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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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做好結婚的準備。”

“那麽他怎麽準備婚禮的?”

“他用一個中午的時間,在他們公司的茶水間寫出婚禮方案

,我不想說婚禮方案不靠譜——其實還是很不錯的,訂了酒店,準備請十二桌客人,至於樂隊、桌花、背景全部外包給婚慶公司……”露西聳聳肩膀。

巴基感覺到托爾那熟悉的怒火,他低聲解釋:“這不公平,我問過她的意見,她說不在乎形式,我們兩個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你覺得這就能解釋一切了嗎?”克林特陰魂不散地從觀眾席探出身體,“她說歸她說,你用一個小時在茶水間寫出婚禮方案也是事實。”

“然後你們就分手了。”

“我覺得被冒犯了,我有預感他會做出比較讓人意外的舉動,但這個……差距也太大了。我找到他,跟他吵架,然後他的一句話讓我決定分手。”

“什麽話?”

“他說:<不過是一場宴會,是你說這只是個形式的。>”

巴基覺得自己要被眾多好奇的目光戳穿了,人們像是看稀有動物一樣看著他。

“你瘋了嗎?”山姆難以置信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我們知道你們分手是因為婚禮方案,但是這個……”

“如果是我,”克林特適時地補刀,“我永遠會對那個可以陪我上床的人更加上心,你們真的不是皮爾斯的人?我越來越覺得你們跟親愛的皮爾斯先生配合默契。”

4、

托爾的辦公室有個大大的落地窗,站在窗前,俯視繁華的夜景,手中的玻璃杯傳來酒和冰塊相撞的聲音,手裏再有一根雪茄就更好了,成功人士的姿態——只要現場沒有史蒂夫、巴基以及他們的朋友的話。

托爾的脾氣不是很好,但他從來沒遇到過這麽能一再刷新他認知的客戶。無論是在庭上,還是休庭以後。

當紅發法官宣布休庭後,他們在會議室稍作休整,然後避開媒體的耳目,從偏門走了,迎面就碰上皮爾斯、交叉骨和施密特。

皮爾斯吸取教訓,牢牢地站在交叉骨後面,不跟巴基正面相對。他在確保自己安全後,露出慣常的和藹笑容:“孩子們,今天真愉快,要去廣場酒店喝一杯嗎?”

沒人回答他,托爾低聲對兩個委托人說:“別理他,我們走。”

皮爾斯攤攤手:“其實我們還是有和解的餘地的。詹姆斯,經過今天的事,我想你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沒有約會的機會,我們為什麽不在事態還在可控範圍內結束這件事呢?你不想孤獨終老吧。”

巴基臉色突然一變,恐懼地盯著交叉骨身後,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駭人聽聞的東西。

交叉骨、皮爾斯和施密特不由自主地回過頭——可他們身後什麽也沒有。

就在他們詫異時,皮爾斯的腳被人狠狠地踩了兩腳,沒錯,是兩腳,他的左腳被史蒂夫踩住,右腳被巴基踩住,兩個高個子的前海豹突擊隊員的力氣都不小,皮爾斯瞬間忘記保持風度,大聲慘叫起來。

兩人一擊得手,不再戀戰,在交叉骨做出反應和媒體被吸引過來之前,拽著目瞪口呆的托爾和他的助手,一溜煙鉆進SUV,迅速撤離現場。

“我可以解釋,”巴基看著托爾沈默的背影,勤勤懇懇地說道,“露西說得很片面,那不是全部事實,你聽我說完就知道其實很正常。”

克林特做出小學生眨巴著眼睛問天上有多少顆星星的表情:“哦,我真的很想聽你說,世界上還有什麽東西能讓你變成異性戀……”

克林特和他的椅子被踢得沿著地板滑行出去,椅子的四只腳磨在地上吱吱響,一直到門外。

“我可以解釋,”巴基看都不看克林特,繼續嚴肅而誠懇地說,“生日宴會是沒錯,婚禮方案也的確如此,但是史蒂夫的生日是個惡作劇,我覺得這很好玩,廣場酒店、樂隊、伴舞、鮮花、冰雕……看起來像是個婚禮一樣,然後所有人都在婚禮現場慶祝史蒂夫的生日……”

“這麽說你知道<真正的>婚禮看起來是什麽樣的?”山姆說道,“為什麽準備露西的婚禮時不拿出點敬業精神來?”

