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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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細雨如花針,密密麻麻的落下,我的臉上被雨水打濕,眼淚混著雨水流下。雨水好涼好涼,但似乎沒有心涼。路人紛紛用異樣的眼光看我,我底下頭,加快腳步。

這雨,連下了三天。當我快馬加鞭,風塵仆仆回到蕭家時,雨竟停了。開門的小廝見是我,一邊將我往門裏拉,一邊叫:“公子,公子,司公子回來了。”

蕭塵雪聞聲趕來,急的紅了眼,抓住我的手不放,嚴厲的問:“這半個多月跑哪去了?啊?你看看,你走的時候還是炎夏,如今秋天都快來了。”

我愧疚,覺得自己很對不起他,低聲道:“沒什麽,出去散散心。”

蕭塵雪嘆氣,拽著往屋裏走:“罷了罷了,想必你一聲不響的離開,是為了鳳憶。”

我沈默不語,心裏除了愧疚還有難過。

一路走來,果真是要入秋了,青石路上偶爾會刮來幾片落葉,一絲涼意鉆入我已經濕透的衣裳,忍不住打了個顫。

走到門口,蕭塵雪突然拉住我,頓了頓,神色慌張:“司景,你先回你屋換件衣裳,在來這裏吃飯吧。”

我疑惑,經過鳳憶這麽一耍,人也聰明了許多。推開蕭塵雪奔到屋裏,入眼的是一個沒穿上衣的男人。

他回頭看我,不滿的皺眉。我有點發懵,這……蕭塵雪藏了男人?而且,這人還是莫春離……

莫春離穿上衣服,趁我在楞神,下一瞬一把劍指在我脖子上。

他微怒:“又是你?你總纏著塵雪是何意?”

我瞥著脖子上冒著寒光的冷劍,微微揚起嘴角,在他的怒視下閃開身子,快速拔出雙玉劍,對他砍下去。

兩把劍撞在一起,劍身被擦出火花。我輕笑:“莫春離,你打不過我的。”

莫春離腳步變化極快,又再次向我刺來。

“住手——”刺耳的怒吼聲響起。

莫春離停下來,一楞:“塵雪?”

蕭塵雪很生氣,走到我身邊護住我,狠狠踢了莫春離一腳。

莫春離委屈,低著頭不說話。

“這是我弟弟,不準你傷他。”蕭塵雪的話裏透著威嚴。

莫春離嘿嘿一笑,走到蕭塵雪身邊拉著他的衣袖:“哎呀,你早說嘛,你弟弟也就是我弟弟,我怎麽會傷害他呢。”

我抱著手臂,撇嘴:“你根本就傷不了我。”

莫春離尷尬一笑,繼續哄著蕭塵雪。

我收起劍,拍拍蕭塵雪的肩:“我先走了,不打擾。”

蕭塵雪紅了臉,推開莫春離喊著:“小景,你別胡思亂想,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我喜歡的是花卿卿。”

我回頭看了眼冷著臉色的莫春離,拋給他一個同情的目光,然後快步走出門。

接著屋裏隱隱傳出吵鬧聲,我晃晃頭,運起輕功一閃而過。

轉眼又過幾日,那些武林人士聚集的次數愈加頻繁,上次攻打涅槃教失敗,他們並沒有放棄。最近幾日又再商量舉行盟主競選,勝出者帶領各大門派攻打涅槃教。

我坐在茶館裏輕嘆,又要折騰到奉都去了,還好這裏離奉都較近,只需半日的路程。

吃過茶,付了銀子。拿起劍和包袱往奉都趕。

路上遇到一支鏢行,那鏢頭看我一眼後,立馬跑過來問我:“少俠可是映月冥教的教主?”

我點頭稱是,實則心虛的厲害,我哪裏來的映月冥教?手下一個人都沒有!鳳憶如此這般,到底是何意?

鏢頭問我去哪,我如實回答後,鏢頭一臉仰慕之情,豪爽道:“司少俠,我也要去奉都,不如一塊同行?”

我不好意思拒絕,而且跟著鏢隊還能蹭吃蹭喝,何樂而不為呢?便應了他。

坐在他們的車上,那些個大漢閑著無聊,便讓我給他們講江湖上的事。他們聽的津津有味,關鍵時刻還拍手叫好。

講著講著,我也累了,喝口水,聽著別人講奇聞怪事。

這個故事是這樣的,大概是在二十幾年前,江湖上有名的一個大戶人家的嫡妻帶著自己腹中的孩子跳井了。但奇怪的是那天晚上有人聽到了孩子的哭聲,之後第二天那家人就全部消失了,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那件事當時也沒有造成多大轟動,就逐漸被人淡忘了。而在七年前的一日,有人來探訪那戶人家,周遭的鄰居感到奇怪,便過去偷看。這一看可嚇壞了鄰居,偌大的院子裏都是血,後來鄰居報了官,可奇怪的是,院子裏除了鮮紅的血,不見半個人影。

之後官府也沒查到什麽,只得不了了之。

我放下手中的水壺,驚訝的問:“這麽奇怪的事?是哪戶人家啊?”

