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關燈
鄭侶搶先開口:“公子何人也?怎會住在此處。”

那人不語,走到我身前,伸手過來摸著我的頭。

我打掉他的手,語氣發顫:“一切都是你算計的?”

那人笑笑,從容的收回手,走到桌邊悠悠倒茶。

他喝口茶,笑道:“好久不見。”

我怒發沖冠,走到他跟前,很沒風度的拽著他衣領,吼道:“百裏花,為什麽?為什麽這樣對我?”

鄭侶過來拉開我,嘆道:“原來他真是已故的涅槃教教主,只是,怎會這般年輕?”

百裏花沒有解答鄭侶的疑問,而是看向我,淡淡開口:“小景,我等了你許久,你如今才來,可見鳳憶是舍不得你。”

一提到鳳憶,我立刻急躁起來:“告訴我,怎麽救他。”

百裏花繼續喝茶,待我快要不耐煩時,他才緩緩開口:“莫急,他一時半會兒死不了,而且……”百裏花輕笑,沒了後話。

我平覆了一下心情,在百裏花對面坐下來,疑惑:“而且什麽?”

他賣了個關子,轉而問道:“現在不生氣了?”

看他一眼,冷冷的吐出一個字:“生。”

百裏花又伸手過來,我下意識躲開頭。他的手卻抓住了我的手腕,我不明白他是要作甚,欲抽回手,百裏花蹙眉,隨後大笑。

揉揉手臂,看他一眼,心道,這人瘋了?

“司景,這盤棋怕我是輸了。”

我擡頭看他,他的臉上沒有一絲的失落,反而很高興。

“你什麽意思?”我問。

他喝口茶,眼中閃過一絲哀傷,嘆道:“當我站在武林最高處時,反而開始覺得無趣,於是下了盤長棋。”

“所以我們都是你的棋子?”

百裏花點點頭,我怒不可遏:“你簡直喪心病狂。”

他一笑:“怎料這棋子竟毀了一盤棋。”

知道他是在說鳳憶,我思來想去,似乎只想問他一個問題。

“為何要這樣做?”我問。

百裏花所問非所答,把玩著手裏茶杯,淡淡道:“血蓮在洞裏的溫泉中,你將自己的血滴入水中,它就會長出來。”

我看他一眼,再次問:“告訴我為什麽?”

他看看門口,輕聲道:“你不救你的男人了?”

我臉一紅,什麽我的男人!真是……

“司景,我們先去采血蓮吧,救鳳憶要緊。”久久未開口的鄭侶突然說話。

我點點頭,看了一眼百裏花,指著他道:“那你不要走,我去去就回,你要告訴我為什麽。”

百裏花悠悠喝茶,嘴角扯出一個弧度:“去吧,你回來我就告訴你。”

我應了聲,不知為何,心裏莫名的不安。鄭侶拉著我走出去,我一直盯著百裏花,直至看不到他的身影。

在洞裏走著,四周的石壁上滴著水珠,滴滴答答響的我心煩。

我覺得有些奇怪:“哎,怎麽回事?走了這麽久還沒到?”

鄭侶也覺得奇怪的很,指著前方:“再往前走走吧。”

又在洞裏轉悠了許久,我似乎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到底是哪裏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繼續往前走著,耳邊突然傳來喊聲:“司景,到了。”

我看著前方冒著熱氣的溫泉,喜悅地跑到大溫泉前,看著裏面清澈的水,拿出匕首。

“哎!司景,這水不錯,咱洗個澡吧?”鄭侶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我沒理他,總覺得哪裏有些奇怪。用刀割開手指,鮮紅的血液落在溫泉中。

鄭侶突然有些急了,氣道:“你把血滴進去了,一會兒怎麽洗澡了。”

我推開他,蹲在溫泉邊,不一會兒,這水開始冒氣泡,然後一枝艷紅的蓮花從水底長出。

隨著蓮花的長出,溫熱的泉水慢慢結了冰,血紅妖冶的蓮花輕輕搖擺著,似是在引誘我去采摘。

我大喜,剛要奔過去,鄭侶攔住我:“別去,萬一有危險呢?”

我盯著他,很奇怪,從走出百裏花那裏他就很奇怪。只是為什麽呢?

我推開他,走到冰面上采下血蓮,然後小心翼翼的放在提前準備的瓶子中。

我有些不敢相信,這珍貴的血蓮怎會如此容易就采下來?縷衣不是說需要大量的血麽?這時鄭侶跑到我身邊,笑著看我:“這裏的冰不錯,要不我們滑冰吧?”