“而且這更糟糕,”克林特拖著椅子回來,“真的只是史蒂夫的生日還好些,可現在你對史蒂夫的惡作劇都比對露西的婚禮用心。她本來是輸給了生日宴會,還有幾分體面,現在是輸給了惡作劇……簡直可以寫成一部人間悲劇。”

山姆糾正道:“是情景喜劇,而且是只播放三集就要被砍的那種——毫無邏輯,胡說八道,用自以為搞笑的噱頭取悅觀眾。”

“我本人認為是正劇,”巴基面無表情地說,“我只是做了任何人都可能會做的事,人們總會做些惡作劇……”

“是荒誕劇,”托爾緩緩轉過身來,他背對著閃亮的夜景,渾身燃燒著怒火,仿佛覆仇之神降臨人間,“你用三個月時間為朋友策劃了一個世紀婚禮一樣的生日宴會,然後花了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在茶水間的飲水機上,用鉛筆在廣告宣傳單的背面寫了自己的婚禮方案,婚禮方案的中心思想是——我懶得想,都交給婚慶公司吧。”

他手裏此刻要是有個錘子,一定會把巴基砸成肉餅:“還有比這更荒誕的事嗎?當然有,更荒誕的就是,你們居然認為這事沒什麽,居然沒有告知我!”

史蒂夫一直保持沈默,他處於“巴基和露西居然是因為我才分手”的罪惡感中,明智地讓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巴基本來想為自己申辯,但看著托爾馬上就要變成一團火焰的樣子,決定還是退一步,他打著哈哈說道:“我們各執一詞,一定能寫出不一樣的劇本,不知道觀眾會買誰的帳?”

這個玩笑很拙劣,因為托爾更憤怒了。

“但是今天的質詢做得不錯,”史蒂夫在托爾把巴基從落地窗扔出去之前趕緊說道,“我們應該沒給陪審團留下不好印象吧。”

“不,他們只會覺得你們很可愛,很登對。”托爾幹巴巴地說,沒買史蒂夫的帳。

托爾質詢露西的過程是這樣的——

“你跟巴恩斯先生的感情怎麽樣?你們相愛嗎?”

“我們喜歡對方,在一起很有趣、很快樂,我們做了許多事。”她在說到許多事時暧昧地看了巴基一眼。

“他做得非常過分,他不是個稱職的未婚夫,你在跟他分手之後是怎麽想的?”

“覺得每個人都有缺陷,詹姆斯英俊、有趣,他的缺陷就是當不了女人的丈夫。”

她俏皮地眨眨眼,場上響起善意的取笑聲。

托爾只好跟著露出笑容,心裏像剛吞下一只活青蛙一樣難受:“你之前說你覺得被冒犯了。”

“女人的自尊,婚禮輸給生日,而且是朋友的生日。”

“你很漂亮,追求你的人多嗎?”

露西搖搖頭:“問女士這種問題很犯規——但是,不算少。”

“你習慣了被追求,”托爾的笑容漸漸消失,“習慣了被當成眾人的中心,你被這樣冷遇,你的心裏有怨恨嗎?”

施密特的反對聲淹沒在托爾的追問中:“你跟他分手,心裏還殘留著過往的感情,你又怨恨他傷害你的自尊,從來沒有人這樣不把你當回事!但是感情的事你無能為力,你沒法強求他追著你跑,可當你得知他和朋友開了一個這樣的大玩笑,你的報覆就來了,你抓住了機會!”

“布雷克先生!”娜塔莎提高聲音,警告地說。

托爾沈默下來,具有壓迫感地盯著露西,許多證人都在他這種瞪視下丟盔棄甲、潰不成軍,業界把他的瞪視稱為“雷神之錘”。

在這種時候他必須充當惡人形象,不僅僅是為了打擊露西的證詞可信度,也是為了讓人們把註意力轉移到這場官司的本質上來——惡意的商業競爭。

露西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半晌,她小心翼翼地說:“你還好嗎?你的情緒有點激動,要不要喝杯水吃點維生素片什麽的,我的一個客戶非常容易生氣,他有腦血管疾病,他經常這麽做……”

難怪這女孩會跟巴基訂婚,他們有不少共同點。

皮爾斯和施密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一笑有連鎖效應,帶得人們都面含笑意。

“反對,他們笑了。”巴基憤憤不平地說道,手指著對方。

娜塔莎看起來也想笑,她平靜了一下:“施密特先生,請你跟你的委托人尊重我的法庭……巴恩斯先生,把手放下。”

托爾深吸了一口氣,他是職業的,不會再法庭上失態。

“你沒怨恨過他?”

“應該怨恨過吧,但是早就沒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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