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的。喻文州確實有那樣的腦子，這一點王傑希根本就不懷疑，畢竟喻文州是那個將數據理論直接引入榮耀競技算自身實力與對方實力，說起來很玄乎而實際上喻文州做的不過是啃下了高等數學和統計學概論順便在藍雨獨獨開出一個部門挖來高校的天才們做技術統計來支持戰隊——這也是榮耀總部技術統計的雛形，以及馮主席認準了喻文州的原因。科學理論是基礎，應用在何處還不是人說了算？商業還是競技，本質並沒有什麽不同，要麽完善自身，要麽找準了對方的弱點死掐，只要算得出來。

扯遠了。

方士謙和王傑希提出離開的時候，王傑希一點兒也不奇怪，他心裏好像就是一直在等一個結果等了很多年，然後就等到了。

方士謙放下榮耀的態度就像他那年放下愛情一樣。只是知道到了一個時間，該做些別的了。

方士謙說該去看看榮耀以外尋常人的世界了。

王傑希心說每個人的世界都不一樣，哪裏有尋常不尋常？

方士謙說可能我長這麽大一直都過得不太尋常，所以很感興趣。你看我們二十六七歲就在念老了，可他們的人生卻才剛剛開始。

讀書，上學，戀愛，結婚。

就算不是自己的，也想去看看。

如此，王傑希還能說些什麽？

曾經他們的前隊長都找不到理由要方士謙認真起來。

而王傑希他自己又怎麽能開口說“為了我，請你留下來。”

