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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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皮爾斯心驚了一下,他沒想到那份報表會被人看出問題。

“那份報表沒有任何問題,”他謹慎地挑選著用詞,“就算我們開個玩笑,假設它有問題,你是經手人,你也逃脫不了。”

“我想我是亡命之徒,”巴基的笑容更加危險了,簡直有些涼颼颼的,“你身後的朗姆洛先生很了解我,他知道我會做出什麽事來。”

皮爾斯微微看向交叉骨,交叉骨不著痕跡地點點頭。

“你知道我還會做出什麽來嗎,”巴基邊說邊向皮爾斯走去,他握著那份聲明,笑容越來越深,“公布出報表,我會在你和我都身敗名裂後孤註一擲,在檢察官找上我們之前,在一個沒有星光的黑夜,在你的居室對面,用一只狙擊槍射穿你的頭。你逃不了,你用餐時、約會時、洗浴時、上床時,我槍口的紅外線都精準地對著你。”

他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地敲在亮堂堂的走廊上,他笑得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幻燈片就在我的手機裏,我只要撥出一個號,報表就會出現在所有合夥人的手機屏幕上。”

“我簽了這份聲明同樣會一無所有,”皮爾斯沈靜地說,“同樣是失去一切,我為什麽不拽著我的敵人一起死?”

“因為你不確定自己到底會不會輸,合夥人會議的最終結果還沒出來,有50%的機會是保有你現在的一切。”

皮爾斯依然冷靜,他微笑道:“你覺得可以動搖我嗎?”

“我可以,”巴基已經走到他面前,把試圖阻止他的交叉骨一把推開,“你本來很有同歸於盡的底氣,但你聽到我說合夥人會議結果還沒出來後,你已經動搖了,你不想失去50%的生機。”

巴基盯著皮爾斯的眼睛,他比後者高出許多:“你不該聽我說完的。”

巴基是對的,皮爾斯不是那種孤註一擲的人,他不會在有一線生機的情況下與敵人你死我活。他瞇起眼睛看著這個綠眼睛的年輕人,緩緩接過他遞來的鋼筆,在聲明上簽了字,在此過程中,他一直盯著巴基。

然後合夥人會議的結果是皮爾斯輸了,用巴基的話來說,金發藍眼的甜心比皮爾斯更有說服力,就算皮爾斯手持演講稿也比不過史蒂夫的臨場發揮。但他不能行使否決權,因為他聲明將無條件服從合夥人的決議。

這樣的成果現在要被打破了,因為史蒂夫和巴基結婚了。

“你不會因為他們的婚姻獲得任何機會,”山姆冷冷說道,“我們會盡一切力量讓這段婚姻不成立,甚至讓我跟詹姆斯上床都可以。”

巴基雖然極力控制,但依然從鼻子裏冷笑一聲:“想得美。”

山姆怒視他:“你到底站在哪邊?”

“廣大的異性戀同胞這一邊,”巴基說道,“就算要我挑一個男朋友,我也會挑克林特,他更胖些,更軟些,我閉著眼睛可以想象他是減肥失敗的中年婦女。”

“你這句話得罪了所有的中年婦女,”史蒂夫柔和地批評道,“我不提倡用這種比喻。”

“你不覺得他這句話首先是得罪了我嗎?”克林特擡高聲音。

“怎麽會,他認為你比山姆性感,這明顯是恭維。”

皮爾斯創造出的那種莊嚴的對峙氣氛全部被破壞了,他被晾在一邊,完全失去了那種反派駕到的霸氣。

他們表明了態度。

所以當弗瑞引著雙方律師進來時,皮爾斯已經風度翩翩地站起來:“那我們法庭上見了。”

律師們頓時覺得被冒犯了,你們私下裏談好,要我們何用?托爾.布雷克揚起他的眉毛。

史蒂夫握住皮爾斯伸過來道別的手,不動聲色地把那只手捏得格格響,交叉骨拍拍史蒂夫的手臂,把直冒冷汗的上司救了出來。

皮爾斯笑著挨個握手致意,他永遠保持平穩的氣度,就算別人冒犯了他,他好像也能用無限的耐心包容,似乎錯的永遠是他人,他是最有容人之量的那個。

握到弗瑞時,這對昔日老友格外凝重。

“我曾經可以為你擋子彈,老朋友,”弗瑞說道,“但是這家公司不是你的玩具,這關系到成千上萬員工的生計,和許多人的生命。”

“哦,我的朋友,你恐怕有所誤解。”他松開弗瑞的手,伸向巴基。

巴基瞅瞅皮爾斯那只友好的手,有些無奈地抓抓頭發:“我不確定,不過既然你堅持……好吧。”

