遮掩,走到旁邊把小奇英抱了起來,小娃娃睡得熟,被抱起來還在睡,帶著奶味的呼嚕。

張新傑緊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他感到韓文清應該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甚至能感到他的視線在自己臉上逡巡。並不是味道的緣故,即使站得這麽近,韓文清的味道也並不是霸道而濃郁得令他想心生防禦的那種,而且離發情期還有一些時間。

但又在自造的黑暗中看得極清楚,看到他的手靠近了,懸在臉的上方,又略往上移了移,也許是想揉一揉頭發。但最後它只是停頓了一小會兒,就縮回去輕拍著兒子的背脊。

“你再躺會兒。我送兒子去上幼兒園。”

被發現了,張新傑氣餒地想,到底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他睜開眼睛坐起來,看見老韓正在和一只襪子搏鬥,試圖把它成功地穿到兒子亂蹬的腳上。

韓文清顯然向來不太擅長做這種很需要耐心的工作,黑著張臉滿頭大汗,張新傑就探著身子將小奇英從後面抱住了,小家夥的後腦勺抵在他胸口,軟軟的暖暖的,小手臂任他拗著脫下一件,又穿上一件。

小家夥把頭往後仰著看清了張新傑的臉,就開心地笑起來,張著胳膊要摟他脖子。

“爸爸!”

張新傑也跟著笑。他笑得總是很淡,喜怒不形於色的模樣,暈開那麽一點。小家夥軟軟的頭發蹭著胸口過白的皮膚,上頭是裸露的脖頸和鎖骨的凹陷,唇色也一樣淡,多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粉。

最重要的是,當事人毫無自覺。

老韓放棄了他連套三次都套不上的襪子,盡管奇英的小腳已經不蹬他了。他扯過張新傑在椅子上疊的整整齊齊的襯衫和毛衣蓋在主人頭上,扯著就往上套。張新傑掙紮了一下,強調我自己來,老韓這才松手,轉頭幫小奇英扣上衣扣子。那邊張新傑也開始扣襯衫扣子,韓文清看著手一歪就扣歪了扣眼。

張新傑說還是我來吧,放下自己的扣子,先扣兒子的。

老韓聽著也不是滋味,看著也不是滋味。

伸手過來幫扣他還沒扣上的胸口那倆。倆大人一娃保持著這麽一個互相扣扣子的奇怪狀態。大概是覺著這麽挺好玩的,小奇英也伸手在老韓的衣服上扒拉,把本來扣好的扣子拽開幾顆,露出裏頭的緊身背心。

韓文清手速可以,很快就扣上了,倒是張新傑不知怎麽扣得慢了,反應過來時他的襯衫扣已經勒到喉結下邊最緊的那一顆。

嗯,這樣看起來安全多了。

老韓滿意地想。

送奇英上幼兒園老韓又去上班了,張新傑才給學校那邊打了電話。

無故外宿被發現的話很嚴重,好在有幾個朋友幫忙遮掩過去,而那些本來要找他茬的人大概昨天給一頓打蒙,生怕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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