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關燈
斯作為原告方,他的律師約翰.施密特先對著陪審團做開場白——

“我想我們都同意婚姻是神聖的,我們的人生、我們的未來都系於婚姻,我們找到彼此的靈魂伴侶,然後讓自己完整。現在有兩個男人,他們出於把公司從對手奪走的目的,要讓感情、讓婚姻成為犧牲品。我們可以這麽做嗎?我們的離婚率高達47%,任何荒謬的理由都可以拿來離婚,打呼、素食、宗教、寵物,現在,人們開始為了商業競爭來離婚了。我們不能縱容這種趨勢蔓延,我們的社會已經有太多的物欲超越感情,你們可以設身處地去想想,你們希望你們的女兒、兒子、孫子把一份離婚協議送到他們的伴侶面前,說——我厭倦了,我想要更多的錢,我們離婚吧。”

這番說辭讓陪審團有了初步的認同感,辯方律師托爾站起來開始做開場白——

“婚姻當然是神聖的,我深表讚同。我的疑問是,怎樣來保護婚姻的神聖性。固執地讓一場醉酒後的荒唐玩笑變成正式的婚姻?我不這麽認為。這打消了他們人生中太多的可能性——他們本來可以遇見的女子、本來可以攜手共度人生的另一半、本來可以擁有的孩子,都會被這場婚姻弄成泡影。對方聲稱這兩個年輕人是因為商業目的而離婚,他們何嘗又不是因為商業目的要把他們鎖在這個荒謬的玩笑裏。我希望在座的12個人能夠慎重考慮,他們的幸福就在你們手中。我們是為了形式上的完整,毀掉兩個男人的人生,還是尊重他們的意願和性向,讓他們獲得應有的幸福。”

開場白到此結束。

“神聖性真是好用,現在雙方都堅持自己才是神聖的。”巴基輕聲嘀咕道。

“當然,沒道理把這麽好的理由讓給皮爾斯。”史蒂夫也悄聲回答。

“先生們,”托爾咬牙切齒地低聲說道,“我要謝謝你們,如果沒有你們幾乎把舌頭伸到對方耳朵裏的明智舉動,陪審團還真的會認為你們是一對。”

他們像是兩根彈簧一樣,嘭地彈回來,坐得筆直。

再一次:我是文盲,我不懂法律問題......

3、

他們知道皮爾斯會在性取向和關系上做文章,因為證人名單中有交叉骨的名字。

關於交叉骨,有個傳聞,或者說緋聞。

據說,交叉骨曾經狂熱追求過巴基,巴基非常厭煩,在一次被大捧玫瑰攻擊後,巴基很無奈地說:“請尊重我和我朋友的觀感,史蒂夫非常反感這種事。”

又據說,失戀的交叉骨咽下淚水,遷怒地呼朋引伴率領十幾個保鏢在電梯裏圍堵史蒂夫,被史蒂夫以少揍多,修理得非常徹底。

還據說,這件事激怒了皮爾斯,從而導致管理層的巨變。

之所以只能“據說”,是因為沒人知道真相。史蒂夫和巴基因為一次事故失去過一段記憶,史蒂夫丟失了近兩個月的記憶,巴基更嚴重,他不止那兩個月的記憶受損,還影響到更久以前的部分記憶。

這個流言的發生時段正好是在他們失去的那兩個月裏。偏偏他們的幾個朋友也都不明所以。

克林特說那段時間來來去去的非常忙碌,除了鬥毆,沒發生什麽特別的事。

盡管交叉骨面對這個緋聞一再聲明,皮爾斯先生上演的“合夥人風雲”純屬管理理念不合,絕非私人恩怨,但謠言依然愈演愈烈,甚至翻出各種五花八門的版本。

巴基對這個緋聞的真實性抱有謹慎的態度,他覺得不太可能全部都是胡編亂造。他們三人此前完全沒有交集,在兩個月中傳出這樣的流言,一定有什麽事發生了。

史蒂夫則認為真相可能比緋聞更過分,巴基失去記憶以後就對同性戀的話題極為敏感,頗有點像應激反應,雖然還稱不上恐同,但跟他以往那種滿不在乎的態度大相徑庭。

而且有件事,巴基自己也不知道——他會夢游。這也是在失去記憶後才發生的。

夢游並不是經常性的,只是有幾次巴基家的水管壞了住到史蒂夫家裏來,他有時會半夜起來,坐到史蒂夫的沙發上盯著吊燈看,看著看著還會露出一個看起來很詭異的笑容。

他第一次這麽做時,史蒂夫真的是被嚇到了,摯友加戰友穿著T恤和棉質長褲,像個鬼故事一樣,坐在藍幽幽的燈光下,沖著吊燈陰笑,他一瞬間幾乎以為自己置身在哪部恐怖片裏。

他為此請教過他們失憶後請的心理醫生,專家的意見是,可能是對失去的記憶一種潛意識的回搠,漸漸會平覆的,目前最好是維持現狀,別和他本人交流這件事,否則會在他心裏留下印象,反而加重癥狀。

