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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心地善良的小仙女13 疼得心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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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衛並車夫的傷勢認真說起來倒是不重, 畢竟沒傷到筋骨,傷口也齊整,按理來說這麽點兒傷要不了命。

然而這三個人偏偏快不行了, 大夫說傷勢會發展到這一步是傷他們的刀不幹凈, 因此導致外邪入體波及肺腑, 這才高熱不退, 情況十分兇險。

那侍衛的短刀是他常用的武器, 人殺過,野獸獵物也殺過,沾上血了要麽在死人身上胡亂一擦, 要麽拿塊破布隨便一抹,上面不知道沾染了多少細菌微生物。

被這樣的刀子給捅了幾個透明窟窿, 傷口既不沖洗也沒消毒,只拿布巾一纏紮就算完事,會感染實在太正常。

車夫燒得都開始抽搐了,麻桃心急如焚,可傷口重新處理了,藥也灌過了, 能不能保住性命, 得看天意,麻桃縱然急得要死也莫可奈何,只能在心裏把漫天神佛求了一個遍。

元娘子一回來,麻桃什麽也顧不得,撲過去把三個人的情況交代了一遍,末了愁眉苦臉地問:“怎麽辦啊娘子?”

“大夫都沒辦法,咱們還能怎麽辦?盡人事聽天命吧。”

元娘子也是一臉的愁容,她發愁倒不是因為擔心車夫護衛的生死, 只是擔心車夫護衛俱都死光了,她怎麽回江南去。

她們從江南出發,耗時近五個月才走到北地,官道年久失修路不好走,一路上車轂車軸壞過十數次,路上還到處有強人出沒。

失去了護衛的保護,就指望她跟麻桃倆弱女子,那是絕無可能平安返回江南的,元娘子愁壞了。

麻桃跟元娘子相對著嘆完一回氣,才想起來詢問她那些不見了蹤影的胡人小姐妹。

“哦,她們不是不想去江南嗎?”

元娘子輕描淡寫地道:“當初買下她們是因為看她們日子過得可憐,不忍心她們在北地受苦罷了,既然她們不想去,那我也沒必要強人所難,剛才出去時遇到了相熟的胡商,我托那胡商把她們帶回北地去了。”

她們來到這座城池還不足兩個時辰,元娘子就能恰好遇上相熟到足以托付八|九個幼小女孩兒的胡商?

事情的真相是她一聽大夫說護衛和車夫的傷勢兇險,就迅速做出了賣掉女孩兒們的決定。

這三個人就算不死,也得好一段時間養傷,剩下她跟麻桃兩個,怎麽能守得住一心想要逃跑的女孩子們?若是一個疏漏叫她們跑了,那豈不是虧大發了?

要是護衛跟車夫挺不過來死了,那就更麻煩了,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絕無可能帶著這麽一串兒的貌美女孩子們平安回到江南去。

與其帶著隨時會偷跑的女孩子們上路,不如早早把她們賣掉,帶著銀錢回去更便利,至於樓子裏發布給她的任務,有麻桃就足夠交差了。

至於女孩兒們被賣到哪裏去了,那自然是青樓了。

胡女們外貌出眾,年齡幼小又語言不通,正經人家就算買女仆也不會要這樣的人,只有青樓才肯出高價,元娘子對那些女孩兒們毫無憐憫之意,當然是哪兒給錢多就賣哪兒去了。

元娘子的話漏洞百出,可麻桃偏偏就相信了:“江南物華天寶人傑地靈,不比北地好得多?真不明白她們為什麽不願意去江南。”

特別會以己度人,我見即世界的麻桃是真想不明白她的胡人小姐妹們為什麽不喜歡江南。

這群胡女只會說一兩句漢話,語言不通大字不識,她們自小學的就是怎麽做氈毯,怎麽照料牲畜,怎麽放牧,到了江南她們會做什麽?再說人家爹娘族人都在北地,為什麽非要去人生地不熟的江南呢?

才把胡人姑娘們盡數賣去青樓的元娘子心底微微一哂,不願再跟麻桃這個腦子不通竅的多討論這事兒,她歪在醫館的躺椅上懨懨地道:“人各有志,隨她們去吧。”

元娘子興致不高,麻桃遂也把她的小姐妹們丟開了手不再多問,只全心去照顧幾個傷員,義母女兩個守著幾個傷員在醫館裏又盤桓了兩天,車夫最先不行了。

許是沒有練武的護衛們身強體健,車夫第一個咽了氣兒,倆護衛也沒能比車夫堅持多久,緊跟著第二天就死光了。

醫館裏的人都知道她們這個隊伍裏男人死光就剩了倆弱女子,元娘子怕人起歹心,都沒敢帶著麻桃出城送葬,只托醫館裏的小夥計找了人,花了點兒錢把三人的屍體運出城外草草掩埋了事。

元娘子當初領了大掌櫃的任務出來時身上是帶了資金的,她把那些胡女弄到手全靠拐騙擄掠,基本沒花錢,轉賣給青樓又大賺了一筆,因此手裏不缺錢,反而很富裕。

於通血洗鄴城報覆自己皇帝堂兄的計劃被路見不平的秦意嵐給粉碎之後,他並不甘心就此罷休,為了巔峰他堂兄的皇位,這位花豹子跟河東道的羯人勾勾連連通風報信,把河間府攪得雞犬不寧。

