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科學家們呢。

周澤楷安靜地坐在一邊。

雖然他什麽都沒有說——當然，他平時也是不怎麽說話的——他看看江波濤，又看看江波濤手中的星塵蘑菇粉，微微垂下了頭。

葉修撐著傘，在墻邊晃著腿。他看了眼垂著頭不說話的周澤楷，擡頭看著天空。

江波濤有點擔心自己種的蘑菇。他決定回去好好看看。

他向周澤楷和葉修道了別，然後跟王傑希一起下了塔——王傑希想向萵苣借一小片葉子。

“你的星星小朋友不高興了。”王傑希在下樓梯的時候說。他手中亮著一枚小小的火焰，在黑暗中一跳一跳的。

“嗯。”江波濤沈默了一會兒，“但是沒辦法。”

他怎麽能一邊安慰著對方，一邊說著要分別的話呢？光是這麽想想都覺得難過極了。

不要傷心，他想。能留下這麽多回憶，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了。

萵苣在聽到王傑希的請求時，雖然怕的要命，但是還是答應了。

“能不能給我一個不怕疼的魔咒？”它的聲音打著顫，“我還是有點害怕。”

“抱歉，沒有這種魔咒。”王傑希說，“別害怕，疼一下就好了。”

他捏著一小片葉子，輕輕拽了拽。萵苣嚇的大叫了一聲。

“要分開是有點疼，但是忍一下好嗎？”江波濤安撫著發抖的萵苣。

“沒辦法忍，沒辦法呀。”萵苣終於還是嚇的哭了起來。“能不能不要分開……”

好像不能呀。

江波濤嘆了口氣。

“對不起，嚇到你了。”最後王傑希松開了手，“我不要了，對不起。”

“不要道歉……我就是太害怕了……”萵苣哭著用自己的葉子蹭了蹭魔法師的手，“對不起，我太不勇敢了。”

“不是你的錯。”王傑希摸了摸它，“你是個好孩子。”他說著，看了一眼默默坐在田壟上的江波濤，降低了音量。

“所以別哭了。你的作家先生傷心了啊。”

在高塔上，有一顆星星也在傷心呢。

雖然——葉修撐著傘，像一朵大蘑菇一樣坐在周澤楷身邊。傘的陰影把周澤楷都罩了進去，這讓一直不說話的周澤楷看起來更憂郁了。

年輕人啊，葉修想。

還要自己來開導，真是不省心。

“你想吃糖嗎？”他舉著手裏的袋子，“我可以勉為其難再給你一點。”

……那個本來就不是你的。周澤楷想，不過還是接受了。

兩個人默默地吃著糖。

“傘。”過了一會兒周澤楷說話了。他還是對自己被曲解的問題很好奇。

“想看看變形？”葉修問，“還是想借走玩玩？”

都不是。周澤楷搖著頭。“……一直……撐著。”他終於艱難地問了出來。

葉修想，要這孩子說話，果然要逼出來嗎。

“想知道為什麽？”葉修轉了轉頭頂的傘。“那你得用同等的信息來交換。”

周澤楷默默轉開了頭。

“你這孩子，我又不要你說太多東西。”葉修對周澤楷展現了最大程度的慷慨。“只要到時候我問你問題，你說是或者不是就行。這樣成吧？”

周澤楷考慮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好，我告訴你，”他把傘放平，用手指著傘柄裏面暗下去的一小塊，“看見這裏了沒有？這裏能蹦出小紙條來。造傘的人想告訴我事情，就寫下來用火燒掉，我就能收到了。”

然後？周澤楷望著葉修。

“這些小紙條，都是很寶貴的。我怕漏了它們啊。”葉修說完，又把傘撐了回去，“所以，一直撐著。這樣它們就會直接掉到我的眼前。”

“……沒用。”周澤楷表示這種功能實在沒有需要存在的價值。

葉修看了他一眼。

“要是江波濤給你寫的呢？”

面前的青年又陷入了沈思之中。他想了半天，終於還是點了點頭：“有用。”

“那不得了。厲害吧。”葉修笑瞇瞇地炫耀，“這傘可厲害了。”

他轉過頭望著遠方。夕陽被雲朵擋住，晚霞襯著一整片微亮的星空。他開始思考怎麽開導這顆不肯說話的星星。

蘇沐秋，你救的星星，還要我來給你善後。

他咬著棒棒糖，在心中對蘇沐秋做了個鄙視的表情。

那天也是這樣的夕陽啊——晚霞，雲朵，一整片星光。

他從天上追下來，看著蘇沐秋失去意識的身體怕的發抖。

他等了三天，好像把什麽都想過了，又好像什麽都沒想過。腦中一直嗡嗡地響著，偶爾穿插進撞擊產生的巨大轟鳴聲。

直到蘇沐秋的手輕輕握住了他。“你怕啦。”蘇沐秋仰著頭笑著看他，“真難得。”

