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超不喜歡洛陽，因為這裏和他的家鄉涼州一點也不像，還因為這裏是那個逆賊董卓的地盤。

馬超卻很喜歡趙雲，雖然他一生也未對那人說出過與喜歡意義相仿的任何詞語。

冬天的陽光灑入這洛陽城外最富盛名的一家酒肆時，他聽到身後有人問：三字經可會背誦了？

雲哥哥！

趙雲慌忙不疊的把幾乎要跳入自己懷裏的少年郎推開：你怎麽還跟小時候一樣沒大沒小的…

馬超撓撓頭，嬉皮笑臉的又蹭了上來：可真是有些年頭未見過雲哥哥了。

趙雲微笑，那可不是，他到洛陽時聽得有人說那西涼太守馬騰的大兒子馬超，年十七，隨父殺敵所向披靡，真乃少年英雄，彼時趙雲還有些恍惚，對於馬超這個名字，他的記憶還停留在那年風沙吹過的涼州，如桃子一般水嫩嫩的幼童，不知不覺他已到了那時自己的年紀，而自己的兒子都已經到了那時他的年紀。

幾番打聽今日終於找到正主，他還如之後每次重逢時一般擔心過對方不再相認，至此方才感慨歲月真似白駒過隙。

趙雲婆娑著那張被時間雕刻出的俊臉：來，讓我好好看看。

馬超卻只是笑著，任由趙雲細細的看，似要找他兒時殘留的細微末節。

酒肆的老板小二們見此情景都分外詫異，雖說這小將軍常來，然而平日裏卻總是一個人喝酒，不愛與人說話，給人印象頗為超乎年齡成熟，還有幾分驕傲，然而今日遇見這人，卻一反常態，少年氣盡顯，所謂驕傲更是蕩然無存。

眾人都對趙雲頗有幾分好奇心，只是他自然不知道。

許久之後馬超問：雲哥哥可有看夠？

趙雲剛才未曾覺得，此時才揣摩自己是否有幾分失態，笑笑試圖掩飾：這麽好看，怎麽看得夠。

八歲的馬超摟著趙雲的腰：雲哥哥長得真好看。

趙雲低下頭，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盡會說好聽的。

這一低頭，反而看得更加真切，馬超不依不饒：本來就是嘛。

趙雲也懶得再跟他糾纏這樣的話題：來，雲哥哥教你練槍好不好？

想到那時的情景，馬超噗的一下笑出聲來。

趙雲倒覺得奇了怪了：什麽事情那麽可笑？

馬超慌忙擺手：沒什麽沒什麽。說起來，雲哥哥這幾年過得可好？

趙雲擺弄著自己修長的手指，語氣平淡的說：還能怎樣，打仗唄，跟著主公南來北去，前兩年媳婦兒死了，留了兩個兒子，就這樣了。

馬超臉上有一絲傷感：如此說，很辛苦吧。

趙雲在心裏默念，辛苦？光是辛苦也就罷了…

他卻沒有答話，叫小二再拿來一個酒杯，給自己亦是斟滿，示意馬超：雲就借孟起的酒走一個，廢話也懶得多說，反正如今世道，你我都明白…

雪花紛紛揚揚落下。

那時候馬超尚不知趙雲是個徹徹底底的喝酒廢柴，也不知道趙雲是個幾乎不會拒絕別人的人，更不知道趙雲今日來尋他，是托這場聲勢浩大的討袁未曾開始便已走向結束的福。

多年後馬超才遲緩的領悟到，橫在他們中間的，是那永無休止的戰爭，是各自懷著的不同的執念，無論是各為其主時，還是共事於蜀漢時。

那些微薄的幸福都來自於安寧的假象。

於是後來的事情是，半醉的馬超背著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的趙雲，方才想起沒問他紮營於何處，順便也想起了自己萬萬不可能拖著這麽一個人回自己營帳中去。

下著大雪的洛陽的冬夜，甚是寒冷。

於是馬超摸了摸身上喝酒後還餘下的一些錢幣便帶著趙雲去了一家旅店。

只夠一間了。

馬超決定把趙雲扔在這裏，自己回營去，心裏卻總是覺得別別扭扭的，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心一橫，把趙雲扔到床上，準備留個三言兩語的字條便走。