方士謙不是他。

榮耀？戰隊？那都不是方士謙想要的。

所以他根本開不了口。

去機場的時候戰隊其他人都沒來，王傑希就見到了方士謙他家裏兩個男性家長。方士謙他爸從簽證護照一路念到行禮大小電話號碼，他爹一直不說話，只是幫著方士謙推著行李。

王傑希想，其實也是很尋常的一對兒家長。

在咖啡廳消磨時間的時候，方士謙他爹對王傑希說小謙兒在家裏總是說起你，謝謝你這些年來照顧他。王傑希說是他照顧我更多些。

那並不是客氣。

T3航站樓換tram之前有一道長長的通道，再往前送就送不了了。

方士謙抱了抱他的兩個家長，然後轉過身來拍了拍他的肩，突然從口袋裏翻出一小串綠檀的佛珠放在王傑希手裏。該是想說什麽，話到嘴邊卻什麽也不剩了。

他們兩個從認識那天起都長高了不少，初夏的B市有些熱了，王傑希想不起來他們認識時候的樣子了，一想，畫面就模糊起來，和長大以後的樣子重合起來。

然後方士謙轉身就走了。

再也沒有回頭。

“我kao他‘丫’的不回頭！”這是王傑希在心中默念。

“他不回頭他居然不回頭。”這是方士謙那不愛說話的爹。

方士謙想，不能回頭，絕對不能回頭。

那是他的選擇。

從tram到免稅店還有走遠，他獨自拉著行李箱一個人一步一步的走，決定把所有的過去都扔在身後。

可他滿腦子都是王傑希。

就算他想他的愛情在王傑希那裏頂多算是友情，如果有一天說出口，只怕都是黑歷史。

居然剛剛分開就開始想念了起來。

他看著航站樓外巨大的飛機淡淡出神，腦子裏都是言情小說裏的漂亮句子，十足的俗濫。

兩個小姑娘突然走到他面前。

——你是方士謙吧？

——能不能給我簽個名字？

大概也是第一次離家遠游，女孩兒的眼睛還是紅紅的。

方士謙說好。

女孩兒把兩張照片遞了過來。

他微微的楞了。

那照片上是他和王傑希拍的一組寫真。

第六賽季的那個冠軍的夏日，他們回了西三環的舊部，站在墻壁都有些泛黃的教學樓走廊裏，下面是那個小小的操場，和他們曾經無數次散步的跑道。

他們穿著整整齊齊的學生制服微微打開領子裝嫩，腦袋靠得很近，方士謙懷裏還抱了個玩具熊，對著鏡頭僵硬的微笑。

他還記得陽光穿過玻璃落在王傑希發上的樣子。

照片的背後是女孩子用纖細的字體寫得一首泰戈爾的英文詩，被當作書簽夾在一本狄更斯裏。

那張照片讓他的手微微的抖。

他說能不能把這張照片送我？我之後再寄幾張其他的給你好不好？

17

關閉手機之前，方士謙寫了一條短信，聯系人有三個，他的兩個家長和王傑希。

他看著短信微微發楞，然後在空姐到來之前關閉了電源。

如果不幸，那麽這輩子最後一件事一定是告訴你我愛你。

心滿意足。

18

王傑希在方士謙走後從袁柏青口中慢慢才意識到，也許方士謙和他們很多人一樣熱愛榮耀，只是熱愛的方式太不相同。

他沒意識到，方士謙也沒意識到。

韓文清說一如既往是對勝利的渴望，喻文州說藍雨還有很多的夏天是對夥伴們一路陪伴的感謝，而他自己心中記掛的是後輩是責任。如果說方士謙和誰很像的話，那大概就是葉修，葉修說榮耀再玩兒十年也不會膩——那是因為好玩兒啊。

這種持之以恒的心態大概比葉修還要純粹的多。

而且方士謙還是那樣的脾氣，如果葉修是全聯盟的下限，大概方士謙就是全聯盟的上限了。

這樣很有意思吧？這樣也很有趣啊。

即使後來當了袁柏青的老師在有限的時間裏要想辦法把自己的理念告訴對方，方士謙還是會被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打法吸引，就像當年吸引他的魔術師。

如果說葉修發明了榮耀很多定式，那麽單就治療來說方士謙就是破壞定式的存在。

所以有時候葉神也要為治療之神小小的頭痛一把。

而且方士謙作為家長也是絕對縱容類型的，他可以縱容高英傑偶爾的軟弱他也可以縱容劉小別的狂飆手速的粗糙，他當然也會縱容不好不壞的鄧覆生，從來說不出半句狠話。而王傑希則會不動聲色的把他覺得最好的給你，也不管合不合適。

方士謙總說，我怕他們傷心，有時也想說一句重話，可是想一想那句話我自己聽了又是什麽心情，就無論如何也無法說出口了。

——你要相信他們，他們會自己發現自己要走的那條路，就像當年的你一樣，那樣才是真實的成長。

有這麽兩個不靠譜還很縱容的家長，也難怪後來微草的後輩們全都被慣壞了。

中國式家長，最不稱職的家長，和該如此。

但是你擋不住子女孝順不是？

方士謙走後隊裏的小年輕對王傑希大大是要有多依賴就有多依賴。以至於後來有一段時間王傑希查房都要到每個房間裏聊上兩句。而當年方士謙在的時候王傑希還要管著方士謙不要和劉小別一起打PSP，不過後來他也沒脾氣了反正方士謙在他面前從來三分真三分假還有四分沒個正行，再看見他也只能說不早了睡吧。

方士謙走後他晚上第一次查房，突然就覺得身邊冷冷清清的。

王傑希覺得他自己這就是犯矯情呢，從第三賽季到第八賽季將將五年，身邊的人來了又去的早就習以為常，怎麽就偏生這次他就能平地裏生出三分淒涼。

他站在燈光已經昏暗的走廊裏，手機忽然響起來就像鬧鬼，未接電話還無法顯示號碼更像鬧鬼。

然後他接起來，就聽見電話那頭一片嘈雜。

“……小隊長，我剛下飛機。”

隔著小半個地球不到10個小時的時差。

電話那頭的人語氣還是沒心沒肺，可有人思念的抓心撓肺，還硬撐著不動聲色。

19

要習慣身邊有一個人和習慣身邊沒一個是一樣的。

就像在一開始的他真的很煩身邊有一個人來噓寒問暖，吃飯的時候拉著，訓練的時候同桌，散步的時候要走在一起，刷牙洗臉還要在一起，後來就習慣了。

就先有人走後，他也習慣了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訓練，一個人散步，一個人刷牙洗臉，兩個星期也就習慣了。

反正都是一個人，日子也還是要過下去。

微草在聯盟裏除了隊長王傑希也算是換人勤的了。等他習慣了方士謙不在了之後，隊裏的小年輕除了獨來獨往就沒怕過誰敢挑釁劍聖的劉小別已經開始戰戰兢兢的喊他隊長了。

他自己反省了一下到底哪裏做錯了然後跟沒了葉神分崩離析（其實分析錯了原因只看到了結局）的嘉世和擁有喻文州作為基石的藍雨還有其實只長了歲數沒長了心的張佳樂比了比，他覺得自己還算很稱職的，直到有一次和鄧覆升聊天的時候鄧覆升說隊長你真沒做錯啥就是臉黑了三個月了，小高天天覺得哪裏做錯了讓你失望。

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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