他終於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起來，整顆心重新歸回了原位。

只是，蘇沐秋損壞的太厲害了。

不僅不能吸收星塵，連機能也壞的差不多了，說一會兒話就想睡覺。

看來我得留在這裏了。蘇沐秋無奈地笑著說。而他當時也沒有任何的辦法。是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壞掉的星星本來就是被天空拋棄的子民，只能離開天空的庇護重新尋找自己可以停留的地方。

我和你一起留下來。葉修說。

然而，蘇沐秋微笑著對他搖了搖頭。

“你知道你想要做什麽的，葉修。”蘇沐秋看著他，“別犯傻了。”

是的，他知道。他知道什麽才是他一直想要的。這個想法始終伴隨著他，在他的每一個夢裏出現，在他的每一個對未來的設想中漸漸完善起來。只是曾經能讓他想著都笑起來的這個夢，如今碎了一半。

就像山川少了泉水的滋潤，成為一大塊沈重的陰霾。但他還是要攀登過去啊。

碎了一半的夢，也依然是夢啊。

“況且，我們還有傘呢。”蘇沐秋微笑著說。“我每天能在天上看見你，你也能從傘裏看見我。完美。”

他們最後一次握住彼此的手，然後向對方告別。

比任何戀人都要遙遠——他們可是天空和地面的距離啊。

但是，有什麽關系呢。

蘇沐秋把每一個風景都看遍，成為葉修看見這個世界的眼睛。

而葉修在天空中，閃耀雙倍的光彩。

雖然似乎彼此都不在對方的身邊，但是夢想和征程將他們緊緊聯系在一起。

就算一個人往前走，也擁有著雙倍的力量。

每多走一步，就靠得更緊一些。

連命運都沒辦法把他們拆散。

一小張紙條從傘裏掉了下來。葉修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它。

紙上畫著一個小火柴人，旁邊畫著一個小火堆。

【今天也可憐地露宿街頭。

PS：我沒看見你，又去哪串門了？】

葉修反覆讀了幾遍，然後小心地將它疊好，放進口袋裏。

呵呵，量你也不知道。

他撐著傘，得意地笑了起來。

哥這次不僅要串大門，還要幹更有意思的事呢。

（十四）

“我並沒有打算改變你的想法。”魔法師說。他正坐在江波濤的身邊，給蔬菜們變魔法玩。剛才哭得可憐兮兮的萵苣此刻戴了一個巨大的蝴蝶結，正歡快地在園子裏搖晃自己的葉子。

“我想要一個禮帽，可以嗎？”番茄有點緊張地問。魔法師揮了揮手，一個小小的禮帽砰的一聲憑空出現，落在它的小腦袋上。

“我在這裏很久了。”他說，“我看過無數星星的墜落，也看過無數星星的升起。我能幫助天空中的星星找到自己的位置，也能把不小心落到地面的星星帶回天空。”

“我的歲月太長了……為了掩蓋我的身份，我已經走過了無數個地方。也因此看到了很多因為各種原因而壞掉的星星。”

魔法師沈默了一下。

“但是我對他們卻束手無策。”

番茄頭上的禮帽滑了下來，它驚慌失措地問是不是誰用布把它套了起來。王傑希的神色溫柔了些，用手指把那頂小帽子推回了原位。

“明明是星星，卻不能在自己應該在的地方發光發熱，這是一件很悲傷的事情。你一定也是這樣想的吧？”

江波濤點點頭。

“最開始我也是這麽想的。但是壞掉的星星就是這樣。沒有辦法，只能放棄。為此我感到抱歉，也對自己的能力感到質疑。”他嘆了口氣。“我沒辦法讓每一顆星星都能站在自己應該站的位置上。”

“總有一些事情是沒辦法做到的，魔法師先生。”江波濤說，“不是你的錯。你是很優秀的魔法師。”

“謝謝。”王傑希禮貌地點點頭，“那時也有人這麽勸我。只是在那種心境下，別人的勸解總比不過自己對自己的質疑，稍稍一想就會陷入自我懷疑。”

“直到我在一次旅途中遇到了蘇沐秋。”

江波濤認真地聽著。

“怎麽說呢，這個人。的確很靠譜，但是總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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