然而爛醉如泥的趙雲卻伸出兩只手，一把把還未來得及轉身走的馬超攬在懷裏。

不是沒有過這樣的肌膚相貼，然而馬超卻是無法控制住的心跳加速和體溫上升，有好一會兒都在一種完全混沌的狀況之中，不知道在做什麽，也不知道該做什麽，便任由自己的胸膛與那人的胸膛緊緊貼在一起。

如此這般意識模糊一陣子之後，方才覺得這樣是不是不對，於是想要掙脫：雲哥哥放開。

其實也不是很想要掙脫。否則以他的力氣怎麽可能掙不脫。

趙雲非但無視這樣的抗議，反而——奮力的用他的唇貼上了眼前的少年的唇。

一時間唇舌糾纏，滋味甜到發膩。

半晌之後，二人的唇方才分開，然而此時都已經從對方******高漲的眼神中明了了接下來要做什麽。

至此馬超仍舊是問了一句：雲哥哥，這樣真沒問題？

趙雲搖搖頭，又點點頭：你來。

得到首肯的馬超終於是小心翼翼把趙雲壓在了身下，手開始在那具美好的軀體上慢慢摸索，自脖頸，鎖骨，寬廣結實的胸膛，到下邊那脆弱的地方，動作緩慢。

本就敏感的身體哪經得起這樣若有若無的愛撫的撩撥——就算對方還是個完全沒有經驗的毛孩子。

趙雲終於是吐出兩個字：快點。

馬超茫然起來，手上的動作卻越發的遲緩。

趙雲捏住他的手，一只覆上自己的胸膛，另一只覆上下腹那已然欲望高漲的地方：來，我教你，快點，用力點，對…就是這樣…

上半身敏感處的挑逗和身下越發急促的動作讓趙雲忍不住扭動******起來，一會兒、到了頂。

自頂峰滑落那一刻趙雲吐出兩個字：進來。

那廂雖已不是不解□□的青澀少年，與男人卻還是第一次，仍舊是不甚明白。

趙雲無力的一笑：弄了這麽久，你不是也想要了麽。

然後一只手牽引他的手指到身後那最為隱秘的地方，另一只手則為他解去了褲腰帶。

馬超心裏一震，早已難耐的欲望暴露在空氣中時，手指也開始在那個地方小心翼翼的進進出出。

趙雲看著他似乎每一個都要經過仔細思量的動作，把腿分開：算了，直接進來吧。

馬超心中一震，卻終於是依言慢慢的向前推進，說實話他並不知曉，此時趙雲臉上的神情和口中的******是代表著歡愉還是痛苦。

直到那物已完全沒入身體裏，兩人俱是長出了一口氣。

趙雲的兩腿夾緊少年的腰：快。

其實不用他說，馬超也已經難以忍耐了，迅速的抽動起來，卻還是在趙雲驚聲高呼的一剎那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趙雲卻只是含糊不清的說：別，別管…

然後一只手再次把馬超的手引到了自己又一次開始蓬勃的欲望。

片刻之後，二人一起到了激情的頂峰，都已經累得無話可說了。

之後，相擁入眠。

數日後二人在瘋狂的索求與被索求的間隙中談將要去迎接的日子，談這個瘋狂世道，談你的志向我的夙願。

獨獨很有默契的沒有說起不該說的事。

一直到多年後一個人先走留另一個人在這世間繼續步履蹣跚的時候，他們都沒有說起過。

而後的趙雲憶起，在數度相聚後分離前，那人伏於己身，描摹的竟是他餘生裏屈指可數的歡愉時光。

而歲月又是這般冗長。

第二天馬超便回了涼州。

然後趙雲跟了西川那位皇叔。

後來趙雲再也沒有見到過那樣的馬超，青澀的，故作成熟的，黏人的。

後來馬超見到的趙雲依然的外表平靜似沒有波瀾的水，而且連他的內心似乎也平靜了。

作為親密的失路之人，只有經過一系列命運安排好的眺望，凝視，擦肩，回首，分開；才能把永恒的妄想擁入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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