他順手提起垃圾桶裏的垃圾袋,遞到皮爾斯手裏:“謝謝。”

皮爾斯終於僵了一下,他和藹的面具第一次有了一絲裂痕。

巴基唯恐天下不亂地添上了一句:“看來我真的是<有所誤解>,你是好人。”

交叉骨連忙把垃圾袋接過去,史蒂夫忍住笑:“再見,皮爾斯先生。”

皮爾斯走了,看起來永遠不想再看到這群熊孩子。交叉骨臨出門時頗為覆雜地看了看他們。

“你一定要這麽做嗎,”弗瑞在所有人都走後怒視巴基,“這時候激怒他沒有任何好處,這樣一下子斷絕了所有和解的可能,當初你就不該用那麽激進的手段,現在又想來一次?”

“嘿,尼克,”史蒂夫在所有人都開口之前說道,“別把責任推到他身上,我們從來就沒想過跟皮爾斯和解。”

弗瑞把怒視轉向史蒂夫:“這是你昨天晚上在我辦公室的原話,你能說我不能說?”

“顯然是的。”克林特嘀咕道,話裏話外暗示著“他們向來如此”。

“我是受害者,你們也是他的丈夫嗎?”

“我們不是,”忠誠的山姆連忙說道,“我們不會爭搶批判詹姆斯的權力的,史蒂夫。”

巴基則學著皮爾斯那種甜笑說道:“你們昨晚在辦公室約會,你當他的丈夫是死人嗎,尼克,你不能因為被你的男孩甩了就盯著別人的東西。”

尼克揚起眉毛,可怕的獨眼像是要吃人似的盯著他。

巴基想了想,露出一絲歉意:“我的錯,你們年紀大了,皮爾斯當不了你的男孩,對不起——你的男人。”

在尼克.弗瑞的怒火掀翻天花板之前,律師托爾插進眾人緊張的討論:“我很受傷,我的律師費是每小時700美金,你們私下裏談成庭上見的協議,是在輕視美元還是輕視律師?美元已經夠貶值了,你們還要火上澆油嗎?我們律師每周工作80個小時,為你們這些無聊的人做牛做馬還不夠嗎?孩子在學校跌了一跤,要起訴,家人走路不小心掉進河裏,要起訴,連兩個直男在拉斯維加斯因為<好玩>結婚離不了婚,也要起訴,美國人離開起訴就不能活了嗎?你們難道就不能只因為謀殺、盜竊、入室搶劫等像樣的理由上法庭嗎?”

眾人被這一番應該到律師協會投訴的話語教訓得安靜了一會兒。

良久,巴基說道:“是酒精。”

“什麽?”托爾皺起眉頭。

“我們結婚是因為<酒精>,不是<好玩>。”

托爾滯了一下,低頭翻了翻文件。“哦,我的疏忽,抱歉。”他真誠地說。

“原諒你。”巴基豁達地揮手。

布雷克律師太正直了,他沒問題嗎?山姆和克林特交換著這樣的眼神。

於是在托爾略帶感激的眼神下,眾人和樂融融地討論起上庭策略。

無論如何,開庭的日子終於到了。

托爾律師和他的助理簡把SUV停在法院邊上,媒體早就把他們圍得團團轉了。

“別回答媒體任何指向性的問題。”他對兩個委托人最後叮囑了一句,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拉開車門,他們一頭沖進閃光燈和話筒的汪洋大海中。

“羅傑斯先生你是同性戀嗎?”

“你們結婚的動機是什麽?”

“離婚是因為感情破裂嗎?”

“同性戀者保護協會譴責你們利用同性戀來造勢。”

“作為國民英雄,你不覺得以同性戀形象出現會誤導孩子嗎?”

中間還夾雜了一些尖叫——

“他們真可愛!”

“笑一個、笑一個!”

“我要寫文!”

“stucky萬歲!”

史蒂夫一言不發,保持著得體的沈默目不斜視地直往前走。

巴基則不管遇到什麽疑問都以下幾個答案回答——

“女士你真可愛,可以在我的領帶上簽名嗎?”

“血型星座保密,我喜歡葡萄。”

“我愛人生。”

“你拉鏈沒拉。”

……

一番照例的手忙腳亂後,雙方當事人總算坐到了法庭裏。

“起立,羅曼諾夫法官閣下。”

眾人站起來迎接地位崇高的法官,娜塔莎穿著法官袍面帶微笑地入座。她上庭的樣子是法律系統的人們心中永不變的憧憬,既冷艷又親切,別樣地性感。

皮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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