河間府境內戰火不斷,隨時都有亂兵出沒。

世道離亂,有錢有貌卻無人庇護的元娘子更不敢冒險上路了,她在衙門旁邊兒的鬧市裏租了個小院兒落腳,決定慢慢兒尋找南下的機會。

她們在鄴城無親無故,元娘子害怕地痞流氓悄無聲息把她倆掠去發賣,特意勾搭了城中一個官兒。

她這行為再加那一身的風塵氣,長了眼睛的都知道她是幹什麽的 ,也只有麻桃才會看不出來。

樓子裏的姑娘要想紅,只靠臉可不行,識文斷字琴棋書畫不說樣樣精通,總得有一兩樣兒特別拿得出手才行。

元娘子當初也紅過,她認字,會操琴擅唱曲兒,還會寫兩句香艷的歪詩。

麻桃傾慕漢人的文化,但因她是女子,北地文教不勝,麻秋又敵視漢人,並沒有讓她接受過什麽系統的教育。

現在元娘子做了她的師傅,把自己一身從樓子裏的師傅那兒學來的本領傾囊相授,麻桃又虛心向學,可想而知她會學成個什麽樣。

做的yin詩,彈的艷曲兒,就連跟人說話時都掐著嗓門捏著調兒,隨時隨地都在施展女性魅力。

但凡上點兒檔次的樓子都會買了姑娘從小調|教,青樓裏有外貌也有才華的女支子不算少,能把艷名遍傳天下的可沒幾個。

元娘子未雨綢繆,從來沒有放棄提前給麻桃揚名的打算。

於通找上她們時來去匆匆,除了盤問一通麻桃的來歷,連話都沒跟她們多說,元娘子並沒察覺麻桃的來歷有問題,依然鼓勵支持麻桃出去做好事兒。

不過元娘子可比麻秋精明多了,她支持麻桃做好事兒是有限度的。

麻桃給人家幫忙幹活時不管是手上磨起了泡還是肩膀磨出了傷,元娘子絕不會伸一根手指頭,因為她 “長途奔波受了累落了病”幹不了活兒。

給人施舍錢財也行,至多三個五個青錢。

頭天舍了錢出去,第二天元娘子就會拖著“病體”,接一堆縫補漿洗的活兒計回來點燈熬油地做,因為“生活無以為繼”,不做活就沒得飯吃。

元娘子“落了病身體不好”,這些縫補漿洗的活兒誰來幹?只能是麻桃了。

抽條長身體再加勞累過度,麻桃長得纖弱無比,她那一身空靈脫俗自帶聖潔仙氣兒的氣質跟弱質芊芊的身材倒是絕配,讓人見之忘俗,把元娘子勾搭的那個官兒饞得直流口水。

元娘子滿意極了。

雖然麻桃好事兒沒少做,人也沒少幫,但憑她那個糊塗勁兒再加那一身樓子裏的手段□□出來的風流樣兒,哪怕被她幫助過的人,真心感激她的也十中無一。

她這個“下凡仙子”的名頭,內涵的不是善名而是艷名。

麻桃年幼無知叫元娘子帶歪了路,而暗中跟隨的驪山老母卻毫無所覺。

這位金絲母猴兒自打開了靈竅後就一門心思要做個位列仙班的正經神仙,不是在驪山的洞府裏打坐修煉,就是費勁兒琢磨怎麽才能跟高高在上厭惡非人生物的聖母神皇打好關系,從來不到汙濁的煙火人間裏來走動。

因為怕聖母神皇從她身上看出倆人的關系,再窺破麻桃是一只小猴子的事實,驪山老母只能三不五時地到河間府側面打探一下情況,並不敢經常在麻桃跟前現身。

麻桃在河間府一地的名聲越來越響亮,但她身上始終沒有香火願力,驪山老母只以為是麻桃好事兒做得還不夠多的緣故,並沒有品出來有哪兒不對勁兒的地方。

如此她們就在鄴城滯留了兩年,“身體不好”的元娘子思慮越來越重,幾乎真的要病倒了。

原因就是元娘子的姘頭一直對麻桃虎視眈眈。

這官兒的職位並不大,人也有些慳吝,跟元娘子在一起時出手並不大方,元娘子是把麻桃當搖錢樹看的,她自然不肯就這麽把麻桃給了他,一直拿麻桃年歲小做借口,給那官兒畫 “等她長大成了人,我母女倆一起伺候你” 的大餅。

元娘子的真實打算是先糊弄著那官兒,尋了機會就偷偷南下,可羯人的騎兵在河間府來去如風,這兩年她始終沒有找到偷溜的時機。

而隨著年歲的增長,麻桃出落得越發水靈出眾,那官兒一見麻桃就哈喇子流三尺,反覆催逼元娘子,元娘子借口百出,眼見攔不住,她愁得頭都要大了。

這天那官兒又來了,臉色陰沈的叫人一見就心底直發毛。

“官人來了,您先安坐。”元娘子小心翼翼地伺候著:“我叫酒樓裏送副席面過來,我陪著官人喝兩杯如何?”

“酒水就免了。”

那官兒陰惻惻地盯著元娘子:“你跟我也兩三年了,我待你如何?”

元娘子一聽這話心裏只想罵人。

這官兒手緊,這兩年除了幾身衣裳,她連個貴重點兒的首飾都沒能從他手裏撈到,反倒是他一來,她賠上一身皮肉不說,還得茶水點心酒席地伺候著,要是嫖客都跟他似的,自己早餓死了。

不過面兒上自然不能這麽說。

她帶著麻桃倆女子獨住,麻桃還慣常拋頭露面去街上助人為樂,卻始終沒有流氓地痞敢上門滋擾,這官兒的一聲官皮可是起了決定性作用。

南下的機會始終渺茫,她要是把這官兒得罪死了,這人摁死她不比摁死一只螞蟻費勁兒。

實在不行把麻桃給了他算了!

元娘子下了這個決定,疼得心都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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