我看他一眼,一瞬間明白了他奇怪在哪裏。將蓮花收好,我點點頭:“好呀。”

鄭侶一笑,下一刻我將他打昏。握緊拳頭往回跑,我終於明白了。鄭侶從一開始就在故意拖延時間,還有上次馬車裏的響聲,以及鄭侶夜裏見的那個人。

跑到百裏花的屋子,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蔓延開來。

我沖進室內,百裏花倒在地上,胸口留著一個深深的劍痕。我一驚,走過去摸著他胸口的血,血漬還未幹,剛死不久。

我望了望整齊的屋子,為什麽沒有打鬥的痕跡呢?除非……

我湊過去拔出雙玉劍,用劍劃破他的唇,黑色的血緩緩流出來。目光突然瞄到他的傷口,我一楞,看看我的雙玉劍,又看看他的胸口,恍然大悟。

坐到石桌上,嘆口氣,這個人就這樣死了。坐了一會兒想了些事,急促的腳步聲邁進來,我擡眼看他,他臉上寫著急躁。

我一笑,冷聲道:“百裏花死了。”

“死了?”他先是一驚,隨後松口氣。

我很累,走到床邊,打個哈欠:“睡了,明兒一早回去吧。”

鄭侶蹙眉:“嗯。”

第二天一早,太陽掛在藍天上。我和鄭侶吃了些自帶的幹糧,然後走出山洞。

不遠處的馬和車都還現在原處,我一笑,拍拍鄭侶:“我們真是運氣好啊,不僅馬沒被狼吃,我還留了條命。”

鄭侶呵呵的笑著,表情有些窘迫。

上了馬車後,我也懶得說話,半死不活的往墊子上一趟,不再說話。

回去的時候就快很多了,不到十日就到達玨山。

下車後,天昏昏暗暗的,空氣異常的悶熱。河裏的魚都往水面上游,蜻蜓落在荷花上。

我望望天,有冰涼的東西落在我眼睛裏。伸出手感受著雨水的冰涼,一直郁悶的胸口才好受些。

與鄭侶訣別後,我偷偷來到鳳憶的屋子,站在他的床邊,他還是老樣子,面白如紙,毫無生氣。

走過去摸摸他的臉,鳳憶被驚醒,緩緩睜開眼睛。我輕輕扶起他,將采來的血蓮送至他身前。

“小景——”鳳憶輕聲叫我。

“嗯。”我應了聲,將那花的花瓣扯下來,送到他嘴邊。

鳳憶蹙眉:“生著怎麽吃?熬湯吧。”

我溫柔的摸著他的臉,輕聲道:“乖乖張口,我聽說這花生著吃藥效好。”

鳳憶半信半疑的開口,我笑的溫柔,一點一點的將血蓮撕碎,緩緩送到他口中。

“好吃麽?”我拍著他的背。

鳳憶搖頭,眉頭皺的很緊。

我冷哼:“不好吃就對了。”

鳳憶疑惑的看我一眼,突然抱住我,輕輕問:“小景怎麽了?”

我推開他,冷笑:“別裝了,那天車裏的老鼠,夜裏見鄭侶的人,和殺害百裏花的兇手就是你。”

鳳憶疑惑:“你在說什麽?”

我心灰意冷,啞然失笑:“采血蓮本就不需要多少血,縷衣卻告訴我可能流盡全身的血。因為這樣你派人跟著我,我才能同意。然後在山洞裏,鄭侶在百裏花的茶中下了藥,你就一直潛伏在外面。待鄭侶支走了我,你便進洞殺了百裏花。我想你們應該去那裏很多次了,所以鄭侶才會知道那裏有狼。只是這種事你明明可以自己做,為何非要拉上我呢?”

我走過去輕輕撫著鳳憶的臉蛋,扯出一抹笑:“一來需要采到血蓮,二來,只有我來了百裏花才會出現。而你的目的是百裏花。”

鳳憶目光一暗,突然伸手拉住我。

瞥他一眼:“你想解釋麽?”

他搖搖頭,輕輕開口:“不要走。”

我輕笑,甩開他的手:“也許我真該考慮一下回家娶妻生子了,至少不會被人耍的團團轉。”

“小景,對不起,我……”

我打斷他的話,怒道:“我什麽也不想聽。”

握緊雙拳,努力忍住自己的火氣,起身離開。鳳憶大驚,突然從床上起來,閃到我身前。

“殺了我,殺了我你就可以離開。”

看著眼前的人,我只覺得好笑,他這是幹什麽?一直被耍的團團轉的人是我,你幹什麽露出那種可憐的表情。

絕對不能再相信他,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我伸手推他。鳳憶臉一白,隨後緊緊拽住我的衣角。

“放開。”

“不放。”

“你放不放?”我瞪他。

“說不放就不放。”

看著他欠扁的模樣,一時氣昏了頭,一掌拍下去。

鳳憶咳了一聲,往後退一步。

“我……”有些不知所措,他的身子還沒好,過去扶他:“你怎麽樣?”

鳳憶推開我,蹙眉:“你滾吧,我不想看見你了,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我一笑,狠狠甩了他一個巴掌。緩緩地轉的過身,我不敢去看鳳憶的表情,真的不敢。

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啃食我的心臟,很痛很痛。臨出門時,本以為他會挽留我,可是沒有,一句話也沒有。

我忍不住又紅了眼。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要完結了,啊啊啊!我開了新坑,有空各位收一下《十裏春風不如你》古耽,在全文存稿中,喜歡請去我的專欄找,然後收藏一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