那個大漢低頭沈思了會兒,突然一拍腦袋:“對了,我記得那戶人家覆姓百裏,我小時候在那裏住,我還記得那戶人家的大公子相貌十分漂亮。”

“行啊,你小子,是不是對人家動了什麽壞心思,還記住了人家的相貌?”旁邊一個男人打趣道。

“我哪有。”講故事的大漢反駁,鬧來鬧去還打在了一塊。

我坐在一旁納悶,百裏?姓百裏的人可不多啊。在心裏琢磨了一會兒這事,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便把這事拋到腦後了。

一路上跟著這些走鏢的大漢們聊了許久,不知不覺到了奉都,天也黑了。同鏢隊拜別後,我來到奉都客棧。

站在門口,心情頗為覆雜,又來到此處了,只可惜已經物是人非。

走到裏面,坐在桌旁,小二便過來招呼我。

他一見我,先驚後笑:“我記得你,去年你來過。”

我點點頭,寒暄了兩句,要了幾個小菜,坐在窗邊一角默默吃飯。

這個時候店裏都是來奉都參加盟主競選的江湖人士,人多嘴雜,不少小道消息就開始滿天飛。

我身前的一桌,大概有五個人的樣子,一位白發蒼蒼的長者坐中間,四個年輕的男子坐在兩邊。

其中一個長相還算過得去的小白臉突然說道:“最近涅槃教實在是喪心病狂,我阿姐所在的門派都被他們付之一炬,不知還要繼續為非作歹多久?”

又一個男子說:“聽說涅槃教教主是個斷袖呢,那種人,也難怪他做不出好事來。”

話正說著,突然飛來一顆石子,狠狠打在那人的飯碗裏,男子嚇白了臉,顫抖的問:“誰?誰幹的?”

隨後,悠悠傳來一個聲音:“若是這店裏再有關於涅槃教教主的閑言碎語,你們就都死在這吧。”

我一驚,這是南枝的聲音,鳳憶也來了?

店裏的江湖人士一臉憤憤不平的模樣,都拔出劍,滿身戒備。

我四下尋找鳳憶的身影,不一會兒,一陣清風吹開木門,南枝緩緩走進來。她身後跟著個高挑的男子,神情高雅清冷,我不禁看的出神。

我小聲的喊:“南枝……南枝。”

南枝轉頭看我,露出笑容。而鳳憶由始至終都沒看我一眼。

此時的心情該怎麽形容呢?好像比鳳憶殺死我爹時都要心疼。

鳳憶緩緩往樓上走,客棧裏的人都拔劍指向他。鳳憶一笑,淡淡道:“不要自不量力,各位。”

此話一出,震懾力十足。那些人都怔在原地,鳳憶輕笑,不緊不慢的上了二樓,消失在眾人的目光中。

我嘆口氣,覺得這屋子裏的氣氛實在奇怪,想到明日還要去看熱鬧,便走到櫃臺前向小二定房間。

“給我一間客房,最好是鳳憶隔壁那間。”

小二收了銀子,笑道:“好嘞,樓上左走第二間。”

我點點頭,欲往樓上走,突然有人叫我:“哎……這不是司少俠麽?”

我轉身,扯出一抹笑:“嗯,是我。”

那人背著一把厚重的長刀,臉上一道疤,抱拳:“在下周刀疤。”

我下意識摸摸自己臉上的疤痕,一笑:“兄弟,這麽說來,你是周刀疤,那我就是司刀疤了,有緣啊。”

周刀疤擺擺手:“那可使不得,我乃一介粗人,司少俠可是堂堂映月冥教的教主,怎麽能用這種名字!”

我扶額,不用說的這麽大聲吧。

屋裏的人聞聲看向我,其中一個人道:“司少俠,明日盟主競選我看好你呦,到時候你當上盟主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那個張狂殘忍的涅槃教?”

“是啊,是啊。”周圍人附和道。

我不習慣這種場面,一邊往樓上走,一邊道:“我司景定然不辜負大家期望,一定會打倒那個鳳憶的,我頭疼,先失陪了。”

“司少俠快去吧,明日還要參加競選呢,好生休息。”周刀疤說道。

我點點頭,上了二樓後,松了口氣。心裏郁悶的緊,我什麽時候說要參選盟主競選了?面對鳳憶我根本拿不動劍的。

走到門口,剛要推門而入,旁邊屋子的門被打開,有人走到我身後。

聞著熟悉的清香,我緊張的不敢動。隨後下巴被人挑起,他的目光十分冷清:“怎麽?競選盟主?你終於要殺我了?”

咬住唇,一聲不發。鳳憶的指尖冰涼,我不舒服,打開他的手。

鳳憶嗤笑:“怎麽?還是舍不得我?不記得我對你做過得壞事了?”他伸出手,把我圈在臂彎裏,低頭俯視我,緩緩道:“強/暴你,殺你的家人,利用你哥哥,下藥,欺騙……”

渾身一抖,我搖搖頭,怒吼:“別說了,誰說我下不了手?鳳憶,我恨透你了。”

他把手放下,輕笑:“小景,我很期待你殺我呢。”然後,挑釁般的走回房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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