於是史蒂夫斷定,巴基一定是在那兩個月裏受到了慘無人道的心靈創傷,於是對他們失去記憶的事矢口不提。

因為有交叉骨的緋聞在前,他們對於在法庭上被質疑性取向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第一位證人依然讓他們有些措手不及。

那是史蒂夫住的大廈的清潔女工。

“反對,”當施密特要求請出這個證人時,托爾高聲說道,“這個證人不在名單上,我方開庭前未能對她進行詢問。”

施密特用他那張蒼白得像橡膠制品的臉笑了:“這是反質詢證人,辯方在開場白中質疑我的委托人是出於商業目的阻撓他們離婚,我們只是對這個質疑提出證明,所以你在證人名單上找不到她。”

娜塔莎銳利的目光閃動了一下:“反對無效,允許斯黛西.勞倫出庭作證。”

她接著頓了頓,鋒銳地盯住施密特:“不過別再耍這種花樣,律師,我了解你這樣的人,或許你在別的法官那裏可以用你的小花招瞞天過海,但我只會踢你屁股。”

“天哪,我愛她。”巴基低語道。

於是清潔女工斯黛西.勞倫坐到了證人席上,那是個五十歲左右的婦人,微有些發福,有著和善、討人喜歡的五官。

“你的名字。”施密特被紅發女法官允許證人上庭,但緊接著又收到警告,略有些不自然。

“斯黛西.勞倫。”

“職業。”

“清潔工,我打掃咆哮大廈。”

“你認識坐在被告席上的人嗎?”

斯黛西和藹地笑了:“當然,羅傑斯和巴恩斯先生,他們經常一起過夜。”

“反對,”托爾敏銳地說,“誤導陪審團。”他邊說邊向他的委托人們瞪了一眼——你們沒提到過有這麽關註你們私生活的清潔工。

“反對有效,陪審團請忽略剛才的證詞。”

“我們一起過夜是指一起看球賽、喝啤酒,”史蒂夫顯然誤會了托爾那一瞪,他小聲解釋道,“不是那種過夜,我們真的都是直的,布雷克先生。”

“閉嘴。”托爾幾乎嘴唇不動地說。

質詢依然在繼續。

“那麽,巴恩斯先生經常到羅傑斯先生的住所?”

斯黛西好像實在看自己親愛的孩子一樣看著那對夫夫:“當然,他們非常要好。”

“每次都留多久?”

“說不準,有時候一、兩個小時,長的時候兩個月。”

施密特用難以置信的語調說道:“兩個月,真的?他們不是那種需要跟人合租的低收入群體吧,他們富有、年輕、英俊,卻整月跟朋友泡在一起?”

“反對。”

“反對有效,律師,我真的不歡迎我的法庭上出現戲劇化的表演。”

“抱歉,法官閣下,只是活躍氣氛。”施密特露出一個文質彬彬的笑容。

“你跟他們的交流多嗎?”

“不多。羅傑斯先生非常友善,他每天晨跑回來都會跟我打招呼。”

“但是你剛才說他們非常要好,羅傑斯先生跟你提過他的朋友嗎?”

“哦,沒有,是我自己看到的。”

“你看到?看到什麽,斯黛西。”

斯黛西露出心都被融化的表情:“他們總是相互給對方打領帶,非常友愛的孩子。”

法庭裏起了一陣微妙的議論聲,嗡嗡嗡嗡,那是記者們。陪審團沒有交頭接耳,但那12雙眼睛齊刷刷地在那對夫夫的領帶上打量,尋思著今天的領帶是不是也是對方打的。

施密特沖著陪審團做出“哇哦”的嘴型,回身正色道:“我問完了,法官閣下。”

“我還送過她感恩節點心,”巴基咬牙切齒地說,“她居然這麽八卦。”

“我覺得你弄錯了重點,”克林特坐在觀眾席的第一排,正好位於他們後面,他微微向前探出身子,說道,“你們為什麽不自己打領帶?”

“史蒂夫自己打不好領帶,所以我代勞!”巴基低聲吼回去。

“那麽你的領帶呢?你也不會自己打領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